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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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太亂了吳霭不忍看,出去之後把門一關,眼不見心不煩。

茶幾上還有昨天的肯德基,兩人一人吃完了個漢堡時間才七點,又要告別。

吳霭用肯德基的袋子裝了單詞書和筆記本,臨行裝努力:“我今天有空的話會背一下。”

莊又一次檢查他胳膊,問:“還疼不疼?”吳霭一架把自己打成了個大男人,把塑料袋公文包似地夾腋下,回:“不了。”

莊一會兒準備過一下明天的董事會材料,反過來送他。

兩人往電梯走,路過綠植時,他突然開口:“小狗想不想繼續念書?”“念書?”自己大學沒能畢業,吳霭懷疑他是知道了,於是說:“為什麽問這個?”繞過一個拐角就是電梯口,莊按又展開雙臂,說:“小狗還很小。”

“我不小!22歲了!”吳霭迎上去擁抱,把自己賴他身上,又想起點什麽,昂起頭:“莊,你22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在紐約。”

“紐約?你在美國?”“我在念研究生。”

大概就是十年前了,明是過去吳霭卻好不舍。

他把頭埋進莊胸口,委屈巴巴地喃:“那時候我正在萬州讀小學,離你好遠啊,怎麽可以這麽遠。”

昨天才打了兩敗俱傷的架,但兩人都忘了,比之前還投入地擁吻。

電梯來了吳霭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但剛一步,莊把他拖回來摸臉頰,說:“小狗。”

他換了備用的眼鏡,和之前那副略有不同,眼底還紅,閃閃爍爍的。

初識時候這人總高高在上,爛脾氣,但現在已經改變了太多。

吳霭心知肚明他猶豫的是想道歉,於是先開口,道:“我爸從來不喜歡我提一個事情。”

“吳輝?”莊一聽,激動的表情趨同了心一,問:“什麽事情?”“他不喜歡——”有點難以啟齒,吳霭想了想,坦白:“他最不喜歡我問他我是……怎麽來的……但是有次五年級,作文題目是《我的母親》,我想出去玩,幹脆就寫了個我沒有母親,交了就跑。

後來被老師告了,吳輝回來就下狠手打我,從下午打到天黑。”

“吳輝會打人?”莊瞪起眼睛:“下狠手?”“平時不打,但那一次就把我打懵了。

晚上我不想吃飯,他居然破例下樓給我買了瓶2L的可口可樂,準我抱著喝。

我喝完了也就知道自己錯了,他也錯了,然後類似的話就再沒問過。”

電梯門又要關上了,吳霭再一次松開手走進去,又道:“我以後也不說昨晚那種話了,咱倆打一架也都知道錯了,嘿嘿。”

他本還想去看弟弟,但路上的時候君哥打電話來,說心一告訴他弟弟得去考試,已經提前出門了。

這很明顯就是傳話讓他別跑空,吳霭想了一下,給心一發短信問在哪裏考試,考什麽,他也想去。

過了好一會兒得到回覆:“考手工技能,在學校,你不用來。”

以前是絕不會回短信的,也算開了個頭,不讓去就不讓去了。

他收了手機往錄音室走,到了就拿起琴,靜下來回想昨天的打架,隨手彈了幾個小節就又像回到了當時的劍拔弩張裏,拿出帶來的本子就準備記。

第一頁是亂七八糟的abandon,第二頁是檢查書,他不經意反過去,然後一頓,又忙倒回來。

還是昨天自己寫的《檢查書》,但那個“對現”被劃掉了,被改了個“兌現”,再看末尾,甲方下被簽上了“莊安”,字跡遒勁又雋秀,看起來格外莊重。

自己的字歪歪扭扭,對比之下還真像小學生和研究生。

吳霭忍不住笑,在乙方下寫“吳春霭”,完了還打了個括號備註“小狗”,覺得不夠,又加了個“小吳霭”。

一放下筆,曾經數萬裏的距離和十來歲的年華阻隔就被打破了,他好高興啊,高興自己和莊出現在了一張契約裏。

怕本子丟,吳霭下了個掃描APP,認認真真把檢查書掃描了,自己存一份,發出一份。

過了幾分鐘莊那邊回了個“收到”,他一看嘴都要笑裂了,再用琴彈昨晚的沖突就跟搞情趣似的,每一個音符都膩膩歪歪。

楓樹和老王都沒來,君哥去劇院了,他獨自寫歌,記下了一些編曲的想法等著人到齊了實踐。

這段時間事太多了反而成就了不少靈感,一摸琴就全神貫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突然一響,居然是閻。

他說已經到了樓下,來送飯。

吳霭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連忙跑下樓,結果一看,送來的是好幾張披薩。

盒子上都是外文,但他認得New York,早上莊才說了自己在紐約讀書,中午就給他買了紐約的披薩,太暖心了。

吳霭高興,跟沒見過一樣恨不得拿個喇叭宣布:“披薩超級好吃!”閻還是很冷臉,一轉身,又從車裏拿出來了一瓶可樂。

披薩配可樂也沒有特別,但單獨拿出來的這一大瓶2L,紅色標簽。

他從沒跟其他人說過吳輝打自己的事,於是可樂就變成了和莊之間關於道歉的暗號。

吳霭快樂到暈眩,忙說:“閻哥謝謝!”說完他就走,像從娘家滿載而歸的小媳婦。

但這時,閻突然又喊了聲:“等等。”

吳霭:“嗯?”閻面無表情:“我晚上來接你,你不要亂跑了。”

語氣還是冷,吳霭只當是莊給的工作,忙說:“不用了閻哥,我這裏去大廈比去劇院方便,我坐地鐵直達,謝謝。”

等回到錄音室,他立即放下披薩抱著可樂在沙發上打滾。

太幸福了,十六歲之前和吳輝相依為命,互相理解、支持的感覺又回來了。

打架沒影響他的愛,反而催生出了非莊不可的堅決。

吳霭好想把這一切都告訴吳輝,告訴他自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和唯一,絕不再換。

可吳輝收不到微信了,清明也早過了,所幸還有哥哥,他又偷偷給洪倉發消息:“哥!我也!好想!結婚!”三個嘆號,還加了個熊貓頭急迫表情,太直白了,發了之後立馬害羞。

他想撤又舍不得撤,躺在沙發上激動亂腿亂蹬。

但結婚又意味著什麽呢——性生活?現在就沒少性生活。

一起生活?現在就一起生活。

愛更多?再多就炸了……反正想不通,但總覺得肯定有不同,於是又補了一句:“哥,你覺得結婚這事兒怎麽樣啊?說說吧。”

語氣太閨蜜化了,像待字閨中的少女去請教出嫁了的姐姐,都不敢往群裏發。

他臉發燒,跑到衛生間去洗冷水降溫,擦幹了又對著鏡子照,從來都視外貌為糞土的少婦殺手突然就變臭美了。

洪倉估計有時差,一直沒回。

吳霭又用清水攏了半天頭發,結果走出來一擡頭,方才的少女秒變潑婦:“擦——!” 沙發前的茶幾邊,楓樹正站著喝他的寶貝可樂,2L的瓶子太大了老王在邊上幫他扶著,一邊還說:“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

“怎麽沒人搶!”吳霭一步沖上去,吼:“怎麽還喝我可樂!”他伸手去奪,老王沒護住,電光石火間楓樹被撞,往前吐出一條大瀑布,三人都被噴了一身。

老王跳腳:“吳老大你怎麽回事!”吳霭把瓶子拿回來抱著,正想罵,一看楓樹額頭居然有一塊淤青,老王左眼也一圈黑,再一聯想兩人昨天見公婆,嚇著了:“你……你倆……被打了啊?”楓樹彎著腰:“咳咳咳——”老王心疼拍他的背,罵:“喝你口可樂你急什麽!有毛病?!一會兒我賠你20箱,你自己下去搬!”“別啊,你倆咋了?”吳霭指沙發:“快坐快坐。”

楓樹還是咳,又盯他可樂。

“咱不喝他的!”老王起身就走:“我下去給你買。”

吳霭正沈浸在對婚姻生活的期待中,同情感情不順的人,一咬牙遞過去:“別去別去,兩升還不夠喝?”老王:“這還差不多。”

楓樹又接過去,噸噸噸。

他本來就瘦小,舉起可樂一言不發,吳霭腦補他是被父母囚禁了老王去解救,臉上的傷就是披荊斬棘的證明。

有點像羅密歐和朱麗葉,他動了惻隱之心,道:“你倆不容易,有啥我能做的嗎?”老王的臉有些浮腫,不客氣地指揮:“那給我倒杯水吧。”

“哦。”

吳霭站起身,走到冰箱前,說:“你倆都辛苦了,下一步準備怎麽辦?找住的地方了嗎?繼續住我和君哥那裏吧,比較保密。”

老王:“不能總蹭你和君哥的,我在浦西有套房子,這幾天去收拾一下,反正他公司不再管,我倆就住進去了。”

吳霭:“嗯。

有啥需要幫忙的直說,咱們自己人。

要熱的涼的?”楓樹喝夠了,擡起頭:“喝熱的,喝酒完了肯定都喝熱的。”

吳霭:“哦”,按下燒水壺的加熱鍵,但不對:“怎麽還喝酒了,你們私奔還智取?”“私奔?”老王一聽,把手放沙發靠背上很自然地去摟楓樹,一臉得意:“我去了還沒說話呢,他媽先塞我個紅包。

我心想這啥規矩啊,他爸開門見山說年輕人談戀愛是好事,說讓百合定了飯店,拉著我就走。”

吳霭:“??”楓樹:“我早上一去了還給我爸媽告狀呢,說網上罵我是死gay!我好好談戀愛怎麽能是死gay!氣死我了!”反轉了,吳霭:“擦——你倆這眼睛額頭?還有楓樹怎麽這麽渴?”“就是他比較賤,喝多了給他媽打電話說自己要娶媳婦。

我是媳婦嗎?老王,你要點臉!我是你高爸爸!”楓樹一邊吐槽又去踹老王:“我倆就打了一架,還好我現在被雪藏,反正沒工作,不怕破相!來繼續打!”“渴是他早上送他爸媽捂太嚴實,沒喝水。

不打不打了,我舍不得。”

老王半臉溫柔半臉壞,又壓低了嗓音,道:“昨晚是誰叫爸爸了?”吳霭一聽,氣得不行,在邊上拿抽紙砸兩人:“滾!要搞黃色回家搞!可樂給我放下來!”一方的父母同意了,兩人預定HE,下午三人寫情歌,避而不談HO到底怎麽辦。

但等楓樹去衛生間,吳霭主動拉住老王,說:“我想讓莊幫我們。”

“莊?莊安?什麽意思?”“咱仨都沒錢,不能一直沒有地方發作品。

我都想好了,等莊這幾天忙完我就找他說這個事情,他能解決。”

感情上吳霭很簡單,莊是第一和唯一,找他幫忙並不能代表自己不獨立。

但老王一聽,斬釘截鐵:“不行!”吳霭:“為什麽?我用我自己未來的版權去換。”

老王:“那更不行。

我拒絕和他做生意。”

“這怎麽能是生意呢?”吳霭懷疑是老王和寧走太近,和自己不一個陣營,於是又道:“他是我對象,和你和楓樹是一樣的。

我——”“合同我去解決。”

老王不等他說完就站起身,臉上一閃而過了抗拒,又道:“你和他談戀愛我不幹預,但我知道你必須給自己留退路。

吳老大,我當你和君哥是最好的朋友,你當我是朋友嗎?”吳霭擡起頭,見他一臉的認真,回答:“當然。”

“是朋友你就答應我給自己留好HO這條退路,樂隊不能和他有關系。”

真要收尾了,人物陸續下線拽:老王不容易,楓樹你脾氣好一點楓樹:好的,知道了拽:楓樹一心只有你,老王你看著辦老王:放心,我再苦也讓他享一輩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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