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一夜無夢, 睡得渾身舒坦的賈珍珍起床的時候，天還早，賈爸賈媽還在家裏，正準備吃早飯。她飛快的洗漱完了以後也上了桌, 享受著難得的一家人的溫馨時光。早餐準備的簡單卻適口的東西, 當然有些不應季的蔬菜是從空間裏摘的。蒜蓉炒的空心菜尖, 顏色翠綠誘人；泡豇豆丁和空心菜桿切小圈圈再加上青椒丁, 炒在一起就是一道酸辣開胃的下粥小菜；再加上爺爺奶奶餵的鴨子下的青皮大鴨蛋, 炸得焦黃蓬松，淋上點醬油就足夠的美味了。一人再來一碗帶皮老南瓜熬得粘稠的二米粥, 這日子過得只叫一個舒坦。

賈家人沒有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 尤其是最近各自忙碌, 難得一家人能碰在一起交流的時間就剩下這早餐這個點了。賈爸爸看著一旁精神飽滿的兒子女兒，心情格外的暢快，給珍珍夾了一筷子菜以後, 提起了昨天的話題,

“聽說昨天你們忙得不可開交？”

“是呀，幸虧有堂哥他們還有顧大哥他們幫忙, 不然昨天都不知道怎麽收場呢。”

“下次要吸取教訓了。我聽到你們昨天一開始的忙亂都發愁。”

“嗯。”

“志平，材料人工這些跑得怎麽樣了？後天就是開工的吉日了, 來得及嗎？”賈爺爺擔心的是這個, 算的好日子隔得太近了, 怕來不及。

“爸, 沒事, 我在鎮上找到一個做泥瓦工的老師傅，帶著一班徒弟，加起來四五個做我們一家正好。我們工錢又給得高，人家很願意接這個活。已經說好了明天下午就帶人過來。”

“著了！”賈珍珍大吼一聲，引得大家都看向她，“後天就開始修房子了，我們住哪呀？！”

“哈哈哈！”賈奶奶笑了，“看把你急得，還能讓你睡野地裏呀。我早跟人商量好了咱們娘仨呢，就去你小嬌姐姐家借住，你爺爺爸爸和哥哥就去村長他兄弟家住，他兄弟在外面工作，那間廂房正空著呢。”村裏人家遇上修房子、來客人什麽的大事，都是到家裏有富裕床鋪的人家借宿。

“那真是太好了。”說著她得意的看了眼哥哥，看吧，她比他先登堂入室，跟小嬌姐姐睡呢。

賈寶強懶得理妹妹那點小心思，關心的問，

“那咱們啥時候搬呀？這裏裏外外不少東西呢。”

“今兒就開始吧，先把櫃子這些笨重的大家夥，往小嬌家擡，她家近，也放得下，等明天再徹底上人家家裏睡吧。”奶奶說著吩咐著。“待會我和你爺爺就在家裏收拾東西，珍珍你們去村裏請幾個人來幫忙。”

吃罷了飯，賈爸和賈媽又風塵仆仆的出了門，水泥河沙木材石頭等等東西的還沒聯系好，家裏面這檔子事，只能留給已經算成年的一對兒女照管。賈珍珍也不怵，有了跟昨天的村民們的相處，村民們的純樸善良遠勝於後世之人。她準備去到村裏，再請昨兒幫著搬貨的哥哥們搭把手，今兒開始搬東西，明天拆房子，後天開挖地基就齊活了。

兄妹倆來到村中心聚集地，大樹下圍了男女老少，十來個人正熱火朝天的聊著呢。見著兄妹倆過來，都熱情的招呼倆人過來坐。賈珍珍隨和的跟眾位叔叔嬸嬸輩人打招呼。

“叔叔嬸嬸好。”

“珍珍快來坐，正說著你們的事呢。”

賈珍珍微微一笑，昨天的事情經過一晚上發酵，現在的效果顯現出來了。她從善如流的坐在翠花嬸子身邊，聽著他們的談話。

“昨兒大家一晚上都沒有睡著，都想著昨天的事。都沒想到這掙錢這麽容易！”

“是呀，我們家那口子還說今早上去抓點雞鴨來養著。啞巴叔賣了那十幾只鴨子，可把人眼饞壞了。”說話的是一個小媳婦，跟珍珍平輩，她邊說著還邊看像賈珍珍。

賈珍珍要得就是這效果，跟著接話。

“是呀，咱們村的水土好，城裏人就稀罕咱們這兒產的蔬菜土貨。”

“那，你看什麽時候再組織咱們去賣一次？”翠花嬸是長輩，說話也是爽利，直接問道。

“那行，等年後吧，等年後菜蔬多了，咱們再賣一次。”

“別呀，別等年後呀。你不是說城裏人稀罕嗎？咱們趁年前再賣一次，既能讓城裏人過年豐富一些，咱們自己也能過一個寬裕年。”

“最近不行呀，家裏面要修房子，要給幾十號工人、師傅們做飯燒水什麽的，實在是忙不過來。”賈珍珍有些為難，家裏面人少，裏裏外外都要操心。

“嗨，這有什麽，咱們村裏面這麽多閑人，沒啥事幹，一人搭把手還不能把這事給你辦好咯你們兄妹倆只管在外面操勞著，家裏面這點子事，我們這麽多嬸子婆姨幫你幹好咯！”

“就是！這些活，咱們都做慣了的。珍珍妹子，你只管去外面做你擅長的，家裏的活計我們輪流一人幹一天也就好咯！”村民們都被昨天的好事刺激狠了，摩拳擦掌的想要再幹一次。

“那好吧。只是現在地裏菜蔬都沒了，家裏面那些存貨也賣得差不多了。還能賣些什麽呀？”

賈珍珍的話令大家都陷入沈寂，是呀，冬閑時節，地裏面的菜都收幹凈了。就是想賣，也沒有多餘的了。這莽莽大山深處的村莊，地少路又崎嶇，本來就產量有限。大家茫然四顧著，還是個翠花嬸腦子活泛，

“咱這山上的毛栗子、松子什麽的不是還沒有收？”

“是呀，這不剛冬閑下來嘛，還沒騰出手來。”

“珍珍，這玩意也賣得掉嗎？”

“當然賣得掉！這板栗子來拿煮著吃炒著吃都香甜。松子就更貴了。”賈珍珍就最愛吃板栗燒肉。

“那咱們明天就帶人上山？一起采點，到時候按照出工的人平分。”

“這主意好！還有橡子什麽的也能尋到。”

“橡子就算了吧，那玩意又苦又澀的，誰愛吃它。除了餵豬，沒什麽用。”

賈珍珍本是聽著大家一言一語的聊著想法，被這句餵豬提了個醒。村裏面養的有豬呀！喝靈泉水、啃靈氣菜長大的，不比雞鴨差了。於是她出聲詢問，

“咱們村裏有多少豬可以出欄了？”

“珍珍，你是想賣這個？”

“是。”

“可這豬肉拉去店裏不好分呀。”有了前車之鑒，店鋪只要一開門，肯定是前擁後堵的架勢，到時候再分割什麽的太耗時間了，賈寶強有些擔心。

“哥，你忘了咱們容城冬天最愛吃臘肉了嗎。我們先把肉按照統一的大小風幹、煙熏好，到時候標好價拿到店裏面去賣，既提高了豬肉的價格，還省了稱重的時間呢。還有松子板栗這些也可以稱重打包好了方便售賣。”

“這主意行，咱們村裏家家戶戶都會做，到時候做好了，再一起拿來賣！”

“村長，這個臘肉不能自家做了再拿出來賣。”賈珍珍想到另一個事，又否定了想法。

“怎麽？”

“你想呀，咱們每家做菜的方法都不一樣，今天手一抖鹽放多了，明天多了一把花椒。咱們自家吃倒是無所謂，可拿到店裏一賣，這口感不一樣可太奇怪了。”

她這麽一說，這問題還真是，總不能今天吃著鹹明天吃著淡了吧。可又舍不得這條發財新路子，都看向村長。村長在那默默算計著，最後出了個主意，

“咱們把肉集中來做？讓村裏廚藝好的人掌勺，其他人跟著打下手。”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由賈家出面購買了30頭生豬，讓村裏的殺豬匠一一宰殺分割好，再請十來個素來幹凈衛生，手腳麻利的媳婦嬸子幫忙按照統一的操作流程做成臘肉香腸臘排骨臘豬蹄什麽的。

商議完事情，大家準備散了各自去忙碌的時候，賈珍珍忙著喊住人，

“還要請人幫忙搬家呢！”

最後搬家這事來了10來個小年輕，18、9歲的年齡，兩個人擡起一張桌子還能一路追趕嬉戲打鬧，一個人挑起一擔糧食走路不打顫。賈珍珍則負責在廚房裏做美食犒勞大家夥。人多炒菜什麽的是來不及了，賈珍珍想了想，準備了蘿蔔蝦米丸子湯和筍丁大肉包。那包子的餡料是賈珍珍親自調的，參考了後世吃過的三丁包基礎上改良過的。雞胸和肉沫4、6比例，在加上豆腐幹丁子和冬筍香菇丁子，一起攪打上勁以後做的餡料。那面粉則是空間出產，自家手工磨出來的，雪白筋道。再加上她手巧，一個包子上均勻的16個褶子，放在鋪滿老玉米皮的蒸籠上，一個個看著白生生、胖乎乎的惹人喜愛。

“還是珍珍手巧。”賈奶奶一邊燒火，一邊感嘆。

“奶奶我多包一些，擱在那裏面，早上不想做飯的時候拿出來蒸一蒸就好了。”

“好，你爺爺爸爸他們都愛吃。”

那邊搬東西的小夥子們可受不了了，一趟趟進出就聞到這一陣陣饞人的香味，有昨天跟著進城，腦子靈活的二虎，湊到廚房裏舔著臉，笑道，

“珍珍妹妹，廚房裏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二虎哥，正好有事呢，來幫我剁肉吧，要做丸子。”

“好勒，我最擅長剁肉！”二虎一聽有戲，連忙沖了進來，接過兩把菜刀，上下翻飛、菜刀使得溜圓，在那賣力的剁著。

賈珍珍在一邊擦蘿蔔絲，人太多了，又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這兩樣菜都要求量大。切菜是來不及了，只有用擦子，速度夠快，不一會就擦了滿滿一盆。那邊丸子也按照她的要求攪打上勁了，大鍋裏的蝦皮湯也熬開了，賈珍珍開始用勺子一個個往鍋裏擠丸子，滿滿的一大鍋，最後再倒進去蘿蔔絲，起鍋的時候加入胡椒粉、鹽、蔥花調味就好。這時候鍋裏的包子也蒸足了時間。

奶奶去招呼人吃飯，卻發現這群小子手腳太利索，客廳裏一張桌子椅子都不剩了。廚房裏只有一張小桌子和幾個小馬紮，完全不夠使呀。最後無法，只得把小桌子搬到院壩裏，幾個年輕人幫著把蒸籠、鍋碗都搬了出來，來了一出戶外野餐。

沒有誰嫌棄來幫忙幹活卻沒有正經的吃飯的地方，因為沒有空。但凡動作慢一些，那籠屜裏的包子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下去了。也沒有人嫌棄那包子燙嘴，因為一咬開顫巍巍的面皮，那鮮香濃郁的肉餡就露了出來。先小心的把周邊皮啃掉，這時候肉餡因為暴露在冬日寒冷的空氣中，已經涼了一些，吸一口飽滿鹹鮮的湯汁，那濃郁的混合香味在舌尖上打轉，咽了下去只覺得腸胃都熨帖舒服極了。最後三兩口啃完肉餡、以及下層被湯汁浸泡過的面皮，只覺得意猶未盡，仿佛腸胃都在抗議這般淺嘗輒止。於是又端起了一碗蘿蔔絲丸子湯，又是另一次味蕾與身體的享受，那丸子Q彈鮮嫩，蘿蔔絲清甜軟爛，還有那蝦皮湯底就只剩下一個鮮字可以形容了。沒有空感嘆，因為蒸籠的第一層已經空了。

最後的最後，十來個人消滅了她120個包子，包括她準備留著當早餐的，那湯也一口沒剩。一行人或仰或湯的坐在院壩裏，靠著樹幹曬著懶洋洋的太陽，一時半會都走不動道了，只因為吃得太飽。

二虎一邊扯了根竹棍子剔牙，一邊半瞇著眼睛道，

“珍珍妹妹，明天你家拆房子，我也來！不用工錢，就這包子管夠就行了。”

“我們也是！！！”其他的小夥子跟著喊。

賈珍珍看著這些比哥哥同齡的年輕人，有些奇怪，年紀輕輕怎麽不去做事呢？一個個看著也是勤勞樸實的樣子呀。一不小心她竟然把這話給問了出來。

“珍珍妹妹，你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上到初中就沒讀了，沒有文化，去外面找不到什麽工作。我們也想做些什麽，可沒什麽活計呀。這不只有一天天閑著，農忙的時候幫著點家裏幹活。”

是呀，村裏道路偏遠，地少人多，很多勞動力被閑置起來。現在90年代初，去沿海城市打工的風氣還沒有吹到這閉塞的村裏來。再過十年，回村的時候會發現村裏蕭條的可怕，一座座房子坍塌著、歪著，原來的菜地裏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大白天的時候都不敢一個人在山上走著。只有留守的老人和孩子還守著故土，中青年勞動力都外出打工，然後慢慢的把家安在城裏了。這賈家村也就慢慢的廢了。

她絕對不要讓情況持續下去，腦子飛速轉著，思考著後世經營得紅火的村的出路，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但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年輕人閑著，閑則生懶、生事端。想了想，她想起出了村子，兩三出峽谷夾擊的地方有一大湖泊，有村裏面的小河水匯聚下去，又有常年的雲遮霧繞的。那裏面一直野生野長幾十年，沒人打理過，裏面應該有魚什麽的吧。過年前組織年輕人去撈一把，應該能有不少收獲，只是這去湖邊，安全方面怎麽考慮呢？她又問最為熟悉的二虎，

“二虎哥，你們的水性怎麽樣？”

“哈哈哈，村裏面的娃子誰小時候沒有背著大人偷偷到河裏去游泳呀！”

“就是，我還能綁著手在大湖裏仰泳呢。”

“切，我一個猛子能紮一分半鐘！”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攀比著，二虎心思細膩一些，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對賈家兄妹倆有一定的了解。寶強哥認真細致，做事情從不出錯，尤其是在算賬上面，又快又好。珍珍妹妹則是評書裏說的智多星一類的角色，腦子轉的快，靈活。她問這話絕不是沒用的，也許她能給他們想出什麽活計？想到這兒，他坐不住了，走到珍珍面前坐下，認真的問，

“珍珍妹妹，你是想到什麽好主意，需要會游泳的人嗎？”

“是。”賈珍珍把剛剛想到的活計給說了出來，“那大湖裏的魚怎麽沒有人去抓呢？”

“咳，這魚刺又多，做著要想好吃還得多油多調料的陪襯。也就是過年的時候去抓一條來燒全魚吧。平時沒人稀罕，都願意吃豬肉，油大吃著過癮。”

“你們不稀罕，城裏人喜歡吃呀！這魚還能拿來風幹做臘魚什麽的！”

“真的？那要不咱們去撈一網拿去城裏賣？”

“好呀！珍珍妹子，咱們去幹一票吧！”

大家夥都鼓動著，可是，賈珍珍看了看家裏面亂糟糟的樣子，她實在走不開呀。

“這麽著，明天你跟我們走，我讓我媽來幫賈奶奶！”

“對！還有我姐也閑著呢！”

賈珍珍想了想，確實應該把人力資源合理優化了。她的想法是慢慢找出一條路來，讓村民們逐漸都富裕起來，不能守著寶山要飯呀。現在的一切嘗試都是必要的。於是點了點頭，答應了。既然要去捕魚，這準備工具和熟悉的人手得先聯系好。

“咱們這群人有誰會捕魚嗎？還有工具什麽的？”

“你放心，我家裏有漁網，再把我爹叫上。”

“對，二虎哥家工具可全啦，東平叔年輕的時候專門打漁的！”

“還有啞巴爺爺，把他也請上，他也有小漁船！”

賈珍珍提出了一個方向，二虎他們也不歇著了，四處牽頭聯系人去安排捕魚的事了。冬閑的賈家村漸漸忙碌了起來，男女老少好像都有了活計。男的賈珍珍家請了來幫忙蓋房子；婦女們準備上山去采野貨；青年呢則要去大湖裏探個究竟；老人們也不輕松，家裏面要出欄的豬這幾日還得加緊時間餵，爭取宰殺前再長幾分膘。

這是這種忙碌是喜人的，因為有盼頭，有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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