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舞廳魅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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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味頗為勾人,葉鴿只聞了一下,便覺眼前恍惚,還好此時,謝臻用力攬住了他的腰,才令他重新清醒。

“她是--”隨著舞步的變化,兩人又離那女郎遠了些,葉鴿在依在謝臻的肩邊,低聲問道。

謝臻點點頭,雖未說話,但眼神中已經給了葉鴿答案。

舞曲已接近末尾,葉鴿頻頻尋著機會向女郎與她舞伴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與她跳舞的男人,早已不覆清醒,只是如傀儡般跟隨著她的動作。

小提琴落下了最後一聲長音,這首曲子終於結束了,而那女郎也行動起來,用瘦瘦的胳膊勾著男人的肩膀,引誘他向二樓走去。

還不等葉鴿詢問,謝臻便握住他的手,趁著人群混亂,帶著他跟了上去。

同一樓那精心營造出的熱鬧場面相比,二樓實在是冷清安靜太多了,謝臻並沒有跟得太近,且取出了一直藏於袖間的半虺桿,揮出一絲霧氣將薄薄地籠在自己與葉鴿的身上。

那熟悉的微苦味,讓葉鴿放心不少,隨即握緊了謝臻的手,跟他一起走到了二樓。

數條整齊的走廊,只在墻角裝了一簇幾盞紅綠小燈,勉強照亮了兩側的黑色房門。女郎與男人在前方走著,男人綿軟無力的腳步聲,女郎清脆的高跟鞋聲混雜在一起,在如此空曠的環境中,像是淬了毒的誘餌。

女郎引著男人轉過墻角,拐進了其中一條走廊中,那條走廊似乎分外長些,比之前經過的幾條都要長……

葉鴿使勁瞇緊了眼睛,想要仔細去看那條走廊,可只憑著那兩簇彩燈,根本看不清什麽。

不對!葉鴿心頭驟然一亮,其餘的走廊中明明只有一簇燈,為什麽這裏卻有兩簇呢?單單是因為走廊長些嗎,還是因為……

他這樣想著,剛要拽拽謝臻的手,提醒他,但女郎和男人卻已經走過了第二簇燈光,轉身進入一扇房門中。

“先生,那燈簇不太對勁。”葉鴿壓著聲音,在靠在謝臻身邊說著。

謝臻點點頭,一手握著葉鴿,一手執著半虺桿,望著那走廊說道:“別急,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都放輕了腳步,慢慢地走入了那條走廊中。經過第一簇燈光時,周遭並無什麽異樣。葉鴿正要再向前邁步時,謝臻卻拉住了他:“鴿兒,別動。”

葉鴿立刻停住步子,轉頭看向謝臻:“是有什麽問題嗎?”

謝臻點了下頭,輕挑起手中的半虺桿,凝眸看著眼前的走廊。

淡淡的煙霧開始從虺頭中溢出,一開始還只散散的彌漫在周圍,忽地卻如尋到了目標般,直向走廊前方湧去,而後驟然停止,凝成了薄薄地一層,擋在了走廊正中。

謝臻垂眸,與葉鴿對視一眼,兩人快步走到了那層白煙前,而後謝臻擡手用半虺桿輕輕一觸,那白煙之後便離開顯現出了黑墨繪成的畫卷。

兇相夜叉,披著淋血美人皮肉,盤坐在一塊烏黑的巨石上,她的手中正撕扯著男人的屍骸,細碎的肉塊掉落下來,餵養著巨石之下,密密麻麻的小妖。

“這就是那副《夜叉圖》?”葉鴿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黑白圖畫,盡管其上的血肉並沒有點染半分紅色,但那濃重的墨跡,還是仿佛給予著沈沈的壓抑。

“應當沒錯了。”謝臻細細地看過那副畫,揮著半虺桿將煙霧驅散,露出了這條走廊盡頭,本來的模樣。

這如此看來,這幅畫平日裏應該就是掛在盡頭的墻壁上,只有女郎外出狩獵時,才會幻化成走廊的模樣,以引誘外人進入。

正在此時,他們身後的黑門突然被推開了,葉鴿被這忽響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才發現只是個普通的服務生,正端著盤子走出來。

謝臻攬過葉鴿的肩膀,讓他平覆平覆心緒,而後指間夾出幾張票子,沖著那服務生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二樓已經許久沒人上來了,這服務生難得抓住機會,幾步就走到謝臻與葉鴿的面前,客氣地問道:“您好,有什麽需要服務的嗎?”

謝臻將那指間的票子放到服務生的托盤上,而後側身看著身後的畫卷,問道:“請問你知不知道,這張畫是誰掛上去的?”

服務生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懵,但他可不會跟托盤上的錢過不去,於是立刻回想著說道:“這張畫呀,是我們老板自己掛的。”

“你們老板?Jack?”謝臻略一顰眉,緊接著問道。

“對對,”服務生點點頭,十分確定地說道:“就是老板自己掛的,當時我們覺得這畫實在嚇人,但老板就是要掛這兒,誰也不敢說。”

葉鴿咬住了嘴唇,原本他覺得那個Jack這時候還把客人往店裏拉,就夠黑心的了,沒想到這幅夜叉圖,居然是他親手掛上去的。

“好了,你可以去忙了。”能從一個小服務生身上,問出這些東西,謝臻已經很滿意了。

等到那小服務生走後,葉鴿幾乎壓不住心中的火氣:“他是故意這麽做的嗎?可害死了客人對他有什麽好處?”

“是不是故意的,現在還說不好,”相比於葉鴿的生氣,謝臻到底要冷靜許多,眼下外頭的事還可以慢慢去查,他更想知道這畫中如何:“鴿兒,要不要跟我進去看看?”

葉鴿也知道,如今不是發脾氣的時候,畢竟剛剛還有一個男人被夜叉誘入了畫中,眼下試著將人救回來,或是將那夜叉降伏才是正經的。

“去,先生去我就去。”葉鴿深吸了口氣,避過那畫卷筆墨濃重壓抑處,握住了謝臻的手。

謝臻攬著小鴿兒溫和一笑,半虺桿再次揮起,往那畫卷上隔空一敲,剛剛散去的煙霧迅速凝聚起來,畫卷就在煙霧中漸漸隱去,眼前又變回了又長又暗的走廊。

葉鴿沒有再多問什麽,直接跟著謝臻,小心地進入了畫卷幻化的走廊中。就在剎那間,他便覺得眼前忽晃,在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路,雖然明面上看來,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但葉鴿還是能夠感覺得出絲絲異樣。

他們已經身處畫中世界,所謂《色空夜叉百相圖》中的“百相”,並非單指夜叉可化百相美人,更是指這畫中世界可依著現實,造成百相世界。

謝臻並不奇怪於這《夜叉圖》的功用,他只是示意葉鴿不要出聲,沒有直接去之前女郎與男人進的那個房間,而是拉拉葉鴿的手,與他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出了這條走廊。

葉鴿知道,謝臻這般是不想打草驚蛇,先要探查一番畫中的情況,於是便謹慎地跟在他的身後,從口袋中取出了鋼筆,握在手中。

出了走廊不遠,就是可以俯視一樓的平臺了,謝臻避開頭頂的紅綠燈光,選擇了處分外暗些的地方,與葉鴿隔著圍欄向下看去。

葉鴿本以為這畫中世界,便是模仿了外面的現實,也應當是陰森寂靜的。卻不想下面的舞廳中,竟也傳來了時興的曲調和人們的歡鬧。

這讓葉鴿險些以為自己還在外面,但當他向下看去時,還是看到了那令人驚悚的場景。

閃著霓虹燈的舞池中,靚麗的女郎與腐爛的男屍,他們依偎在一起,隨著音樂的節奏,正翩翩起舞。

而離他們稍近的雅座區,那一張張鋪著潔白桌布,擺著插花玫瑰的桌子上,此刻堆積著汙濁的血肉,穿著長裙的女郎們,正優雅地拈著刀叉,邊吃邊發出嬌媚的笑聲。

她們一刀子一刀子地割著,一叉子一叉子地往口中送著,直到將那男屍剔成染血的骨架,才滿意地散開。

其中的一個女郎,將手中的西裝往骨架上一蓋,緊接著那骨架便從桌上站立起來,撐起了嶄新的西裝,用仍在滴血的手臂攬住女郎的腰,轉身投入到舞池中。

葉鴿一時間有些懷念,那些自己還無法出聲的時候,至少不用像現在似的,死死地抓住謝臻的手,才忍住不叫出來。

感受著手上的力道,謝臻皺起眉頭輕擁住葉鴿的肩膀,要不是眼下時機不合,他當真想直接捂住小鴿兒的眼睛。

忽然,他們身後的走廊上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葉鴿有些著急地看向謝臻,他知道這次可不會再是什麽普通服務生了。

那腳步聲本就離得不遠,想來再走幾步便能看到他們了,葉鴿握緊了筆,只等著謝臻動手。

可沒想到謝臻確實執起了半虺桿,但卻對葉鴿搖了下頭。

正當葉鴿疑惑究竟要如何時,那從煙桿中湧出的煙霧便迅速將他的身體,整個包裹起來,而後眨眼的工夫,白煙就再次消散的無影無蹤--

一個化了艷妝的女郎從房間走了出來,她正打算找具男屍去舞池中跳舞,或許還可以喝杯新鮮的血酒。路過二樓的圍欄時,她無意間看到個身材嬌小些的同伴,正被她的男屍擁著膩歪。

女郎不禁又多瞥了幾眼--嘖,“她”身上穿的裙子真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又是當廢鴨的一天……終於寫完了感謝在2020-02-29 01:22:40~2020-03-01 02:41: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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