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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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待在書房不出來了，你去吧！”頓了頓，洛伊拍了拍阿布羅狄的肩膀，笑的燦爛，湊到他耳畔低語，“今天的可是非常溫柔的撒加哦。”
阿布羅狄的雙眼在一瞬間亮了起來，沖洛伊點了點頭，連忙走進教皇廳直奔書房而去，洛伊望著那急匆匆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很幸福的樣子啊真好。”
阿布羅狄一路飛奔到書房門口，連忙停下腳步稍稍整理了被風吹亂的長發，從頭到腳自我檢查一番，確認無誤了，才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請進。”
熟悉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阿布羅狄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門。
屋內的撒加正坐在圓桌前喝著咖啡，看著那漆黑如夜的長發和猩紅的眸子，阿布羅狄有一瞬間呆楞的站在原地，然後立刻回過神來，緩步走過去在圓桌另一面坐下。
阿布羅狄的心底是充滿疑惑的，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
每次洛伊對他說，在書房的是溫柔的撒加，可當他來到這裏推開門時，看到的永遠都是那個殘酷暴力的人格。
他以為這是洛伊在和他開玩笑，可洛伊那溫柔的笑容，怎麽看都不像是騙人的。
難道說，洛伊所說的溫柔的撒加，就是指這個黑發的人格？
阿布羅狄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了這樣一幕，殘酷暴力的撒加對洛伊笑的一臉溫柔然後阿布羅狄崩潰了，他狠狠的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那麽可怕的畫面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溫柔這種詞語怎麽可能用來形容這個人？！
阿布羅狄不著痕跡的悄悄打量著眼前安靜喝著咖啡的男子，敏銳的捕捉到他猩紅眸子裏的一抹淺淺笑意，還有那上揚的唇角，讓他不禁看的出了神，難道，剛才腦海裏那異常可怕的一幕，是真實存在過的？
撒加微微擡眸，望著對面那個明顯有些呆滯的少年，“你不喝麽？”
阿布羅狄回過神來，連忙點點頭，“謝教皇大人。”說著捧起那杯子就往嘴邊送，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時，他才註意到，杯子裏的液體居然是撒加最愛喝的咖啡。
沈吟片刻，阿布羅狄還是把口中的咖啡咽下去了，這畢竟是撒加給他的，絕對不能吐出來。
而逞強的後果，就是現在阿布羅狄一張漂亮的小臉幾乎都鄒成了一團，那苦澀似乎流入了心底，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了，可是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畢竟那是撒加最愛的咖啡。
一雙眸子都落在眼前人身上的撒加，自然是沒有錯過阿布羅狄臉上那痛苦糾結的神色，他微微瞇眼，把一旁加了糖的牛奶遞了過去。
至於這裏為什麽會有加糖的牛奶呢，黑發的撒加唇角微揚，那是他一早指使洛伊弄來的。
被濃濃的苦澀包圍著的阿布羅狄乍一看到有牛奶，顧不上什麽接過去就喝了，甜甜的奶香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將那要命的苦澀沖刷走了，他這才覺得自己似乎又活了過來。
“怎麽，不喜歡這味道？”撒加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挑眉望著坐在對面的阿布羅狄。
阿布羅狄一驚，連忙搖頭，“沒有，我、我很喜歡！”
“哦？那就快喝吧，等下涼了。”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阿布羅狄頓時當機，他望著眼前那還冒著淡淡熱氣的半杯咖啡，嘴角微微抽搐著，什麽是自掘墳墓，他現在總算明白了。
頓了頓，阿布羅狄最終還是捧起了那杯咖啡，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一口一口淺淺抿著。
垂首安靜喝咖啡的阿布羅狄不曾看到，眼前的男子在一瞬間露出的愉悅笑容。
可是在門邊躲著的洛伊卻看得一清二楚，那個黑發的撒加，在那一瞬間，眉眼間居然縈繞著溫柔，雖然稍縱即逝，但洛伊卻看得真切。
洛伊眨著大眼看了看撒加，又看了看明顯一副很痛苦的阿布羅狄，那一瞬間，洛伊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撒加沒有再讓阿布羅狄出去執行任務，她的神色變得有些覆雜，默默的搖搖頭，“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八十三章
那天的咖啡事件之後，阿布羅狄大概是喝那苦澀的咖啡喝到內傷了，一連幾天都不曾出現在教皇廳裏。
撒加雖然不曾說什麽，可洛伊能看出來，這個男子對於那個少年的到來是很期待的。
洛伊手撐著下顎，眨巴著漂亮的大眼望著那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喝著咖啡的撒加，“嘖嘖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話音剛落，洛伊就能感受到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別偷懶。”
“光明正大偷懶的可是你！”洛伊拍案而起，“身為教皇大人，卻什麽事都丟給小小的侍從來處理，這樣做真的沒關系麽？這真的對得起教皇這個身份？！”
“少羅嗦。”撒加只是冷哼一聲，扭頭望著窗外燦爛的陽光，靜靜的喝著咖啡。
洛伊憤恨的坐下，咬著筆死死的盯著那個人影，腦子則飛速轉動著。
她如果想要偷懶的話，必須要等那個藍發的人格出現，可一直以來藍發人格出現的契機似乎只有在這黑發人格困了的時候？可是眼前這人一直在喝咖啡，不可能會困的。要不就是他想殺自己的時候？不不不，洛伊立刻否定了這個辦法，她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做代價。再或者暈了的時候？
洛伊突然想到很早以前的某天，她把黑發的撒加撲倒時將他撞暈了之後，藍發的撒加出現了，嗯這個可行。
確定了方法之後，洛伊開始考慮要用什麽樣的辦法讓這個暴躁的人格暈過去。
沈思片刻，洛伊的眼神落在了書架上那本厚重的古籍上，頓了頓，她坦然起身來到書架前，裝作要查詢資料，一邊偷偷瞄著那個人影。
只見撒加靜靜的坐著喝咖啡，面無表情，望著窗外一動不動，洛伊松了一口氣，連忙伸手去拿那厚重的典籍。
不碰不知道，原來這書籍很重，洛伊幾乎是咬牙切齒才勉強把那古籍拿起，她望著那厚重的古籍，不禁有些猶豫，這麽重的東西敲在頭上，只是敲暈了還好，萬一敲傻了或者直接敲的沒命了，那自己不就完蛋了麽？
洛伊的眼神移到了桌面那堆感覺怎麽都處理不完的文件上，又看了看坐在那享受悠閑時光的撒加，她的額上開始冒著黑線。
是把黑發的撒加打暈讓藍發的撒加來處理文件呢，還是看著他悠閑的喝咖啡而自己痛苦的處理文件呢？兩者對比之後，洛伊立刻選擇了前者，大不了就是把黑發的撒加敲傻或者敲死，反正對她來說，左右不過一死，萬一成功了不是就自由了麽？豁出去了！
這麽想著，洛伊心一橫，艱難的抱起古籍就向那人走過去。
洛伊艱難的抱著古籍，盡量放輕自己的步伐，緩緩來到撒加身後。
若說以往洛伊要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近撒加，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如今，撒加只是望著窗外，這是在教皇廳的書房，房間裏只有他和正在埋頭處理文件的洛伊兩個人，對他來說是完全沒有威脅的，所以他毫無顧忌的望著窗外陷入了沈思，並未察覺到身後靠近的危險。
撒加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咖啡還冒著熱氣，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洛伊站在他的身後，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雙手艱難的舉起一本厚重的古籍，搖搖晃晃看起來隨時都可以掉在撒加頭上。
久違來教皇廳報道的阿布羅狄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驚訝的瞪大雙眼，“洛、洛伊姐，你在做什麽？”
眼看撒加被這聲音喚回了思緒轉過頭來，對上那雙血紅的眸子，洛伊嚇了一跳，放松了力量之後，手中厚重的古籍就‘砰’的一聲落到了撒加的頭上，然後滑在了地上。
洛伊眼睜睜看著那個男子手中的杯子滑落，頭一歪，不省人事了。
阿布羅狄幾乎嚇壞了，楞了半晌，才連忙沖進來對著撒加不停的掐人中，一邊扭頭大叫，“你這是幹什麽啊！”
洛伊則是苦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滿臉疑惑，“奇怪，怎麽沒有變呢...”
“洛伊姐，你難道是...”洛伊很平靜的樣子把阿布羅狄嚇到了，他腦海裏頓時浮現了一個念頭，“你要殺了他？”
看到阿布羅狄驚恐的眼神，洛伊連忙擺擺手，“不是不是，我要殺他也不會選這個方式啦！我只是想把他敲暈然後讓藍發的撒加出來而已啦！”
聽到洛伊這麽說，阿布羅狄松了一口氣，可是看著懷裏不省人事的男子，再看看那掉落在腳邊厚重的古籍，嘴角不禁微微抽搐，“這東西，已經可以當做兇器了吧。”然後用那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洛伊，“你真的不是要殺他？”
“我真的不是要殺他！我要殺他早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洛伊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她的目光落在撒加身上，突然臉色變得煞白，顫抖著唇瓣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阿布羅狄不禁有些疑惑，連忙垂首，這才發現，有鮮紅的液體沿著撒加的額頭緩緩流下。
這下洛伊也不禁有些慌亂了，“完了完了！不會是下手太重打死了吧？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
被洛伊這一喊，阿布羅狄心底也開始打鼓了，他連忙查看撒加的傷勢，“沒事的沒事的，沒有死，只是受傷了，呼吸和脈搏還算平穩的！”
可聽到阿布羅狄這麽說，洛伊反而更加驚慌失措了，她苦惱的抓亂了自己的長發，“完了完了完了，居然沒死，他要是醒過來死的就是我了啊....”她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望著倒在阿布羅狄懷裏的撒加，眼神詭異，“對了，就這麽辦！”說著就沖那邊走過去。
阿布羅狄下意識把撒加護住，“洛伊姐你要幹什麽？”
洛伊企圖把撒加從阿布羅狄懷裏扯出來，“聽我說阿布！他要是醒過來了一定會殺了我的！所以，所以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們把他分屍吧！”
“洛伊姐你果然是想殺死他！你還騙我說只是想打暈他！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
“哎呀阿布你聽話乖乖把他交出來！不然我死定了啊！”
“你冷靜一點啊！”
“阿布羅狄我命令你把他放下！”
......
阿布羅狄艱難的抱著暈過去的撒加在前面跑著，洛伊一臉憤恨的在後面追著，不時用水柱阻擋阿布羅狄的腳步，阿布羅狄也不得不丟出玫瑰阻攔洛伊，兩人就這麽在教皇廳鬧翻了天。
八十四章
沙加踏進教皇廳的瞬間，額上冒出了黑線。
教皇廳的地面，墻壁，天花板，到處都插著艷麗的玫瑰花，四處都是大片大片的水漬，甚至還有水漬自天花板滴落。
那玫瑰和水漬，不用說也知道，自然是阿布羅狄和洛伊的傑作，只是讓沙加疑惑的是，那兩人為什麽會把教皇廳弄成這副摸樣？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兩有什麽矛盾打起來了，那撒加就眼睜睜看著不管？還是說，撒加出事了？
這麽一想，沙加不淡定了，連忙循著那殘留的小宇宙向教皇廳內走去。
追了半天，終於在教皇廳後院的柱子邊找到了那兩個人。
讓沙加驚訝的是，撒加正雙眸緊閉滿臉鮮血的被阿布羅狄抱在懷裏，阿布羅狄則是咬著玫瑰一副憤恨的模樣，而他對面的洛伊，手中則已經出現由水幻化成的利刃，隨時準備出手的樣子。
沙加的大腦‘轟’的一聲炸了，難道，洛伊在沈寂了這麽幾年之後，還是決定把撒加殺死？
感知到熟悉的小宇宙，阿布羅狄一轉頭，看到了站在一邊滿臉覆雜的沙加，“沙加！你回來的正好！快幫我！洛伊姐要殺死教皇大人！”
洛伊也發現了沙加的存在，她一臉急切，“沙加你快來幫我打暈阿布，我們把撒加埋了吧！”
“這是，怎麽回事？”出手前沙加還是決定先問個明白。
阿布羅狄一邊不著痕跡的往沙加這邊挪過來，一邊滿臉防備的望著洛伊，“沙加，洛伊姐她想要殺死教皇大人，我親眼所見的！”
洛伊連忙狠狠搖頭，“沙加你聽我說！我、我只是想把他打暈來著，誰知道不小心下手太重了現在要是不殺死他的話，他醒過來一定會殺死我的！沙加你一定要幫我！”
沙加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原來竟是這樣，他還覺得奇怪呢，洛伊怎麽可能在過了這麽些年還想要殺死撒加。
“阿布羅狄，你別急，洛伊她不會殺死撒加的。”沙加低聲安撫著驚慌的阿布羅狄，阿布羅狄聽到這話，還是有些不放心，躲到了沙加的身後，一臉戒備。
望著那個氣急敗壞的女子，沙加的額上隱隱掛著黑線，“洛伊，你的想法我是能理解，但是，你如果就這麽殺了他，那之後的一切，你要怎麽處理？”
洛伊立刻就蔫了，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頭，“啊啊啊啊啊！那你說我要怎麽辦啊！要是他醒過來了，我真的會死的！他絕對絕對會殺了我的！”
沙加只是默默的吐出幾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洛伊頓時欲哭無淚了，蒼天可鑒，她真的只是想敲暈撒加啊，誰知道就變成這樣了，只是敲暈了還好糊弄過去，這都把頭打破了，她這一次，真的是在自掘墳墓了。
頓了頓，洛伊突然想到什麽一般，向沙加撲過去，嚇得阿布羅狄立刻後退了好多和她保持著距離。
“沙加沙加！你找到穆了吧？你告訴我他在哪，我去他那邊躲一躲再說！”
聽到那個名字，沙加微楞，片刻後，他垂首，覆於洛伊耳畔低語，“他過的很好，可是洛伊，我不能讓你去找他，你，並沒有辦法隱藏自己的氣息，‘他’會因此找到穆的。”
洛伊渾身一顫，苦惱的抓著已經雜亂的長發，“可是你讓我怎麽辦？留在這裏，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你還是先給他治好再考慮該怎麽辦吧，萬一等下他醒過來發現自己滿臉是血還有那沾滿了咖啡的衣服。”
沙加淡淡的一句話，洛伊卻仿佛被人當頭棒喝，是的，沙加說得對，首要的問題是先把這人清理幹凈啊，否則那潔癖極重的家夥醒過來，指不定只是看見衣服臟了就一巴掌把自己直接拍死了。
洛伊認命的站起身，向阿布羅狄走去，阿布羅狄卻節節後退，“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不客氣了！”
看著那少年滿臉戒備，洛伊連忙露出溫柔的笑容，“阿布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想殺他的，我們先把他傷口處理一下，清理幹凈吧？”
阿布羅狄卻一個勁的搖頭，“你剛才還說要把他分屍的！我不會把他交給你的，絕不！”
洛伊無法，只得向沙加求助，那個少年在洛伊可憐兮兮的目光中，無奈的低嘆，向阿布羅狄走過去，“你放心好了，洛伊不會殺他的，總之，先給他處理傷口吧。”
聽到沙加這麽說，阿布羅狄總算是點了點頭。
最後處理傷口的事情還是交給了洛伊。
畢竟一直以來處理傷口的事情，都是由洛伊一手包辦的，別的不敢說，但包紮一類的，洛伊歷來是做得很好的，更何況她的小宇宙還可以幫人療傷。
當然，阿布羅狄還是不肯放心，洛伊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就咬著玫瑰站在一旁，一看洛伊有什麽動作他下意識一朵玫瑰就插過去了。
這麽一來二去，傷口還沒徹底包紮好，洛伊倒是渾身都快插滿玫瑰了。
有這麽一句話，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洛伊選擇了前者。
在阿布羅狄又一次下意識一朵玫瑰飛過來的時候，洛伊果斷擡手接住，然後狠狠的把那玫瑰捏的粉碎。
她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阿布羅狄，直把後者看的後背發毛。
“阿布，你和我有仇麽？”
搖頭。
“阿布，你和我有怨麽？”
還是搖頭。
“你和我無冤無仇那你總拿玫瑰紮我作甚！！！”
那突然爆發的吼聲把阿布羅狄嚇了一跳，就連沙加的身子都輕顫了一下，他默默的退後幾步，和那兩人保持著些許距離，心底默默腹誹，那樣的河東獅吼真是太久沒出現了，那可是連前任教皇史昂都招架不住的，阿布羅狄你自求多福吧。
阿布羅狄看了看躺在床上依舊不省人事的撒加，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是為了保護他！你剛剛都還想殺他的！”
“阿布！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壓根沒想殺他！我只想把他砸暈！”
“你拿那麽厚重的古籍照著他頭上就是一下，這還不是謀殺？！”
“所！以！說！我只是想砸暈他！沒想到那古籍那麽重！再說要不是你嚇我，我能松手讓那書直接砸他腦袋上？”
“狡辯！你分明是心中有鬼才會這樣的！”
洛伊終於忍無可忍了，曾經那麽可愛的小家夥怎麽會變成這樣！可如今硬碰硬她是絕對要吃虧的。
洛伊靈機一動，她異常哀怨的擡手掩面，低聲抽泣，“你還那麽小的時候就來到聖域，我一直含辛茹苦把你們養大，現在你們一個個長大了，就開始反抗我了，甚至還用玫瑰紮我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洛伊原本只是想故意裝可憐嚇一嚇這小家夥，可阿布羅狄卻忽然想到了曾經的一切，想到了正是現在躺在床上的撒加，殺死了洛伊重要的故友，甚至讓她親手殺死了飛魚座。
阿布羅狄立刻把玫瑰收了起來，他緩步來到撒加床前，靜靜的看著洛伊，直把洛伊看的莫名其妙。
過了半晌，他開口了，“我不會再對你動手了，但是，你如果要殺他的話，就先殺了我吧。”
八十五章
洛伊瞪大了雙眸望著阿布羅狄，看著他臉上那覆雜的神色，還有眼底那抹悲哀，洛伊是真的欲哭無淚了。
這個少年為什麽就認定自己一定要殺死撒加？
洛伊不明白，沙加明白，可他卻覺得疑惑，阿布羅狄是一早就知道教皇是撒加的，而且也知道撒加所做的一切，若說跟隨他是因為信奉力量就是正義的話，沒必要為了撒加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啊，還有那急切的態度，這兩人之間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所以沙加決定，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還是做個旁觀者好了。
洛伊眼見沙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不得已只能自己上了。
她認真的看著阿布羅狄，“阿布，聽我說，我真的沒有想過殺了他，就算想過，我也沒打算真那麽做，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狠下心要殺了他，那麽他也無法活到現在的。”
阿布羅狄有些動容，卻還是一臉覆雜的站在撒加的床前，一步不讓，洛伊的神色剎那間變得有些悲哀，她低嘆，“罷了罷了，你來給他包紮吧，我先走了。”說著逃一般的離開了那間屋子。
阿布羅狄不曾看到，可站在門邊的沙加卻看得真切，洛伊轉身離開時那眼角滑落的淚水，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頓了頓，沙加還是緩步走向阿布羅狄，臉上帶著不認同，“你不該這樣對她。”
“可她真的說了她要殺死教皇大人，我”
“可是她並不會那麽做，我知道你擔心撒加的安慰，可你這樣不信任她，對她來說，又該是何等的痛苦。”
阿布羅狄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沙加說得對，他的確不該這樣對待那個女子，只是方才看到那女子揚言要殺了撒加的時候，他是真的有些害怕，畢竟，撒加殺死了史昂，洛伊就算想要對撒加下殺手，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沙加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卻突然停住了腳步，“阿布羅狄，你要知道，如果洛伊她真的想要殺死撒加，那麽五年前，這聖域根本不會出現新的教皇。”說著，不顧阿布羅狄驚訝的神色，緩步離去。
阿布羅狄楞楞的站在床前，腦海中消化著沙加的話語，半晌才回過神來，轉過身望著那躺在床上的男子，神色染上一抹悲傷，“我做錯了嗎？”
離開後的洛伊卻並未走遠，只是喚來幾個雜兵侍從清理教皇廳的玫瑰和水漬，自己則回到了書房，默默的坐在桌前，擡手準備拿筆開始工作，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桌面上有了裂紋，明顯是兩個小時前的她拍出來的，可那裂紋，居然有兩條，只是一條看起來比較舊一些。
洛伊怔怔的望著那裂紋，指尖緩緩撫上，一寸一寸的劃過，眼前突然就模糊了。
她還記得，那條比較舊的裂紋，也是她造成的。
她因為看到那群孩子委屈哭泣，而憤怒的拍桌子和史昂叫板的那一幕，再次浮現腦海，這條裂紋，大抵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吧。
洛伊心底突然覺得很委屈，史昂在的時候，從來不會把這一堆文件丟給她，從來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他也不願讓洛伊受到一點委屈，無條件的相信她，縱容她，哪怕她最後想要殺死女神，他卻依舊沒有對她下殺手。
史昂是那麽的寵著洛伊，那樣的寵溺，那樣的照顧，縱使是曾經身為大小姐的洛伊，也覺得異常溫暖。
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甚至，還對殺死了史昂的兇手宣誓效忠，為了保護這個兇手，還親手結束了多少無辜的生命。
望著那條裂紋，洛伊只覺得心底狠狠的疼著，史昂如果知道這一切，如果知道她的雙手沾滿了鮮血，那麽那個人，還會那樣溫柔的對她麽？
而今，那個兇手每天把她當做個跑腿的，呼來喚去不說，還把屬於教皇的工作全都扔給她，然後自己坐在一邊享受寧靜的時光，那由自己養大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居然那樣的不信任她。
洛伊知道的，阿布羅狄對她沒有惡意，那個孩子是那麽的喜歡撒加，自然不會願意看到撒加受傷，而今天這事，真要說起來，也是自己過分了，不該那樣傷害了撒加之後，還揚言要殺死他，也不能怪阿布羅狄會那樣對待自己。
可，明明都知道的，明明知道不該去怪那個孩子如何，明明知道一切是自己造成的，洛伊還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像個孩子似得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八十六章
撒加是在夕陽西下之後才緩緩醒過來。
頭疼的像是被什麽重物擊打過一樣，他不禁擡手撫上額頭，卻觸摸到了柔軟的紗布，不禁一楞。
一直守在撒加身側的阿布羅狄見撒加醒過來，終於露出了笑容，“教皇大人，您醒了？頭還疼麽？”
撒加眨了眨眼，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阿布？你怎麽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阿布羅狄連忙單膝跪下，恭敬的對撒加說了下午發生的事情，關於他是如何暈過去的，關於自己和洛伊之間的矛盾，關於自己對洛伊做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撒加只是靜靜的聽著阿布羅狄訴說發生的一切，不時眉頭緊蹙，卻什麽都沒說。
阿布羅狄說完之後，垂首不語，他不敢擡頭去看撒加現在的表情，畢竟，他對那個一直溫柔照顧他們的洛伊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撒加一定會生氣的吧？
一想到這個，阿布羅狄心底就有些刺痛，感覺胸悶的難受。
過了半晌，想象中的責罵沒有出現，倒是一只手溫柔的撫上他的發頂，阿布羅狄不禁微微仰首，只見那個被他視為神明的男子帶著溫柔的笑容，輕輕揉著他的發頂，低聲安慰他，“阿布，洛伊她不會怪你的，沒事的。”
那樣溫柔的笑容讓阿布羅狄仿佛回到了幼年時期，回到了那個溫暖的午後。
那時的他因為發脾氣把迪斯馬斯克渾身都紮滿了玫瑰，害得迪斯有些輕微的中毒跡象，他一個人躲在角落擔心被責罰，這個少年卻帶著溫柔的笑容揉著他的發頂，對他說沒事的
阿布羅狄就那樣怔怔的仰首望著撒加，那樣溫暖的笑容，瞬間驅散了他心底的憋悶，驅散了那隱隱的刺痛，似是被感染一般，阿布羅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阿布羅狄最適合這樣燦爛而明媚的笑容，仿佛太陽一般能驅散所有的陰影，這樣的笑容，撒加最喜歡看到了。
“好了，阿布你先回去休息吧，洛伊那邊的話，不用擔心，但是，明天要乖乖對她道歉，知道麽？”
阿布羅狄狠狠的點頭，有些擔憂的望著撒加蒼白的臉色，“教皇大人，您真的沒事了麽？要不再休息一下吧？”
撒加笑著搖搖頭，“沒事，你去吧，不用擔心。”
事已至此，阿布羅狄只得點點頭，轉身離開。
撒加頓了頓，緩緩起身向書房走去。
書房並未點燈，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室內，倒也明亮。
撒加望著那伏在桌面一動不動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他緩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女子的肩頭，“洛伊，醒醒，這麽睡會著涼的，洛伊。”
半晌，洛伊終於有了反應，她微微直起身子，一邊打呵欠一邊揉著酸澀的眼睛，“天亮了？”
撒加不禁低笑，輕輕地戳了戳洛伊的額頭，“睡迷糊了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洛伊轉過頭，瞪大了眼睛望著撒加，那纏在額間的白色繃帶刺痛了洛伊的眼睛，她張了張唇，“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撒加搖搖頭，輕柔的替洛伊逝去她眼角沁出的淚珠，聲音輕柔，“洛伊，你不需要對我道歉，我說過的，我撒加，永遠不會怪你。”
聽著那溫柔的聲音，看著那溫柔的笑容，洛伊的淚水卻像打開了閥門一樣流個不停，她伸手抱住撒加，把臉埋在他懷裏，不住的哭泣，不住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撒加緊緊地把洛伊抱在懷裏，溫柔的撫著她顫抖的脊背，低聲安慰著，“洛伊，沒有人怪你，沒事的沒事的”
安撫了好久好久，久的撒加都覺得自己的長袍似乎都濕了，洛伊終於停止了哭泣，一雙眼睛卻紅的有些可怕，像極了黑發的撒加那雙紅眼睛。
洛伊正待說什麽，肚子卻傳來了咕嚕嚕的聲音，這下不止眼睛紅了，連一張小臉都憋得通紅。
撒加輕笑著牽住洛伊的手，拉著垂首不語的她來到飯廳，輕輕揉了揉那柔順的發頂，“在這裏等一下。”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撒加出來了，手上擡著一份簡單的炒飯。
他在洛伊身側坐下，沖呆楞的洛伊眨了眨眼，“只有一些簡單的食材，先將就著吃一頓吧，明天讓雜兵去采購一些回來好了。”
肚子咕嚕嚕的叫著，洛伊此時也顧不上什麽了，連忙點點頭埋頭苦吃，“唔果然你做的飯味道很好，難怪當初那群小家夥喜歡吃你做的東西。”
“慢慢吃，沒人和你搶，”撒加彎眸笑的溫柔，不時給洛伊擦一擦嘴角，“你喜歡的話，以後我來做飯？”
洛伊連忙狠狠搖頭，“不行不行，你可是教皇大人怎麽能下廚做飯！再說了，萬一你做到一半，‘他’出來了，非把這教皇廳給掀了不可。”雖然她是很想每天都能吃到撒加做的飯菜，可仔細想想，這樣的風險也太大了。
洛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瞪大了雙眼盯著撒加，“撒加，我我今天打你的時候，‘他’看到了‘他’要是醒過來了，會不會把我生吞活剝了？”
撒加微楞，一手撐著下顎，微微瞇眼，“大概會吧？”
一聽到撒加這麽說，洛伊整個人都僵硬了，“那、那我怎麽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看洛伊一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撒加連忙安撫她，“我逗你玩呢，他生氣是正常的，只是殺了你應該不大會吧。”這一次，撒加同樣也不敢確定那個人格在暴怒之下會不會還留洛伊一條命，如果真的那樣的話，他也只能拼命阻止了。
“對了洛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敲暈‘他’？”
洛伊一怔，微微垂首，“我、我只是想把你叫出來”
撒加微微一楞，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萬萬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個女子想叫他出來！
“因為‘他’欺負你了？”
“他成天把那堆文件都丟給我處理，這就算了，他還公然和阿布羅狄坐在一邊享受下午茶的時光，讓我一個人在那處理文件！”一提起這個洛伊就生氣，她撅著嘴，像小孩子似得，“還總是壓榨我，讓我跑腿，趁機欺壓我，有時候想想真是一巴掌拍死‘他’就好了！所以今天才忍無可忍想把他敲暈來著，誰知道不小心下手重了”
撒加靜靜的聽著洛伊的抱怨，看著那女子一副小孩子模樣，禁不住彎了眼眸，輕輕的揉著她的發頂，“嗯，打得好，的確該打。”
洛伊立刻眉開眼笑了，“你也這麽覺得麽，我一直覺得‘他’超級欠揍的！”
陷入昏迷被迫睡了一個下午的撒加和趴在桌上哭累了睡了一個下午的洛伊此時都毫無睡意，兩人就這樣在飯廳談天說地到天亮。
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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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羅狄的雙眼在一瞬間亮了起來，沖洛伊點了點頭，連忙走進教皇廳直奔書房而去，洛伊望著那急匆匆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很幸福的樣子啊真好。”
阿布羅狄一路飛奔到書房門口，連忙停下腳步稍稍整理了被風吹亂的長發，從頭到腳自我檢查一番，確認無誤了，才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請進。”
熟悉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阿布羅狄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門。
屋內的撒加正坐在圓桌前喝著咖啡，看著那漆黑如夜的長發和猩紅的眸子，阿布羅狄有一瞬間呆楞的站在原地，然後立刻回過神來，緩步走過去在圓桌另一面坐下。
阿布羅狄的心底是充滿疑惑的，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
每次洛伊對他說，在書房的是溫柔的撒加，可當他來到這裏推開門時，看到的永遠都是那個殘酷暴力的人格。
他以為這是洛伊在和他開玩笑，可洛伊那溫柔的笑容，怎麽看都不像是騙人的。
難道說，洛伊所說的溫柔的撒加，就是指這個黑發的人格？
阿布羅狄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了這樣一幕，殘酷暴力的撒加對洛伊笑的一臉溫柔然後阿布羅狄崩潰了，他狠狠的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那麽可怕的畫面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溫柔這種詞語怎麽可能用來形容這個人？！
阿布羅狄不著痕跡的悄悄打量著眼前安靜喝著咖啡的男子，敏銳的捕捉到他猩紅眸子裏的一抹淺淺笑意，還有那上揚的唇角，讓他不禁看的出了神，難道，剛才腦海裏那異常可怕的一幕，是真實存在過的？
撒加微微擡眸，望著對面那個明顯有些呆滯的少年，“你不喝麽？”
阿布羅狄回過神來，連忙點點頭，“謝教皇大人。”說著捧起那杯子就往嘴邊送，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時，他才註意到，杯子裏的液體居然是撒加最愛喝的咖啡。
沈吟片刻，阿布羅狄還是把口中的咖啡咽下去了，這畢竟是撒加給他的，絕對不能吐出來。
而逞強的後果，就是現在阿布羅狄一張漂亮的小臉幾乎都鄒成了一團，那苦澀似乎流入了心底，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了，可是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畢竟那是撒加最愛的咖啡。
一雙眸子都落在眼前人身上的撒加，自然是沒有錯過阿布羅狄臉上那痛苦糾結的神色，他微微瞇眼，把一旁加了糖的牛奶遞了過去。
至於這裏為什麽會有加糖的牛奶呢，黑發的撒加唇角微揚，那是他一早指使洛伊弄來的。
被濃濃的苦澀包圍著的阿布羅狄乍一看到有牛奶，顧不上什麽接過去就喝了，甜甜的奶香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將那要命的苦澀沖刷走了，他這才覺得自己似乎又活了過來。
“怎麽，不喜歡這味道？”撒加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挑眉望著坐在對面的阿布羅狄。
阿布羅狄一驚，連忙搖頭，“沒有，我、我很喜歡！”
“哦？那就快喝吧，等下涼了。”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阿布羅狄頓時當機，他望著眼前那還冒著淡淡熱氣的半杯咖啡，嘴角微微抽搐著，什麽是自掘墳墓，他現在總算明白了。
頓了頓，阿布羅狄最終還是捧起了那杯咖啡，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一口一口淺淺抿著。
垂首安靜喝咖啡的阿布羅狄不曾看到，眼前的男子在一瞬間露出的愉悅笑容。
可是在門邊躲著的洛伊卻看得一清二楚，那個黑發的撒加，在那一瞬間，眉眼間居然縈繞著溫柔，雖然稍縱即逝，但洛伊卻看得真切。
洛伊眨著大眼看了看撒加，又看了看明顯一副很痛苦的阿布羅狄，那一瞬間，洛伊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撒加沒有再讓阿布羅狄出去執行任務，她的神色變得有些覆雜，默默的搖搖頭，“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八十三章
那天的咖啡事件之後，阿布羅狄大概是喝那苦澀的咖啡喝到內傷了，一連幾天都不曾出現在教皇廳裏。
撒加雖然不曾說什麽，可洛伊能看出來，這個男子對於那個少年的到來是很期待的。
洛伊手撐著下顎，眨巴著漂亮的大眼望著那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喝著咖啡的撒加，“嘖嘖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話音剛落，洛伊就能感受到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別偷懶。”
“光明正大偷懶的可是你！”洛伊拍案而起，“身為教皇大人，卻什麽事都丟給小小的侍從來處理，這樣做真的沒關系麽？這真的對得起教皇這個身份？！”
“少羅嗦。”撒加只是冷哼一聲，扭頭望著窗外燦爛的陽光，靜靜的喝著咖啡。
洛伊憤恨的坐下，咬著筆死死的盯著那個人影，腦子則飛速轉動著。
她如果想要偷懶的話，必須要等那個藍發的人格出現，可一直以來藍發人格出現的契機似乎只有在這黑發人格困了的時候？可是眼前這人一直在喝咖啡，不可能會困的。要不就是他想殺自己的時候？不不不，洛伊立刻否定了這個辦法，她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做代價。再或者暈了的時候？
洛伊突然想到很早以前的某天，她把黑發的撒加撲倒時將他撞暈了之後，藍發的撒加出現了，嗯這個可行。
確定了方法之後，洛伊開始考慮要用什麽樣的辦法讓這個暴躁的人格暈過去。
沈思片刻，洛伊的眼神落在了書架上那本厚重的古籍上，頓了頓，她坦然起身來到書架前，裝作要查詢資料，一邊偷偷瞄著那個人影。
只見撒加靜靜的坐著喝咖啡，面無表情，望著窗外一動不動，洛伊松了一口氣，連忙伸手去拿那厚重的典籍。
不碰不知道，原來這書籍很重，洛伊幾乎是咬牙切齒才勉強把那古籍拿起，她望著那厚重的古籍，不禁有些猶豫，這麽重的東西敲在頭上，只是敲暈了還好，萬一敲傻了或者直接敲的沒命了，那自己不就完蛋了麽？
洛伊的眼神移到了桌面那堆感覺怎麽都處理不完的文件上，又看了看坐在那享受悠閑時光的撒加，她的額上開始冒著黑線。
是把黑發的撒加打暈讓藍發的撒加來處理文件呢，還是看著他悠閑的喝咖啡而自己痛苦的處理文件呢？兩者對比之後，洛伊立刻選擇了前者，大不了就是把黑發的撒加敲傻或者敲死，反正對她來說，左右不過一死，萬一成功了不是就自由了麽？豁出去了！
這麽想著，洛伊心一橫，艱難的抱起古籍就向那人走過去。
洛伊艱難的抱著古籍，盡量放輕自己的步伐，緩緩來到撒加身後。
若說以往洛伊要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近撒加，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如今，撒加只是望著窗外，這是在教皇廳的書房，房間裏只有他和正在埋頭處理文件的洛伊兩個人，對他來說是完全沒有威脅的，所以他毫無顧忌的望著窗外陷入了沈思，並未察覺到身後靠近的危險。
撒加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咖啡還冒著熱氣，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洛伊站在他的身後，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雙手艱難的舉起一本厚重的古籍，搖搖晃晃看起來隨時都可以掉在撒加頭上。
久違來教皇廳報道的阿布羅狄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驚訝的瞪大雙眼，“洛、洛伊姐，你在做什麽？”
眼看撒加被這聲音喚回了思緒轉過頭來，對上那雙血紅的眸子，洛伊嚇了一跳，放松了力量之後，手中厚重的古籍就‘砰’的一聲落到了撒加的頭上，然後滑在了地上。
洛伊眼睜睜看著那個男子手中的杯子滑落，頭一歪，不省人事了。
阿布羅狄幾乎嚇壞了，楞了半晌，才連忙沖進來對著撒加不停的掐人中，一邊扭頭大叫，“你這是幹什麽啊！”
洛伊則是苦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滿臉疑惑，“奇怪，怎麽沒有變呢...”
“洛伊姐，你難道是...”洛伊很平靜的樣子把阿布羅狄嚇到了，他腦海裏頓時浮現了一個念頭，“你要殺了他？”
看到阿布羅狄驚恐的眼神，洛伊連忙擺擺手，“不是不是，我要殺他也不會選這個方式啦！我只是想把他敲暈然後讓藍發的撒加出來而已啦！”
聽到洛伊這麽說，阿布羅狄松了一口氣，可是看著懷裏不省人事的男子，再看看那掉落在腳邊厚重的古籍，嘴角不禁微微抽搐，“這東西，已經可以當做兇器了吧。”然後用那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洛伊，“你真的不是要殺他？”
“我真的不是要殺他！我要殺他早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洛伊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她的目光落在撒加身上，突然臉色變得煞白，顫抖著唇瓣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阿布羅狄不禁有些疑惑，連忙垂首，這才發現，有鮮紅的液體沿著撒加的額頭緩緩流下。
這下洛伊也不禁有些慌亂了，“完了完了！不會是下手太重打死了吧？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
被洛伊這一喊，阿布羅狄心底也開始打鼓了，他連忙查看撒加的傷勢，“沒事的沒事的，沒有死，只是受傷了，呼吸和脈搏還算平穩的！”
可聽到阿布羅狄這麽說，洛伊反而更加驚慌失措了，她苦惱的抓亂了自己的長發，“完了完了完了，居然沒死，他要是醒過來死的就是我了啊....”她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望著倒在阿布羅狄懷裏的撒加，眼神詭異，“對了，就這麽辦！”說著就沖那邊走過去。
阿布羅狄下意識把撒加護住，“洛伊姐你要幹什麽？”
洛伊企圖把撒加從阿布羅狄懷裏扯出來，“聽我說阿布！他要是醒過來了一定會殺了我的！所以，所以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們把他分屍吧！”
“洛伊姐你果然是想殺死他！你還騙我說只是想打暈他！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
“哎呀阿布你聽話乖乖把他交出來！不然我死定了啊！”
“你冷靜一點啊！”
“阿布羅狄我命令你把他放下！”
......
阿布羅狄艱難的抱著暈過去的撒加在前面跑著，洛伊一臉憤恨的在後面追著，不時用水柱阻擋阿布羅狄的腳步，阿布羅狄也不得不丟出玫瑰阻攔洛伊，兩人就這麽在教皇廳鬧翻了天。
八十四章
沙加踏進教皇廳的瞬間，額上冒出了黑線。
教皇廳的地面，墻壁，天花板，到處都插著艷麗的玫瑰花，四處都是大片大片的水漬，甚至還有水漬自天花板滴落。
那玫瑰和水漬，不用說也知道，自然是阿布羅狄和洛伊的傑作，只是讓沙加疑惑的是，那兩人為什麽會把教皇廳弄成這副摸樣？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兩有什麽矛盾打起來了，那撒加就眼睜睜看著不管？還是說，撒加出事了？
這麽一想，沙加不淡定了，連忙循著那殘留的小宇宙向教皇廳內走去。
追了半天，終於在教皇廳後院的柱子邊找到了那兩個人。
讓沙加驚訝的是，撒加正雙眸緊閉滿臉鮮血的被阿布羅狄抱在懷裏，阿布羅狄則是咬著玫瑰一副憤恨的模樣，而他對面的洛伊，手中則已經出現由水幻化成的利刃，隨時準備出手的樣子。
沙加的大腦‘轟’的一聲炸了，難道，洛伊在沈寂了這麽幾年之後，還是決定把撒加殺死？
感知到熟悉的小宇宙，阿布羅狄一轉頭，看到了站在一邊滿臉覆雜的沙加，“沙加！你回來的正好！快幫我！洛伊姐要殺死教皇大人！”
洛伊也發現了沙加的存在，她一臉急切，“沙加你快來幫我打暈阿布，我們把撒加埋了吧！”
“這是，怎麽回事？”出手前沙加還是決定先問個明白。
阿布羅狄一邊不著痕跡的往沙加這邊挪過來，一邊滿臉防備的望著洛伊，“沙加，洛伊姐她想要殺死教皇大人，我親眼所見的！”
洛伊連忙狠狠搖頭，“沙加你聽我說！我、我只是想把他打暈來著，誰知道不小心下手太重了現在要是不殺死他的話，他醒過來一定會殺死我的！沙加你一定要幫我！”
沙加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原來竟是這樣，他還覺得奇怪呢，洛伊怎麽可能在過了這麽些年還想要殺死撒加。
“阿布羅狄，你別急，洛伊她不會殺死撒加的。”沙加低聲安撫著驚慌的阿布羅狄，阿布羅狄聽到這話，還是有些不放心，躲到了沙加的身後，一臉戒備。
望著那個氣急敗壞的女子，沙加的額上隱隱掛著黑線，“洛伊，你的想法我是能理解，但是，你如果就這麽殺了他，那之後的一切，你要怎麽處理？”
洛伊立刻就蔫了，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頭，“啊啊啊啊啊！那你說我要怎麽辦啊！要是他醒過來了，我真的會死的！他絕對絕對會殺了我的！”
沙加只是默默的吐出幾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洛伊頓時欲哭無淚了，蒼天可鑒，她真的只是想敲暈撒加啊，誰知道就變成這樣了，只是敲暈了還好糊弄過去，這都把頭打破了，她這一次，真的是在自掘墳墓了。
頓了頓，洛伊突然想到什麽一般，向沙加撲過去，嚇得阿布羅狄立刻後退了好多和她保持著距離。
“沙加沙加！你找到穆了吧？你告訴我他在哪，我去他那邊躲一躲再說！”
聽到那個名字，沙加微楞，片刻後，他垂首，覆於洛伊耳畔低語，“他過的很好，可是洛伊，我不能讓你去找他，你，並沒有辦法隱藏自己的氣息，‘他’會因此找到穆的。”
洛伊渾身一顫，苦惱的抓著已經雜亂的長發，“可是你讓我怎麽辦？留在這裏，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你還是先給他治好再考慮該怎麽辦吧，萬一等下他醒過來發現自己滿臉是血還有那沾滿了咖啡的衣服。”
沙加淡淡的一句話，洛伊卻仿佛被人當頭棒喝，是的，沙加說得對，首要的問題是先把這人清理幹凈啊，否則那潔癖極重的家夥醒過來，指不定只是看見衣服臟了就一巴掌把自己直接拍死了。
洛伊認命的站起身，向阿布羅狄走去，阿布羅狄卻節節後退，“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不客氣了！”
看著那少年滿臉戒備，洛伊連忙露出溫柔的笑容，“阿布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想殺他的，我們先把他傷口處理一下，清理幹凈吧？”
阿布羅狄卻一個勁的搖頭，“你剛才還說要把他分屍的！我不會把他交給你的，絕不！”
洛伊無法，只得向沙加求助，那個少年在洛伊可憐兮兮的目光中，無奈的低嘆，向阿布羅狄走過去，“你放心好了，洛伊不會殺他的，總之，先給他處理傷口吧。”
聽到沙加這麽說，阿布羅狄總算是點了點頭。
最後處理傷口的事情還是交給了洛伊。
畢竟一直以來處理傷口的事情，都是由洛伊一手包辦的，別的不敢說，但包紮一類的，洛伊歷來是做得很好的，更何況她的小宇宙還可以幫人療傷。
當然，阿布羅狄還是不肯放心，洛伊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就咬著玫瑰站在一旁，一看洛伊有什麽動作他下意識一朵玫瑰就插過去了。
這麽一來二去，傷口還沒徹底包紮好，洛伊倒是渾身都快插滿玫瑰了。
有這麽一句話，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洛伊選擇了前者。
在阿布羅狄又一次下意識一朵玫瑰飛過來的時候，洛伊果斷擡手接住，然後狠狠的把那玫瑰捏的粉碎。
她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阿布羅狄，直把後者看的後背發毛。
“阿布，你和我有仇麽？”
搖頭。
“阿布，你和我有怨麽？”
還是搖頭。
“你和我無冤無仇那你總拿玫瑰紮我作甚！！！”
那突然爆發的吼聲把阿布羅狄嚇了一跳，就連沙加的身子都輕顫了一下，他默默的退後幾步，和那兩人保持著些許距離，心底默默腹誹，那樣的河東獅吼真是太久沒出現了，那可是連前任教皇史昂都招架不住的，阿布羅狄你自求多福吧。
阿布羅狄看了看躺在床上依舊不省人事的撒加，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是為了保護他！你剛剛都還想殺他的！”
“阿布！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壓根沒想殺他！我只想把他砸暈！”
“你拿那麽厚重的古籍照著他頭上就是一下，這還不是謀殺？！”
“所！以！說！我只是想砸暈他！沒想到那古籍那麽重！再說要不是你嚇我，我能松手讓那書直接砸他腦袋上？”
“狡辯！你分明是心中有鬼才會這樣的！”
洛伊終於忍無可忍了，曾經那麽可愛的小家夥怎麽會變成這樣！可如今硬碰硬她是絕對要吃虧的。
洛伊靈機一動，她異常哀怨的擡手掩面，低聲抽泣，“你還那麽小的時候就來到聖域，我一直含辛茹苦把你們養大，現在你們一個個長大了，就開始反抗我了，甚至還用玫瑰紮我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洛伊原本只是想故意裝可憐嚇一嚇這小家夥，可阿布羅狄卻忽然想到了曾經的一切，想到了正是現在躺在床上的撒加，殺死了洛伊重要的故友，甚至讓她親手殺死了飛魚座。
阿布羅狄立刻把玫瑰收了起來，他緩步來到撒加床前，靜靜的看著洛伊，直把洛伊看的莫名其妙。
過了半晌，他開口了，“我不會再對你動手了，但是，你如果要殺他的話，就先殺了我吧。”
八十五章
洛伊瞪大了雙眸望著阿布羅狄，看著他臉上那覆雜的神色，還有眼底那抹悲哀，洛伊是真的欲哭無淚了。
這個少年為什麽就認定自己一定要殺死撒加？
洛伊不明白，沙加明白，可他卻覺得疑惑，阿布羅狄是一早就知道教皇是撒加的，而且也知道撒加所做的一切，若說跟隨他是因為信奉力量就是正義的話，沒必要為了撒加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啊，還有那急切的態度，這兩人之間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所以沙加決定，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還是做個旁觀者好了。
洛伊眼見沙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不得已只能自己上了。
她認真的看著阿布羅狄，“阿布，聽我說，我真的沒有想過殺了他，就算想過，我也沒打算真那麽做，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狠下心要殺了他，那麽他也無法活到現在的。”
阿布羅狄有些動容，卻還是一臉覆雜的站在撒加的床前，一步不讓，洛伊的神色剎那間變得有些悲哀，她低嘆，“罷了罷了，你來給他包紮吧，我先走了。”說著逃一般的離開了那間屋子。
阿布羅狄不曾看到，可站在門邊的沙加卻看得真切，洛伊轉身離開時那眼角滑落的淚水，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頓了頓，沙加還是緩步走向阿布羅狄，臉上帶著不認同，“你不該這樣對她。”
“可她真的說了她要殺死教皇大人，我”
“可是她並不會那麽做，我知道你擔心撒加的安慰，可你這樣不信任她，對她來說，又該是何等的痛苦。”
阿布羅狄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沙加說得對，他的確不該這樣對待那個女子，只是方才看到那女子揚言要殺了撒加的時候，他是真的有些害怕，畢竟，撒加殺死了史昂，洛伊就算想要對撒加下殺手，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沙加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卻突然停住了腳步，“阿布羅狄，你要知道，如果洛伊她真的想要殺死撒加，那麽五年前，這聖域根本不會出現新的教皇。”說著，不顧阿布羅狄驚訝的神色，緩步離去。
阿布羅狄楞楞的站在床前，腦海中消化著沙加的話語，半晌才回過神來，轉過身望著那躺在床上的男子，神色染上一抹悲傷，“我做錯了嗎？”
離開後的洛伊卻並未走遠，只是喚來幾個雜兵侍從清理教皇廳的玫瑰和水漬，自己則回到了書房，默默的坐在桌前，擡手準備拿筆開始工作，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桌面上有了裂紋，明顯是兩個小時前的她拍出來的，可那裂紋，居然有兩條，只是一條看起來比較舊一些。
洛伊怔怔的望著那裂紋，指尖緩緩撫上，一寸一寸的劃過，眼前突然就模糊了。
她還記得，那條比較舊的裂紋，也是她造成的。
她因為看到那群孩子委屈哭泣，而憤怒的拍桌子和史昂叫板的那一幕，再次浮現腦海，這條裂紋，大抵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吧。
洛伊心底突然覺得很委屈，史昂在的時候，從來不會把這一堆文件丟給她，從來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他也不願讓洛伊受到一點委屈，無條件的相信她，縱容她，哪怕她最後想要殺死女神，他卻依舊沒有對她下殺手。
史昂是那麽的寵著洛伊，那樣的寵溺，那樣的照顧，縱使是曾經身為大小姐的洛伊，也覺得異常溫暖。
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甚至，還對殺死了史昂的兇手宣誓效忠，為了保護這個兇手，還親手結束了多少無辜的生命。
望著那條裂紋，洛伊只覺得心底狠狠的疼著，史昂如果知道這一切，如果知道她的雙手沾滿了鮮血，那麽那個人，還會那樣溫柔的對她麽？
而今，那個兇手每天把她當做個跑腿的，呼來喚去不說，還把屬於教皇的工作全都扔給她，然後自己坐在一邊享受寧靜的時光，那由自己養大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居然那樣的不信任她。
洛伊知道的，阿布羅狄對她沒有惡意，那個孩子是那麽的喜歡撒加，自然不會願意看到撒加受傷，而今天這事，真要說起來，也是自己過分了，不該那樣傷害了撒加之後，還揚言要殺死他，也不能怪阿布羅狄會那樣對待自己。
可，明明都知道的，明明知道不該去怪那個孩子如何，明明知道一切是自己造成的，洛伊還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像個孩子似得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八十六章
撒加是在夕陽西下之後才緩緩醒過來。
頭疼的像是被什麽重物擊打過一樣，他不禁擡手撫上額頭，卻觸摸到了柔軟的紗布，不禁一楞。
一直守在撒加身側的阿布羅狄見撒加醒過來，終於露出了笑容，“教皇大人，您醒了？頭還疼麽？”
撒加眨了眨眼，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阿布？你怎麽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阿布羅狄連忙單膝跪下，恭敬的對撒加說了下午發生的事情，關於他是如何暈過去的，關於自己和洛伊之間的矛盾，關於自己對洛伊做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撒加只是靜靜的聽著阿布羅狄訴說發生的一切，不時眉頭緊蹙，卻什麽都沒說。
阿布羅狄說完之後，垂首不語，他不敢擡頭去看撒加現在的表情，畢竟，他對那個一直溫柔照顧他們的洛伊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撒加一定會生氣的吧？
一想到這個，阿布羅狄心底就有些刺痛，感覺胸悶的難受。
過了半晌，想象中的責罵沒有出現，倒是一只手溫柔的撫上他的發頂，阿布羅狄不禁微微仰首，只見那個被他視為神明的男子帶著溫柔的笑容，輕輕揉著他的發頂，低聲安慰他，“阿布，洛伊她不會怪你的，沒事的。”
那樣溫柔的笑容讓阿布羅狄仿佛回到了幼年時期，回到了那個溫暖的午後。
那時的他因為發脾氣把迪斯馬斯克渾身都紮滿了玫瑰，害得迪斯有些輕微的中毒跡象，他一個人躲在角落擔心被責罰，這個少年卻帶著溫柔的笑容揉著他的發頂，對他說沒事的
阿布羅狄就那樣怔怔的仰首望著撒加，那樣溫暖的笑容，瞬間驅散了他心底的憋悶，驅散了那隱隱的刺痛，似是被感染一般，阿布羅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阿布羅狄最適合這樣燦爛而明媚的笑容，仿佛太陽一般能驅散所有的陰影，這樣的笑容，撒加最喜歡看到了。
“好了，阿布你先回去休息吧，洛伊那邊的話，不用擔心，但是，明天要乖乖對她道歉，知道麽？”
阿布羅狄狠狠的點頭，有些擔憂的望著撒加蒼白的臉色，“教皇大人，您真的沒事了麽？要不再休息一下吧？”
撒加笑著搖搖頭，“沒事，你去吧，不用擔心。”
事已至此，阿布羅狄只得點點頭，轉身離開。
撒加頓了頓，緩緩起身向書房走去。
書房並未點燈，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室內，倒也明亮。
撒加望著那伏在桌面一動不動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他緩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女子的肩頭，“洛伊，醒醒，這麽睡會著涼的，洛伊。”
半晌，洛伊終於有了反應，她微微直起身子，一邊打呵欠一邊揉著酸澀的眼睛，“天亮了？”
撒加不禁低笑，輕輕地戳了戳洛伊的額頭，“睡迷糊了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洛伊轉過頭，瞪大了眼睛望著撒加，那纏在額間的白色繃帶刺痛了洛伊的眼睛，她張了張唇，“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撒加搖搖頭，輕柔的替洛伊逝去她眼角沁出的淚珠，聲音輕柔，“洛伊，你不需要對我道歉，我說過的，我撒加，永遠不會怪你。”
聽著那溫柔的聲音，看著那溫柔的笑容，洛伊的淚水卻像打開了閥門一樣流個不停，她伸手抱住撒加，把臉埋在他懷裏，不住的哭泣，不住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撒加緊緊地把洛伊抱在懷裏，溫柔的撫著她顫抖的脊背，低聲安慰著，“洛伊，沒有人怪你，沒事的沒事的”
安撫了好久好久，久的撒加都覺得自己的長袍似乎都濕了，洛伊終於停止了哭泣，一雙眼睛卻紅的有些可怕，像極了黑發的撒加那雙紅眼睛。
洛伊正待說什麽，肚子卻傳來了咕嚕嚕的聲音，這下不止眼睛紅了，連一張小臉都憋得通紅。
撒加輕笑著牽住洛伊的手，拉著垂首不語的她來到飯廳，輕輕揉了揉那柔順的發頂，“在這裏等一下。”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撒加出來了，手上擡著一份簡單的炒飯。
他在洛伊身側坐下，沖呆楞的洛伊眨了眨眼，“只有一些簡單的食材，先將就著吃一頓吧，明天讓雜兵去采購一些回來好了。”
肚子咕嚕嚕的叫著，洛伊此時也顧不上什麽了，連忙點點頭埋頭苦吃，“唔果然你做的飯味道很好，難怪當初那群小家夥喜歡吃你做的東西。”
“慢慢吃，沒人和你搶，”撒加彎眸笑的溫柔，不時給洛伊擦一擦嘴角，“你喜歡的話，以後我來做飯？”
洛伊連忙狠狠搖頭，“不行不行，你可是教皇大人怎麽能下廚做飯！再說了，萬一你做到一半，‘他’出來了，非把這教皇廳給掀了不可。”雖然她是很想每天都能吃到撒加做的飯菜，可仔細想想，這樣的風險也太大了。
洛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瞪大了雙眼盯著撒加，“撒加，我我今天打你的時候，‘他’看到了‘他’要是醒過來了，會不會把我生吞活剝了？”
撒加微楞，一手撐著下顎，微微瞇眼，“大概會吧？”
一聽到撒加這麽說，洛伊整個人都僵硬了，“那、那我怎麽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看洛伊一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撒加連忙安撫她，“我逗你玩呢，他生氣是正常的，只是殺了你應該不大會吧。”這一次，撒加同樣也不敢確定那個人格在暴怒之下會不會還留洛伊一條命，如果真的那樣的話，他也只能拼命阻止了。
“對了洛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敲暈‘他’？”
洛伊一怔，微微垂首，“我、我只是想把你叫出來”
撒加微微一楞，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萬萬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個女子想叫他出來！
“因為‘他’欺負你了？”
“他成天把那堆文件都丟給我處理，這就算了，他還公然和阿布羅狄坐在一邊享受下午茶的時光，讓我一個人在那處理文件！”一提起這個洛伊就生氣，她撅著嘴，像小孩子似得，“還總是壓榨我，讓我跑腿，趁機欺壓我，有時候想想真是一巴掌拍死‘他’就好了！所以今天才忍無可忍想把他敲暈來著，誰知道不小心下手重了”
撒加靜靜的聽著洛伊的抱怨，看著那女子一副小孩子模樣，禁不住彎了眼眸，輕輕的揉著她的發頂，“嗯，打得好，的確該打。”
洛伊立刻眉開眼笑了，“你也這麽覺得麽，我一直覺得‘他’超級欠揍的！”
陷入昏迷被迫睡了一個下午的撒加和趴在桌上哭累了睡了一個下午的洛伊此時都毫無睡意，兩人就這樣在飯廳談天說地到天亮。
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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