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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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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帳中,李九章將一碗湯藥端上,恭敬道:“皇上,該喝藥了。”

蕭續放下手中的奏章,一手端起藥碗,棕黑色的藥汁散發著苦澀到令人作嘔的味道,蕭續面無表情,擡手仰頭將苦藥一氣灌下。

他將藥碗放回漆木托盤中,擡眼便瞧見李九章欲言又止的表情,狀似隨意道:“說吧,何事?”

李九章期期艾艾地說:“宴大人領完了五十杖責了,現在就在帳外候著,說要來請罪,皇上您看,是傳宴大人進來,還是讓他先行回去養傷?”

蕭續瞥他一眼,“宣。”

須臾後,宴清打簾進來,他臉色有些蒼白,走路的姿勢微微僵硬,身姿卻依然挺立如青松,他走到蕭續案前,跪拜請罪:“微臣失察,令宜婕妤陷入險境,罪該萬死,特來請罪!”

蕭續沈默片後道:“起罷,此事並非全是你之過錯,杖刑也領了,此事便無需再提。”

宴清深吸口氣候才緩慢起身。

蕭續見他動作有些緩慢僵硬,便道:“你先行養傷罷,後頭刑訊的事宜就暫且先交給暗一。”

宴清卻搖頭道:“謝皇上,臣並無大礙,此事還是由臣一應負責罷,況且……”他眸色加深,“事情已有頭緒。”

“留下的那些活口已招認,韓王餘孽勾結犬戎之事確鑿無疑,接下來只需在北疆讓陸洋他們盯緊了,相信很快便能將其一網打盡。只是,尋找安王的蹤跡還需費些心神罷了。”

蕭續面無表情,只是眸中弒殺之氣一閃而逝,“令錦衣衛全權配合,加快動作,朕已經沒有耐心再陪他們玩下去了!”

當日計劃的便是宴清扮作他的樣子引人上鉤,原本一切順利進行,卻未曾想餘孽和犬戎勾結的時間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早。犬戎王大概是想置他於死地後好從中得利,派出了大批人馬,在宴清牽制住韓王餘孽後,一時不查,蕭續一行人竟和犬戎的殺手正面碰上了……

而他身上的毒又恰巧在那時發作,情況危急,暗衛們只好發信號煙霧求助,隨後宴清擺脫圍困後趕到加入戰局,可不曾預料到,宴清離開後,白錦珈那不省心的女人就出事了……

思及此,蕭續心中壓制的暴虐有被掀起,他自己都不知這是為何,於是急忙深吐一口濁氣,將自己的思緒拉回,問道:“被野獸咬死的那太監身份查到了嗎?”

宴清深深皺眉:“臣已派人驗過屍身了,那人是假扮的太監,身上有斷魂樓殺手的刺青,臣查了記錄,此人是在我們到達木蘭圍場後趁著起初人員混雜之際被有心人安置在灑掃處的。”

“在灑掃處營帳後的草堆裏發現的兩具屍體,一人是當日負責圍場巡邏的侍衛小隊長,還有一人……”說到此宴清的臉色也開始陰沈下來,“還有一人便是當日按臣吩咐回營地報信接應宜婕妤的侍衛。”

“是否是同一行人?”蕭續問。

宴清搖頭:“臣審問過了,並非韓王餘孽所謂,從種種跡象來看,似乎就是沖著宜婕妤去的……”

宴清離開後,蕭續便坐在榻上陷入了沈思——是了,韓王餘孽與白錦珈並無仇怨,無需大費周章殺一個毫無價值的人。那會是何人所為,白家的仇人?抑或是那女人自己結的仇怨,就如現在在冷宮之中的劉氏和安氏之流……

蕭續晃晃腦袋,有些惱怒,自己為何要為這個整天禍事不斷的女人如此費神費力,聽李九章說那女人醒來後倒是好吃好睡,簡直豈有此理!

蕭續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氣勢洶洶地就往外走。

此時宜婕妤所住的營帳內,長笙倚靠在榻上,太醫正在為他診脈。她將手腕遞出,見太醫一收探脈一手撫須沈思的樣子,她的思緒也漸漸散開——

到底是誰想至她於死地呢……不,她下山不過幾月光景,知曉她身份的只阿玉一人而已,應該說是有人要白錦珈的命!

長笙回想她第一次遇到白錦珈母子時的情景,會不會是當日害死白錦珈的那人所為,以為白錦珈沒死,就有了第二次暗殺,或許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這麽一想,長笙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在她沒有恢覆任何法力之前,她還是安安分分地龜縮在屋子裏吧……

正胡思亂想間,蕭續進來了,長笙見到臉色如豬肝的皇帝又是一個寒顫,但轉念一想,自己自從被救回來後好像沒惹過他呀,這又是生的生的哪門子邪氣?

蕭續帶著滿地自郁氣沖進帳子,見到太醫正在為長笙診脈,這才微微緩了臉色,“都平身罷。”

“宜婕妤身子如何?”蕭續斜睨太醫,有些不自在地開口問道。

太醫也剛診完,他拱手答道:“回皇上,娘娘的身體已無大礙,只需調養幾日便可痊愈,至於腿上的傷,近幾日忌食腥辣油膩之物便可。”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宜婕妤那日被救回之時,疑似是被重重摔傷,明明內傷嚴重,陷入昏迷,若換個體弱的能不能救活都不一定,沒成想這才幾日的功夫,這位娘娘竟然奇跡般迅速恢覆了,面色紅潤有光澤,簡直不要太健康……

太醫和一眾人都退了出去,帳子裏只剩長笙和蕭續二人,空氣都快要凝滯了,長笙自知理虧,低著腦袋不敢正眼看男人。

蕭續見這女人現在倒是一副心虛可憐的模樣,冷笑一聲:“呦,這會兒倒是知道錯了。”

他背著手,來來回回踱步,咬牙擠出聲音:“白錦珈啊白錦珈,你可真行啊,一會兒沒拴住,就撒開蹄子野去了,差點把自己小命都玩沒了!看來還是對你太好的緣故……”

他將頭轉向外面,高喊一聲:“李九章,進來。”

長笙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李九章抱著一疊能將他臉遮起來厚度的書籍顫顫巍巍地進來,在長笙驚悚的目光中,蕭續接過這些書籍,一股腦兒全堆在了榻上。

“真看你還是太閑了,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從明日開始你便開始抄書罷,將這些書籍每本抄一遍,抄完為止……”

說完又補充一句:“記住必須你自己抄,朕會親自檢查。”

長笙僵硬著動作,隨手拾起一本——《道德經》,打開,裏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讓人頭皮發麻,在看看這滿榻的書籍,她有些傻眼,這得抄到猴年馬月呀!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完全不會寫字呀!

很早以前狐貍就教過她認字,所以她認字卻不會寫字。

可要命的是從白錦珈日常留下的痕跡來看,這姑娘寫得一手好字,簪花小楷,工整整潔,可她連狗爬都不會……所以在平時,她堅決避免寫字這種事情的發生,以免在迎冬等人面前漏了陷。

可現在……狗皇帝是想逼死她嗎?

長笙眼淚汪汪,拽著蕭續的衣角仰頭哀求:“皇上,嬪妾真的知錯了,您千萬別罰嬪妾抄書……要不,要不嬪妾再給您剝一盤小蝦米行不行?”

某人為了不被罰抄書,開始接受“喪權辱國”的條件:“揀芝麻也行,嬪妾可以給您揀一籮筐的芝麻……”

蕭續見到女人低聲下氣地哀求自己,心裏暗爽,多日以來莫名的郁氣一掃而光,不由彎起了嘴角。

自覺成功找回場子的男人見自己的目的達到,轉身就要大搖大擺地離開。

長笙見人就要走了,急的不行,頓時都顧不上害怕了,她滿腦子都在回憶狐貍教過她的訣竅,怎麽辦,到底是什麽法子來著……對了!

火光電石之間,她腦中驀然閃過一個念頭——撒嬌!對了,就是撒嬌,狐貍說了,男人都吃這一套,他們對撒嬌的女人一般都比較好說話,當時狐貍是怎麽示範來著……

長笙快速回憶一遍後,擡頭便瞧見蕭續已經快要走到門口了,她跺跺腳,眼一閉牙一咬,呼啦啦沖上去,從男人後背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瞬間僵直,站住不動了……

長笙將腦袋埋進男人的後背,死命地磨蹭,回想狐貍當時的語氣,道:“皇上求您了,別罰嬪妾抄書了,嬪妾真的知錯了,保證以後都聽您的,再也不闖禍了……”

身後少女軟軟的身子就這麽緊貼著自己,她兩只纖細的手臂緊緊箍著自己的腰,兩只手卻不安分地在他胸前蹭來蹭去,蕭續能清晰地感覺到緊貼在他背上的那兩.團.柔.軟,少女身上那股清甜的藥香就縈繞在他鼻間,癢癢地……

蕭續耳尖通紅,他僵直這身體一動不敢動,色厲內荏地呵斥道:“放肆,像什麽話,成何體統!快給朕松開……還不快松開!”

長笙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一聽這話,她抱得更緊了,拼命搖頭:“不放不放!嬪妾的傷都還沒好全呢,腳疼手疼,渾身都疼!皇上讓嬪妾抄那麽多書,還不如讓嬪妾死了算了!”

“松開!”

“不松!”

“你到底松不松?”

“死也不松!”

……

這場拉鋸戰最後以皇帝紅著臉妥協,然後落荒而逃而告終,長笙終於扳回一局,她讓人將榻上的書收一收,全部放進一個箱子裏,打算讓它們就此不見天日,然後她躺回榻上,舒服地打了個小滾。

作者有話要說: 蕭續:熊孩子之所以熊,說到底還是作業太少的緣故,所以好好抄書吧!

長笙:狗皇帝你等著,老娘已經快找到能治你的訣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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