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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塵煙,緣生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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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那巴爾思由於疼痛難耐,而昏死過去。

白旒蘇的家臣們略顯不忍,似乎有意要勸阻自己的主人停手。

白旒蘇卻不以為然,指著一片狼藉的白素坊:“你們自己看,這些人做了何等殘忍之事。他們殺人的時候,

可否有一瞬是心存悲憫的?”像是在質問著自己的隨從,又仿佛在埋怨著他們的婦人之仁。

眾人啞口無言。白素坊是織造業的巨頭,也是白家財勢的象征,以經營為主、輔以副業;狼族的‘羅剎’

殺盡了與白素坊相關的人,並未留下一個活口。

“把赤那巴爾思的手腳都砍掉,只剩下軀幹;然後釋放一名‘羅剎’,將他帶回大漠,給赤那修羅看。至於其它的俘虜,直接殺了吧~”白旒蘇如此吩咐。

於是,那夜,血流成河。

……

蒼韻冉撫著一把古琴,音律靡靡;感知到那人的氣息逼近,嘴角不禁浮現一抹媚笑:“見到了?”

蒼旋在她對面席地而坐,心情似乎很好。“是啊,見到了~”

“還不錯?”女人並未停止彈奏,也沒有去觀察蒼旋的表情。

聽他這樣問,蒼旋臉上的笑意更濃:“真的是超~可愛!”

“哦?這樣啊~”蒼韻冉頗為讚賞似的點了點頭:“

難怪雲仙會忍不住,在我們面前提起他了~”

“其實賀鶴根本就沒有炫耀的資格,小家夥是白旒蘇的寵物,關他這個‘老不死的’什麽事兒啊~”蒼旋說話的口氣,聽起來有些酸澀。

蒼韻冉的柳眉一挑,有些忍俊不禁的望了一眼蒼旋:“

還說人家是‘老不死的’,你自己呢?年紀一大把,

卻非要一個八歲娃娃叫自己‘哥哥’~”

“哎?你怎麽知道的!”蒼旋頗顯意外,

還有些大驚小怪的意味在內;捏著果盤裏的葡萄,

一粒一粒的朝著女人的方向扔。“你跟蹤我了?”

蒼韻冉瞪了他一眼:“你那些糗事,我不用跟蹤,也猜得出來。”

“不對,你絕對是跟蹤我了~”蒼旋繼續朝著那人扔葡萄,像是惡作劇的孩童一般。

蒼韻冉嘆了口氣:“我承認,跟蹤你了。”

蒼旋再次用大驚小怪的口吻說話:“哎?真的啊~

我只是試探性的問問罷了,你居然還真的坦白~”

女人的忍耐力似乎到了極限,毫不猶豫的,將應指的琴弦,朝著蒼旋的方向打了出去。“你這個怪物,真是很討厭啊!”

“嘖嘖嘖~冉兒啊,你總是不能溫柔的對待男人~再這樣下去,你可能真的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蒼旋側頭躲過了琴弦的攻擊,忍不住還要調侃幾句。

“要你管!”女人毫不溫柔的朝他吼道,男人聳了聳肩,完全不以為意。

“明天開始,我要去教他習武~”蒼韻冉如是說。

“哎?不是吧~你這家夥,不論是人是物,都要與我爭搶是麽?”

蒼旋像是在鬧別扭一般,不甘心的抱怨。

蒼韻冉一臉高傲:“我就是要搶你喜歡的東西,你奈我何!”

男人輕嘆了一聲,琥珀色的眸子裏,泛著澄澈:“好嘛~你喜歡,我就放棄。”從他知道了蒼韻冉的存在,那一刻起,

就註定事事被動。

“你不許去添亂,知道麽?”蒼韻冉似乎對蒼旋不放心,頗有耳提面命之意。

蒼旋的手指繞著自己銀白的發絲,小聲嘟囔:“

在一邊看也不行麽~”

“好吧,但僅限於旁觀。”蒼韻冉妥協,走近那人:“你啊,為了試探小家夥的天賦,居然吹奏舞陽古笛,身體無礙吧?”

蒼旋故作輕松:“你看我的樣子,就該知道,一切安好啊~。”

蒼韻冉寵溺的為他撫順發絲:“一把年紀了,

居然不知道愛惜自己;旋,答應我,別再隨性的使用‘八荒六合’

了。”

見女人愁容滿面,蒼旋只覺得心疼:“冉兒,不要生氣嘛~”

蒼韻冉望著眼前的男人,徒增傷感:‘這個人,是當今武林至尊-蒼旋;極少展露自己的真性情,

總是以孤傲的霸氣拒人於千裏,孑然一身。這個人,

背負了太多秘密,承受過太多傷痛;他的生命在逐漸流逝,而且,是完全無法逆轉的。’

“旋,最後的這段日子,安然度過不好嗎?為什麽,

非要參與到這紅塵瑣事中,憑添煩惱呢?”握著著男子的指尖,因著其冰涼的觸感,蒼韻冉不禁擰緊了眉。

“因為,對這世界,還有眷戀啊……”蒼旋說著,苦澀的笑了;那神色太過悲傷,讓人心生淒涼。

……

秦語詩雙手抱膝,坐在冰冷的地面;被秦鳳鸞囚禁了數日,始終身處黑暗的狹小空間之內,她的眼神,有些晦暗。

獨處之時,難免思緒紛亂。想到了可笑的自己:

被血緣至親的妹妹如此對待,她卻不曾有一絲一毫的仇恨;自己對那人的情感,究竟是太深厚,還是太淺薄呢?也許,自己根本就沒有心吧~

接著,想到了李涵澪;那個於她來講,過於重要的少年。

自幼被李熒王收養,因此,與身為李氏宗親的澪,

相遇也是必然的。

雖與秦鳳鸞同時受教武學,但是,秦語詩稍微活動下身體,便會咳嗽、會吐血、甚至可能會暈倒。羸弱的自己,

不過是安靜終日,空有滿腹經綸。

遇見李涵澪,是在一個有雨的午後;天空的晦暗陰霾,

與她灰色的童年記憶相交錯,徒增傷感。

“你,在哭嗎?”稚嫩的童音,關切的語氣;如春風般,拂走了她所有的愁緒。

“小弟弟,我沒有哭喲~”說著,她指向自己的臉:“看不見眼淚,對吧?”

“但是,你的心裏面,也許在下雨。”她的心事,

被眼前的孩子參透,並且一語破的。

秦語詩打量著那孩子:精致的如瓷娃娃一般,只是過於乖巧,眼神中沒有過多的光彩,仿佛生來是被操控的傀儡人偶。

“你叫什麽名字?”她伸出手,招呼他坐下。

與她並肩而坐,傾聽著雨落的聲音;他回答她,

好似未經過思考一般:“也許,我叫做李涵澪。”

那之後,時光流轉,冬去春來。

“語詩,這個給你~”澪笑嘻嘻的奉上一枚戒指,其上的碧玉無暇,賞心悅目。認識了她之後,他的精神狀態,似乎明朗了許多。

秦語詩板著一張冷艷的面孔,毫不領情:“我不要。反正,又是你從誰的屍體上取下來的吧~”語氣中透著鄙薄,

自從知道了他隸屬於殺手暗殺部隊,她便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她無法接受,未滿十四歲的他,何以會淪為殺人工具;

明明是李氏宗親,身份高貴,為什麽要選擇那樣的路徑,去生活。

少年的表情,僵住了;不知何時開始,

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晶瑩水滴:“你可以厭惡我,

但請不要踐踏你我之間的情誼。”他將指環放在女人的面前,轉身離去;透著落寞與頹廢、還有些自暴自棄:“那個,是正經的錢,買來的。”

秦語詩聽了,頓時懊悔滿心;迅速的將指環套在食指,

羞怯的喚他名字:“澪~好看嗎?”

少年回過頭,怔怔的望了良久;爾後,露出了笑容,表情青澀。

他是她唯一的溫暖,給予了未曾有過的幸福。其實,她得到的,不過只有點滴;但是,在偌大的金絲籠中,

她內心深處無形的積雪,因著那不過分毫的熱度,

確實是融化了。

‘緣生緣滅,緣自在;情深情淺,不由人。’

當李涵澪十五歲的時候,她的病情加重了。

他的神精緊繃,所有閑暇的時間,都陪在她身邊。“要怎樣做,你才會安然無恙?”

她苦笑著搖頭:“生死有命,無須強求。澪,五年的時間裏,你的表情變得豐富;我不敢自居功勞,但是,卻也著實欣慰。

假如有一天,我無法再陪伴你,也請好好的生活下去;因為,那是我唯一的心願。”

李涵澪握緊她的手,痛苦的否認:“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我去求李熒王爺,他絕對有辦法的!”

“澪,不要再因為我的緣故,而繼續被他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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