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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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笙憋了老大的勁兒終於將一大一小兩顆雪球滾圓了,在兩個小太監的幫助下把兩顆雪球疊在了一起,上小下大,給小雪球嵌上兩顆黑色的石子,紅辣椒是嘴巴,旁邊插兩根樹枝作手臂,再圍上一塊紗絹,齊活兒!

白錦珍小萌妹在一旁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姐姐三下五除二就變出一個大雪人,崇拜極了,小肥手拍得啪啪啪響。

昨日夜裏又下了場大雪,整個皇宮銀裝素裹,用完早膳後長笙就帶著小家夥出來遛彎兒,兩人在承舒殿前不遠處的空地上先是打雪仗又是玩堆雪。

麗太妃過慣了宮裏冗長冷寂的日子,極是喜歡這些花朵花般小姑娘的鮮活勁兒,故此並未阻攔,由著姐妹倆滿地撒歡。

除了這個雪人,一時技癢,長笙還在宮人的幫助下仿著前方湖池上的白石橋搭了座大雪橋,一邊是階梯,一邊平滑面。拿了個大大的木托盤在雪橋頂端,把小姑娘往上一放,再輕輕那麽一推,小家夥興奮的尖叫聲徹響雲宵。

小妹妹可懂事了,自己玩得不亦樂乎的同時還不忘與姐姐分享。

五百歲的老人家也是有童心的好嗎,長笙半推半就地爬上了木托盤,被小太監使力往下一推……

可惜,與六歲的小姑娘比起來她太大只了,不幸半路翻車,翻了個跟頭後骨碌碌往前滾去,一頭栽進前面的雪堆裏。

好不容易才把腦袋從雪堆裏□□,有些嘀咕,她都摔得這麽慘了就沒個人來扶她一把嗎?

閉著眼亂胡地將臉上頭上黏著的積雪拍打幹凈,長笙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四周一片鴉雀無聲……

她坐在地上睜開眼,入眼簾的是一雙白底青面錦緞皂靴,再往是上玄色錦袍,繡著張牙舞爪的金龍,再往上……一個頭戴紫金發冠的年輕男人。

長笙發誓,活了五百年的老妖精從來沒見過如此……如此妖孽的男人——

眼眸深邃,鼻梁直挺,薄削的有些蒼白;輪廓分明,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光滑;身材高大挺拔,四肢修長,寬肩細腰窄臀,這個男人俊美卻絲毫不顯女氣,身上銳利強大的氣場讓他英氣逼人

這個得算是“極品貨色”了吧,難道終歸是她長居深山老林見識太少?

李九章見這姑娘呆呆地盯著皇上,不由心底一聲嘆息,瞧瞧,瞧瞧,又一個被皇上盛世美顏給迷住的無知少女啊!這年輕的小姑娘看著多麽明艷動人,可惜了,少女一片熾熱愛慕之心終將是要付之東流啊!

長笙一瞬不瞬地瞧著眼前的男人可不是那麽單純的少女思春,而是……她心神一定,用神識看到了男人身上蓬勃而出的紫氣,這紫氣實在太過耀眼已經帶上了一層金光。這紫氣之光從男人身上散開,向四面八方射來,長笙的小心肝別別別跳得慌。

在長笙還是一株小小人參苗的時候,曾聽山裏槐樹老婆婆說過,在這人世間唯有一種人身上才有這種紫金之光,那就是人間的帝王或是未來的帝王。他們是天道揀選來治理人間的代表,受天道庇佑,身上所承載的氣運不是一般人或妖可比擬的。

長笙記得槐樹婆婆鄭重地說過,若是妖精們遇到了他們,則需要萬分小心謹慎了,因為妖與人本就不是相同屬性,極容易影響帝王的氣運和命格。曾經有一只九命貓妖接近一位帝王想借他的氣運來提升修為,卻一朝不慎影響了帝王的命格,那帝王成了亡國之君,弄得百姓國破家亡,人間生靈塗炭,而那貓妖最終也被天道降下重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從那時起,眾妖就有了共識,這些人間帝王惹不起就要躲得起。

且聽槐樹婆婆說那些個帝王本身就都是可怕的存在,在人間一直就有“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說法……

想到這裏,長笙不禁一個寒蟬,身形不穩,一屁股向後坐倒在地。她見周圍承舒殿的宮人們都一聲不吭的趴伏在地,急忙學著他們的樣子也跪縮在地上。

“她們是誰?”低沈好聽的男聲狀似隨意地問道。

“回皇上的話,這兩位姑娘是承舒殿麗太妃的侄女。”李久章眼觀鼻鼻觀心。

嗡嗡嗡——

長笙覺得就想被人悶頭敲了一棍,這聲音她記得,是那晚在龍華寺後山的那個大殺器!

完了,完了!惹不起的帝王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大殺器,怎麽什麽倒黴的人和事都能讓她給碰上!那晚他應是沒認出他吧?嗚嗚嗚——她是不是又離死不遠了……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單純直白,白錦珍小妹妹原本隨著眾宮人安安靜靜地跪在地上,這會兒見自己最最心愛的姐姐捂著腦袋在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她既心疼姐姐又感到害怕,眼眶裏含著的兩泡眼淚怎麽憋也憋不住了,於是扯開嗓子哇哇大哭。

姐妹倆,大的這個就像只沒殼的烏龜縮在那裏抖成糠篩,小的那個哭得驚天動地、眼淚漫天,還有一地噤若寒蟬的宮女太監……蕭續下意識擡手摸摸自己的臉,真有這麽可怕嗎?

李久章:他皇上終究是他皇上,殺傷力越來越強悍了,在稍微加把勁兒就可以做到夜止孩啼了!

等一群人走出去老遠,再也看不到身影,長笙這才直起身子癱坐在地,劫後餘生般長嘆出一口氣,身邊的小家夥也慢慢止住了哭聲。

回到承舒殿,長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向太妃辭行。麗太妃也聽說了這事,以為侄女是怕皇上怪罪她的沖撞而害怕,便同意讓姐妹倆回家。

然後長笙收拾收拾小包袱,帶著小妹子馬不停蹄地逃出宮去。

**十六

車馬急行,等終於看到崇寧侯府的大門,長笙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幾人從外庭回玉桑院,一路走來,長笙敏銳的察覺到府裏的氣氛怪怪的,不光是她,就連丁嬤嬤也感覺到了,一路上碰到行禮的下人們表情都有些微妙。等回到玉桑院,丁嬤嬤便讓打聽小能手迎冬去串門子探聽消息了。

得到的結果是府裏這幾日是雞飛狗跳的,其原因竟還與長笙有關,準確的說,長笙認為又是老和尚的那串佛珠惹得禍。

自那日麗太妃壽宴後,崇寧候嫡女白錦珈的濟慈大師佛珠,福澤深厚、旺家旺夫的名聲就傳遍了京城,雖然長笙都想不明白這“旺夫”的名頭究竟是如何得來的。

白家女姿容淑麗廣為人知,且白家家底深厚、崇寧候身居從一品高位,再有這佛珠的光環加持,三小姐白錦珈頓時成了眾多高門貴婦心中兒媳婦的不二人選。

這其中就有鎮國公世子夫人黃氏。

鎮國公卓老將軍是大盛上一代的戰神,一生大大小小戰功無數,三朝元老,被授予超一品國公爵位。鎮國公世子卓彥堂更是在新帝奪嫡時立下從龍之功,任錦衣衛指揮使,是天子近臣。而鎮國公府嫡長孫卓擎不及弱冠之年成為了新科武狀元,且文采出眾,是京城世家子弟中少有的文武雙全,更不論他生的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可是不少貴族少女眼中良人佳胥。

再來說白家三房夫人邢氏,自二姑娘去歲及笄起,便開始廣撒漁網捕捉她心目中的女婿對象。且邢氏的要求極嚴,這女婿人選不但要求家世一流,相貌出眾,還要他文韜武略有功名在身。於是這卓擎便成了邢氏最想撈的那幾條大魚之一。

為此邢氏曾在多個社交場合與黃氏套近乎,明裏暗裏地表達結親之意,奈何黃氏根本瞧不上她,只礙著兩家的交情勉強應付。

那日壽宴結束後,黃氏回府後就開始合計替兒子求取白三姑娘一事。與公公、丈夫一商量,過了兩日便托了娘家嫂嫂做媒人上白家求親來了。

當時黃家嫂嫂坐在前廳由榮氏招待相配,而後院的邢氏一聽說鎮國公世子夫人托人上門說親,以為是黃氏終於上門向她家珊姐兒提親來了,便興沖沖趕到前廳,結果卻是黃家嫂嫂正在與榮氏提白錦珈的親……

邢氏本就是副上不得臺面的脾性,做事總圖一時之快,從不及思考後果,她想著長幼有序,姐姐還沒說親你做妹妹的就想著嫁人,還想搶她看中的對象!於是,邢氏當著黃家嫂嫂的面,對著榮氏當場就爆發了……

邢氏在前廳猶如市井潑婦罵街,撒潑打滾。

榮氏氣得仰倒。黃家嫂嫂更是目瞪口呆,隨後尷尬告辭。

這媒人是被嚇走了,但事情卻還沒完——

當初,邢氏興師動眾地給二姑娘相看人家。白老夫人知曉自己這三兒媳婦有幾斤幾兩,怕她眼皮子淺,到最後反而誤了孫女的終身大事,就囑咐榮氏幫著尋尋妥帖的人家。

榮氏按老夫人的要求給找了一個四品官員之子,父親寒門出生,卻能憑著真才實學一路坐上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位子,前途無量。兒子十七歲便鄉試高中解元,為人恭謙有禮。最重要父子二人後宅俱是幹幹凈凈,不曾納妾。

若是二姑娘能嫁過去,沒有後宅的那些糟心事兒,婆婆和善,丈夫爭氣,再有一個強勢的娘家撐腰,這是日子想要過不好都難。

對此白老夫人甚是滿意,可邢氏不滿意了。

邢氏是一百個不滿意,她覺得自己女兒才貌雙全,又是侯府嫡女出生,就是公候王孫也配得起。一個寒門出生的窮酸小子要娶她嫁女兒那簡直就是在打她的臉!為此,邢氏哭天抹淚地說榮氏這是不把三房放在眼裏,是想要誤她女兒的終身。

榮氏自認為對這個隔房侄女已是盡心盡力,到頭來卻是吃力不討好,氣得撂了挑子,這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現如今邢氏見自己意中的女婿人選被大房截了糊,胸中的憤怒和嫉妒直沖頭腦,將這往事又挖了出來,這次她將崇寧候一並找來,在老夫人的松鶴堂一頓大鬧——哭訴大房用心險惡,讓自己的女兒有了好人家,卻將親侄女往火坑裏推,用心險惡,絲毫不顧念骨肉親情。

榮氏氣得險些暈過去,白老夫人才剛好轉的身子又給氣病倒了。

崇寧候也是額頭青筋直跳,但他不好對弟妹發火,便一個人躲在書房裏生悶氣。

三爺白明江知曉此事後,三房院子裏又是一陣大吵大鬧。至此整個崇寧侯府雞犬不寧……

“攤上這麽一個母親,二姑娘也是夠倒黴的,聽我那個在三房當差的老鄉說,二姑娘都不想見人了,整日躲在房中哭呢。”迎冬講完精彩的故事,最後做感慨總結。

長笙拿小銀釵吃著玉梨,津津有味地聽著,對於這出狗血鬧劇,她表示,這些個凡人就是事兒多,彎彎繞繞一點兒都不爽快!要是在她們妖界,碰上這種事先幹一架再說,誰贏了聽誰的,哪來那麽多哭哭啼啼的廢話!

丁嬤嬤憂心忡忡的看著一臉天真不知愁的主子,這事若是鬧大傳了出去,姐妹倆為爭一個夫婿鬧到家宅不寧,於侯府、於主子自己的名聲有礙。雖然她家姑娘純粹就是人在宮中坐,鍋從天上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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