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chapter.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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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已經開始放假。柳舒正撅著屁股收拾著行李,揚言要收拾心情,要從這玩到那,能走多遠的路就走多遠的路。

我坐在自己桌子上,一邊喝水一邊看著這個說好要認真讀書的女人。

“姑奶奶要玩去了,逛遍這大好河山,哈哈。”她笑嘻嘻地一股腦地把東西都塞進行李箱裏。

“說好的考研呢。”我喝著涼水,涼涼地說道。

“讓那些該死的東西都去死吧。想困住姑奶奶我,姑奶奶風一樣的女人豈是這些俗物能困住的?”柳舒“啪”地合上箱子,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大有一副仗劍倚天涯的豪情滿懷。

很是讓我嫌棄。

很是讓我羨慕。

於是我很嫌棄、很羨慕地從鼻子裏“嗤”出一聲。

“啥時候走啊姑娘?”

“現在,立刻,馬上。一刻也不想留。”

“呔!你個牲口!”忍了半響,仍是忍不住掐著嗓子忿忿地罵道。

“小欣欣,媽媽要走了,媽媽會想你的。”柳舒擠著自己的眼睛,嘻嘻哈哈的。

“你丫快滾吧,滾得遠遠的。”

走吧。我縱是多麽不舍分別,也必須承認這個世上沒有誰能夠陪著誰一輩子。

我已經知足了。

我是多麽羨慕你,柳舒。

我是多麽愛你們。

我感謝你豐富了我大學時光。

感謝你們。

“嗤,就知道你丫現在又在矯情些什麽。樊欣寶貝,你遠沒你想的灑脫。”

柳大女王臨走前諷刺了我一句,我欣然接受,目送她開門,出門,關門。

離開得很女神的樣子。

我翻身跳下桌子,也撿起自己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塞起來。

離開。柳舒離開為了尋找一個她所期待的未來,我離開為了找回一個我所遺忘的過去。

我想我永遠沒她長進。

就像幾年前,我還是個矯情的小賤人,無時無刻不在鄙夷這個世界浮華虛假的時候,柳舒已經用她崩塌的三觀,淡定地告訴我:“生活就像強/暴,如果抵抗不了就好好享受吧。”

“因為,總有一天,我要將生活強/暴回來!”

柳大姑娘,無論在哪裏都可以活得很好的,用她自己喜歡的方式。我知道一定會。

誠如柳舒所說,我遠沒自己想象的灑脫。這闊別了幾年的高中生涯,這闊別了幾年的昔日歲月,這闊別了幾年的閔翟。

我突然想回去看看。

“閔翟,我暑假要回學校,你說它變了嗎,這幾年。”

“閔翟,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你才來找我。”

“閔翟。”

我知道我這個矯情的賤人,到頭來只會活脫脫地把自己給糾結死。

“樊欣,我等你三年了。”

“我以為你會來找我的,樊欣。”

“我想你了,樊欣。”

我有時候會突然覺得,我也在想你。

我正坐在一輛回去的火車上,窗外都是倒退的風景,隔壁座熱烈的討論著我所不理解的話題,周圍一片喧囂。

低著頭,我卻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迷迷糊糊十幾歲的年紀,伸出五指攔住行走在路上的你,張嘴說了好些亂七八糟的話。你沒有理我,側身走了,毫不拖沓。

留下一個十幾歲姑娘紮著馬尾的影子,在夕陽中拉長又拉長,好不孤寂。

有時候又變成了小姑娘背著書包蹦蹦噠噠地跟在你後面走街串巷。走過了幾條街,繞過了幾個小巷,穿過王阿姨的理發店,李大伯的包子鋪。然後你不見了,她笑嘻嘻地偷偷跟朋友說“哎呀。我今天跟他到李大伯的包子鋪了,我猜過幾天我就可以知道他家在哪了。”這樣類似的話。

我還年幼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喜歡地純潔無暇。

然後然後。有一天人物反過來了,他伸出五指攔住了你。他面無表情地問你“你到底要做什麽”這樣類似的話。

你恬不知恥地再次表達“喜歡你啊”這樣的話。

他抿著嘴唇,臉頰僵硬的線條分明:“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你什麽,我也不知道。喜歡我喜歡你的這種感覺,有所期待的感覺。

你一瞬間迷茫了,他嗤笑著從你身邊擦身而過,你錯過了一次絕好的機會。

小時候,書上說,付出一定會有收獲的。那麽,一顆真心能不能換一顆真心呢。

那個萌噠噠的樊欣,我是多麽想念你。

窗外依舊是倒退的風景,車廂內依舊一片喧囂。昏昏欲睡間大腦竟迷迷糊糊地運作,完全不受控制。

拔地而起的梧桐樹,姿態怪異的樹幹。在足球場上玩耍嬉鬧的人,跑步的人,閑聊的人,背書的人。夕陽一大片泛黃的餘暉灑下,層層疊疊,層層疊疊,像油畫一樣層層渲染開來。

你站在欄桿處,向下方的足球場眺望。大好一段光景。

“閔翟!”你揮手向下方認真看著書的身影示意。

他從書上移開眼睛,擡頭看向你的方向,咧嘴微笑,陽光灑在他的頭發上,臉頰上,熠熠生輝。

“閔翟我喜歡你啊混蛋——”你閉著眼睛大吼道。驚了許多在足球場上無辜的人。

他們嘰嘰喳喳的擡頭,嘰嘰喳喳的指向你。你臉瞬間紅了,轉身,逃也似得跑開了。

我只是覺得我若喜歡一個人,必得喜歡得坦坦蕩蕩。

“樊欣,我有的時候會覺得你根本不是喜歡我,你喜歡的其實是你自己吧。”

腦袋像炸開一般瞬間轉醒,列車員溫柔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一瞬間我竟然只能用操蛋這個蛋疼無比的詞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抽空給胡曉瀟發了一條短信,表達我正在回生我養我地方的路上,以及今年的同學聚會我會去參加,順便再把吃住問題拋給她。

在她一片感嘆的怪異字符下恭之不卻地感謝她的收留。

周圍一片喧囂,我捏著手機,考慮怎麽回胡曉瀟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不經意在鄰座熱烈的討論中聽到一個略微耳熟的名字。

“餵——。蘇理,你幹嘛啊?”

我側頭看過去,在窗外移動的景物中,在一片斑駁的光亮中,我看見隔壁座那個男人抿著嘴斜側的臉。

恰到好處的轉過頭,四目相對,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一個微笑。

蘇理蘇理,這個名字在我腦中盤旋了好一會兒,然後在我嘴中咀嚼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想起某個清晨的某個叫胡曉瀟哭得撕心裂肺的清晨一聲聲輕嘟囔著的名字。

哎呀!蘇男神。我內心不可遏制地沸騰起來了。把原先給胡曉瀟打好的一大段話刪了,很輕飄很輕盈很愉悅地給她發了一條:“哎呀,你男神好像坐我旁邊。”

把手機甩下,不再理是否有胡曉瀟的信息傳來。

笑嘻嘻地湊上前,下巴指了指他身邊的女的,很禮貌很溫和地詢問蘇家男神:“女朋友?”

女朋友咧嘴笑著無辜的表示:“欸,不是不是。他我可消受不起。”

哦,是嗎?我十分恰到好處地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女朋友卻突然轉變為女神般的看著蘇理笑而不語。

蘇理轉過頭,大概是近視眼的緣故,瞇著眼睛,端詳了我半響,十分淡定地吐出兩個字:“樊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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