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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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微弱的聲音從003號女玩家嘴裏艱難地擠了出來, 蘇子黎低下頭, 看見她努力朝他露出一個笑臉,虛弱又可憐。

她長得挺好看的,臉圓圓的, 笑起來很甜, 是那種第一眼看見就會讓人有好感的類型。此時似乎因為剛從瀕死的恐懼中掙紮出來, 她的眼神一直跟著蘇子黎轉來轉去, 充滿慌亂和依戀, 就像是看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

如果換了一個人被這麽看著,比如多年單身中年男子吳澤輝,這時候可能已經上桿子爬了。英雄救美啊,多好的漲好感度開端!

但蘇子黎只是找了個地方讓她坐下,等她緩過了那口氣之後才詢問她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003搖了搖頭,回想起剛才一瞬間的場景時, 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後怕的表情, “我什麽也沒有碰, 就只是跟著走出去,但剛跨出去,就聽見砰地一聲, 感覺像是什麽東西狠狠地砸在我心口上一樣。”

“喘不過氣來, 腦袋也很疼, 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在場的玩家裏沒有醫生, 只能憑借她描述的癥狀判斷可能是窒息性的死亡, 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狀況被觸發?為什麽只有她一個人出去會這樣?

蘇子黎瞥了一眼人群,沒記錯的話,之前出去的人裏有兩個被烙上了花紋的,穆晴就是其中之一。為什麽他們能出去,003卻不可以?

這其中暗藏的規則,讓人摸不著頭腦。如果就他們現在僅有的那些線索來推斷的話,那就只有……數字排列?

001和002都已經死亡,馬上就要輪到003了,所以她不能離開這裏?

這推論看著好像有幾分道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怪怪的。密室想弄死003,隨時隨地都可以,為什麽非要在這間房間裏?

除非這間房間對於他們玩家來說,還有別的含義在。或者說,是密室設定的規則裏,這間房間有特別的含義,比如——玩家必須死在這裏。

蘇子黎想了想,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眾人驚慌失措地看著這間已經被他們弄得十分混亂的房間,伏趴在另一邊的兩具屍體仿佛正在提醒著他們,這也將會是他們的結局。

——這裏,就是他們的墳墓。

沈重的寒意從心底蔓延,氣氛變得極為壓抑。別說那些新玩家,連老玩家都面色難看,心中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直到梁山的聲音打破寂靜。

“那這房間就是我們的出生點嗎?”

蘇子黎:“……?”

見所有人都朝他看來,梁山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玩過游戲?就那種電腦上的網游,一般都會給玩家設計一個出生點嘛。”

“出生在這裏,死亡在這裏,甚至還有一些游戲會設置下線休息後,人物也會回到出生點休息。不過這一類稍微少一點,一般來說,都是原地掛機的。”

“這個形容倒是有趣,”聽見游戲這兩個字,吳澤輝興致勃勃地出來接話了,“要這麽說的話,那要不然我們晚上休息的時候都到這裏來?”

“反正游戲也沒規定休息地點嘛,正好這裏面大家也比較熟悉,不用怕出什麽事。”

“睡這?”

部分玩家臉都綠了。

倒也不是大家都太過矯情嬌氣,連在地上打地鋪都不願意。主要是你們剛剛才說完這裏可能就是死去玩家躺屍的地方,然後就開始提議晚上在這睡覺。

你們的神經到底是有多粗大啊?!

連穆晴都皺了皺眉,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耳畔傳來了滴地一聲。進入這個副本將近一個小時後,姍姍來遲的游戲提示音終於被觸發了。

【歡迎各位玩家進入密室逃脫游戲。】

【本次密室為特殊定時密室,需要各位玩家尋找其中的規律,自行判斷時間。】

【另外,本次密室地點特殊,補給點固定位置為起始房間,玩家可定時在此獲得補給。】

【註意,請不要在夜晚在外游蕩。】

以下為本場密室提示:

【偽善的皮囊將罪惡掩藏,哭喊的聲音被人類遺忘。

屍骨在地下發出哀泣,兇手卻在陽光下露出微笑。】

游戲說完這些話就再無聲響,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動彈的,大家在努力記憶游戲的提示,並思考它可能會隱藏著什麽含義。

蘇子黎將最後那段話抄寫在本子上,剛寫完一擡頭,將看見了穆晴和吳澤輝同出一轍的難看臉色。

他楞了一下。

穆晴就算了,吳澤輝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他應該是在場玩家中最資深的那個。進來之後也一直嘻嘻哈哈地保持著輕松的姿態,就算是看見鑰匙掉入隔壁房間的那一剎那,他也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來。

“你們發現了什麽?”

蘇子黎直接出聲詢問道:“如果是什麽重要的消息,我可以花積分購買。”

穆晴看了吳澤輝一眼,朝蘇子黎搖搖頭:“用不著,我還沒摳到那個份上。這些事情,只要你們活的夠久,就都會知道的。我也是從以前的同伴那裏知道的消息。”

“這次的密室,會很難。”

她沈聲環視周圍一圈,艷麗的臉上滿是嚴肅。

“游戲沒有告訴我們這期的密室是幾級,但只要有特殊定時密室這兩個字,它的難度,最低都是C級,而且有極大的可能是B級。”

“上一次我參加的B級密室,存活人數為一。”

“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人群躁動地慌亂起來,新人們目瞪口呆,心中怒罵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倒黴。被弄進了這個密室逃生游戲也就算了,第一個密室竟然就那麽難。

這不就是要他們的命嗎?!

恐慌和絕望在人們心中萌發,有好幾個人已經腿腳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壓抑地抽泣聲響起,聲聲悲痛,要不是顧忌現在的環境,估計早就有放聲大哭的了。

“哭什麽?我還沒說完呢。”

見到人們害怕的樣子,穆晴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冷淡,她眼神銳利地在人群中轉了一圈,直到他們都安靜下來後才繼續開口道:

“特殊定時密室雖然可怕,但它和普通密室相比,有時候會更容易過一點。”

“一般來說,游戲都會告訴我們逃離密室的時間。特殊定時密室最直觀的意思就是它不會告訴我們時間,但這不代表著就沒有時間限制了。”

“時間依舊在流逝,但需要我們自己去尋找規律。”

“只要找到規律,我們就能找到離開這裏的線索。曾經,在特殊定時密室創下記錄的一位前輩,在一天之內就把所有人都給帶出去了。”

“註意,是所有人。”

“他們無一傷亡。”

“我還是那句話,想平安出去,就努力去找,去想,去猜。想合作的,就幾個人分組一起去找,想單獨行動的也可以,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道:“誰都別給我把麻煩帶回來,知道了嗎?”

說完,她看都不看,轉身就朝著走廊的另一邊走了過去。她的腳步一動,就有不少人簇擁著圍了上去,繼續保持了玩家裏的第一人數集體。

穆晴也不拒絕,她直接把人數拆分成組,兩人一隊,互相探索。

蘇子黎能隱約聽見她在那邊吩咐布置,告訴他們互相之間相隔不要離開多遠,遇事要怎麽處理之類的。聽起來很有邏輯,也很可靠,但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過關,並不想去依附於一個看起來就很強勢的老玩家。

隨手在本子上記錄下穆晴剛才說的關於密室的話,蘇子黎回頭,恰好看見吳澤輝正看著穆晴的背影,他的眼神很冷很冷,冷地和他猥瑣男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嗯?

蘇子黎微微挑眉,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位一直把猥瑣不討喜中年男扮演地惟妙惟肖的人,靠近穆晴並不是因為美色,而是另有所圖。只是他之前以為吳澤輝是為了和她合作聯手過關,現在看來,倒像是另有隱情。

“我們也走吧,”蘇子黎把這事放回心底,招呼了梁山一聲,就朝外走了出去。

狄飛沒得到他的招手,也一點都不尷尬,還是笑瞇瞇地湊過來:“繼續組隊嗎?我是過了三次密室的玩家,還算有點經驗,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蘇子黎想了想,倒也不準備拒絕:“你這話就客氣了,我和你一樣,也才過了三次密室。願意一起的話,就一起走吧。”

反正已經帶了一個,再多帶一個也無所謂,正好看看他想幹什麽。

走廊被打掃地空曠又幹凈,整整一面的墻壁都沒有任何裝飾物,看上去格外冷清。蘇子黎出去看了一眼就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向右轉了,因為左邊走廊的盡頭有一扇大門,門上掛著一把沈重的鐵鎖。

此路不通,就先去找其他的。

沿著走廊走了沒多遠,右手邊就分叉出了一條路,但這條走廊還沒到盡頭。眺望一下,隱隱能看見向左的地方還有一個轉彎口。

前面的玩家大多都向右拐了,蘇子黎不想和他們重覆太多線索,在征求了梁山和狄飛的意見後,他們繼續向前,走到了左邊的轉彎口。

“艹!”

剛往左一看,梁山就驚恐地往後竄了兩步,差點原地摔一個屁蹲。

蘇子黎和狄飛倒是沒喊,但他們倆也是嘴角一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因為,在這個轉彎口正對面的地方,吊著一個大大的,已經風幹的臘豬頭。也不知道當初做豬頭的那人是怎麽做到的,他鬼斧神工地讓豬頭保持著一個微笑的姿勢。

漆黑的豬頭,睜著死不瞑目的眼睛,微笑地看著你。

這一幕猛地看到確實是有點嚇人。

“這什麽玩意啊,”梁山摸著胸口,滿臉震驚,“為什麽會在這掛個豬頭,這是什麽奇怪的習俗嗎?”

“應該不是,”豬頭右邊的墻壁上有一扇窗,蘇子黎探頭看了看,在窗沿上看到了一層凝固的黑色物質,上邊的窗棱上還隱隱有一個鉤子勾出來的痕跡。

“它以前應該是被掛在這窗外的,有人把它挪了進來。”

“誰這麽無聊啊,”梁山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說完就感覺不對勁。能比他們還先出來,還能在密室裏自由行走,甚至有空挪豬頭,那這人的身份就很明朗了。

“……這是NPC幹的?”梁山識相地把聲音放小了一點,但他還是不懂:“他們挪豬頭幹什麽啊?總不能是為了迎接我們的到來,特地放進來讓整個密室更有恐怖性吧?”

說著,他左右觀察,試圖在豬頭上獲得一些線索。

“別看了,過來這邊。”蘇子黎無奈地把他拉到窗口,狄飛已經拍完照片,放大之後,在這個窗口下面差不多兩層的空調外機上面,掛著一個掉色嚴重的橫幅。

“歡慶飛哥屠宰場成立二十周年,今天豬肉全場八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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