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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起漣漪,挑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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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白旒蘇的侍從,鄭煜始終如影隨形;

見自己的主子和小人兒雙雙落水,少年急忙喚了家丁來幫忙;眾人七手八腳的將白旒蘇和劉蘇救起,暫時安置在湖邊水榭。

白旒蘇望著小人兒,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完全不懂水性的小家夥,為了自己,居然主動跳到了湖中,實在是有夠亂來的!

不久前,小人兒承受了白旒蘇的‘懲罰’,高燒到清晨才始見退卻;身體原本就有些虛弱,再加上剛剛在寒池裏嗆了幾口水,故此刻意識有些模糊。少年輕輕拍打著小家夥的臉,柔聲呼喚:“小狗,醒醒~”

劉蘇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雙眼;一看見白旒蘇,立時就哭了。“壞人,不許你碰我,嗚~~”他的記憶,

像是定格在了落水之前,與白旒蘇爭吵的那段;因此,

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開。

旋即,像是想起了‘白旒蘇曾跌入寒冷湖水中’的事,

小人兒哭得更兇了,但卻不再排斥那少年;相反的,

十分緊張的撲進了他的懷抱。一雙小手冰冷,

如同對待珍寶一般的托起那人的面龐:“旒蘇,你要不要緊~嗚~”

白旒蘇被小人兒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臭小狗,一下子推開我,一下子又抱緊我;你啊,究竟是討厭我還是心疼我?”

小人兒說不清楚話,只是不住的嗚咽。

鄭煜在旁邊好心的提醒:“主子,

下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溫水和幹爽衣物,您看……”

被陣陣寒涼侵襲,少年這才意識到:

自己和小人兒還是濕淋淋的。於是吩咐奴才們:“都下去吧,這裏沒什麽事兒了~”遣散了一幹下人,少年抱起小家夥,徑直的奔向浴室。

小人兒凍得哆哆嗦嗦,不住的向少年貼近;白旒蘇的定力尚可,但卻也難免要為這孩子而動情。“小狗,再堅持一下~

很快就不冷了~”少年一邊安撫著小人兒,一邊加快了腳步:“說起來,也要怪你自己;明明不會游泳,還非要跳下來~”

劉蘇的鼻尖紅紅、小臉蒼白、唇也泛著青紫;一雙大大的眼睛,哀怨的望著那人;嘟著嘴巴小聲抱怨:“人家還不是為了你,才……”

“是啊是啊,我的小狗是為了我,

才變成了現在這樣濕淋淋的狀態~那麽,

小狗希望得到什麽樣的補償呢~”少年與那小人兒鼻尖相抵,寵溺的微笑。

小家夥欲言又止,表情也變得陰沈;原本還有些靈氣的眸子,瞬時間轉為暗淡。

白旒蘇猜得到,小人兒是在為了什麽事情而煩惱。

關於長孫綺雲懷孕這件事,不止小人兒懊喪,

少年自己也十分苦悶。

如鯁在喉,少年選擇了默然不語;他真的無法解釋,因為:不論說的如何天花亂墜,事實在那兒擺著呢;

是秦鳳鸞唆使長孫綺雲,導致小人兒中了‘魚貫’之毒。

秦鳳鸞是李熒王爺的義女,長孫綺雲是皇後的妹妹,

哪一個都不好惹;倘若自己告訴了小人兒一切的事,

豈不是要將他推入仇怨的漩渦?

‘如果真心相愛,那麽連同對方的不完美,也一並可以包容吧?’

少年似在自我安慰,因為他真的不確定,小人兒能否接受現實。

劉蘇依偎在少年的懷抱,心裏不是滋味:‘結果,他還是不肯說……’他不肯說,他便不問;因為他了解他的性格。

更深層的理由在於:劉蘇自身,沒有勇氣去面對現實;萬一,所有的事都是情到深處,那自己豈不是枉做小人?

思緒紛飛,透著各種不確定的因素,惹人心煩意亂;劉蘇覺得,思想像是被撕扯成了碎片,任憑如何去拼湊,

就是繪不出個清晰的未來。

‘旒蘇,喜歡長孫綺雲嗎?’

‘旒蘇,是怎麽看待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呢?

他會不會讓女人將孩子產下?’

‘日後,旒蘇有了親生骨肉,還會有多餘的時間顧及自己嗎?

名不正言不順的、多餘的孩子……’

接下來時間裏,兩個人陷入了無盡的沈默;那沈默似深淵,囊括席卷了彼此全部的心思。

……

約一個時辰之後,白旒蘇出現在了長孫綺雲面前。

對於他的到來,女人似乎並不意外;先發制人,

長孫綺雲以堅定的眼神迎視白旒蘇:“相公,

我不會放棄這個孩子!”

白旒蘇哂笑:“我還什麽都沒說~”

女人嘴角一絲淺淡的表情,看不出個中悲喜:“你不說,我也知道;相公的心思在劉蘇身上,這個孩子若是出生,勢必會成為你們之間的阻礙。”

白旒蘇的心系在劉蘇身上,了解到這一事實之際,

長孫綺雲還曾試圖,去爭取那個人的愛情。

但即便是他唯一一次‘抱’了她的那個時候,口中喊的仍然是‘劉蘇’的名字;從那一刻起,她便認命了。

“我和他之間的阻礙,還少嗎?你也是其中之一啊,

還差再多個小鬼麽~”白旒蘇說得輕浮,卻又不摻雜嘲弄的意味,讓人體會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透著萬分疑慮,女人試探的問:“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生下這孩子?”她的眼中,忽然充滿了光彩,

那是母性的靈動神韻。

“孩子可以留下,但是,有一個條件。”少年的眸子裏,閃現出了狡黠的光芒;似逼近獵物的豹子、似奸計得逞的狐貍。

心頭一驚,絲絲縷縷的不安,蔓延滋生;

女人不情不願的開了口:“相公請講~”

白旒蘇的手指,撫過了女人的面龐,透著些許憐愛。“從此,忘記我……”

他的意思很明了:希望用那個孩子代替自己,陪伴她。

長孫綺雲聽了,秀眉蹙緊、杏眼圓睜,皓齒咬著下唇,

指尖發抖:“相公,綺雲沒聽清楚。”

“從此,忘記我。”少年說的平靜,似並非由心發生的意志。

“呵~這恐怕是綺雲有生之年,聽過的最好笑的事情了~”

女人笑得如花枝亂顫,還透著難掩的自我嘲諷:“相公,你還能做得更殘忍一些麽?我嫁的人是你,不是你的孩子!

我要的人是你,不是你的孩子!沒有了你,我要孩子做什麽啊?”近乎於咆哮,女人喊得聲嘶力竭。

白旒蘇對此,卻顯得無動於衷:“你和我的婚姻,

本身就是場錯誤;勉強得到的情愫,只流於表面,那並非幸福。綺雲,我承認,是我負了你;不過,感情就是這樣子,永遠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願望,做成面面俱到。”

女人一雙纖細的手,抓著白旒蘇不放:“相公、相公!不要這樣……”

“這個孩子是死是活,做決定的人是你;有他與沒他,

對我來說都一樣。”說完了這些,少年拭去了女人的手,拒絕了這最後的挽留。

癱坐在地,長孫綺雲哭得淒慘;近乎於絕望,悲痛欲絕。‘相公,相公……’

……

小人兒劉蘇,以一種玩味的表情,

面對著出現在自己床邊的男子:“椿~”

他是排斥乞顏椿這個人的。因為,他與白旒蘇相識多年,他知道白旒蘇不為人知的一面;因為,他為了白旒蘇,

失去了左眼,那種銘心刻骨的情誼,無人能及;因為,

那個人對白旒蘇的感情,表現的得很直白,起碼在自己面前,那個人不曾隱瞞他對白旒蘇的愛。

乞顏椿雙手交叉環胸,居高臨下的姿勢望著小人兒:“見到我,很意外嗎?”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小人兒以一種警覺的態度,向男子發問。

“自時雨城分別之後,我本是為了生意四處奔波;前陣子,在綏萱城遭遇了大漠的狼族,他們似乎很中意我手上的珠寶,於是便發動了攻擊。”乞顏椿直視著劉蘇,平靜的敘述:“碰巧,白旒蘇及他的家臣經過那裏,

自羅剎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由於傷勢尚未痊愈,

還需要白草集先生的藥草,所以,

我才隨著白家的隊伍來了京城,在劉府暫住。”

極力望向那人的深邃眸子,劉蘇試圖找出真實:“既然如此,椿又怎麽好興致,來這裏看我?”

乞顏椿態度沈穩,一臉的老神在在:“因為,看不慣你的做法啊~”說著,在床沿兒坐定:“知道你為什麽總是受傷麽?”

小人兒沒言語,但是他睜大的雙眼,折射出了內心的諸般疑慮。

男子輕笑著湊近:“因為,你不懂得隱藏;你的好惡感,表情得太過明顯,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的判斷出,你的悲喜。”

“這有什麽不好嗎?”小人兒不服氣,忍不住小聲咕噥。

“瑣事上是無所謂,只不過~在與白旒蘇有關的事情上,你表現得太過直白,無疑會成為眾矢之的啊~”男子說著,為小人兒換了塊敷頭的涼巾:“喜歡白旒蘇的人,絕對不在少數;倘若你的本性流露,惹來了其它人的記恨……”

“那些人便會千方百計的阻撓。”小人兒順著乞顏椿的思路,分析下去:“這樣一來,無疑會平添事端,

增加我和旒蘇之間的誤會。”

乞顏椿點頭表示讚同:“現在你懂了?日後為人處事之道~

尤其是對待與白旒蘇有關的事情~”

“不悲不喜、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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