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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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莫晚晚就像是個寶貝一樣,身邊隨時不離人,她自己也好像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連起身倒杯茶喝都不行,就怕她摔著,磕著了。
“我有那麽嬌氣嗎?這孩子才這麽點大呢,我走幾步又不會怎樣的。在這樣下去,等我生完孩子,都成了肥婆了。”莫晚晚十分不滿的向慕容銘瑄抗議,她要自由,至少要有活動的自由吧!
“娘子乖,大夫說頭一胎要特別註意,反正就幾個月你就委屈一下嘛,好不好?”如今的慕容銘瑄完全是個男保姆了,每日下朝了哪都不去,就回家守著莫晚晚,簡直就是有求必應。
原本火氣很大的莫晚晚,一聽到慕容銘瑄這麽軟聲細語的說話,一下子就熄火了。這幾日自己脾氣也鬧的挺大了,可是他都是一味的縱容著,不管什麽無禮的要求,從不說一個不字。自己要是還這樣胡鬧下去,真的就太過分了。
“好好,我聽你的行了吧!”
“這才乖嘛!”說著寵溺的在她的額頭一吻。
只是,並不是所有人對莫晚晚的懷孕都高興的。當百裏風輕知道以後,整個人都呆了,呵呵,她居然有了別人的孩子了。
那一夜,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摔爛在地上,還下令打死了一名犯錯的宮女。他的心疼的厲害,連呼吸都是疼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周圍都是一把把的刀子,無情的劃在自己的身上,讓他痛不欲生。
到底她為什麽當初要選擇嫁給慕容銘瑄?就因為氣自己嗎?
不,不是賭氣才成親的,要知道這半年來,自己聽到的只是他們兩人如何恩愛的事。他們很恩愛,他們相愛著,他們彼此掛牽著。
他們,他們…
再也沒有自己的位置了,那麽以前的承諾又算什麽?
早朝的時候,邊關傳來捷報,左青已經擊退了入侵者,現在正在邊關安營紮寨。只是尚缺軍糧,急需運送。
“大將軍左青成功擊退敵人,實在是可喜可賀,只是軍中缺乏軍糧,現在朕命丞相運送軍需物質前往邊關,即刻啟程!”百裏風輕眼中帶著恨,他就是故意支開他的。
自己思念成災,至今還陷在莫晚晚的世界無法自拔,憑什麽他就能夫妻恩愛,兒孫滿堂?他不甘心,不甘心!
“皇上!”慕容銘瑄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提出了反抗,以前他再怎麽挑錯,怎麽為難自己,都無所謂。那是自己欠他的,可是如今莫晚晚身懷六甲,他怎麽離開呢?
“怎麽?丞相是想抗旨不成?”百裏風輕嘴角勾起冷笑,隨意的擺弄著拇指的扳指。
“臣不敢,只是臣的夫人如今身懷六甲,臣怕是走不開!”一直以來,慕容銘瑄都從未在百裏風輕面前提到過莫晚晚,可是今天他不得不提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離開晚晚的,她本就對生孩子充滿了恐懼,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離開的話,怎麽知道她該怎麽辦。
“丞相乃朝中大臣,怎可因為家務事而耽誤了國事?朕意已決,這是聖旨不得違抗。朕已經命人把糧草準備好了,在城門口候著了,你即刻出發,不得有誤!”百裏風輕是鐵了心要支開慕容銘瑄了,反正現在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在針對丞相,那麽他也無所謂了。
慕容銘瑄拳頭緊握,卻又不能反抗,現在他不是一個人,稍有不慎就會連累家人。為了自己愛的人,他必須忍,加緊趕路,因為很快就會回來了。
城門口,慕容銘瑄根本就還來不及通知家裏一聲,就要遠赴邊關了。晚晚今天等不到自己,會怎樣?他哀求的看了一眼上官無影,希望他能幫自己帶個信。
上官無影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事情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多少還是有責任的,畢竟慕容銘瑄只是一個受害者,皇上把氣都撒在他的身上,實在是不妥。
可是他卻不能勸,該勸的都勸了,一點用都沒有。如今的百裏風輕已經是一國之君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別人生存的太子了,自己這個老師的話也不像以前那般管用了。
晚上的時候,莫晚晚一直都在等慕容銘瑄吃飯,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回來。她有些擔心,她怕皇上今天又在朝堂上為難他,或是出了什麽意外。
不行,自己一定要去看看,不然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支開了婢女,悄悄的出了丞相府,往皇宮方向走。如今的莫晚晚已經懷著五個月的身孕了,肚子也已經突了出來,盡管她還是很纖瘦,可是還是有了孕味。
站在宮門口,莫晚晚眼睛都忘穿了都不見慕容銘瑄出來,最後她只好去詢問守門的侍衛了,“大哥,請問有沒有看到丞相出來?”
“沒有,快快走開,你一個孕婦大半夜的不回家,站在皇宮門口做什麽?快走吧!”守衛一向不會給來問事的人好臉色,要不是看到莫晚晚是個孕婦,怕是早就哄她走了。
莫晚晚給了他一記白眼,便轉身來到一處宮墻,要知道以前自己可是從這個皇宮飛出來過的。現在飛進去找應該也可以吧?
她剛想運氣,肚子裏的孩子便踢了她一腳,仿佛是在提醒她,懷孕是不能動真氣的。
“咦…煩死了,怎麽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孕婦呢?要是因為這個動了胎氣,自己可就沒辦法想慕容銘瑄交代了啊。”
汗,被逼無奈,莫晚晚便只好繼續在宮門口等了,反正今天她是扛上了,她就不信,他堂堂一國丞相,皇上還能秘密的把他給怎樣。
禦書房裏,太監回來稟報著,“回稟皇上,丞相夫人在東門口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她還真執著,心裏就那麽放不下他嗎?
今天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讓慕容銘瑄來不及通知家裏就遠去邊關,還在他身邊安排了眼線,故意隨時提醒他,中途溜回來會是怎樣的大罪。慕容銘瑄臨走時對老師使的顏色他也看到了,所以下朝的時候,他故意把老師支開了,讓他沒有機會去通風報信。
他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莫晚晚主動來皇宮,他就是要見她。
“宣她進來吧!”
“是!”
宮門口,莫晚晚都等得打瞌睡了,夜裏有些涼,她走的時候有沒帶衣服,現在渾身都冷的發抖了。她無力的望了望裏面,還是沒有人影,難道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嗎?可是自己心裏明明有種不安的預感啊!
“夫人,皇上宣你覲見!”
“皇上?”他怎麽知道自己在外面?看來一定是他在玩花樣了,正好就去問問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跟著太監來到坤清宮,太監只到門口就止了步,“皇上在裏面,夫人自個進去吧!”
莫晚晚雖然很想發火,可是礙於這是皇宮,只好隱忍,推門走了進去了。她剛進門,門就關上了,她回頭想要打開,卻怎麽都打不開了。
這皇上到底在搞什麽鬼?
“你就那麽不想見到我麽?”百裏風輕輕輕的走到莫晚晚的身後,他沒有自稱朕,因為在她面前,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個受傷的男人。
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百裏風輕使勁的咬緊了牙關,迫使自己壓下那怒氣。
莫晚晚雖然很想把皇上臭罵一頓,可是卻還是忍住了,罵了皇上那可是死罪。自己現在還有孩子,不能牽連了。
“民婦參見皇上!”莫晚晚心不甘情不願的行禮,“民婦有孕在身,就不下跪了。”其實她是不想跪,這個男人老是為難慕容銘瑄,莫晚晚對他很沒好感。
百裏風輕見她那無所謂的樣子,終於被激怒了,他的猛地上前拽著她的手臂,質問著,“為什麽?為什麽要嫁給他?給我一個理由!”
莫晚晚驚恐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話?她突然記起那日那官員說皇上之所以為難慕容銘瑄是因為自己,可是記憶裏,並沒有關於他任何的訊息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上,請你自重,我是你臣子的妻子,你不可以這麽對我。”莫晚晚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強烈的占有欲,那種欲望很熱烈,讓她不禁膽怯起來。
“臣子的妻子?那你可知道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麽?你說你會等我,你會等我的。我承認十裏亭的事是我不對,可是你也應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是嗎?你連解釋都不聽我的,直接就宣判了我死刑,而後還幹脆的嫁了人,在你眼裏我算什麽?如果說你從沒有在乎過我,那麽那日在酒樓裏,我們那樣又算什麽?你無聊玩的游戲嗎?”百裏風輕此刻已經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百裏長卿已經下旨讓慕容銘瑄娶董妃的侄女為妻,可是因為當時百裏鳳鳴的造反,又加上自己的繼位,這件事就這麽耽擱了。最後因為董妃的父親手握兵權,自己用計奪回了兵權,還下令將董妃打入了冷宮。最後,董氏一族全都受到了牽連,發配的發配,坐牢的坐牢。那秀雲因為是罪臣之女,所以這件婚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起這一切,百裏風輕只能暗自覺得好笑,要是當初早日讓慕容銘瑄成親,莫晚晚是萬萬不會嫁給他為妾的。
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莫晚晚聽著他的話,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照他所說,他們之間還發生了很多事嗎?
可是為什麽自己卻一點都不記得了呢?為什麽自己記得所有人,所有事,卻唯獨不記得認識眼前這個人呢?
心好痛,真的好痛,莫晚晚甚至都能感覺到心臟在抽搐。她面色蒼白,有些虛弱的回答著,“你說的那些我都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呵呵,是故意想要忘記是嗎?你記得那麽多人,就獨獨忘了我?世界上盡然還有這樣獨特的失憶法,你可不可以找一個好一點的理由?”百裏風輕的心也在痛,隱忍了將近一年的悲傷在此刻完全的崩塌,看著心愛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可是卻根本就無法抓住她的手。她是別人的妻子,懷著別人的孩子,在別人的懷裏快樂。
呵呵,難道成為皇上的代價就是要孤獨一生嗎?那麽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不要這皇位,也要和她今生今世永不離。
“請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都不記得了。我承認,我的記憶失去的有些奇怪,我記得所有,可是唯獨不記得你說的那些。也許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也許我是真的忘記了,但是我可以發誓,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皇上,我請求你放我回去,放我的丈夫回去,可不可以?”莫晚晚第一次覺得膽怯,她很害怕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很怕,她只想快點逃離。
“哼,你的丈夫今早上已經啟程去邊關了,怎麽?他都沒有知會你一聲嗎?”百裏風輕故意這樣說,他就是看不慣他們恩愛的樣子,就是不想聽到她嘴裏叫出別的男人的名字。
“去邊關了?我不知道啊,他也一直沒有跟我提起過。是你,是你派他去的是不是?他如果要走,不可能不告訴我的,更何況,邊關路途遙遠,來回都要四五個月,到時候我們的孩子都要出世了。他不會放著孩子不管的,他說過會陪在我身邊的。是你,一定你故意支開他的,為什麽,為什麽?”莫晚晚心裏不由的升起了恐懼,她好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慕容銘瑄了。她的孩子還沒出世,他不能沒有父親。邊關現在在大戰,這個時候派他去,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她眼中含著淚,怨恨的瞪著百裏風輕,情緒好像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如果真的如他所說,他們以前認識,自己還和他有過什麽的話。那麽今日這一切,他都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拆散他們夫妻的。
“我是故意的,因為你們也在故意向我炫耀。炫耀你們有多麽幸福,有多甜蜜,而我只能依靠著回憶過日子。我滿世界的尋找長的和你想象的女子,只要她們的一個笑像你,我都會毫不猶豫冊封她們。他們那麽多人加在一起,總會拼湊一個完整的自己,這樣我也算擁有了你。可是,到現在我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無法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滿腦子都是你,不管我身邊的女人是誰,我都以為那是你。你說,這樣的生活,你讓我怎麽活?”
百裏風輕歇斯底裏的說著,這一年來隱忍的傷痛,今日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他們如洪水一般,爭相著往出湧,他只想大聲告訴她,自己愛她,想她,念她啊!
莫晚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靜靜的看著她。她覺得其實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是可悲的,縱使他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可是得不到自己心愛之人的愛,那麽他便只能孤獨一生。就算他後宮佳麗三千,可是卻沒有一個是真心愛他的,後宮的女人眼中只有權力,皇上對她們來說,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可以得到權力的棋子。
他可以操控任何的生死大權,任何的人生,卻唯獨掌控不了自己的結局。
“晚晚,來我身邊吧,你的孩子我會當做我親生的一樣對待,我會永遠寵你,愛你。我會給你至高無上的地位,只要你願意,皇後之位隨時都是你的,求求你來我身邊好嗎?”百裏風輕帶著哀求雙手握著莫晚晚,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就只為了能夠和她相守一生。
莫晚晚臉上掛著冷笑,自己何德何能能夠一國之君如此這般。他沒有必要如此貶低自己,沒有必要這樣哀求自己,因為自己不值得。
“皇上,你貴為一國之君身份尊貴,請不要說求這個字眼,我受不起。不管我們曾經發生過什麽,可是我真的都已經遺忘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遺忘,可是我覺得既然老天爺讓我忘記,那麽就自有它的理由。如今我已成婚,那麽便是別人的妻了,皇上就不應該再惦記了。這要是傳出去,對皇上的聲譽可大有影響的。皇上後宮美女如雲,只要你願意,她們都會很樂意來侍奉你的。你沒有必要在我一個不可能得到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了,也許你現在忘不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會有忘掉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再回頭看現在,才知道自己剛剛做的有多麽的愚蠢。夜深了民婦也該回去了,公公婆婆還在家中等候。我相公既然已經去了邊關,那麽民婦就更應該早日回家,免得落下口舌。”說著便用力的掙開了百裏風輕的雙手,轉身走到門口,“請皇上命人開門!”
“哼哼哼…”百裏風輕痛苦的站在原地沒有動,費盡了這麽多心思,她卻只是一句自己的行為多麽的愚蠢就帶過了。如今,她和自己說幾句話,都被她說成是口舌了。
曾幾何時,百裏風輕對莫晚晚來說已經成了陌生人了?
“開門!”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不去看她離開的身影有多麽的決絕,她是如此的歸心似箭,不可能回頭來看看自己那孤寂的身影的。
莫晚晚慢慢的走到門口,臨走的時候回眸一看,看著百裏風輕的身影在燭火之下是那麽的落寞。身為帝王,那就註定高處不勝寒了。
從那天以後,莫晚晚再也沒有出過門,她日日在家裏盼著慕容銘瑄的歸來。春去花落,轉眼間就到了她生產的時候了,可是慕容銘瑄還是音訊全無。
這當中上官無影來過兩次,他也說沒有慕容銘瑄的消息。邊關戰亂愈演愈烈,就連前線都沒有了消息。莫晚晚摸著碩大的肚子,心裏擔心不已。
“你一定要回來,你答應過我的,生寶寶的時候要陪在我身邊的,你不能言而無信。你知道,我最討厭不守信用的人了。”說話間,眼淚也順著眼角流下,這幾個月莫晚晚流了很多淚,連她自己都未發覺,原來自己是這麽的愛哭。
“夫人,身體要緊,大人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因為要生產了,晚娘把珠兒也派過來照顧莫晚晚了。
珠兒心疼的看著莫晚晚,以前小姐還是少爺的時候,那個時候多麽的灑脫啊。她整日好像都沒有一點煩惱,成天嘻嘻哈哈,遇到什麽事都是一笑而過。可是如今,姑爺不在身邊,她便每日郁郁寡歡,連大夫都為她擔憂,怕影響到了孩子。
“珠兒,我有些餓了,你給我做碗面條吧!”
“好,我這就去做!”聽到她主動要吃東西了,珠兒也是很高興,趕緊動手去準備。
今天是慕容銘瑄的生辰,都說在生辰的時候吃一碗長壽面,便可以長壽了。以前莫晚晚不信,她總覺得自己是新時代女性,怎可如此迷信呢。
可是今天,她寧願迷信了,至少這也能承載一些自己的寄托。
看著碗中滿滿的一碗面,莫晚晚一根一根的數著,她要幫他吃,吃下去夢想就能成真了。每吃一口,她都會在心中默默祈禱,乞求慕容銘瑄平安歸來。
“夫人,夫人,朝中有信來了!”丫鬟欣喜若狂的跑過來通知莫晚晚,身後慕容二老也跟著走了過來。
看著那封遲到許久的信,莫晚晚非但沒有覺得安慰,反而有些強烈的不安。她顫抖的撕開信封,戰戰兢兢的看著裏面的內容。
每看完一行字,莫晚晚的心便痛上幾分,最後她終於沒有力氣看完了,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還好待在她身邊的珠兒及時扶住了她,看著莫晚晚的下身滲出的血水,珠兒嚇的大喊,“血,好多血!”
慕容老夫人看到這情景也是驚慌失措,趕緊差人去叫大夫和產婆來。本來就已經到足月了,又加上剛剛受了刺激,孩子怕是要生了。
晚娘一聽到莫晚晚要生了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可是大夫卻說產婦不願醒過來,這孩子就生不下來。時間久了孩子只怕會被悶死了。
幾個人都急的團團轉,什麽辦法都用盡了,可都沒有用。
恰巧遇到上官無影來看莫晚晚,因為那信上的內容,他不放心她。見莫晚晚昏迷不醒,他鎮定的拿出隨身挈帶的銀針,為她紮了幾針。
不一會,莫晚晚便昏昏沈沈的醒了過來,剛睜開眼,便疼的大喊。
“啊…好痛…”
“孩子,乖,生孩子是這樣的,娘當年生你也是一樣的。”晚娘心疼的抓著莫晚晚的手,眼淚使勁的往下流。
因為是生產的事,上官無影便不好再待在裏面,退了出來。既然來了就只能等著她把孩子生下來了,不然自己也是不放心的。剛剛為她檢查身體,發現她體內有股氣流在亂竄,怕是受了刺激的原因。
莫晚晚一聲一聲的大吼著,肚子一陣一陣的陣痛讓她都想死了。她頭發已經濕透了,力氣也用完了,嗓子也喊啞了,可這孩子就是不肯出來。
產婆此刻也是急的滿頭是汗,眼看莫晚晚的血越流越多,她都快亂了手腳,“老夫人,少夫人這是難產啊,只怕是…”
“什麽只怕不只怕,我不管,你一定要確保我媳婦和孫兒母子平安。”老夫人的額頭也已經滲出了汗水,她又何嘗不擔心啊。
她都二十多歲了才生下這麽一個兒子,如今兒子遠在邊關,媳婦又難產,她承受的也不必別人生少啊!
“晚晚,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你想想銘瑄,他回來的時候看著你抱著你們的孩子,他該有多開心啊!”晚娘強忍住悲痛鼓勵的莫晚晚,自己卻是也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莫晚晚一聽到慕容銘瑄的名字,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回不來了,送糧餉的隊伍遭到了敵國的偷襲,無一幸免!”
“什麽?”晚娘還不知道這事,現在她知道女兒為何會如此悲痛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她看著可憐的女兒,前面的十五年,為了自己女扮男裝,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可是年紀輕輕又沒有了丈夫。她的女兒怎麽會這麽命苦啊?
晚娘起身走到門前對著老天爺拜拜,“老天爺,我柳晚娘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就算當年連生了九個女兒,都沒有乞求你第十胎賜我一個兒子。今天,我求求你了,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女兒母子平安啊!”
上官無影聽了晚娘的話,心裏頓覺得不妙,趕緊詢問道,“她怎麽了?”
“難產,孩子卡在裏面出不來!”
“這…”對於生孩子的事上官無影也是一竅不通,如果說什麽疑難雜癥倒還好辦。現在怎麽辦?一直淡定的上官無影此刻也慌了,他鎮定了一下情緒,果斷的轉身離去。
上次趙心婭生孩子也是難產,最後百裏風輕找來了一個什麽神婆最後給順利的接生下來了。看來這次又只能找那個人了。
上官無影來到宮裏,百裏風輕正在批閱奏折,“上次皇後生產請的那個神婆在哪裏?”
“老師好好的找神婆做什麽?”百裏風輕不知道上官無影會如此在意莫晚晚的事,所以便也沒往哪方面想。
“莫晚晚現在難產,要是再不找人救命,大人小孩都會沒命。”上官無影知道百裏風輕不會不管莫晚晚的死活的,只要自己這麽一說,他肯定不會無動於衷的。
“馬上去丞相府,陳公公,你立刻去把神婆請到丞相府來,快點!”說完心急火燎的就往宮外走。
一路上百裏風輕都沒有說話,上官無影見他那個樣子似乎是在擔心,著急,也只好閉口不提了。
“你把邊關來的信給她看了?”突然百裏風輕揚起頭瞪著上官無影,眼裏帶著詢問。
“她應該知道的,慕容銘瑄是她的丈夫!”
“夠了,不要在朕面前提到這個,老師現在的你似乎愛自作主張了。”百裏風輕突然把矛頭指向了上官無影,因為在他看來,是上官無影的多事,才會讓莫晚晚陷入這危險境地的。
上官無影淡淡一笑,心裏也是一直寒氣冒出。他終究還是變成了一個無情無義的君王,所謂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果然不假。
“皇上言重了,臣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第一次,上官無影在百裏風輕的面前自稱為臣,也只一次和他疏遠了。
百裏風輕沒有再說話,剛剛他是因為太擔心莫晚晚了,所以才會遷怒與上官無影。都說帝王都是孤獨的,他亦如此,現在陪在他身邊的就只剩下上官無影了。他心中也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也會離自己而去。
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丞相府,百裏風輕急匆匆的來到莫晚晚生產的房間外面,眾人一看到他都慌忙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怎麽樣了?”
慕容老爺作為一家之主開口回話,“啟稟皇上,晚晚她…她現在暈了過去,孩子也還沒有生出來!”
“神婆呢?來了沒有?”百裏風輕怒氣的大吼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神婆來了,神婆來了!”太監領著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匆匆的趕來,百裏風輕見狀趕緊叮囑道,“朕要她們母子平安!”
“民婦定當盡力而為。”老婦人此刻已經是一身冷汗,為皇上辦事都是把命拴在褲腰上,哪能不害怕呢!
產房裏,莫晚晚又被疼得醒了過來。她從來都不知道生孩子會如此痛苦,以前見過小姨生孩子,可是她只是在手術臺上睡了一覺孩子就出世了。剖腹產多好啊,可這落後的古代卻沒有。
“夫人,你再用點力,孩子卡在產道裏了,要是再出不來,孩子可能會窒息而死了。”神婆急的滿頭大汗,莫晚晚的子宮有些畸形,跟產道對不上位置。
一聽到說孩子有危險,莫晚晚也慌了,“產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現在是莫晚晚唯一的希望,慕容銘瑄生死不明,她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夫人放心,你先靜下心來,我們慢慢的來。吸氣,呼氣,用力!”
“對,再來,再用力!”
產婆的一雙巧手嫻熟的搗鼓著,慢慢的將孩子的身體往正確的位置引導,“夫人再加把勁,已經能看到孩子的頭了。”
“啊…啊…”莫晚晚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抽幹,隨後她便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就徹底暈了過去。
“生了生了!”產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將孩子身上的血跡擦幹凈,剪了臍帶,用繈褓包好抱了出去。
“啟稟皇上,孩子已經安全出生,是個小少爺!”
“大人呢?她怎麽樣?”百裏風輕潛意識裏並不關心這個孩子,他只想知道莫晚晚有沒有事。同時他也在暗暗悔恨,如果當初沒有十裏亭外的那件事,現在當父親的應該是自己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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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那麽嬌氣嗎?這孩子才這麽點大呢,我走幾步又不會怎樣的。在這樣下去,等我生完孩子,都成了肥婆了。”莫晚晚十分不滿的向慕容銘瑄抗議,她要自由,至少要有活動的自由吧!
“娘子乖,大夫說頭一胎要特別註意,反正就幾個月你就委屈一下嘛,好不好?”如今的慕容銘瑄完全是個男保姆了,每日下朝了哪都不去,就回家守著莫晚晚,簡直就是有求必應。
原本火氣很大的莫晚晚,一聽到慕容銘瑄這麽軟聲細語的說話,一下子就熄火了。這幾日自己脾氣也鬧的挺大了,可是他都是一味的縱容著,不管什麽無禮的要求,從不說一個不字。自己要是還這樣胡鬧下去,真的就太過分了。
“好好,我聽你的行了吧!”
“這才乖嘛!”說著寵溺的在她的額頭一吻。
只是,並不是所有人對莫晚晚的懷孕都高興的。當百裏風輕知道以後,整個人都呆了,呵呵,她居然有了別人的孩子了。
那一夜,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摔爛在地上,還下令打死了一名犯錯的宮女。他的心疼的厲害,連呼吸都是疼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周圍都是一把把的刀子,無情的劃在自己的身上,讓他痛不欲生。
到底她為什麽當初要選擇嫁給慕容銘瑄?就因為氣自己嗎?
不,不是賭氣才成親的,要知道這半年來,自己聽到的只是他們兩人如何恩愛的事。他們很恩愛,他們相愛著,他們彼此掛牽著。
他們,他們…
再也沒有自己的位置了,那麽以前的承諾又算什麽?
早朝的時候,邊關傳來捷報,左青已經擊退了入侵者,現在正在邊關安營紮寨。只是尚缺軍糧,急需運送。
“大將軍左青成功擊退敵人,實在是可喜可賀,只是軍中缺乏軍糧,現在朕命丞相運送軍需物質前往邊關,即刻啟程!”百裏風輕眼中帶著恨,他就是故意支開他的。
自己思念成災,至今還陷在莫晚晚的世界無法自拔,憑什麽他就能夫妻恩愛,兒孫滿堂?他不甘心,不甘心!
“皇上!”慕容銘瑄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提出了反抗,以前他再怎麽挑錯,怎麽為難自己,都無所謂。那是自己欠他的,可是如今莫晚晚身懷六甲,他怎麽離開呢?
“怎麽?丞相是想抗旨不成?”百裏風輕嘴角勾起冷笑,隨意的擺弄著拇指的扳指。
“臣不敢,只是臣的夫人如今身懷六甲,臣怕是走不開!”一直以來,慕容銘瑄都從未在百裏風輕面前提到過莫晚晚,可是今天他不得不提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離開晚晚的,她本就對生孩子充滿了恐懼,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離開的話,怎麽知道她該怎麽辦。
“丞相乃朝中大臣,怎可因為家務事而耽誤了國事?朕意已決,這是聖旨不得違抗。朕已經命人把糧草準備好了,在城門口候著了,你即刻出發,不得有誤!”百裏風輕是鐵了心要支開慕容銘瑄了,反正現在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在針對丞相,那麽他也無所謂了。
慕容銘瑄拳頭緊握,卻又不能反抗,現在他不是一個人,稍有不慎就會連累家人。為了自己愛的人,他必須忍,加緊趕路,因為很快就會回來了。
城門口,慕容銘瑄根本就還來不及通知家裏一聲,就要遠赴邊關了。晚晚今天等不到自己,會怎樣?他哀求的看了一眼上官無影,希望他能幫自己帶個信。
上官無影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事情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多少還是有責任的,畢竟慕容銘瑄只是一個受害者,皇上把氣都撒在他的身上,實在是不妥。
可是他卻不能勸,該勸的都勸了,一點用都沒有。如今的百裏風輕已經是一國之君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別人生存的太子了,自己這個老師的話也不像以前那般管用了。
晚上的時候,莫晚晚一直都在等慕容銘瑄吃飯,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回來。她有些擔心,她怕皇上今天又在朝堂上為難他,或是出了什麽意外。
不行,自己一定要去看看,不然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支開了婢女,悄悄的出了丞相府,往皇宮方向走。如今的莫晚晚已經懷著五個月的身孕了,肚子也已經突了出來,盡管她還是很纖瘦,可是還是有了孕味。
站在宮門口,莫晚晚眼睛都忘穿了都不見慕容銘瑄出來,最後她只好去詢問守門的侍衛了,“大哥,請問有沒有看到丞相出來?”
“沒有,快快走開,你一個孕婦大半夜的不回家,站在皇宮門口做什麽?快走吧!”守衛一向不會給來問事的人好臉色,要不是看到莫晚晚是個孕婦,怕是早就哄她走了。
莫晚晚給了他一記白眼,便轉身來到一處宮墻,要知道以前自己可是從這個皇宮飛出來過的。現在飛進去找應該也可以吧?
她剛想運氣,肚子裏的孩子便踢了她一腳,仿佛是在提醒她,懷孕是不能動真氣的。
“咦…煩死了,怎麽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孕婦呢?要是因為這個動了胎氣,自己可就沒辦法想慕容銘瑄交代了啊。”
汗,被逼無奈,莫晚晚便只好繼續在宮門口等了,反正今天她是扛上了,她就不信,他堂堂一國丞相,皇上還能秘密的把他給怎樣。
禦書房裏,太監回來稟報著,“回稟皇上,丞相夫人在東門口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她還真執著,心裏就那麽放不下他嗎?
今天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讓慕容銘瑄來不及通知家裏就遠去邊關,還在他身邊安排了眼線,故意隨時提醒他,中途溜回來會是怎樣的大罪。慕容銘瑄臨走時對老師使的顏色他也看到了,所以下朝的時候,他故意把老師支開了,讓他沒有機會去通風報信。
他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莫晚晚主動來皇宮,他就是要見她。
“宣她進來吧!”
“是!”
宮門口,莫晚晚都等得打瞌睡了,夜裏有些涼,她走的時候有沒帶衣服,現在渾身都冷的發抖了。她無力的望了望裏面,還是沒有人影,難道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嗎?可是自己心裏明明有種不安的預感啊!
“夫人,皇上宣你覲見!”
“皇上?”他怎麽知道自己在外面?看來一定是他在玩花樣了,正好就去問問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跟著太監來到坤清宮,太監只到門口就止了步,“皇上在裏面,夫人自個進去吧!”
莫晚晚雖然很想發火,可是礙於這是皇宮,只好隱忍,推門走了進去了。她剛進門,門就關上了,她回頭想要打開,卻怎麽都打不開了。
這皇上到底在搞什麽鬼?
“你就那麽不想見到我麽?”百裏風輕輕輕的走到莫晚晚的身後,他沒有自稱朕,因為在她面前,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個受傷的男人。
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百裏風輕使勁的咬緊了牙關,迫使自己壓下那怒氣。
莫晚晚雖然很想把皇上臭罵一頓,可是卻還是忍住了,罵了皇上那可是死罪。自己現在還有孩子,不能牽連了。
“民婦參見皇上!”莫晚晚心不甘情不願的行禮,“民婦有孕在身,就不下跪了。”其實她是不想跪,這個男人老是為難慕容銘瑄,莫晚晚對他很沒好感。
百裏風輕見她那無所謂的樣子,終於被激怒了,他的猛地上前拽著她的手臂,質問著,“為什麽?為什麽要嫁給他?給我一個理由!”
莫晚晚驚恐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話?她突然記起那日那官員說皇上之所以為難慕容銘瑄是因為自己,可是記憶裏,並沒有關於他任何的訊息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上,請你自重,我是你臣子的妻子,你不可以這麽對我。”莫晚晚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強烈的占有欲,那種欲望很熱烈,讓她不禁膽怯起來。
“臣子的妻子?那你可知道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麽?你說你會等我,你會等我的。我承認十裏亭的事是我不對,可是你也應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是嗎?你連解釋都不聽我的,直接就宣判了我死刑,而後還幹脆的嫁了人,在你眼裏我算什麽?如果說你從沒有在乎過我,那麽那日在酒樓裏,我們那樣又算什麽?你無聊玩的游戲嗎?”百裏風輕此刻已經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百裏長卿已經下旨讓慕容銘瑄娶董妃的侄女為妻,可是因為當時百裏鳳鳴的造反,又加上自己的繼位,這件事就這麽耽擱了。最後因為董妃的父親手握兵權,自己用計奪回了兵權,還下令將董妃打入了冷宮。最後,董氏一族全都受到了牽連,發配的發配,坐牢的坐牢。那秀雲因為是罪臣之女,所以這件婚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起這一切,百裏風輕只能暗自覺得好笑,要是當初早日讓慕容銘瑄成親,莫晚晚是萬萬不會嫁給他為妾的。
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莫晚晚聽著他的話,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照他所說,他們之間還發生了很多事嗎?
可是為什麽自己卻一點都不記得了呢?為什麽自己記得所有人,所有事,卻唯獨不記得認識眼前這個人呢?
心好痛,真的好痛,莫晚晚甚至都能感覺到心臟在抽搐。她面色蒼白,有些虛弱的回答著,“你說的那些我都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呵呵,是故意想要忘記是嗎?你記得那麽多人,就獨獨忘了我?世界上盡然還有這樣獨特的失憶法,你可不可以找一個好一點的理由?”百裏風輕的心也在痛,隱忍了將近一年的悲傷在此刻完全的崩塌,看著心愛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可是卻根本就無法抓住她的手。她是別人的妻子,懷著別人的孩子,在別人的懷裏快樂。
呵呵,難道成為皇上的代價就是要孤獨一生嗎?那麽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不要這皇位,也要和她今生今世永不離。
“請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都不記得了。我承認,我的記憶失去的有些奇怪,我記得所有,可是唯獨不記得你說的那些。也許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也許我是真的忘記了,但是我可以發誓,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皇上,我請求你放我回去,放我的丈夫回去,可不可以?”莫晚晚第一次覺得膽怯,她很害怕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很怕,她只想快點逃離。
“哼,你的丈夫今早上已經啟程去邊關了,怎麽?他都沒有知會你一聲嗎?”百裏風輕故意這樣說,他就是看不慣他們恩愛的樣子,就是不想聽到她嘴裏叫出別的男人的名字。
“去邊關了?我不知道啊,他也一直沒有跟我提起過。是你,是你派他去的是不是?他如果要走,不可能不告訴我的,更何況,邊關路途遙遠,來回都要四五個月,到時候我們的孩子都要出世了。他不會放著孩子不管的,他說過會陪在我身邊的。是你,一定你故意支開他的,為什麽,為什麽?”莫晚晚心裏不由的升起了恐懼,她好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慕容銘瑄了。她的孩子還沒出世,他不能沒有父親。邊關現在在大戰,這個時候派他去,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她眼中含著淚,怨恨的瞪著百裏風輕,情緒好像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如果真的如他所說,他們以前認識,自己還和他有過什麽的話。那麽今日這一切,他都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拆散他們夫妻的。
“我是故意的,因為你們也在故意向我炫耀。炫耀你們有多麽幸福,有多甜蜜,而我只能依靠著回憶過日子。我滿世界的尋找長的和你想象的女子,只要她們的一個笑像你,我都會毫不猶豫冊封她們。他們那麽多人加在一起,總會拼湊一個完整的自己,這樣我也算擁有了你。可是,到現在我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無法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滿腦子都是你,不管我身邊的女人是誰,我都以為那是你。你說,這樣的生活,你讓我怎麽活?”
百裏風輕歇斯底裏的說著,這一年來隱忍的傷痛,今日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他們如洪水一般,爭相著往出湧,他只想大聲告訴她,自己愛她,想她,念她啊!
莫晚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靜靜的看著她。她覺得其實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是可悲的,縱使他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可是得不到自己心愛之人的愛,那麽他便只能孤獨一生。就算他後宮佳麗三千,可是卻沒有一個是真心愛他的,後宮的女人眼中只有權力,皇上對她們來說,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可以得到權力的棋子。
他可以操控任何的生死大權,任何的人生,卻唯獨掌控不了自己的結局。
“晚晚,來我身邊吧,你的孩子我會當做我親生的一樣對待,我會永遠寵你,愛你。我會給你至高無上的地位,只要你願意,皇後之位隨時都是你的,求求你來我身邊好嗎?”百裏風輕帶著哀求雙手握著莫晚晚,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就只為了能夠和她相守一生。
莫晚晚臉上掛著冷笑,自己何德何能能夠一國之君如此這般。他沒有必要如此貶低自己,沒有必要這樣哀求自己,因為自己不值得。
“皇上,你貴為一國之君身份尊貴,請不要說求這個字眼,我受不起。不管我們曾經發生過什麽,可是我真的都已經遺忘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遺忘,可是我覺得既然老天爺讓我忘記,那麽就自有它的理由。如今我已成婚,那麽便是別人的妻了,皇上就不應該再惦記了。這要是傳出去,對皇上的聲譽可大有影響的。皇上後宮美女如雲,只要你願意,她們都會很樂意來侍奉你的。你沒有必要在我一個不可能得到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了,也許你現在忘不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會有忘掉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再回頭看現在,才知道自己剛剛做的有多麽的愚蠢。夜深了民婦也該回去了,公公婆婆還在家中等候。我相公既然已經去了邊關,那麽民婦就更應該早日回家,免得落下口舌。”說著便用力的掙開了百裏風輕的雙手,轉身走到門口,“請皇上命人開門!”
“哼哼哼…”百裏風輕痛苦的站在原地沒有動,費盡了這麽多心思,她卻只是一句自己的行為多麽的愚蠢就帶過了。如今,她和自己說幾句話,都被她說成是口舌了。
曾幾何時,百裏風輕對莫晚晚來說已經成了陌生人了?
“開門!”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不去看她離開的身影有多麽的決絕,她是如此的歸心似箭,不可能回頭來看看自己那孤寂的身影的。
莫晚晚慢慢的走到門口,臨走的時候回眸一看,看著百裏風輕的身影在燭火之下是那麽的落寞。身為帝王,那就註定高處不勝寒了。
從那天以後,莫晚晚再也沒有出過門,她日日在家裏盼著慕容銘瑄的歸來。春去花落,轉眼間就到了她生產的時候了,可是慕容銘瑄還是音訊全無。
這當中上官無影來過兩次,他也說沒有慕容銘瑄的消息。邊關戰亂愈演愈烈,就連前線都沒有了消息。莫晚晚摸著碩大的肚子,心裏擔心不已。
“你一定要回來,你答應過我的,生寶寶的時候要陪在我身邊的,你不能言而無信。你知道,我最討厭不守信用的人了。”說話間,眼淚也順著眼角流下,這幾個月莫晚晚流了很多淚,連她自己都未發覺,原來自己是這麽的愛哭。
“夫人,身體要緊,大人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因為要生產了,晚娘把珠兒也派過來照顧莫晚晚了。
珠兒心疼的看著莫晚晚,以前小姐還是少爺的時候,那個時候多麽的灑脫啊。她整日好像都沒有一點煩惱,成天嘻嘻哈哈,遇到什麽事都是一笑而過。可是如今,姑爺不在身邊,她便每日郁郁寡歡,連大夫都為她擔憂,怕影響到了孩子。
“珠兒,我有些餓了,你給我做碗面條吧!”
“好,我這就去做!”聽到她主動要吃東西了,珠兒也是很高興,趕緊動手去準備。
今天是慕容銘瑄的生辰,都說在生辰的時候吃一碗長壽面,便可以長壽了。以前莫晚晚不信,她總覺得自己是新時代女性,怎可如此迷信呢。
可是今天,她寧願迷信了,至少這也能承載一些自己的寄托。
看著碗中滿滿的一碗面,莫晚晚一根一根的數著,她要幫他吃,吃下去夢想就能成真了。每吃一口,她都會在心中默默祈禱,乞求慕容銘瑄平安歸來。
“夫人,夫人,朝中有信來了!”丫鬟欣喜若狂的跑過來通知莫晚晚,身後慕容二老也跟著走了過來。
看著那封遲到許久的信,莫晚晚非但沒有覺得安慰,反而有些強烈的不安。她顫抖的撕開信封,戰戰兢兢的看著裏面的內容。
每看完一行字,莫晚晚的心便痛上幾分,最後她終於沒有力氣看完了,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還好待在她身邊的珠兒及時扶住了她,看著莫晚晚的下身滲出的血水,珠兒嚇的大喊,“血,好多血!”
慕容老夫人看到這情景也是驚慌失措,趕緊差人去叫大夫和產婆來。本來就已經到足月了,又加上剛剛受了刺激,孩子怕是要生了。
晚娘一聽到莫晚晚要生了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可是大夫卻說產婦不願醒過來,這孩子就生不下來。時間久了孩子只怕會被悶死了。
幾個人都急的團團轉,什麽辦法都用盡了,可都沒有用。
恰巧遇到上官無影來看莫晚晚,因為那信上的內容,他不放心她。見莫晚晚昏迷不醒,他鎮定的拿出隨身挈帶的銀針,為她紮了幾針。
不一會,莫晚晚便昏昏沈沈的醒了過來,剛睜開眼,便疼的大喊。
“啊…好痛…”
“孩子,乖,生孩子是這樣的,娘當年生你也是一樣的。”晚娘心疼的抓著莫晚晚的手,眼淚使勁的往下流。
因為是生產的事,上官無影便不好再待在裏面,退了出來。既然來了就只能等著她把孩子生下來了,不然自己也是不放心的。剛剛為她檢查身體,發現她體內有股氣流在亂竄,怕是受了刺激的原因。
莫晚晚一聲一聲的大吼著,肚子一陣一陣的陣痛讓她都想死了。她頭發已經濕透了,力氣也用完了,嗓子也喊啞了,可這孩子就是不肯出來。
產婆此刻也是急的滿頭是汗,眼看莫晚晚的血越流越多,她都快亂了手腳,“老夫人,少夫人這是難產啊,只怕是…”
“什麽只怕不只怕,我不管,你一定要確保我媳婦和孫兒母子平安。”老夫人的額頭也已經滲出了汗水,她又何嘗不擔心啊。
她都二十多歲了才生下這麽一個兒子,如今兒子遠在邊關,媳婦又難產,她承受的也不必別人生少啊!
“晚晚,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你想想銘瑄,他回來的時候看著你抱著你們的孩子,他該有多開心啊!”晚娘強忍住悲痛鼓勵的莫晚晚,自己卻是也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莫晚晚一聽到慕容銘瑄的名字,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回不來了,送糧餉的隊伍遭到了敵國的偷襲,無一幸免!”
“什麽?”晚娘還不知道這事,現在她知道女兒為何會如此悲痛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她看著可憐的女兒,前面的十五年,為了自己女扮男裝,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可是年紀輕輕又沒有了丈夫。她的女兒怎麽會這麽命苦啊?
晚娘起身走到門前對著老天爺拜拜,“老天爺,我柳晚娘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就算當年連生了九個女兒,都沒有乞求你第十胎賜我一個兒子。今天,我求求你了,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女兒母子平安啊!”
上官無影聽了晚娘的話,心裏頓覺得不妙,趕緊詢問道,“她怎麽了?”
“難產,孩子卡在裏面出不來!”
“這…”對於生孩子的事上官無影也是一竅不通,如果說什麽疑難雜癥倒還好辦。現在怎麽辦?一直淡定的上官無影此刻也慌了,他鎮定了一下情緒,果斷的轉身離去。
上次趙心婭生孩子也是難產,最後百裏風輕找來了一個什麽神婆最後給順利的接生下來了。看來這次又只能找那個人了。
上官無影來到宮裏,百裏風輕正在批閱奏折,“上次皇後生產請的那個神婆在哪裏?”
“老師好好的找神婆做什麽?”百裏風輕不知道上官無影會如此在意莫晚晚的事,所以便也沒往哪方面想。
“莫晚晚現在難產,要是再不找人救命,大人小孩都會沒命。”上官無影知道百裏風輕不會不管莫晚晚的死活的,只要自己這麽一說,他肯定不會無動於衷的。
“馬上去丞相府,陳公公,你立刻去把神婆請到丞相府來,快點!”說完心急火燎的就往宮外走。
一路上百裏風輕都沒有說話,上官無影見他那個樣子似乎是在擔心,著急,也只好閉口不提了。
“你把邊關來的信給她看了?”突然百裏風輕揚起頭瞪著上官無影,眼裏帶著詢問。
“她應該知道的,慕容銘瑄是她的丈夫!”
“夠了,不要在朕面前提到這個,老師現在的你似乎愛自作主張了。”百裏風輕突然把矛頭指向了上官無影,因為在他看來,是上官無影的多事,才會讓莫晚晚陷入這危險境地的。
上官無影淡淡一笑,心裏也是一直寒氣冒出。他終究還是變成了一個無情無義的君王,所謂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果然不假。
“皇上言重了,臣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第一次,上官無影在百裏風輕的面前自稱為臣,也只一次和他疏遠了。
百裏風輕沒有再說話,剛剛他是因為太擔心莫晚晚了,所以才會遷怒與上官無影。都說帝王都是孤獨的,他亦如此,現在陪在他身邊的就只剩下上官無影了。他心中也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也會離自己而去。
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丞相府,百裏風輕急匆匆的來到莫晚晚生產的房間外面,眾人一看到他都慌忙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怎麽樣了?”
慕容老爺作為一家之主開口回話,“啟稟皇上,晚晚她…她現在暈了過去,孩子也還沒有生出來!”
“神婆呢?來了沒有?”百裏風輕怒氣的大吼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神婆來了,神婆來了!”太監領著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匆匆的趕來,百裏風輕見狀趕緊叮囑道,“朕要她們母子平安!”
“民婦定當盡力而為。”老婦人此刻已經是一身冷汗,為皇上辦事都是把命拴在褲腰上,哪能不害怕呢!
產房裏,莫晚晚又被疼得醒了過來。她從來都不知道生孩子會如此痛苦,以前見過小姨生孩子,可是她只是在手術臺上睡了一覺孩子就出世了。剖腹產多好啊,可這落後的古代卻沒有。
“夫人,你再用點力,孩子卡在產道裏了,要是再出不來,孩子可能會窒息而死了。”神婆急的滿頭大汗,莫晚晚的子宮有些畸形,跟產道對不上位置。
一聽到說孩子有危險,莫晚晚也慌了,“產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現在是莫晚晚唯一的希望,慕容銘瑄生死不明,她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夫人放心,你先靜下心來,我們慢慢的來。吸氣,呼氣,用力!”
“對,再來,再用力!”
產婆的一雙巧手嫻熟的搗鼓著,慢慢的將孩子的身體往正確的位置引導,“夫人再加把勁,已經能看到孩子的頭了。”
“啊…啊…”莫晚晚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抽幹,隨後她便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就徹底暈了過去。
“生了生了!”產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將孩子身上的血跡擦幹凈,剪了臍帶,用繈褓包好抱了出去。
“啟稟皇上,孩子已經安全出生,是個小少爺!”
“大人呢?她怎麽樣?”百裏風輕潛意識裏並不關心這個孩子,他只想知道莫晚晚有沒有事。同時他也在暗暗悔恨,如果當初沒有十裏亭外的那件事,現在當父親的應該是自己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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