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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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吳霭睜眼的時候莊已經洗漱好了在衣櫃前穿褲子,他先發布通知:“莊,我醒了”,然後才坐起身。

昨晚梅開N度,一動就有累、酸和些微的撕裂感。

他軟趴趴的,被前方的穿衣鏡照了,頭發亂哄哄,眼睛惺忪忪。

莊看著鏡子笑,轉身走來,邊抱邊說:“我的小狗醒了。”

今生就只有他一個人叫自己“小狗”,獨一無二的專屬愛稱,本來就夠親密了,前面還被加了個“我的”。

吳霭完全被征服,身心都屬於這一人,赤身裸體地賴上去,嘟囔:“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夢見你,還夢見我背不出英文。”

“背英文?”莊上身還沒衣服,拉他坐上自己的腿,好奇:“在這裏?”夢的場景是一個教堂,他們都穿了西服,都打了藍色的領結。

牧師是外國人,下面坐了零星幾個賓客,有知禮有洪倉HO的成員,君哥、阿姨、弟弟還有張秘書。

吳霭:“在……國外。”

“臉怎麽紅了?”他不講莊就不明白,又問:“背不出來,然後呢?”夢裏的牧師先問莊,他回答得篤定又流暢,但到了自己這裏就完全卡殼。

所有人都笑,只有他鄭重其事地說:“小狗,我念一句你念一句,我教你。”

吳霭羞赧,鉆胸口,說:“你教我,我就會了。”

莊:“好,那我教小狗。”

他邊說邊把他抱緊,吳霭剛從美夢裏醒來就又墜入了美夢的懷裏,歡天喜地。

他擡頭親吻他下巴,為夢中的畫面偷偷祈禱了三秒,然後起身往衛生間跑,道:“英語我確實玩不轉,可我不想再背‘啊板凳’了,你教我我想學的。”

莊也起身繼續穿衣服,問:“那學什麽?”背婚姻的誓詞?吳霭想想就受不了。

他一邊刷牙一邊傻笑,鼓囊囊地對外面道:“就我……自己想學的,先不告訴你。

六級沒意思,沒什麽挑戰性。”

“嗯。”

莊在外面跟個老母親似的:“但英語一定是要學的。”

吳霭沒心沒肺的,囫圇洗了一把臉跑出去,裸著身體紅孩兒似地往他面前一站,說:“那靠你了,莊。

但註意一下,我四級考了280分。”

差得理直氣壯,莊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邊笑邊拿出他的衣服幫著穿,問:“300的滿分?”他們漸漸摸索出了適合彼此的相處方式,點滴都日常,昨天的清晨如此,今天如此,那明天應該也如此。

吳霭的頭被T恤的領子一帶,喊:“痛啊——”,緩過勁兒了又說:“滿分比300稍高點。

那你今天忙完了我們就開始吧。”

莊揉他耙唧唧的耳朵:“好啊。”

今天要開關於出不出售通訊公司的董事會,不管結果如何,在吳霭看來起碼現階段的忙亂、雞飛狗跳都能暫告一個段落。

他不願意莊輸給寧,但更不願意他一直超負荷工作,於是說:“那說好了以後晚上少加班,我在家等著你給我開補習班。”

莊:“好。”

“你除了教,也得有獎勵機制。”

“獎勵機制?”吳霭穿好了,拉起來莊往外走。

今天茶幾上出現的是豆漿和粢飯團,人間的煙火氣更濃。

兩人坐好,他想了想,說:“比如我學得好,你就獎勵我一頓打炮。”

想法挺嚴肅的,但有些直接,一出口臉就紅了。

莊聽了笑,遞過來飯團,說:“好。

但這個論‘頓’?”粢飯團好粗,吳霭握著它想入非非。

他覺得搞黃和吃飯沒不一樣,於是又道:“在我這裏就是論‘頓’。

所以你要是教的好,我也獎勵你一頓——”話音未落,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兩秒鐘後張秘書很快步地出現了。

他比平時穿得要正式,拿了個東西,站在門口看過來,驚訝:“這?粢飯團?”“啊?”吳霭懷疑他沒見過,說:“啊,張先生早啊,這裏還有一個,給您吃。”

張又看向莊:“你居然在吃早飯?”莊:“嗯。”

“吃粢飯團?”“嗯。”

吳霭沒心眼,拿著飯團看,心想也沒特別啊為何大驚小怪?這時莊站了起來,說:“有事?”“吳霭給我留一個。”

張把手上的文件袋一把塞給莊,又指了指辦公桌。

他動作不算輕,略顯著急。

兩人到了辦公桌前從袋裏拿出了兩頁紙,一人看了一頁,又交換。

好幾分鐘後,吳霭聽見張很小聲:“寧承諾了書的弟弟股權,所以她要你現在決定,要不然你賣殼,要不然她家那筆資金就去幫寧了。”

又是寧,但出現了一個沒聽過的名字——書?吳霭雲裏霧裏,忽覺身邊有陣陣涼意。

張把紙放下,又道:“這個女人你是知道的,路子野,沒章法,但是信譽還可以。

太多東西你留著也沒用,作為交換,讓她借了上市算了。”

又是賣殼又是交換,但話畢並沒收到回應。

吳霭聯系昨晚的短信,判斷出書和Len大概就是一對想要趁火打劫的姐弟,和寧和莊都若即若離。

張似乎焦急:“她家要是撤出去,資金的窟窿寧一時半會補不齊。

就算能補齊,也給我們留出了時間拉股價。”

“但是她弟弟不會聽她的。”

莊站起身,隨手把紙往碎紙機口一放,一臉平靜:“一起吃早飯吧。”

關於書和Len的話題沒再繼續,張也換了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走過來。

三人一起吃粢飯團,全程一人雲裏霧裏地搞不懂,剩下兩人閑聊其樂融融。

等吃完了張就說自己先走,出門之前笑盈盈地道:“老家夥們都會到,所以莊總千萬別遲到。”

他明明說的是莊總,但看的方向卻是自己,吳霭不明白笑背後的含義,等腳步聲一遠,立馬問:“莊,怎麽——”莊用紙巾擦手,指了指辦公桌後的書櫃,說:“小狗,去幫我看看我的車鑰匙是不是在。”

吳霭“哦”,跑過去。

書櫃鏤空,他快速檢查了兩層,沒有看見鑰匙,道:“不在,誒——?”,這時發現了後面居然立著一個熟悉形狀的黑箱子,走近一看,大喊:“莊!你又給我買了琴!”莊:“哈哈。”

箱子很重,他提起來跑回沙發,震驚:“我有琴啊,為什麽又給我買琴?!”莊摸頭,道:“因為想要小狗高興。”

他明明又有了新的困擾,但看起來心情仍好。

吳霭從小到大第一次見了琴箱卻顧不上開,湊過去抱住他,說:“謝謝,可你高興我才能高興。”

莊:“我抱著小狗就高興。”

聽起來是個循環,互相高興,就互相能讓對方高興,像永動機。

但吳霭實際上是在焦慮,自始至終關於收購和興海的消息他都是從張口中和網絡上得來,他想了想,問:“那你會贏嗎?”“贏?”“就這個會議。”

“不用擔心。”

莊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表,道:“小狗送我。”

“到時間了?”吳霭一聽,邊說邊往外走。

“等等。”

這時莊卻突然轉身過去略微蹲下,說:“我背著小狗。”

小狗爬上主人的背,兩人和昨天的體位似地前胸貼後背,一起走出了門,又一起路過了綠植。

這是第二次被背,吳霭把頭枕在莊的肩膀。

他雖然收了琴但難以興奮,沈默了好一會兒,冷不丁地問:“莊,你準備什麽時候不幹這個了?”“嗯?”莊楞了一下:“不幹這個了?”想表達的太多,吳霭想了想幹脆直說:“你現在做的事情太累了,可以提前退休嗎?我可以賺錢。”

莊笑:“小狗賺錢?”吳霭:“我有樂隊你忘了?雖然我們的合同還有點問題,但解決了我就能有收益,供咱倆生活肯定沒問題。”

“真的嗎?”莊把他往上托了托,十分高興地誇讚:“那我的小狗太厲害。”

吳霭:“你笑什麽啊?寫寫口水歌來錢很快的。

等賣不動了我就帶你搬回萬州去,我家那裏也挺好的,吳輝還給我留了套房子。”

“吳輝?”莊來了興致:“什麽樣的房子?他以前住的?”兩人走得很慢,落地窗外的雨沒停,吳霭盼天晴。

他莫名惆悵,說:“房子就挺普通的,不過兩個人住正好。

今天之後我們就去看眼睛,今天之後你就不要這麽累了,今天之後我也會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工作,不再瞎搞了,我得承擔起責任!”樂隊的錢至今沒賺到一分,還有個弟弟要操心,但他卻暗自發誓要擔負起自己與胸前這人的餘生。

連說了三個“今天之後”,因為決心太深,這時莊突然道:“那小狗願意寫口水歌?”“啊?”吳霭回過神,忙回:“當然不,只是口水歌可以賺錢。”

“那如果不考慮賺錢呢?小狗最想寫什麽樣的音樂?”父親的風格包羅萬象,嚴格界定起來偏民謠和流行。

其它不知道,但吳霭對自己的音樂想得透徹,斬釘截鐵:“我現在樂隊在做流行,我們配合蠻好的,但我確實還有不少餘力,以後如果有機會,要做電影的配樂。”

“電影配樂?“

“嗯,我超級喜歡電影,我在我一個哥哥家看電影可以從白天看到天黑。我敬仰好多電影的配樂大師,比如咱們中國的譚盾。”

“譚盾?”

“他配的樂臥虎藏龍得了奧斯卡,他在紐約學習過。”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電梯口,莊把他放下來,笑著摸頭:“紐約,小狗可以去學。”

“確實應該學,交響樂我沒搞過。”

可未來太長了,但吳霭顧不上,只說:“你在國內,我哪兒也不會去的。”

莊聽了不說話,拉他接吻。

若有若無的雨聲和晦暗不明的天色讓早上還不錯的心情變了,吳霭沒閉眼,去看上升中電梯的顯示,數字越大,就越舍不得。

門一開,兩人只能分開,莊在進去前摸頭,喚:“小狗。”

吳霭不願放手,回:“主人。”

“今天會很想小狗。”

“嗯。”

“我想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小狗在,好嗎?”同樣的表情,同樣的語氣,吳霭卻從他仍有些紅的眼睛裏看出了留戀,忙說:“我等你,你早些回來。”

“乖。”

莊點頭,轉身走進電梯,但一遠離,吳霭身體的溫度就像離開了熱源似地冷了下去。

他也留戀,更甚更深刻,想說:“我跟你去”,想說:“我在你會議室外面等你,悄悄的”,一擡手,劃過了自己牛仔褲兜的外側。

“叮。”

裏面響起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鳴鈴。

電梯像帷幕一樣緩緩落下,吳霭卻像被這聲音提醒了般沖了過去。

還有一線了,他一手阻止門關閉,一手掏出了兜裏洪倉給的戒指,不假思索、毫不猶豫地塞到了莊手裏,說:“拿著!這個給你!”

完結倒計時了我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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