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關燈
牢籠並沒有掩去武宜之的風華,反倒使他更有了一番楚楚動人的神態,一襲白衣,纖腰束素。

他幽幽地說道,“難得見到兩位殿下,我還以為外面都忘了我這個人。”

他說完幽怨地看了楊休一眼。

楊休諷刺地笑著:“雖然還有人記得,可結果和忘了差不多。”

楊佑看著敖宸,敖宸會意,“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楊佑道:“行了,不必客套,你有想做的事情嗎?”

武宜之猛地擡頭,跪著過來抓住了楊佑的衣擺。

“求景王殿下為草民在聖上面前說幾句好話。”他的雙手指甲被咬得露出了下面柔軟的紅肉,有幾根血絲從指尖滲出,沾到楊佑的朝服上。

“你就別想這種好事了。”楊休走過來站在楊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武宜之,“你以為你之前做的好事,別人不知道?”

武宜之瞪大了眼睛,而後慘白著臉跌坐在地上,低低地笑起來。

他笑了很久,直到眼角落下幾滴鹹澀的眼淚。

敖宸詢問地看著楊佑,楊佑對武宜之談不上有多深沈的愛恨,只是對這個人有些意見。

特別是武宜之代表的是另一個皇子——楊倫。

敖宸點頭,說的確是問句:“能答應嗎?”

楊佑道:“就算我告訴了父皇,朝臣也不會同意放你出來的,你得想好自己的後著,不然出去也是等死,還不如好好呆在暗牢裏,至少不會牽連家人。”

武宜之急切地問道:“姑母……和殿下怎麽樣了?從楊倜把我抓住之後,我就不知道外面的任何消息了,求求殿下告訴我。”

楊休冷冷地說道:“活得很好,一個是皇帝的兒子,一個是皇帝兒子的母親,總比你這個上不了臺的男寵好多了,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楊休尖銳的話語並未對武宜之產生影響,他慢慢地松了一口氣,神情比之前看起來輕松了許多。

“沒事便好。”他喃喃道。

敖宸走過來拉著楊佑的手,朝他眨了眨眼,撒嬌道:“幫不幫人家嘛?”

楊佑被他肉麻到了,轉過頭去嘆了一口氣,“要幫也不是不可以,我不能白幫吧,你總得給我些東西。”

武宜之本就料想到請人幫忙勢必要付出代價,只是這句話由楊佑說出,他莫名覺得有些諷刺。

“景王殿下,若是當年的你,恐怕早就生出惻隱之心了,又怎麽會以此要挾別人?”

楊佑撣了撣朝服上沾著的草屑,“惻隱之心不是沒有。只是天下熙攘,皆為名利而來往,我這些年別的沒怎麽學到,就是世故精通了不少。你好好想想,有什麽東西能換你的命。”

武宜之抿著唇似乎在深思。

敖宸接機湊到楊佑耳邊說著,“殿下幫了人家,人家當然要還了……”

他故意把還字拖出了長長的尾音,垂著眼睛慢慢地咬著下唇。

楊佑看著他淡紅色的唇從齒間一點點地漏出,最後輕輕彈了一下。

他猛地咳了一聲,盯著武宜之一語雙關地說道:“好好說話,不要在本王面前耍什麽花招。本王不是父皇,你在我面前沒有優待。”

敖宸摟著他的脖子,將下頜放在他肩上,“你問他,三年前,皇帝帶他去皇陵到底是在做什麽。”

武宜之正準備張嘴,楊佑及時截住了他的話,“既然你想不出來,本王替你想一想,三年前,父皇帶著你去了皇陵,你們究竟做了什麽?”

楊休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皇帝和武宜之當年出宮的行程是他一手處理的,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楊休也沒多懷疑,誰手上還沒個暗線探子呢?

武宜之想說的是另一個消息,誰知道楊佑竟然要的是這個。

那個東西,他根本就不想要,還不如直接給了楊佑。

武宜之道:“陛下三年前的七夕帶我去了高祖皇陵。”

“我第一次知道,七月初七還有人在陵墓裏相會。”楊佑不是很能理解皇帝到底在想什麽,“高祖皇陵從高祖入葬後就封了所有的路,連工匠都全部殉葬,你怎麽進去的?”

皇陵選址和歷代天子龍體都與天下息息相關,武宜之也沒想到楊庭竟然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把皇朝辛秘都展示出來,“並不是所有路都封死了,陛下說,歷任皇帝都能從上一個皇帝那裏繼承很多秘密,其中一個就是通往高祖皇陵的密道。這條密道中藏著無數珠寶,為的是即使有一天齊國天下遭到傾覆,楊氏皇子也能用密藏中的珠寶東山再起。”

“他直接就帶你進去了?”楊佑簡直不敢相信,若真想武宜之所說,這個皇陵就是齊國最後的希望,楊庭竟然就這麽放人進去了?

大臣、妃子、兒子,這些人進去都不奇怪,他們畢竟與齊國關系很深,可是一個男寵,一個庶皇子的表哥,這都能帶進去……

楊佑聽見自己的聲音和敖宸同時響起,“皇上還真是對你一往情深啊。”

說完他們兩人相視一笑。

武宜之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接著說道:“陛下還說,高祖有遺命,若是江山蒙難,便可入皇陵尋找方法,此法一出便可逆轉天命,力挽狂瀾。只是年代久遠,方法如何使用早已失傳。”

敖宸在一旁嘖嘖有聲地說著,“哎呀,江山百年就不容易了,還有什麽法子可以力挽狂瀾啊?”

他說的話別人都聽不到,全是故意在楊佑耳邊聒噪。

楊佑捏緊了雙拳說道:“好好想想,別說廢話,再說廢話我就不幫你了。”

敖宸便安靜地趴在他肩上。

武宜之斂了心神,他本想再說些東西哄騙楊佑,可看楊佑已經有些不耐煩的眉頭,想了想還是照實說出:“陛下確實不知道那個方法,景王殿下想要進入皇陵的路線,我可以給您。”

楊佑和楊休對望一眼,楊佑道:“這倒是不必,我自己也能拿到手。”

武宜之聽到這話神色一楞,楊佑這話的意思是……他能當上皇帝?

那其他皇子該怎麽辦?

楊佑道:“我想聽的,是你們在裏面做了什麽,又拿了什麽?”

武宜之苦笑,“還能做什麽,待了五石散和春/藥,不就是那些事情嗎?”

“在死人面前做事,你還站得起來?”楊休雖然心狠手辣,但也遠遠沒達到理解楊庭和武宜之這等扭曲愛好的程度。

武宜之道:“我有得選嗎?您該去問您尊貴的父皇。後來陛下從皇陵的暗室中拿了一個盒子賞給我。”

敖宸親著楊佑的側臉,示意他追問下去。

楊佑道:“盒子裏是什麽?”

武宜之道:“一塊琥珀,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但我看不清,不過那個箱子倒是十分名貴,上面刻著八道符文,上了九把鎖。鎖一被我帶出陵墓便銹掉了,陛下用尚方寶劍斬斷了符文,這才打開了箱子。”

一個用符文和鎖封印的箱子,還得斬斷符文才能打開……

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一聽就是敖宸的,楊佑挑眉看他。

是你的?

敖宸笑著點頭,在他耳邊說道:“幫我拿回來。”

“東西呢,在哪?”楊佑問道。

“等我出去,自然會告訴你在哪。那個地方,只有我知道,如果我出不去,就沒人可以找到。”武宜之擡頭說道。

琥珀……究竟會是什麽,對敖宸很重要嗎,他為什麽一定要拿到手?

楊佑抓住敖宸環住他脖子的手,在敖宸手心寫道:“很重要?”

敖宸下巴在他肩上點了點。

有衣袖的遮擋,旁人看不出楊佑的動作,只以為他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接受武宜之的條件。

楊佑又寫道:“一定要?”

敖宸點頭。

放武宜之出去,他會做些什麽呢?

楊佑想著,最多不過是幫著楊倫做事,眼下的局勢分明是他和楊仁爭鬥,楊倫早就不成氣候了,並不足以為懼。

他幾乎是沒怎麽衡量便做出了選擇,“好,我答應你。你也要知道騙我的代價,如今的局面早就不同以往了。”

武宜之笑著給他磕頭,“十年前,京師公子個個都知道膠東王一諾千金,出手大方,不知我今日能不能得見王爺當日之風采?”

“放心吧,本王還不屑騙你。”

楊休帶著楊佑出了暗牢,聊了許久,天色已晚,楊休本來想約他喝酒,卻主動道歉說:“五哥,我還有些要事要處理,恕不奉陪了。”

楊佑看著身後的暗牢大門,“你去吧。”

楊休重新走進了大門。

敖宸從他身上下來,踩在地上催促道:“記得和皇帝說武宜之的事情。”

楊佑上了馬車,眼看四周無人才問道:“你不是知曉京城的任何事情嗎?我猜武宜之應該是把東西從黃林帶回了京師,他沒有別的途徑離開皇帝,也不敢把皇帝給他的東西轉手他人。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能自己查探清楚再讓我去拿,而是要費盡周折纏著我來見武宜之?”

敖宸只挑眉,並不說話。

“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楊佑抓著他的衣領問道,想從他眼中看出蛛絲馬跡。

敖宸雙眼如水般平靜無波,他倏忽一笑,如花瓣落到春水中,引出陣陣蕩漾的漣漪,他低頭在楊佑唇上舔了一下。

“你祖宗借了我的東西,我想拿回來,有問題?”

“沒問題。”這樣說著,楊佑始終懷疑敖宸還瞞著他一些內情。

“好吧。”敖宸舉起雙手,“那個符文可以將我的力量保留在那個琥珀中,但是會隔絕我的感知。三年前皇帝斬斷符文,我才感應到了琥珀,不過後來不知道他們又對琥珀做了什麽,我感覺不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