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沒太記住啊……你怎麽不早說啊……我的註意力完全沒有放在那些地方。”燕然埋怨的撇撇嘴。

“這本來就不是你註意力應該放的地方，而應該是你本能的對環境的一種適應。”

“你是變態麽？這怎麽可能做到！”燕然震驚的差點跳起來。

“你會做到的。”秦安北淺淺的笑。

屋子中無端的起了風，吹過一絲清涼，卷起她冰藍色的長發。

秦安北往被子裏面縮了縮。

“那我現在來幫你回憶一下。”秦安北繼續說道，“左邊第一排第一列，留著胡子、尖臉的，是太都禦史，左邊第一排第二列，嘴角有一顆痣的，是太師太傅，左邊第一排第三列的，身材雄壯，劍眉沖天的，是左司馬，左邊第一排第四列……”

“你慢一點、慢一點……”燕然連忙說道。

折騰了半天，燕然終於記住了大半的官員職位及特征。

燕然覺得自己腦子現在快炸裂了。

鉛色的烏雲聚攏，天色陡然陰沈無比，夏寒將屋子裏的油燈點亮。

“你之前來過趙國幾次啊，怎麽能對他們朝廷官員的排列如此熟悉？”燕然好奇的問道。

“上次上朝，是第一次。”

“什麽！”燕然震驚的長大嘴巴，“你騙人的吧！怎麽可能？明明的在大堂上說了那麽多話，你怎麽還可能關註到這些東西？”

“你不會是事先讓手下調查了趙國的所有官員吧？”燕然皺眉。

“不是，那樣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太大了，而且太耗費時間。”

“只是習慣了。”

“什麽？”燕然迷惑。

“你忘了我的身份？”

“‘冷武’……”燕然啞然。

屋子裏面狂風驟起，吹亂秦安北的裙擺，燕然的墨發在空氣中飛揚，寒風驟起。

“七國之間官員上朝的位置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個別略有不同，但是沒有大礙，所以大致分布我心裏是有數的，對照一下他們手中的朝板，也就差不多了，麻煩一點的是記住他們的面孔。”秦安北用手支撐著下巴，慢悠悠的和燕然解釋。

不急不緩，不驕不躁。

像一個很好的老師。

“那麽說們說下一個事情，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來趙國麽？”秦安北冰藍色的眸子看著燕然，問道。

“挑撥離間，搬弄是非？”燕然不屑。

“不是。”秦安北搖頭。

燕然挑眉，不置可否。

這不就是她正在做的事情麽？她否定什麽？

“我的目的是獲得權利，是我的最終目標。”秦安北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出這句話，“你知道什麽是權利麽？”

什麽是權利？這麽簡單的事情，權利，不就是……

燕然語塞，他知道權利是什麽東西，但是讓他這樣解釋，他反而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修飾。

“權力，是指能夠直接支配他人，使之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的力量。”秦安北解釋道。

“權力帶來一切財富、地位、榮耀。它的迷人之處，就是讓人哪怕葬身火海，也會去追尋的一絲火光。”

“飛蛾撲火……”燕然震驚的低喃。

秦安北深吸一口氣。

“我目前要的權利，就是趙國！”

天空中忽然一聲暴雷，成千上萬噸的水墜向大地，似乎是把天空的閘門打開了，洪水般噴瀉而出。

燕然雖然早有預料，但是還是被嚇了一跳。

這個女人的野心，昭昭可知。

雨水很快就順著房檐滴落，從一粒一粒的珠子，變成細細的線條，似簾幔一樣垂下。

“而你說我所做的搬弄是非，挑撥離間，是權謀。”秦安北繼續說道。

“什麽是權謀？”燕然聽見這個他不太懂的詞匯。

雨水打在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音，小草被蹂躪的左搖右擺，地上泛起白色的霧氣。

寒風順著雨絲飄落到屋子裏，涼的刺骨。

“權謀，是指在爭奪、鞏固、發展權力的過程中使用的一切靈活應變的手段。”秦安北解釋，手指上的骨節發白，緊緊的攥緊。

“想要的權利是不會變的，但是權謀是要根據天時地利和人和，結合自己身處或了解的環境，及時的做出反應應對的方法。”

“哦。”燕然皺眉說道。

“權謀天然地不受一切仁義道德、公平正義的約束；它甚至沒有任何原則可言，唯一的原則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秦安北的冰藍色的眼睛，像九天寒雪一樣冰冷，像毒蛇一眼尖銳，散發著絲絲寒氣。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燕然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這樣的話，他聽著無端的難受。

一條折疊刮過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照亮天際，耳邊轟然爆裂。

整個人怔在那裏。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剛才說的權利是我的最終目標，但是下面還要分為若幹個小目標。”

“假如我想要宋國安成為我的勢力，我應該怎麽做？”秦安北再次向燕然提問。

“唔，那就說他的兒子們都是因為皇上忌憚他們宋家勢力，所以暗中陷害他們死了。”燕然盡可能去迎合秦安北的心思答道。

秦安北卻搖搖頭，眼中劃過一絲失望。

燕然皺眉，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信口雌黃是不行的，你一個帝國的家夥，上來就說他們的君主，宋國安更信趙王還是更信你？這樣不但不會引起宋國安的任何疑心，反而將自己置於一個很危險的地方。”秦安北娓娓分析道來。

“但是事實不就是這個樣子麽？”燕然有些不悅，“我說的都是實話，他為什麽不信我？”

“幼稚。”清冷的聲音好像一巴掌打在燕然的臉上。

“即使是實話，也不會有人信你。”秦安北在燕然的頭上又澆了一盆冷水。

“先不說不知道的趙王用計謀殺死了宋家的三個兒子是否屬實，但是你一股腦的這樣告訴別人，怎麽讓別人相信？”秦安北嘆了一口氣。

“人們永遠都會相信他們親眼親耳問道的情況。”秦安北說，“你告訴一個人，這個蘋果很好吃。和別人問你，這個蘋果好不好吃，你說好吃。你說，人們會相信哪一個？”

燕然楞在原地，想動動喉結，卻發現自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似乎確實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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