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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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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軒拉著淩嘉澤一味的向外走, 直到進了軍區, 邊上的人少了才松開他的手。

松手以後, 見淩嘉澤依舊是沈默不語,只低頭想事情, 葉軒無奈的嘆了口氣說:“看了今天是逛不了基地了,我們先回家?”

淩嘉澤點點頭,沈默的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回了家。

回到家裏,葉軒見淩嘉澤還是有點興致缺缺的樣子, 從心裏打了半天的腹稿也沒想出來什麽安慰開解的話,代入一下卻也體會不了他的心境。

他們兩人雖然都經歷過家庭破碎的事情,但一個是父母意外身亡這種天災,一個是父親背叛家庭這種人禍, 說起來並沒有什麽共同點,他由己及人的想了好幾句安穩他的話都覺得不合適,最終只能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到他的旁邊,安靜的陪著他。

片刻,淩嘉澤冷不丁的開了口:“我沒想到會見到他。”

葉軒沒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只能試探的接話:“今天基地公開售賣藥物,他們應該是沖著這個去交易區的,我們兩個就是趕巧了。”

淩嘉澤沒讓他漫無邊際的瞎猜, 而是自言自語道:“我自從知道那個人出軌了還騙我的事情以後, 我一想到他就覺得惡心, 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見他。所以我在末世來臨以後想過, 對他的事情完全不管不問。可是那個時候我想過他在末世來臨後會過得比以前苦很多, 卻沒想到他的日子會過成這個樣子。”

膽小、萎縮而又貪婪,淩嘉澤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見過自己的父親露出這樣的一面?

末世打破了他光鮮亮麗的那層殼,將他折磨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副樣子,前後差距大到淩嘉澤都不願意想他這些時間到底都遇到了些什麽事情,才變成了這樣。

淩嘉澤前言不搭後語的接著念叨:“b市基地這麽大,人又這麽多,在這的七天時間裏,一個我以前認識的人都見不到也正常,但要是見到了什麽人,也只能說是緣分未盡。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見他,所以就在來b市之前和自己打了個賭——這幾天我不去故意找他也不去故意避開他,如果能遇見就說明我們兩個的孽緣還沒結束,遇不到就說明我們的緣分盡了,以後我就再也不想他這個人了,結果第一次出門就遇到他了,確實是很巧。”

“這……”

葉軒有種把之前那句巧合收回來的沖動,多說多錯不說不錯,這話果然不是說假的。

“我今天見到他和那個女人還是會覺得惡心,會恨他,可真要說扔下他不管……”淩嘉澤停頓半天,紅著眼圈看著葉軒,聲音有些發啞地說:“我現在覺得自己特別優柔寡斷,明明之前想好了再不管他的事,可事到臨頭了又怎麽都狠不下那個心來。”

葉軒把他攬到自己的懷裏,讓他能夠把頭埋自己的肩膀上,故意不去看他紅透的眼眶,輕拍著他的背說:“如果給他們一些物資能讓你好受一點,我明天就去給他送一些過去,左右我們不差那一點東西不是?就當是日行一善了。”

淩嘉澤搖了搖頭,哽咽著說:“我之前有過這個念頭,可是我一閉上眼就會看到母親在質問我為什麽要管那個背叛了她的男人……葉軒,他騙了母親和我這麽多年,我還上趕著去考慮他的死活,你說我是不是太犯賤了?”

“胡說什麽呢?”

葉軒現在算是能夠明白了淩嘉澤的心結所在了。

他對淩雲的背叛和欺騙有怨有恨,這種怨恨足以讓他做出和他死生不覆相見的決定,所以之前那六七年間,他能夠狠下心來一直呆在c市,對b市這個生身父親不聞不問,完全當對方不存在。

可是現在末世來了,原本高高在上的父親一朝跌落雲端,成了新社會的底層人員,每天都掙紮在溫飽線上,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這種落差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他對父親原本的認知,以前那種仇恨又不足以支撐他做出自己悠閑度日,卻眼睜睜看著父親慘死的決定。

換了末世前,或許有朝一日他長大了、對許多事情都看開了,他會在對方重病垂危的時候暫時放下曾經的恩怨回來看望一下年邁的父親,來送他最後一程。

但是末世來的突然,淩雲落魄的時候他還沒做好那個心理準備,就這麽把自己逼入了一個進退兩難境地。

“你只是心軟念舊情罷了,這都是人之常情,誰都免不了的。”葉軒一手環著他,另一只手輕拍著他的背說:“你要不要聽一下我這個局外人的想法?”

淩嘉澤悶悶的強調到:“你不是外人。”

“對,是我說錯話了。”葉軒親了一下的他的發頂,把人又抱緊了一些才說:“無論他之前做了多麽過分的事情,他終究是你的父親,是給了你一條命的人對不對?”

“嗯。”

淩嘉澤猶豫半天,還是點了點頭。無論他再怎麽恨淩雲,對方是他的父親這點永遠都改不了,這是鐵打的事實。除非他能夠像哪咤那樣,剔骨還父,以命抵命,不然生恩永遠都擺在那裏,並不是一紙文書能夠改變的。

“那我們就把欠這條命還給他,從此真正的橋歸橋路歸路不就是了?”

“怎麽還?”

“他沒有異能,也沒有什麽一技之長,在基地裏只能是每日混吃等死的熬日子,如果沒有人出手拉他一把的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沒命。既然如此,我們就給他一批物資,再給他找個能照看他一二的人,算是幫他度過了這個難關,救了他這一命,這樣不就相當於以命還一命嗎?”

說到這裏,葉軒越想越覺得這個做法合適,他語速飛快地說:“左右他給你這條命的時候也沒有付出很多,現在給他些許物資對於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麽很大的付出,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你也不用再有什麽心結了。”

十月懷胎的人是淩嘉澤的母親,淩雲只是略作貢獻而已,那麽他們在還這個恩情的時候,自然也可以用一件小事來還。反正也還是一命對一命,大家都不虧。

聽懂了他的意思以後,淩嘉澤耳朵一紅,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他擡頭瞪了葉軒一眼,小聲的說:“哪有你這麽算賬的人?”

從古至今的人都註重父子人倫,哪有他這麽輕飄飄換命的?

葉軒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有些大逆不道了,可是為人父的先不慈,難道還要求為人子的孝嗎?既然大家沒有感情只有恩怨,那就恩懟恩,怨對怨,一點點的掰扯清楚不就是了?

見淩嘉澤心情好了一點,葉軒接著說:“你不願意見他和願意看見他死這是兩件事情,沒有人逼著你二選一,你不要自己把自己逼進一個死角。你因為對母親的愛而對他有怨,不願意和他有接觸這我能理解,可是你的母親從來沒有要求過你放棄生恩不是?”

“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不合適,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葉軒看著淩嘉澤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你的母親一定不希望有朝一日你會因為對她的愛,而難為你自己的。”

葉軒相信,能讓淩嘉澤這麽懷念的母親一定很愛他,既然愛,就不會舍得自己的寶貝兒子因為自己而受委屈,也不會願意看到他因為這份愛而痛苦。

這既是他的猜測,又是他的結論。

“我……你讓我好好想想。”

淩嘉澤只覺得自己心裏亂得厲害,一時間湧起了許多的念頭,七零八碎的混在一起,他根本抓不住那根隱約的線。

“沒關系,你慢慢想,我不吵你。”葉軒揉了揉他的頭發,耐心的安撫到:“今天早上起得早,你去洗把臉再睡一會怎麽樣?睡著了就不用再想這些事情了。”

察覺出來他沒有要陪自己的意思,淩嘉澤悶聲問道:“那你呢?”

“這個房子裏的煤用完了,我去找人換一點然後回來做飯,飯做好了就叫你起床,怎麽樣?”

淩嘉澤猶豫了幾秒,乖乖地點了一下頭,“嗯,我聽你的。”

葉軒陪他洗完臉,拉上窗簾,把溫度調高了一些,又從空間裏拿出茉莉花的種子,催生了幾枝具有安眠作用的茉莉花。他坐在床邊上,耐心的等淩嘉澤睡著了才鎖好門離開。

出來後,他找到昨天帶自己過來的那個士兵,沒有問他去哪裏換煤,而是說:“沈大校在哪,我有件事情要問他。”

他一臉為難的說:“葉先生,這不合規矩。”

“沒事,你去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我們兩個今天在基地遇到淩雲和杜曉玲了,我想找他問一下淩雲的事情,看他能不能分出時間來和我見上一面。如果他忙的話,找一個對淩雲近況比較了解的人來也可以。”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沈平之前說過淩雲全家都從b市逃到基地裏來了,這也就說明他和杜曉玲的那個兒子也來基地了。但是今天他和淩嘉澤並沒有見到他,這讓葉軒不得不有幾分好奇。

畢竟淩嘉澤對淩雲這個父親有報答生恩的義務,但沒有養繼母和同父異母弟弟的義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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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死了都不去看他,和看著他死是兩回事,至少我是這樣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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