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霓凰驚喜地握住了宋凝的手。宋凝被霓凰突然的呼喊嚇了一跳，回過神，心下不由得懊惱自己剛剛為什麽沒有把眼睛閉上。宋凝動了動手指，卻發現已經沒有什麽觸覺了，只不過依舊可以感受到霓凰掌心的溫度，暖暖的，活著的溫度。

“我，我去給你叫太醫！”霓凰說完剛想往外跑，手卻被宋凝給抓住了。“霓凰，你哪都別去，先跟我聊會天好不好？”宋凝的眼神可憐兮兮的，讓霓凰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霓凰……”糾結了一會的宋凝到底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說法，“我想我的時間應該不多了。”“宋凝！我不許你這麽說，我去給你找太醫過來好不好，我……”霓凰已經急紅了眼，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霓凰知道宋凝的話是事實，但就偏偏有很多事實會讓人無法面對。

宋凝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盡可能地安撫著面前的人兒：“霓凰，你這些日子對我說的話我句句都能聽到，當然也包括那個瑯琊閣閣主說的無能為力。放棄吧，咱們就從了這天命好不好？”霓凰拼命地搖著頭，想甩開宋凝的話：“不要，不要……”

宋凝伸出手撫摸著霓凰略顯淩亂的秀發：“這是可惜了，這世上的大好風景我還沒有陪你看呢。親愛的，你就當是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好不好？我走以後，把我的骨灰撒到海裏去，你就順著那海邊一直走下去，我發誓，我會在海的盡頭等著接你。”

霓凰抱著宋凝的腰身止不住地哭泣道：“你騙人！那海哪裏會是個有盡頭的東西？我不要你去那裏等我，我已經失去過林殊哥哥了，為什麽連你也要離開我？阿凝，你說好要陪我的，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嗚嗚……”霓凰說道最後終究是說不下去了，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帶著哭泣聲，充滿了這個房間，這個帶著絕望，帶著悲傷，帶著心痛，帶著不甘的房間。

宋凝一下一下地輕拍著霓凰的背部，那裏似乎又瘦了，很容易就能摸出每個骨縫。“何必呢？”宋凝強忍住眼睛裏的淚水，“有些謊言若是不拆穿不是會活的更舒坦些嗎？”

宋凝終究還是沒有大聲地說出這是謊言，沒有大聲道能讓霓凰聽見，或許她原本就沒有把它想成是謊言，而是把它當成自己和霓凰的最後一個約定，最後一個諾言。

宋凝只覺自己的身子似乎越來越輕飄飄的了，於是忙開口道：“霓凰，聽話，相信我，阿凝保證會在海的盡頭等你，你要保證，一定會來赴約呦。還有，霓凰要答應阿凝，如果真的有什麽孟婆湯的話，含住它，吐掉好不好，下一世，我想讓咱們快點開始。”

“嗯。”霓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阿凝也要答應不會騙我，一定要在海的盡頭等著我。”“幼稚……”宋凝勾起了一抹微笑，帶著幾分苦澀，在她蒼白的臉上不由得顯得越發迷人。宋凝感覺全身上下像是被抽盡了力氣一般，她咬了咬牙，擡起手，拼勁全身力氣鉤住了霓凰的小拇指：“阿凝答應你，阿凝保證不會騙你……”

看著前幾天還跑到姜國客棧找到自己，口口聲聲說著要救自己出去，讓自己等著她的人兒，宋凝到底還是沒有忍住眼底的淚水，任憑它們肆無忌憚地流了出來。

淚水湧入眼眶，宋凝眼前的霓凰卻越發清晰了起來。宋凝多麽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勾著霓凰那根手指呀，但是老天總是和你作對的，毫無力氣的身體，使她的手臂不得不滑了下去。

宋凝的視線開始變的越發模糊起來，恍惚間，宋凝看到了另一個霓凰的身影，那個在大梁的那個宴會上，華麗至極地接下了被自己無意中丟出的劍的身影。

宋凝苦笑了一下，果真人在將死之時看到的都會是自己所愛之人的身影嗎？再見了霓凰，阿凝答應你，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在海的盡頭等著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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