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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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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宮微微皺眉,拔出昭陽劍對著蕭夜羽,抿了抿嘴說:“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蕭夜羽慢慢擡起眼眸,眼神中渾濁一片,開口道:“有些事,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柳玉宮直接飛身過去,昭陽劍隨著風發出了嗡嗡聲,蕭夜羽往後躺去,揚起的發絲被割斷了一截,柳玉宮手中劍轉了方向,蕭夜羽用劍抵擋,兩劍劃過之時柳玉宮瞧見了他的劍上有一絲不同,兩人都往後退,。

柳玉宮朝他的劍上看去,發亮的劍身上帶著些許淺淺的青色,似乎是沾到了什麽粉末,她頓了頓,立刻明白了過來,開口就道:“你好歹毒的心啊。”

蕭夜羽搖頭:“你傷我幾劍都不要緊,但是柳姑娘可要註意了,若你被我傷了一處,這條小命就難保了。”

蕭夜羽直接朝這邊沖來,柳玉宮自知他劍上帶毒,便不敢再靠近比拼,蕭夜羽一劍又一劍過來她也只能防備,若一味強攻被對方找到破綻,那便真是一命嗚呼了。

柳玉宮的防守讓蕭夜羽越發猖獗,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嘴上還不停說話:“柳姑娘小心了,我現在要攻你腳下!”

柳玉宮立刻將劍下移,卻見蕭夜羽一劍上挑對著她的臉過來,她慶幸自己會飛燕摘星,即便學得不算精深,好歹在關鍵時刻能夠保命,躲過剛才那一招,柳玉宮的心便開始慌亂了。

這個人說話擾亂人心,每一次出的都是狠招,他根本不怕自己喪命,也不怕柳玉宮的劍會穿過他的身體,他的目的只有一個,殺死她!

柳玉宮腳步變化走到了蕭夜羽的身後,擦身而過之際她一劍劃在對方的胳膊上,蕭夜羽的右手受傷,即便還可以握劍動作也必定遲緩許多,這對自己有利。

柳玉宮剛一轉身,便見蕭夜羽換了只手,他左手握劍居然與右手絲毫不差,這時她才猛然想起來,當初楚澶剛附身到她身上教她習武的時候,便說過江湖中並非所有人都是右手執兵器,有人左右手皆可,楚澶是,原來蕭夜羽也是。

一劍重重刺來,柳玉宮擡劍去擋,劍尖抵著劍身,柳玉宮被逼得不斷往後去退,蕭夜羽受傷的右手翻轉,柳玉宮眼睛頓時睜大,手中用力將劍劃開,三根銀針在她側身時從眼前飛過。蕭夜羽低聲笑了起來,手中握劍正要來砍,柳玉宮已到巨石邊緣,再往後躲已是不成,於是硬起頭皮擡起手扛下這一劍。

昭陽劍劍身薄如蟬翼,並非重兵器,本多用於刺、劃、挑,被另一把重劍用力從上砍難以阻斷,柳玉宮用了內力才勉強讓劍支撐,雙臂已經開始顫抖。

“你怕死嗎?”蕭夜羽呵呵笑道:“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些的。”

他將劍收走,柳玉宮再使飛燕摘星,一縷頭發被劍割斷,發絲根根往山石下飄落,柳岸看見頭發頓時開口:“師妹!不要與他硬拼!”

“他們現在哪兒還能聽見你說話,安靜些吧。”黑狗唉了一聲,有些焦急。

柳玉宮伸手摸了一下斷掉的發絲,蕭夜羽根本不給她喘氣的機會,雙手握劍整個人都飛身上了半空,柳玉宮心下沈了沈,她知道即便她放棄這場比試蕭夜羽也不會放過她,他為了孟千秋已然瘋了。

忽而一道銀光閃過,蕭夜羽只覺得攝魂奪魄的寒意朝自己沖過來,他立刻阻斷進攻,從空中落下往後退了兩步,只聽見鋥得一聲,他與柳玉宮所站石頭的中間釘著一把刀,刀身短,刀背黑中浮著紅色紋路,分雪刀還在嗡嗡作響,地上的石頭裂開了一條裂縫。

柳玉宮沒這個內力能將刀打入幾百年來都未曾有過縫隙的絕頂之石中,蕭夜羽自然也知她沒這個本事,否則方才也不會與他糾纏那麽久。

“是誰?!”蕭夜羽左右看了兩眼,道:“這可是絕頂比試,不論是那位江湖俠士都要遵守這個規矩,不得插手!”

柳玉宮心中狂跳,她腦子飛速運轉,臉上不動聲色將劍對著蕭夜羽:“你在和誰說話?”

蕭夜羽頓了頓,正準備再朝柳玉宮那邊過去,剛要使輕功卻發現膝蓋一痛,他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只有一點兒水跡,蕭夜羽皺眉:“是誰在裝神弄鬼?!”

“是你在疑神疑鬼吧?我什麽也沒看見啊。”柳玉宮咧嘴笑了笑,開口道:“難道是你做多了惡事,有人找你尋仇來了?”

“你住嘴!”蕭夜羽用劍對著柳玉宮,卻發現柳玉宮的身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蕭夜羽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山中雖然霧濃,這一處早上出了太陽視線清晰了一會兒,不過不久之前刮來了一陣風,將山中霧氣往這邊吹了些,巨石下的人看不太清上面的情形,巨石上的兩人也看不太清石下的人。

柳玉宮見蕭夜羽往後退,於是往前走了兩步,就在她靠近分雪刀的時候,蕭夜羽的瞳孔猛地收縮,方才在柳玉宮身後一閃而過的黑影此刻就站在山石邊緣,頭發淩亂,身形熟悉,只是那張臉叫人看不太清。

柳玉宮故意與分雪刀擦身而過沒看它,甚至沒碰到它,她慢慢擡起手用劍對著蕭夜羽:“要比拼就來,你往後躲什麽?難道是被我說中了,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蕭夜羽咬緊牙根:“我不信!”

他飛身過來,柳玉宮用劍攔住,兩個人又是一番比拼之後蕭夜羽的臉上忽而飛過一陣寒氣,寒氣重帶著些許水珠,他清晰地看見那黑影貼著柳玉宮的後背,淩亂的發絲被風吹開露出了一張臉。

“楚……楚澶!”蕭夜羽手中的劍頓時掉落,柳玉宮一劍割斷了他的左手手筋,她眨了眨眼睛:“什麽楚澶?楚澶已經死了一年了。”

“不,不可能是他,他已經死了一年了……”蕭夜羽握著手腕上的傷,目光落在柳玉宮身上,指著她道:“一定是你!是你在裝神弄鬼!”

“裝神弄鬼?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你!是你拿出分雪刀,是你讓人假扮楚澶來騙我!”蕭夜羽渾身發抖,柳玉宮看見他身後黑影飛過,分雪刀被拔走於是開口道:“什麽分雪刀?分雪刀被我藏起來了,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蕭夜羽猛地回頭朝方才立著分雪刀的地方看去,一口氣吸進卻忘了吐出,他嘴唇顫抖,拼命搖頭:“不……不可能!這世上沒有鬼,沒有鬼!”

柳玉宮一劍朝他右手的手腕割過去,微微瞇起雙眼道:“蕭夜羽!你心虛了吧?你害怕了吧?你還記不記得在婺城飛渡客棧的院內,白雪紛飛,你提著一壇千杯坊的荷花醉,你提酒是去找誰?”

“你!”蕭夜羽伸手指著柳玉宮,又見那黑影在她身後出現,眨了眨眼睛後又消失,柳玉宮不斷靠近,步步緊逼:“荷花醉中有烏核草對吧?是不是你燒熱了酒沖去烏核草的藥味兒,是不是你提著下了毒的荷花醉來找我?你眼看我喝下酒,就等著我有一天毒發身亡,好讓你和孟千秋雙宿雙飛!”

“你!你!你不是柳玉宮,你是楚澶!”蕭夜羽渾身顫抖,在說出這句話後脖子立刻被涼意侵襲,他不斷往後退步,直至坐在了地上,擡起頭驚懼地看向身穿長裙的柳玉宮。

這人分明是女子,長的分明是柳玉宮的臉,可她口口聲聲說他曾下烏核草殺死她,蕭夜羽知道飛渡客棧,知道荷花醉,知道那一年大雪中自己也曾吞了毒酒,再吞解藥才救回了一條命,他原以為楚澶死了這件事兒也會跟著消失,神不知鬼不覺,柳玉宮如何知曉?!

“你不是柳玉宮,你是楚澶!你是楚澶!”難怪,難怪她會飛燕摘星,難怪孟千秋會怕她,難怪孟千秋一直說她知道太多事情必死不可。

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如何會再死一次?

“我是楚澶,我此番過來,就是為了找你索命!”柳玉宮話音剛落,蕭夜羽便渾身顫抖雙眼一閉直接倒在了石塊上,柳玉宮微微皺眉怕他使詐,於是用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再慢慢靠近。

一根手指貼著蕭夜羽的鼻息發覺對方已經沒氣了,她立刻松開了劍,又伸手去摸對方的脈搏,就在這個時候蕭夜羽猛地睜開雙眼,柳玉宮嚇得呼吸都停了,蕭夜羽的手掌運氣朝她胸膛而去:“就算你是鬼!我也不會怕你!”

手掌剛出,掌氣已經沖撞了柳玉宮,那手掌在半途中生生被刀割斷成兩半,血濺了兩人一身,蕭夜羽立刻昂首慘叫,站在巨石下的人根本不知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楚澶現身一把拉開了柳玉宮,柳玉宮起身的瞬間張嘴吐出了一口血,她心口發悶立刻咳嗽了起來。

斷手的蕭夜羽的叫聲剛停止,看見將柳玉宮抱在懷裏的楚澶,再度尖叫了起來。

楚澶將柳玉宮放到一旁,身上的鬥篷蓋在了她身上,叮囑了要打坐運氣,這才朝不斷尖叫的蕭夜羽看過來。

“你死了!你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你毒發,親眼看見你摔下山崖!你死了!”死了的人不會再活過來,不可能!

楚澶走到了蕭夜羽的跟前,一腳踩在了他斷手的地方,用腳尖碾了碾,除了蕭夜羽痛苦的尖叫聲之外,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音。楚澶抿嘴,危險地瞇起雙眼,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怕死嗎?”

蕭夜羽瞳孔收縮,下一瞬就被楚澶一腳踢下了山崖,山崖邊的風呼呼地刮,楚澶盯著蕭夜羽不斷下墜的身體,耳畔終於清靜了下來。

等到山下雲霧飄蕩,再看不見蕭夜羽時,他轉身朝柳玉宮走去,伸手貼著對方的後背問:“如何?”

柳玉宮點頭,虛弱地說:“長這麽大,頭一次這麽疼。”

楚澶手掌給柳玉宮輸了內力,看著她眼眶通紅一邊忍著疼一邊又要掉眼淚,將人半抱在懷中:“看著你疼,我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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