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不相信他都無所謂，因為他要的不是她的信任，也不是看向他時眼睛裏閃過的歉意與憐憫。他說過，她是他的末日。他所有的也是唯一的愛，已為末日殉葬。

“人應該為以後而活，求你看著我。”葉落看著孫雲睿漸漸閉上雙眼，剛才的笑僵在唇邊，涼了。“我喜歡過你，也討厭過你。就因為這樣，我想在離開之前，找回一個完好如初的你。”

孫雲睿擡起頭掃了一眼葉落，最後把目光落在別處。“我愛過你，也恨過你。這樣的愛恨，讓我看不清我自己，也看不清你。有時，我忘了自己為什麽愛上你。因為漂亮麽？但大街上漂亮姑娘有都是。顯然，不是這麽膚淺的原因。有時吧，我只覺得恨你，但又單單是為了這失去的自由麽？可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你對我，所有的感情竟不至愛恨。”

他扯掉纏在手指上的紅毛線，接著說：“喜歡和討厭，可以對隨便哪個親朋好友，甚至陌生人。正因為你不肯付出的愛恨，我恨你。”

“我來，不是為了提醒你為什麽恨我。不管你願不願意、領不領情，我一定會把你弄出去。”莫名的情緒，一點一點爬滿了葉落的眼角眉梢。

“你要還我清白，再安心離開，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兩不相欠了？真幼稚。”

“我幼稚？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就算你在裏面瀟灑快活好了，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媽在外面是怎樣的度日如年？”葉落被孫雲睿逼到臨界點，不再掩飾心裏面那個好事沖動的自己，說得直指人心、針針見血，“還有，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愛我。你愛的根本就不是我，你愛的是自己心裏維系的寄托罷了。你沒了賽車，剛好我經過，你就抓住我，我只不過是一個玩物罷了。”

“你是一個秤砣。”

孫雲睿這一個形容，讓葉落找不到方向，只好停住說話，定定地看他。

“墜著我的心，讓他很沈、很低，離家近些，離笑近些，離哭近些，不至於漫無目的。”

葉落的火氣如水汽樣蒸發，縈繞在她眼前不肯散去。

“怎麽？哭啦？我昨天看書學的。”

“你正經些好不好。”

“我挺正經的，不正經能看書學習麽？”

獄警提醒探視時間就要到了。

葉落倉促地說：“不管你怎麽覺得，事情最近出現了轉機，既是因我而起，我就一定拉你出去。我們已經兩不相欠了，這次我只當解決自己的事，不用覺得虧欠了我。還有，出去時別忘了答應送給我的禮物。”

孫雲睿似笑非笑地看了葉落一眼，起身離開。那句話他確實從書上看來，可是當他看時，就覺得這句話是他要對她說的。他也許真的愛上一種寄托，可是這種寄托不正是他對她的愛麽？他想不明白，看來還得再多看些言情，多看些別人的愛情，也去出去時還能在愛上別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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