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8)
關燈
小
中
大
自損八百了，他們哪會用這種方法！”
洛伊楞了楞，把這張紙撕下，“那我這就去找！”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撒加伸腳絆了一下。
“餵你幹嘛呢！”整個人撲倒在地上的洛伊不滿的瞪著那個悠哉喝著紅酒的男子，後者只是斜睨她一眼，“你可看清楚了，只有獨屬於教皇的項鏈才能解除那封印。”
洛伊一頓，連忙又捧著那也紙張仔細的看著，而後，就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對撒加伸出了手。
“幹嘛？”
“項鏈給我。”
撒加額上青筋暴起，他終是忍無可忍，擡手狠狠的賞了洛伊一個暴栗，“你這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被這狠狠的一敲，洛伊當機的大腦也恢覆正常了，她擡手揉揉被敲疼的額頭，不雅的翻著白眼，“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啊？你高興個什麽勁？”
洛伊卻吐了吐舌頭，笑得一臉燦爛，“就不告訴你！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說著一溜煙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紙疊好鎖在自己的小盒子裏，將盒子貼在心口，靜靜的望著窗外，眼神似乎也被那夕陽染紅，帶著冷冽，“終於，找到方法了。”
九十一章
又過了一些時日，聖域裏突然出現了陌生的小宇宙，那樣的陌生，卻那樣的強大。
不用想洛伊也知道，這是屬於雅典娜的小宇宙，那個少女，終究還是來到這裏了。
洛伊來到教皇廳二樓的偏殿，那曾經的囚室，如今因為無人打理，已經落滿了灰塵。
她踩在那柔軟的羊絨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平臺之上。
清晨的陽光淡淡的灑在身上，為洛伊冰涼的身子帶來一絲溫暖，她靜靜的站在那平臺的邊緣，望著那似乎還在沈睡的十二宮，最終，目光落在了最遠的白羊宮。
撒加早已將聖域布下結界，雅典娜和那幾個青銅小子若是想要來到教皇廳，就必須一步一步闖過這十二宮。
雖然自神話時代起，就沒有任何人能闖過這十二宮。
可對洛伊來說，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那群黃金們手染鮮血。
洛伊緩緩擡起雙手，水柱縈繞在她的周身，漸漸幻化成一把巨大的弓出現在她的手中，她緩緩拉開弓，由水幻化的利箭出現在指尖，箭頭直指遠處的白羊宮。
“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不要怪我，我親愛的…雅典娜。”
洛伊低喃著，似是想到什麽一般神色有些悲傷，帶著眷戀與掙紮。
再即將松開手的那一刻，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住手！”
洛伊一怔，轉過頭，卻見撒加一臉溫柔的握著她的手腕，“洛伊，把箭放下。”
清晨的陽光給撒加鍍上了一層柔柔的光，那頭蒼藍的長發也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湛藍的眸子滿是溫柔。
那麽一瞬間，洛伊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剛進入聖域時，與那人的初次相遇。
撒加擡手輕輕撫著洛伊的臉頰，聲音輕柔像怕驚醒什麽一般，“洛伊，把箭放下，乖。”
洛伊似乎沒有了自己的意識，聽著那溫柔的聲音，緩緩地將手放下，由水幻化的弓箭也瞬間消散，她怔怔的望著撒加，眼底滿是眷戀。
片刻後，洛伊終於回過神來，她輕咬下唇，眉頭緊蹙，“為什麽阻止我？”
撒加沒有說話，只是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洛伊，擡手輕輕替她整理著額前的碎發。
“為什麽啊撒加！我、我要保護你們的！我說過我一定要保護你們的！我必須殺了她，否則，否則你們都會…”
望著眼前滿臉痛苦糾結的女子，撒加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他伸手將洛伊攬進懷裏，溫暖的掌心覆上洛伊的雙眸，柔柔的光自掌心蔓延將洛伊籠罩。
洛伊還來不及說什麽，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倒在了撒加的懷裏。
撒加溫柔的撫著洛伊的長發，“洛伊，睡吧，好好睡一覺，不用擔心什麽，我會結束這一切的。”
阿布羅狄來到教皇廳時，黑發的撒加正坐在書房的窗前，手中是一成不變的黑咖啡，看起來和往常無異。
阿布羅狄知道，不久之前在雙子宮爆發的小宇宙，是眼前這人通過冥想做到的，那樣的戰鬥，雖然是對戰小小的青銅，但也應該耗費了不少氣力才是。
不需要他再示意，阿布羅狄已經走過去，在那早已替他準備好的咖啡面前坐下。
撒加望著窗外那高高佇立的鐘樓，上面的燈火已經熄滅四盞了。
半晌，阿布羅狄開口了，聲音有些沈悶，“迪斯的小宇宙，消失了…”
“嗯。”撒加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眼神依舊落在窗外。
阿布羅狄捧著那冒著熱氣的咖啡淺酌一口，縱使到了現在，他還是無法習慣這樣苦澀到心底的咖啡，可那苦澀，卻和此刻的心情融合。
他從未想過，一路相伴走來的迪斯馬斯克，竟然會敗於青銅手下，竟然就這樣，去了那個世界。
可如今不是該傷感的時候，在來教皇廳的路上，他能感知到沙加等人爆發的小宇宙，他們都陸續和那群青銅交手了，若是贏了還好，可若是輸了，那結局會如何，他根本不敢去想。
阿布羅狄突然有些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無法保護眼前這個男子。
一直以來，他和迪斯的實力，在黃金裏算是處於末端的，若是那群人都無法阻止那幾個青銅的話，他又如何能保護這人？
“阿布，你在想什麽？”
阿布羅狄擡眸，只見撒加已經收回了落在窗外的目光，正在看著他，不禁一楞。
頓了頓，阿布羅狄將手中的咖啡放下，起身來到撒加身側，單膝跪下，右手置於胸前，仰首，臉上滿是決絕，“教皇大人，我阿布羅狄在此起誓，便是此身隕落，也決不讓他們任何人通過雙魚宮！”
撒加有那麽一瞬的錯愕，既而，揚起了唇角，他擡手覆上阿布羅狄柔軟的發頂，“只不過是幾個小小的青銅罷了，就算僥幸闖過了十二宮，也奈何不了我。”頓了頓，他垂眸，猩紅的眼底印著阿布羅狄詫異的模樣，“阿布羅狄，活下去，這是教皇給你的命令。”
阿布羅狄唇瓣微微顫抖著，半晌，他緩緩垂首，“是，屬下遵命。”
走出教皇廳的那一刻，阿布羅狄回眸，望著這巍峨的建築，望著那湛藍的天空，擡手置於胸前，眼神滿是決絕，帶著些許溫柔，“我決不讓他們任何人通過雙魚宮，決不讓他們來到你的面前，我一定會保護你的…撒加哥哥。”
阿布羅狄在自己的宮殿裏，靜靜的把玩著手中嬌艷欲滴的玫瑰，感受著同伴們的小宇宙不斷地燃燒，不斷地消失。
他的心情卻異常的平靜，也許該感激那杯黑咖啡，沖去了他內心最後的一絲猶豫，也讓他的頭腦變得越發清醒。
阿布羅狄擡手攏了攏耳邊的長發，唇角卻微微上揚。
卡妙的小宇宙消失了。
米羅還活著，因為他放過了白鳥座，可他現在一定後悔了。
阿布羅狄明白，比起失去卡妙，米羅寧願自己去死，可，已經來不及了，從他放過白鳥座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他要失去卡妙了。
但，這也算是卡妙自己的選擇，他想要讓米羅活下去，所以選擇了自己赴死。
“真是讓人感動的情義呢…米羅，好好看著吧，我，絕不會讓自己後悔。”
“血腥玫瑰！”
“星雲風暴！”
強大的小宇宙相互碰撞後，阿布羅狄緩緩倒在了地上。
麻木從指間開始蔓延，他怔怔的望著頭頂斑駁的石壁，眨眼間，似乎看到了那抹溫柔的湛藍。
“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喝咖啡了…撒加…哥哥…”
玫瑰雕零，花瓣墜落，漸漸枯萎，最終，隨風飄散。
起風了，後花園裏的玫瑰花瓣被風吹起，飄入了教皇廳內。
撒加怔怔的望著那隨著微風飄灑在教皇廳內的玫瑰花雨，顫抖著伸出手接住那盤旋的雨滴，垂眸，緊緊握住掌心那片嬌艷欲滴的花瓣，一滴淚，悄然滑落。
幾乎傷痕累累的天馬座星矢來到教皇廳裏，見到的，卻是讓他無比震驚的人，“你、你是雙子座的撒加？！”
“天馬座，聽好了，你要救雅典娜，必須得到雅典娜之杖與雅典娜之盾。”
星矢遲疑的望著那個高大的男子，“你告訴我這個，有何目的？”
“目的？”撒加自言自語般低喃著，“我從未想過要殺了她…”
“你說什麽？”
“好了，快去拿走女神的權杖與盾牌吧！…呃！”
星矢驚訝的望著那個高大的男子露出痛苦的神情，而那頭蒼藍的長發居然從發尾開始漸漸變成黑色。
什麽都不曾看見，星矢卻覺得自己的身體遭受到重擊，整個人被高高拋起又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他艱難的睜開眼，卻見眼前的男子，黑發紅瞳，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小宇宙裏全是怒意，“撒、撒加…你…”
撒加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憤怒，恨不得將那遠在白羊宮前的雅典娜大卸八塊，他死死的握著拳，強大的小宇宙猛地爆發，整個教皇廳都微微顫抖著，“你們竟敢將他…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九十二章
洛伊猛地被驚醒，她坐起身不住的喘息，漂亮的眸子裏滿是恐慌，似乎在夢裏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
遲鈍的大腦開始緩緩轉動，她楞楞的望著四周，這裏，應該是教皇的寢室才對，為什麽她會…
“！”察覺到彌漫在教皇廳的那幾近破碎的小宇宙，洛伊一驚，幾乎是從柔軟的床上滾了下來，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撒加，不可以，不可以！
可洛伊還是晚了一步。
她看到撒加的身體被女神的權杖刺穿，她看到撒加狠狠將拳揮向自己，她看到撒加那頭漆黑如夜的長發漸漸變回蒼藍。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子在雅典娜的懷裏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緩緩閉上了雙眸。
眼前的一幕，與洛伊記憶力最不願想起的那一幕，漸漸重疊在一起，那一刻，洛伊聽到了心底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緩緩走過去，跪坐在撒加身側，顫抖的伸出手將那還留有餘溫的身軀攬在懷裏，唇瓣顫抖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眼睛幹澀的生疼，心如刀割，卻一滴淚都無法落下。
半晌，她終於擡起頭，望著眼前那個滿臉驚訝的少女，“又一次，奪走了我身邊最重要的人…你可真是個，災難女神…”
城戶紗織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眼前的女子她並不認識，從未見過，可，看到這女子這般失魂落魄的痛苦模樣，聽著她那一字一句的話語，自己的心底竟是像被人刀割一般狠狠的疼著。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站在紗織的身側，溫文爾雅的男子邁步來到洛伊的身前，蹲下身，“洛伊姐。”
洛伊卻垂眸不去看面前的男子，只是收緊手臂緊緊的抱著懷中那已經失去溫度的身軀。
穆設想過很多遍和這位溫柔善良的女子重逢的畫面，卻唯獨沒有想到，時隔十三年，他們再次相見，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而這女子，甚至不看他一眼。
這些穆都明白，他知道這個女子內心該是有多麽的痛苦，可現在，並不是該流淚的時候。
“洛伊姐，去勸勸米羅吧。”穆擡起手，輕柔的撫過洛伊耳邊的碎發，就如小時候洛伊替他整理頭發那般，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聲音卻難掩痛苦，“卡妙去了，米羅在水瓶宮裏，發瘋一般的燃燒著自己的小宇宙，他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垮的。”
洛伊渾身一顫，擡起頭，正對上穆那雙滿含溫柔的眸子，“從小，米羅就很聽你的話，這裏就交給我吧，洛伊姐。”頓了頓，穆的身子微微前傾，覆於洛伊的耳畔，“救救米羅吧。”
洛伊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她垂眸望著懷裏似是陷入了沈睡一般的撒加，心臟狠狠的疼著，片刻後，她終是緩緩松開了手，任由穆接過撒加的身軀，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向著遠處的水瓶宮飛奔而去。
望著那飛奔跑走的身影，城戶紗織有些遲疑，“穆，她…真的能阻止米羅？”
穆回過頭，沖紗織笑的溫柔，“雅典娜請不要擔心，米羅一定會聽她的。”
“她到底是什麽人？”
“她是…我們無可替代的家人。”
還未踏進水瓶宮，洛伊就已經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頓了頓，她還是踩著那滿地的冰霜走了進去。
整個水瓶宮似乎都被凍住了一般，遍布冰霜，而那正中央，米羅緊緊的抱著卡妙，不停的燃燒著小宇宙，企圖融化這一地冰霜。
洛伊緩步走過去，跪坐在米羅的身前，緩緩伸出手撫上他冰冷的臉頰，“米羅。”
米羅卻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那小宇宙卻不停的燃燒著。
那一刻洛伊是那麽的恨自己，恨自己總是說著要保護他們卻永遠做不到，恨自己枉為神卻無法改變什麽！
洛伊捧著米羅的臉，註視著那雙幾乎失去焦距的雙眸，輕聲喚著他的名字，“米羅，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那雙眸子漸漸有些焦距，定格在洛伊身上，可米羅卻依舊緊緊的抱著卡妙，最大限度的燃燒著自己的小宇宙。
“米羅，先停下好不好？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洛伊強忍著心底的痛苦，低聲哄著米羅，就像哄小孩似得。
米羅也終於有了回應，他顫抖著唇瓣，“卡妙…怕冷…這兒太冷了…要…要讓這些該死的冰塊…融化…卡妙…”
冰涼的液體不斷自米羅的眼角滑落，落在了他懷裏似是沈睡的卡妙身上，一滴一滴，卻沒能融化覆蓋在那人身上的冰霜。
只是觸碰到臉頰，洛伊都能察覺到米羅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如果再這樣繼續燃燒小宇宙的話…
洛伊知道，這裏的冰霜，是由絕對零度造成的，僅靠米羅的小宇宙，是絕無可能融化的。
她還記得，當年她的靈魂覺醒之時，賽奇大人的叮囑，她的身軀只是人類，絕不可以過度燃燒自己的小宇宙，否則，這具軀體會承受不了。
可如果要洛伊眼睜睜的看著米羅因為燃盡了小宇宙而倒下，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洛伊最終還是伸出手，覆於米羅的手上，緩緩閉上眼。
片刻後，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小宇宙從洛伊身上爆發，籠罩了整個聖域。
九十三章
遠在教皇廳的城戶紗織忽然渾身一震，“這股強大的小宇宙到底是…”
“雅典娜請放心，有我們在，不會有任何問題的！”艾歐裏亞立於雅典娜身側，恭敬的回答著，眼底卻隱隱透著擔憂。
“沙加。”穆有些擔憂的望向自己的摯友。
“嗯，是她的小宇宙…從沒想過居然有這般強大，該說，不愧是神麽？”沙加依舊閉目，心底卻微微有些刺痛，那個女子，擁有如此強大的小宇宙，卻甘願對撒加俯首稱臣，身為雅典娜的故友，卻寧可選擇殺死雅典娜也要保護他們，如今，為了米羅，這般燃燒自己的小宇宙，這女子，大概是這世上，最愛他們的人吧。
穆微微垂眸，眼底是掩蓋不住的擔憂和自責，他原本只是想讓那女子去勸說，讓米羅能停止那自殺的行為，可如今竟然…是他疏忽了，他早該想到的，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子，又怎麽可能會無視米羅的痛苦，“洛伊姐…”
身體傳來的暖意讓米羅終於恢覆了神智，懷裏的卡妙那周身覆蓋的冰霜已經融化，整個水瓶宮遍布的冰霜也都消失殆盡。
米羅怔怔的望著跪坐在他身前的身影，滿臉不可置信，“洛…洛伊姐？”
眼前的女子，原本該是漆黑如夜的長發，變成了銀白，那總是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頰，從右臉開始蔓延著可怕的紅紋，而那雙滿含溫柔的眸子，失去了焦距，失去了光澤。
察覺到米羅的小宇宙已經恢覆，洛伊這才松了一口氣，收起了那蔓延開的小宇宙。
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自指尖蔓延開來，洛伊的世界似乎失去了色彩一般，變得一片灰白，她顫抖著手撫上發疼的雙眸，心下了然，這雙眼，算是毀了，如今能看到，也不過是托了小宇宙的福。
望著眼前米羅臉上那震驚神色，洛伊揚起唇角，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擡手撫上他的臉頰，“米羅，別擔心，我沒事的。”
而後，她揉了揉米羅那頭柔軟的卷發，“你看，這裏已經不冷了…卡妙也不會再覺得冷了，我們讓他好好休息，好不好？”
米羅怔怔的點了點頭，望著那瞬間變樣的女子，心臟狠狠的疼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抱著卡妙，跟在洛伊的身後，一路來到慰靈之地。
望著那蒼涼的墓碑，米羅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淚水不斷滑落， “我不該讓冰河過去的…我不該的！我寧可他之後討厭我一輩子都不理我！我寧可死的人是我！”
“可是，那不是卡妙願意看到的，米羅，他想要你活下去。”洛伊輕聲說著，顫抖著手一寸寸撫摸著冰涼的墓碑，撫摸那上面刻著的名字。
米羅渾身一顫，死死的握著拳頭，垂首不語，透明的液體卻不斷滴落，融入黑色的泥土裏。
低不可聞的輕嘆自洛伊唇邊溢出，她側過身，將米羅顫抖的身軀抱住，輕輕撫著他的脊背，“米羅乖，不哭，不哭。”
米羅不滿的低聲抱怨，“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那套方法不可行了。”說是這麽說，米羅卻並未推開洛伊，而是反抱住那個瘦弱的女子，淚水無法抑制的滑落。
回到了教皇廳，洛伊的樣子嚇壞了在那等待的城戶紗織。
那個少女，雖說是雅典娜的轉世，可靈魂還未覺醒，終究只是個13歲的少女罷了，何況，洛伊的樣子的確是有些嚇人，那彌漫在右臉頰的紅紋為她平添了一分詭異。
“洛伊姐，你…”
面對穆震驚的神情，洛伊只是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一如既往的笑著，“米羅已經救回來了，安心吧，他不會再亂來了。”
不待穆再說什麽，洛伊緩步來到臉上帶著驚訝神情的城戶紗織面前，頓了頓，她最終還是沒有跪下，“那麽，你要如何處置我？”
“為什麽要處置你？”
洛伊唇角微微揚起，“我也是逆賊啊，我殺了很多很多人了，”頓了頓，洛伊擡手微微挑起紗織的下顎，“甚至，還想要殺了你呢。”
那輕描淡寫的話語，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就好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似得。
“洛伊姐，你在說什麽蠢話？”米羅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
洛伊微微回眸，笑的無比溫柔，說出的話卻讓人覺得脊背發涼，“你們以為，那些突然失蹤的白銀聖鬥士是去了哪裏？你們以為，這教皇廳的雜兵侍從都去了哪裏？”
而那個被稱作雅典娜轉世的少女，卻只是對洛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不會處置你的，那並非你的錯，我明白的。”
“你…明白？”洛伊喃喃著重覆少女的話語，“你說你明白？！你明白什麽！你什麽都不明白！”
心底的悲傷在一瞬間爆發，洛伊雙手握住雅典娜的肩頭不住的搖晃著，“你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奪走我最重要的人，然後一副你全都明白的慈悲模樣…夠了！已經夠了！我不想再和你這災難女神有任何關系了！”
“洛伊姐，你冷靜點！”穆和沙加連忙走上前來拉住幾乎情緒失控的洛伊，艾歐裏亞和阿魯迪巴也立刻來到雅典娜的身前。
望著那個少女稚嫩的臉上浮現的淡淡驚慌，洛伊卻突然冷靜了下來，如今對這樣的少女發難又有什麽用呢，離去的人，永遠都不會歸來了，哪怕是神…
那一刻，洛伊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些東西，她很輕易掙脫了穆和沙加的束縛，“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低喃著，洛伊轉身往教皇廳後緩步走去，那單薄的背影，透著濃濃的哀傷與絕望。
洛伊離開後，穆單膝對雅典娜跪下，“雅典娜，請原諒她的無禮，她其實，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她只是…”
城戶紗織緩緩搖搖頭，示意穆起來，“穆，我…不會處置她，不會怪罪她的，”少女的眼神變得有些悲傷，“我能感覺得到，她的內心，該是有多麽的悲傷痛苦…”明明從未見過，明明並無交集，可是每當對上那雙冰藍的眸子時，城戶紗織就會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陣陣刺痛，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不是單純的痛苦也不是單純的悲傷，似乎，夾雜著一些別的感情，可她卻不明白。
米羅似乎還未從一連串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了，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無論如何他都不敢相信，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子，居然會殺人，那雙牽著他們走遍了聖域的手，竟也染上了汙濁的血液！
“米羅。”沙加來到米羅的身側，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只需要記住，她的殺戮，永遠是為了守護。”
是的，洛伊所殺死的那些人，全都是，懷疑撒加身份的，企圖對撒加不利的人，包括當初想要殺死雅典娜，也都只是為了守護他們這群人罷了，為了這個，她甚至親手殺死了飛魚座瑟芙。
低不可聞的輕嘆自沙加唇邊溢出，他的心頭彌漫著淡淡的悲傷，正是因為如此，這樣的女子才會願意對撒加宣誓效忠啊。
九十四章
洛伊緩緩走在空曠的教皇廳內，卻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來到了教皇的寢室。
屋裏依舊漆黑一片，只是對於現在的洛伊來說，有沒有光亮都已經無所謂了，她踩著那柔軟的地毯，拉開了那沈重的衣櫃大門，頓了頓，終究還是伸出手，將那置於架子上，閃爍著光芒的項鏈取下。
那項鏈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沈重，那份重量，象征著教皇的身份，也象征著教皇要背負的責任。
洛伊將那冰涼的項鏈貼在心口，唇角微微上揚，“借用一下你的寶貝項鏈，很快，就還給你…”
準備離開的洛伊卻在屋子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小櫃子，那櫃子她見過，撒加偶爾會親自動手擦拭那上面的灰塵，可裏面到底放了些什麽，洛伊是一次都不曾見過的，而那櫃子的鑰匙，洛伊也只見過一次。
沈吟片刻，洛伊將那串項鏈小心的收進懷裏，仔細聽聽門外不曾有什麽動靜，便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那把鑰匙。
找了半晌，洛伊終於在撒加放便服的衣櫃裏找到了那把精致的鑰匙，顧不得整理被她翻亂的衣櫃，她連忙來到那個小櫃子前，顫抖著手大開了櫃門。
在看清櫃子裏的東西之後，洛伊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那痛苦的哭聲溢出。
她早該想到的，能讓撒加單獨上鎖的櫃子裏放置的東西，除了這些，還會有什麽呢？
櫃子一角懸掛著的雙子星座的項鏈，是十三年前洛伊送給這對雙生子的禮物，至於另一半為何也會在這裏，大概是被撒加拿回來的吧。
櫃子的上層整齊的排列著一堆禮物，洛伊也總算知道了，那每年雙份的生日禮物，到底去了哪裏。
衣櫃的下層則放著一些衣物，看起來只是普普通通的雜兵服，可只一眼，洛伊就明白了，那些衣物，只屬於一個人。
加隆。
撒加從未忘記過這個弟弟，畢竟他們是雙生子，從出生就一直在一起，縱使撒加因為厭惡加隆的陰暗而把這猶如半身的弟弟關進水牢，這一點也絲毫沒有改變過。
如今看來，十三年前被關入水牢的，是加隆，也是撒加自己啊。
洛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教皇寢室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自己的屋裏了。
沈吟片刻後，她將那屬於教皇的沈重項鏈戴上，藏於衣服之下，小心的把那張泛黃的紙張從盒子裏取出，連同那把精致的鑰匙一同塞於包內。
將一頭銀白的發絲紮起，換上雪白長袍，披上鬥篷，遮住了那雙黯淡無光的雙眸，也遮住了那滿臉詭異的紅紋。
望著鏡中的自己，洛伊卻突然唇角微揚，此刻她的心情異常的平靜，現在並不是該悲傷痛苦的時候，既然雅典娜不打算怪罪她，那麽她就要出發了，開始去尋找那把能改變一切的鑰匙。
可真要離開了，洛伊卻有些舍不得，畢竟，她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了兩百多年了。
自從十五年前那群孩子來到聖域，洛伊將這個屋子改造成這幅樣子之後，至今，沒有再做過什麽變化，洛伊也不願意離開這裏，每次躺在這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她都會覺得自己回到了過去，似乎只要睜開眼，就能看到那群可愛的宛如天使一般的孩子圍在她身邊。
可如今，一切不過是奢望，洛伊也總算看清了，那樣溫暖幸福的日子，已經徹底消失了，她所能做的，只是盡自己最後的努力，讓一切都恢覆如初。
洛伊拉開房門，與站在門外擡手正要敲門的米羅打了個照面，兩人不禁都被嚇了一跳。
看到洛伊的樣子，米羅神色有些覆雜，“你要離開這裏？”
“嗯，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洛伊擡手輕輕撫摸著米羅的臉頰，替他撥開耳邊的長發，“米羅，你要好好的，知道麽？”
縱使那雙眸子已經失去了光澤，可米羅還是能感受到，那眼底的溫柔，透過指尖的溫度傳過來，直抵心底。
那麽一瞬間，米羅只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哪怕那雙手沾滿了汙濁的血液，那溫度卻依舊沒有變過，依舊是記憶中那雙會溫柔撫摸他的雙手。
米羅顫抖著伸出手，將洛伊抱在懷裏，緊緊地，似是要把那瘦弱的身軀揉進身體裏一般，聲音哽咽，帶著痛苦，“對不起。”
“對不起洛伊姐，我、我明明答應過他，我一定會保護你照顧你的，可到頭來，被保護被照顧的，卻是我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他指的是誰，洛伊自然明白，她擡起手輕輕地撫摸著那頭柔軟的卷發，“米羅，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
米羅狠狠的搖著頭，死死的抱著洛伊企圖溫暖那冰涼的身軀，“是我的錯，是我！我答應過你的我從沒做到，我答應過他的我也無法做到，我…”
看到這樣的米羅，洛伊心底狠狠的疼著，她溫柔的回抱著米羅，聲音溫柔，“米羅，沒事的，沒事的…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留在這裏，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米羅怔怔的松開了洛伊，垂眸望著那個女子滿臉溫柔的笑容，唇角卻怎麽都無法上揚，悲傷痛苦在心頭蔓延，他張了張唇，卻一句話都沒說出。
洛伊明白米羅此時的心情該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覆雜，她擡手輕輕捏了捏米羅的鼻尖，彎眸笑的燦爛，“小米，要乖乖的哦，我很快就回來。”說著，轉身離開。
米羅似乎在一瞬間回到了十三年前，仿佛自己還是那個調皮的小孩，仿佛自己只是在等待洛伊出門買點心，仿佛卡妙還在自己的身邊…
可望著那走的決絕的背影，米羅明白，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時間的齒輪不會停止，女神已經長大，無休止的戰爭即將觸發，哪怕終有一天洛伊真的歸來，一切也都會是物是人非吧。
九十五章
洛伊去見了女神。
眼前的女孩細看之下和薩莎有些相像，及腰的淡紫色的長發，翠綠的眸子閃著堅定的光芒，在和洛伊對視的瞬間，那女孩眼中閃過一抹愧疚。
洛伊沈吟片刻後，終還是在這女孩身前單膝跪下，可還不待她說什麽，那個女孩就立刻起身上前來將她扶起。
面對洛伊驚訝的神色，城戶紗織臉上帶著淺淺笑容，“我都聽穆說了，這麽多年來，聖域的大小事宜一直都是你輔佐教皇在打理，辛苦你了。”
洛伊只是把手抽回，淡淡開口，“這不過是我份內的職責，何來辛苦一說？”
城戶紗織微微垂首，聲音很輕，“你，恨我嗎？”
“說笑了，您是女神雅典娜，我不過小小侍從，哪敢恨您？”
這樣帶刺的話語刺得紗織只覺得心底更疼了，她仰首，望著那張隱於鬥篷之下的臉，“撒加的事，我很抱歉，我”
洛伊卻打斷了紗織的話，“不，您不需要道歉，您只是回來拿回屬於您的一切，何錯之有？”她微微垂眸，隱去眼底的悲痛，“是我沒能保護他”
城戶紗織怔怔的望著眼前的女子，眼底彌漫著悲傷，“我雖然還不曾作為真正的女神覺醒，可每次看到你，腦海裏總能浮現一些東西，你”頓了頓，她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不安，“我曾殺了你，是麽？”
洛伊卻唇角微微上揚，擡手摁在胸前，“你現在說這個，是準備做什麽？難道是想問我，這傷口還疼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洛伊楞了楞，把這張紙撕下，“那我這就去找！”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撒加伸腳絆了一下。
“餵你幹嘛呢！”整個人撲倒在地上的洛伊不滿的瞪著那個悠哉喝著紅酒的男子，後者只是斜睨她一眼，“你可看清楚了，只有獨屬於教皇的項鏈才能解除那封印。”
洛伊一頓，連忙又捧著那也紙張仔細的看著，而後，就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對撒加伸出了手。
“幹嘛？”
“項鏈給我。”
撒加額上青筋暴起，他終是忍無可忍，擡手狠狠的賞了洛伊一個暴栗，“你這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被這狠狠的一敲，洛伊當機的大腦也恢覆正常了，她擡手揉揉被敲疼的額頭，不雅的翻著白眼，“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啊？你高興個什麽勁？”
洛伊卻吐了吐舌頭，笑得一臉燦爛，“就不告訴你！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說著一溜煙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紙疊好鎖在自己的小盒子裏，將盒子貼在心口，靜靜的望著窗外，眼神似乎也被那夕陽染紅，帶著冷冽，“終於，找到方法了。”
九十一章
又過了一些時日，聖域裏突然出現了陌生的小宇宙，那樣的陌生，卻那樣的強大。
不用想洛伊也知道，這是屬於雅典娜的小宇宙，那個少女，終究還是來到這裏了。
洛伊來到教皇廳二樓的偏殿，那曾經的囚室，如今因為無人打理，已經落滿了灰塵。
她踩在那柔軟的羊絨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平臺之上。
清晨的陽光淡淡的灑在身上，為洛伊冰涼的身子帶來一絲溫暖，她靜靜的站在那平臺的邊緣，望著那似乎還在沈睡的十二宮，最終，目光落在了最遠的白羊宮。
撒加早已將聖域布下結界，雅典娜和那幾個青銅小子若是想要來到教皇廳，就必須一步一步闖過這十二宮。
雖然自神話時代起，就沒有任何人能闖過這十二宮。
可對洛伊來說，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那群黃金們手染鮮血。
洛伊緩緩擡起雙手，水柱縈繞在她的周身，漸漸幻化成一把巨大的弓出現在她的手中，她緩緩拉開弓，由水幻化的利箭出現在指尖，箭頭直指遠處的白羊宮。
“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不要怪我，我親愛的…雅典娜。”
洛伊低喃著，似是想到什麽一般神色有些悲傷，帶著眷戀與掙紮。
再即將松開手的那一刻，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住手！”
洛伊一怔，轉過頭，卻見撒加一臉溫柔的握著她的手腕，“洛伊，把箭放下。”
清晨的陽光給撒加鍍上了一層柔柔的光，那頭蒼藍的長發也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湛藍的眸子滿是溫柔。
那麽一瞬間，洛伊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剛進入聖域時，與那人的初次相遇。
撒加擡手輕輕撫著洛伊的臉頰，聲音輕柔像怕驚醒什麽一般，“洛伊，把箭放下，乖。”
洛伊似乎沒有了自己的意識，聽著那溫柔的聲音，緩緩地將手放下，由水幻化的弓箭也瞬間消散，她怔怔的望著撒加，眼底滿是眷戀。
片刻後，洛伊終於回過神來，她輕咬下唇，眉頭緊蹙，“為什麽阻止我？”
撒加沒有說話，只是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洛伊，擡手輕輕替她整理著額前的碎發。
“為什麽啊撒加！我、我要保護你們的！我說過我一定要保護你們的！我必須殺了她，否則，否則你們都會…”
望著眼前滿臉痛苦糾結的女子，撒加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他伸手將洛伊攬進懷裏，溫暖的掌心覆上洛伊的雙眸，柔柔的光自掌心蔓延將洛伊籠罩。
洛伊還來不及說什麽，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倒在了撒加的懷裏。
撒加溫柔的撫著洛伊的長發，“洛伊，睡吧，好好睡一覺，不用擔心什麽，我會結束這一切的。”
阿布羅狄來到教皇廳時，黑發的撒加正坐在書房的窗前，手中是一成不變的黑咖啡，看起來和往常無異。
阿布羅狄知道，不久之前在雙子宮爆發的小宇宙，是眼前這人通過冥想做到的，那樣的戰鬥，雖然是對戰小小的青銅，但也應該耗費了不少氣力才是。
不需要他再示意，阿布羅狄已經走過去，在那早已替他準備好的咖啡面前坐下。
撒加望著窗外那高高佇立的鐘樓，上面的燈火已經熄滅四盞了。
半晌，阿布羅狄開口了，聲音有些沈悶，“迪斯的小宇宙，消失了…”
“嗯。”撒加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眼神依舊落在窗外。
阿布羅狄捧著那冒著熱氣的咖啡淺酌一口，縱使到了現在，他還是無法習慣這樣苦澀到心底的咖啡，可那苦澀，卻和此刻的心情融合。
他從未想過，一路相伴走來的迪斯馬斯克，竟然會敗於青銅手下，竟然就這樣，去了那個世界。
可如今不是該傷感的時候，在來教皇廳的路上，他能感知到沙加等人爆發的小宇宙，他們都陸續和那群青銅交手了，若是贏了還好，可若是輸了，那結局會如何，他根本不敢去想。
阿布羅狄突然有些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無法保護眼前這個男子。
一直以來，他和迪斯的實力，在黃金裏算是處於末端的，若是那群人都無法阻止那幾個青銅的話，他又如何能保護這人？
“阿布，你在想什麽？”
阿布羅狄擡眸，只見撒加已經收回了落在窗外的目光，正在看著他，不禁一楞。
頓了頓，阿布羅狄將手中的咖啡放下，起身來到撒加身側，單膝跪下，右手置於胸前，仰首，臉上滿是決絕，“教皇大人，我阿布羅狄在此起誓，便是此身隕落，也決不讓他們任何人通過雙魚宮！”
撒加有那麽一瞬的錯愕，既而，揚起了唇角，他擡手覆上阿布羅狄柔軟的發頂，“只不過是幾個小小的青銅罷了，就算僥幸闖過了十二宮，也奈何不了我。”頓了頓，他垂眸，猩紅的眼底印著阿布羅狄詫異的模樣，“阿布羅狄，活下去，這是教皇給你的命令。”
阿布羅狄唇瓣微微顫抖著，半晌，他緩緩垂首，“是，屬下遵命。”
走出教皇廳的那一刻，阿布羅狄回眸，望著這巍峨的建築，望著那湛藍的天空，擡手置於胸前，眼神滿是決絕，帶著些許溫柔，“我決不讓他們任何人通過雙魚宮，決不讓他們來到你的面前，我一定會保護你的…撒加哥哥。”
阿布羅狄在自己的宮殿裏，靜靜的把玩著手中嬌艷欲滴的玫瑰，感受著同伴們的小宇宙不斷地燃燒，不斷地消失。
他的心情卻異常的平靜，也許該感激那杯黑咖啡，沖去了他內心最後的一絲猶豫，也讓他的頭腦變得越發清醒。
阿布羅狄擡手攏了攏耳邊的長發，唇角卻微微上揚。
卡妙的小宇宙消失了。
米羅還活著，因為他放過了白鳥座，可他現在一定後悔了。
阿布羅狄明白，比起失去卡妙，米羅寧願自己去死，可，已經來不及了，從他放過白鳥座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他要失去卡妙了。
但，這也算是卡妙自己的選擇，他想要讓米羅活下去，所以選擇了自己赴死。
“真是讓人感動的情義呢…米羅，好好看著吧，我，絕不會讓自己後悔。”
“血腥玫瑰！”
“星雲風暴！”
強大的小宇宙相互碰撞後，阿布羅狄緩緩倒在了地上。
麻木從指間開始蔓延，他怔怔的望著頭頂斑駁的石壁，眨眼間，似乎看到了那抹溫柔的湛藍。
“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喝咖啡了…撒加…哥哥…”
玫瑰雕零，花瓣墜落，漸漸枯萎，最終，隨風飄散。
起風了，後花園裏的玫瑰花瓣被風吹起，飄入了教皇廳內。
撒加怔怔的望著那隨著微風飄灑在教皇廳內的玫瑰花雨，顫抖著伸出手接住那盤旋的雨滴，垂眸，緊緊握住掌心那片嬌艷欲滴的花瓣，一滴淚，悄然滑落。
幾乎傷痕累累的天馬座星矢來到教皇廳裏，見到的，卻是讓他無比震驚的人，“你、你是雙子座的撒加？！”
“天馬座，聽好了，你要救雅典娜，必須得到雅典娜之杖與雅典娜之盾。”
星矢遲疑的望著那個高大的男子，“你告訴我這個，有何目的？”
“目的？”撒加自言自語般低喃著，“我從未想過要殺了她…”
“你說什麽？”
“好了，快去拿走女神的權杖與盾牌吧！…呃！”
星矢驚訝的望著那個高大的男子露出痛苦的神情，而那頭蒼藍的長發居然從發尾開始漸漸變成黑色。
什麽都不曾看見，星矢卻覺得自己的身體遭受到重擊，整個人被高高拋起又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他艱難的睜開眼，卻見眼前的男子，黑發紅瞳，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小宇宙裏全是怒意，“撒、撒加…你…”
撒加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憤怒，恨不得將那遠在白羊宮前的雅典娜大卸八塊，他死死的握著拳，強大的小宇宙猛地爆發，整個教皇廳都微微顫抖著，“你們竟敢將他…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九十二章
洛伊猛地被驚醒，她坐起身不住的喘息，漂亮的眸子裏滿是恐慌，似乎在夢裏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
遲鈍的大腦開始緩緩轉動，她楞楞的望著四周，這裏，應該是教皇的寢室才對，為什麽她會…
“！”察覺到彌漫在教皇廳的那幾近破碎的小宇宙，洛伊一驚，幾乎是從柔軟的床上滾了下來，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撒加，不可以，不可以！
可洛伊還是晚了一步。
她看到撒加的身體被女神的權杖刺穿，她看到撒加狠狠將拳揮向自己，她看到撒加那頭漆黑如夜的長發漸漸變回蒼藍。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子在雅典娜的懷裏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緩緩閉上了雙眸。
眼前的一幕，與洛伊記憶力最不願想起的那一幕，漸漸重疊在一起，那一刻，洛伊聽到了心底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緩緩走過去，跪坐在撒加身側，顫抖的伸出手將那還留有餘溫的身軀攬在懷裏，唇瓣顫抖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眼睛幹澀的生疼，心如刀割，卻一滴淚都無法落下。
半晌，她終於擡起頭，望著眼前那個滿臉驚訝的少女，“又一次，奪走了我身邊最重要的人…你可真是個，災難女神…”
城戶紗織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眼前的女子她並不認識，從未見過，可，看到這女子這般失魂落魄的痛苦模樣，聽著她那一字一句的話語，自己的心底竟是像被人刀割一般狠狠的疼著。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站在紗織的身側，溫文爾雅的男子邁步來到洛伊的身前，蹲下身，“洛伊姐。”
洛伊卻垂眸不去看面前的男子，只是收緊手臂緊緊的抱著懷中那已經失去溫度的身軀。
穆設想過很多遍和這位溫柔善良的女子重逢的畫面，卻唯獨沒有想到，時隔十三年，他們再次相見，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而這女子，甚至不看他一眼。
這些穆都明白，他知道這個女子內心該是有多麽的痛苦，可現在，並不是該流淚的時候。
“洛伊姐，去勸勸米羅吧。”穆擡起手，輕柔的撫過洛伊耳邊的碎發，就如小時候洛伊替他整理頭發那般，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聲音卻難掩痛苦，“卡妙去了，米羅在水瓶宮裏，發瘋一般的燃燒著自己的小宇宙，他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垮的。”
洛伊渾身一顫，擡起頭，正對上穆那雙滿含溫柔的眸子，“從小，米羅就很聽你的話，這裏就交給我吧，洛伊姐。”頓了頓，穆的身子微微前傾，覆於洛伊的耳畔，“救救米羅吧。”
洛伊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她垂眸望著懷裏似是陷入了沈睡一般的撒加，心臟狠狠的疼著，片刻後，她終是緩緩松開了手，任由穆接過撒加的身軀，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向著遠處的水瓶宮飛奔而去。
望著那飛奔跑走的身影，城戶紗織有些遲疑，“穆，她…真的能阻止米羅？”
穆回過頭，沖紗織笑的溫柔，“雅典娜請不要擔心，米羅一定會聽她的。”
“她到底是什麽人？”
“她是…我們無可替代的家人。”
還未踏進水瓶宮，洛伊就已經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頓了頓，她還是踩著那滿地的冰霜走了進去。
整個水瓶宮似乎都被凍住了一般，遍布冰霜，而那正中央，米羅緊緊的抱著卡妙，不停的燃燒著小宇宙，企圖融化這一地冰霜。
洛伊緩步走過去，跪坐在米羅的身前，緩緩伸出手撫上他冰冷的臉頰，“米羅。”
米羅卻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那小宇宙卻不停的燃燒著。
那一刻洛伊是那麽的恨自己，恨自己總是說著要保護他們卻永遠做不到，恨自己枉為神卻無法改變什麽！
洛伊捧著米羅的臉，註視著那雙幾乎失去焦距的雙眸，輕聲喚著他的名字，“米羅，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那雙眸子漸漸有些焦距，定格在洛伊身上，可米羅卻依舊緊緊的抱著卡妙，最大限度的燃燒著自己的小宇宙。
“米羅，先停下好不好？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洛伊強忍著心底的痛苦，低聲哄著米羅，就像哄小孩似得。
米羅也終於有了回應，他顫抖著唇瓣，“卡妙…怕冷…這兒太冷了…要…要讓這些該死的冰塊…融化…卡妙…”
冰涼的液體不斷自米羅的眼角滑落，落在了他懷裏似是沈睡的卡妙身上，一滴一滴，卻沒能融化覆蓋在那人身上的冰霜。
只是觸碰到臉頰，洛伊都能察覺到米羅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如果再這樣繼續燃燒小宇宙的話…
洛伊知道，這裏的冰霜，是由絕對零度造成的，僅靠米羅的小宇宙，是絕無可能融化的。
她還記得，當年她的靈魂覺醒之時，賽奇大人的叮囑，她的身軀只是人類，絕不可以過度燃燒自己的小宇宙，否則，這具軀體會承受不了。
可如果要洛伊眼睜睜的看著米羅因為燃盡了小宇宙而倒下，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洛伊最終還是伸出手，覆於米羅的手上，緩緩閉上眼。
片刻後，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小宇宙從洛伊身上爆發，籠罩了整個聖域。
九十三章
遠在教皇廳的城戶紗織忽然渾身一震，“這股強大的小宇宙到底是…”
“雅典娜請放心，有我們在，不會有任何問題的！”艾歐裏亞立於雅典娜身側，恭敬的回答著，眼底卻隱隱透著擔憂。
“沙加。”穆有些擔憂的望向自己的摯友。
“嗯，是她的小宇宙…從沒想過居然有這般強大，該說，不愧是神麽？”沙加依舊閉目，心底卻微微有些刺痛，那個女子，擁有如此強大的小宇宙，卻甘願對撒加俯首稱臣，身為雅典娜的故友，卻寧可選擇殺死雅典娜也要保護他們，如今，為了米羅，這般燃燒自己的小宇宙，這女子，大概是這世上，最愛他們的人吧。
穆微微垂眸，眼底是掩蓋不住的擔憂和自責，他原本只是想讓那女子去勸說，讓米羅能停止那自殺的行為，可如今竟然…是他疏忽了，他早該想到的，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子，又怎麽可能會無視米羅的痛苦，“洛伊姐…”
身體傳來的暖意讓米羅終於恢覆了神智，懷裏的卡妙那周身覆蓋的冰霜已經融化，整個水瓶宮遍布的冰霜也都消失殆盡。
米羅怔怔的望著跪坐在他身前的身影，滿臉不可置信，“洛…洛伊姐？”
眼前的女子，原本該是漆黑如夜的長發，變成了銀白，那總是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頰，從右臉開始蔓延著可怕的紅紋，而那雙滿含溫柔的眸子，失去了焦距，失去了光澤。
察覺到米羅的小宇宙已經恢覆，洛伊這才松了一口氣，收起了那蔓延開的小宇宙。
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自指尖蔓延開來，洛伊的世界似乎失去了色彩一般，變得一片灰白，她顫抖著手撫上發疼的雙眸，心下了然，這雙眼，算是毀了，如今能看到，也不過是托了小宇宙的福。
望著眼前米羅臉上那震驚神色，洛伊揚起唇角，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擡手撫上他的臉頰，“米羅，別擔心，我沒事的。”
而後，她揉了揉米羅那頭柔軟的卷發，“你看，這裏已經不冷了…卡妙也不會再覺得冷了，我們讓他好好休息，好不好？”
米羅怔怔的點了點頭，望著那瞬間變樣的女子，心臟狠狠的疼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抱著卡妙，跟在洛伊的身後，一路來到慰靈之地。
望著那蒼涼的墓碑，米羅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淚水不斷滑落， “我不該讓冰河過去的…我不該的！我寧可他之後討厭我一輩子都不理我！我寧可死的人是我！”
“可是，那不是卡妙願意看到的，米羅，他想要你活下去。”洛伊輕聲說著，顫抖著手一寸寸撫摸著冰涼的墓碑，撫摸那上面刻著的名字。
米羅渾身一顫，死死的握著拳頭，垂首不語，透明的液體卻不斷滴落，融入黑色的泥土裏。
低不可聞的輕嘆自洛伊唇邊溢出，她側過身，將米羅顫抖的身軀抱住，輕輕撫著他的脊背，“米羅乖，不哭，不哭。”
米羅不滿的低聲抱怨，“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那套方法不可行了。”說是這麽說，米羅卻並未推開洛伊，而是反抱住那個瘦弱的女子，淚水無法抑制的滑落。
回到了教皇廳，洛伊的樣子嚇壞了在那等待的城戶紗織。
那個少女，雖說是雅典娜的轉世，可靈魂還未覺醒，終究只是個13歲的少女罷了，何況，洛伊的樣子的確是有些嚇人，那彌漫在右臉頰的紅紋為她平添了一分詭異。
“洛伊姐，你…”
面對穆震驚的神情，洛伊只是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一如既往的笑著，“米羅已經救回來了，安心吧，他不會再亂來了。”
不待穆再說什麽，洛伊緩步來到臉上帶著驚訝神情的城戶紗織面前，頓了頓，她最終還是沒有跪下，“那麽，你要如何處置我？”
“為什麽要處置你？”
洛伊唇角微微揚起，“我也是逆賊啊，我殺了很多很多人了，”頓了頓，洛伊擡手微微挑起紗織的下顎，“甚至，還想要殺了你呢。”
那輕描淡寫的話語，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就好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似得。
“洛伊姐，你在說什麽蠢話？”米羅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
洛伊微微回眸，笑的無比溫柔，說出的話卻讓人覺得脊背發涼，“你們以為，那些突然失蹤的白銀聖鬥士是去了哪裏？你們以為，這教皇廳的雜兵侍從都去了哪裏？”
而那個被稱作雅典娜轉世的少女，卻只是對洛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不會處置你的，那並非你的錯，我明白的。”
“你…明白？”洛伊喃喃著重覆少女的話語，“你說你明白？！你明白什麽！你什麽都不明白！”
心底的悲傷在一瞬間爆發，洛伊雙手握住雅典娜的肩頭不住的搖晃著，“你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奪走我最重要的人，然後一副你全都明白的慈悲模樣…夠了！已經夠了！我不想再和你這災難女神有任何關系了！”
“洛伊姐，你冷靜點！”穆和沙加連忙走上前來拉住幾乎情緒失控的洛伊，艾歐裏亞和阿魯迪巴也立刻來到雅典娜的身前。
望著那個少女稚嫩的臉上浮現的淡淡驚慌，洛伊卻突然冷靜了下來，如今對這樣的少女發難又有什麽用呢，離去的人，永遠都不會歸來了，哪怕是神…
那一刻，洛伊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些東西，她很輕易掙脫了穆和沙加的束縛，“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低喃著，洛伊轉身往教皇廳後緩步走去，那單薄的背影，透著濃濃的哀傷與絕望。
洛伊離開後，穆單膝對雅典娜跪下，“雅典娜，請原諒她的無禮，她其實，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她只是…”
城戶紗織緩緩搖搖頭，示意穆起來，“穆，我…不會處置她，不會怪罪她的，”少女的眼神變得有些悲傷，“我能感覺得到，她的內心，該是有多麽的悲傷痛苦…”明明從未見過，明明並無交集，可是每當對上那雙冰藍的眸子時，城戶紗織就會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陣陣刺痛，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不是單純的痛苦也不是單純的悲傷，似乎，夾雜著一些別的感情，可她卻不明白。
米羅似乎還未從一連串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了，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無論如何他都不敢相信，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子，居然會殺人，那雙牽著他們走遍了聖域的手，竟也染上了汙濁的血液！
“米羅。”沙加來到米羅的身側，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只需要記住，她的殺戮，永遠是為了守護。”
是的，洛伊所殺死的那些人，全都是，懷疑撒加身份的，企圖對撒加不利的人，包括當初想要殺死雅典娜，也都只是為了守護他們這群人罷了，為了這個，她甚至親手殺死了飛魚座瑟芙。
低不可聞的輕嘆自沙加唇邊溢出，他的心頭彌漫著淡淡的悲傷，正是因為如此，這樣的女子才會願意對撒加宣誓效忠啊。
九十四章
洛伊緩緩走在空曠的教皇廳內，卻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來到了教皇的寢室。
屋裏依舊漆黑一片，只是對於現在的洛伊來說，有沒有光亮都已經無所謂了，她踩著那柔軟的地毯，拉開了那沈重的衣櫃大門，頓了頓，終究還是伸出手，將那置於架子上，閃爍著光芒的項鏈取下。
那項鏈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沈重，那份重量，象征著教皇的身份，也象征著教皇要背負的責任。
洛伊將那冰涼的項鏈貼在心口，唇角微微上揚，“借用一下你的寶貝項鏈，很快，就還給你…”
準備離開的洛伊卻在屋子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小櫃子，那櫃子她見過，撒加偶爾會親自動手擦拭那上面的灰塵，可裏面到底放了些什麽，洛伊是一次都不曾見過的，而那櫃子的鑰匙，洛伊也只見過一次。
沈吟片刻，洛伊將那串項鏈小心的收進懷裏，仔細聽聽門外不曾有什麽動靜，便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那把鑰匙。
找了半晌，洛伊終於在撒加放便服的衣櫃裏找到了那把精致的鑰匙，顧不得整理被她翻亂的衣櫃，她連忙來到那個小櫃子前，顫抖著手大開了櫃門。
在看清櫃子裏的東西之後，洛伊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那痛苦的哭聲溢出。
她早該想到的，能讓撒加單獨上鎖的櫃子裏放置的東西，除了這些，還會有什麽呢？
櫃子一角懸掛著的雙子星座的項鏈，是十三年前洛伊送給這對雙生子的禮物，至於另一半為何也會在這裏，大概是被撒加拿回來的吧。
櫃子的上層整齊的排列著一堆禮物，洛伊也總算知道了，那每年雙份的生日禮物，到底去了哪裏。
衣櫃的下層則放著一些衣物，看起來只是普普通通的雜兵服，可只一眼，洛伊就明白了，那些衣物，只屬於一個人。
加隆。
撒加從未忘記過這個弟弟，畢竟他們是雙生子，從出生就一直在一起，縱使撒加因為厭惡加隆的陰暗而把這猶如半身的弟弟關進水牢，這一點也絲毫沒有改變過。
如今看來，十三年前被關入水牢的，是加隆，也是撒加自己啊。
洛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教皇寢室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自己的屋裏了。
沈吟片刻後，她將那屬於教皇的沈重項鏈戴上，藏於衣服之下，小心的把那張泛黃的紙張從盒子裏取出，連同那把精致的鑰匙一同塞於包內。
將一頭銀白的發絲紮起，換上雪白長袍，披上鬥篷，遮住了那雙黯淡無光的雙眸，也遮住了那滿臉詭異的紅紋。
望著鏡中的自己，洛伊卻突然唇角微揚，此刻她的心情異常的平靜，現在並不是該悲傷痛苦的時候，既然雅典娜不打算怪罪她，那麽她就要出發了，開始去尋找那把能改變一切的鑰匙。
可真要離開了，洛伊卻有些舍不得，畢竟，她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了兩百多年了。
自從十五年前那群孩子來到聖域，洛伊將這個屋子改造成這幅樣子之後，至今，沒有再做過什麽變化，洛伊也不願意離開這裏，每次躺在這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她都會覺得自己回到了過去，似乎只要睜開眼，就能看到那群可愛的宛如天使一般的孩子圍在她身邊。
可如今，一切不過是奢望，洛伊也總算看清了，那樣溫暖幸福的日子，已經徹底消失了，她所能做的，只是盡自己最後的努力，讓一切都恢覆如初。
洛伊拉開房門，與站在門外擡手正要敲門的米羅打了個照面，兩人不禁都被嚇了一跳。
看到洛伊的樣子，米羅神色有些覆雜，“你要離開這裏？”
“嗯，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洛伊擡手輕輕撫摸著米羅的臉頰，替他撥開耳邊的長發，“米羅，你要好好的，知道麽？”
縱使那雙眸子已經失去了光澤，可米羅還是能感受到，那眼底的溫柔，透過指尖的溫度傳過來，直抵心底。
那麽一瞬間，米羅只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哪怕那雙手沾滿了汙濁的血液，那溫度卻依舊沒有變過，依舊是記憶中那雙會溫柔撫摸他的雙手。
米羅顫抖著伸出手，將洛伊抱在懷裏，緊緊地，似是要把那瘦弱的身軀揉進身體裏一般，聲音哽咽，帶著痛苦，“對不起。”
“對不起洛伊姐，我、我明明答應過他，我一定會保護你照顧你的，可到頭來，被保護被照顧的，卻是我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他指的是誰，洛伊自然明白，她擡起手輕輕地撫摸著那頭柔軟的卷發，“米羅，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
米羅狠狠的搖著頭，死死的抱著洛伊企圖溫暖那冰涼的身軀，“是我的錯，是我！我答應過你的我從沒做到，我答應過他的我也無法做到，我…”
看到這樣的米羅，洛伊心底狠狠的疼著，她溫柔的回抱著米羅，聲音溫柔，“米羅，沒事的，沒事的…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留在這裏，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米羅怔怔的松開了洛伊，垂眸望著那個女子滿臉溫柔的笑容，唇角卻怎麽都無法上揚，悲傷痛苦在心頭蔓延，他張了張唇，卻一句話都沒說出。
洛伊明白米羅此時的心情該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覆雜，她擡手輕輕捏了捏米羅的鼻尖，彎眸笑的燦爛，“小米，要乖乖的哦，我很快就回來。”說著，轉身離開。
米羅似乎在一瞬間回到了十三年前，仿佛自己還是那個調皮的小孩，仿佛自己只是在等待洛伊出門買點心，仿佛卡妙還在自己的身邊…
可望著那走的決絕的背影，米羅明白，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時間的齒輪不會停止，女神已經長大，無休止的戰爭即將觸發，哪怕終有一天洛伊真的歸來，一切也都會是物是人非吧。
九十五章
洛伊去見了女神。
眼前的女孩細看之下和薩莎有些相像，及腰的淡紫色的長發，翠綠的眸子閃著堅定的光芒，在和洛伊對視的瞬間，那女孩眼中閃過一抹愧疚。
洛伊沈吟片刻後，終還是在這女孩身前單膝跪下，可還不待她說什麽，那個女孩就立刻起身上前來將她扶起。
面對洛伊驚訝的神色，城戶紗織臉上帶著淺淺笑容，“我都聽穆說了，這麽多年來，聖域的大小事宜一直都是你輔佐教皇在打理，辛苦你了。”
洛伊只是把手抽回，淡淡開口，“這不過是我份內的職責，何來辛苦一說？”
城戶紗織微微垂首，聲音很輕，“你，恨我嗎？”
“說笑了，您是女神雅典娜，我不過小小侍從，哪敢恨您？”
這樣帶刺的話語刺得紗織只覺得心底更疼了，她仰首，望著那張隱於鬥篷之下的臉，“撒加的事，我很抱歉，我”
洛伊卻打斷了紗織的話，“不，您不需要道歉，您只是回來拿回屬於您的一切，何錯之有？”她微微垂眸，隱去眼底的悲痛，“是我沒能保護他”
城戶紗織怔怔的望著眼前的女子，眼底彌漫著悲傷，“我雖然還不曾作為真正的女神覺醒，可每次看到你，腦海裏總能浮現一些東西，你”頓了頓，她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不安，“我曾殺了你，是麽？”
洛伊卻唇角微微上揚，擡手摁在胸前，“你現在說這個，是準備做什麽？難道是想問我，這傷口還疼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