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發展並沒有出乎歲寒的預料，趙靈兒並不能算是真的完全沒有警戒心，但作為現代人的那一點點危險直覺，根本不足以讓她察覺到專業燕子惠兒的監視。因此雖然她每次進入空間都會把惠兒支出去，但是對方仍然很快就弄明白了她是如何進出空間的——趙靈兒每次都必須把手指搭在自己肩上的一個胎記上，輕聲說“進入。”才能進去。

強迫趙靈兒放棄空間也並不難，直接乘她不註意抓住她，打斷她的手腳，然後強逼她“自願”放棄空間即可。

當然，趙靈兒一開始是絕不願意放棄空間的，雖然挨了打，或者為了減輕疼痛口頭願意放棄，但只要她心裏沒真的打算放棄空間，那空間就絕不會脫落。

但這並沒有用，口是心非的結果無非是換來更多的折磨……而要折磨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能用的方法真是實在太多了，很多趙靈兒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鞭打或者饑餓簡直是開胃菜，接下來的還有烙鐵，強X，插針……這類和平年代的人根本無法接受的處罰，更不要說還有一些鐵定會死人或者造成終身殘疾的殘酷刑罰。

自古以來，能夠承受刑訊的人，要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要麽是具有堅定意志的烈士，而對於趙靈兒來說，她顯然不屬於這兩者中的任何一種。

說白了，靈泉空間對趙靈兒來說只是福利，是讓她能夠活得更好的東西……如果靈泉空間帶來的是疼痛、殘疾、剝皮甚至死亡的話，那要說服她打心眼裏願意放棄空間實在是太容易了。

在她尖叫著同意放棄空間以後，她身上的那個胎記就那樣脫落了下來，變成了一個發光的小球，在地上滴溜溜地轉了兩圈，瞬間騰空就要飛走。

“想去哪兒？”一只大手穩穩抓住了小光球，阻止了對方的逃跑，顯然，能趕得上飛行速度的，只能是歲寒了。

趙壽眼睛死死盯住歲寒抓住光球的手，並沒有開口或者上前，但他周圍的士兵和手下，卻都抓著兵器隱隱圍了上來。

“把它給我。”趙壽的聲音好像是從嗓子眼裏逼出來的，臉色沈得可以滴下水來——他根本沒有叫歲寒過來，甚至從趙靈兒被抓到以後，他就一直將這女人秘密關押逼供，期間為了怕歲寒起疑心，他直接獻出身體和對方日日笙歌，就怕他註意到哪裏不對。

但就在剛才，那光球飛走的一瞬，這個人卻還是憑空出現了，不僅是憑空出現，而且還把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攥在了手中。

這個人……不，這個妖孽不能留了，不管他是否交出那個空間，都要把他擊殺在這裏，否則不管是他不交出空間，自行煉化導致自己雞飛蛋打，又或者給了他空間最後又走漏掉風聲讓自己有落到和那女人相同下場的可能性……眼前這個男子，都不能留！

“把它給我，否則……我要你即刻死在這裏。”臉色陰鷙的趙壽早不見了平日的俊逸驕縱，眼睛裏盛滿的是劇毒的膿液，如果眼光可以殺人，歲寒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歲寒眼皮子都沒多夾趙壽一下，自顧自地走到了趙靈兒身邊，手掌撫上了她的身體，隨著一陣光華流轉，她身上的傷痕瞬間被治愈了。

“我拿走你的空間，你想要什麽？”歲寒平淡地詢問趙靈兒。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趙壽向著周圍的手下猛一揮手，幾十枚□□帶著破空之聲直接飛向了地牢中的兩人，沒有使用弓弩的人則是直接揮舞著刀劍撲了上來。

“啊啊啊啊！”趙靈兒抱頭尖叫，把頭拼命往墻裏面藏去，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

趙靈兒拼命叫了好幾分鐘，氣都喘不過來了，嗓子也叫疼了，也沒等到刀劍加身，怯怯地轉過頭，只見到所有人都被一個半透明的光罩給擋在了外面，地上掉落著幾只箭頭都撞癟了的□□。

在她身邊的歲寒，用一種很認真的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額……”感覺自己好蠢，怎麽辦，好丟臉……趙靈兒內心開始抓狂。

歲寒面色平靜，他倒沒什麽感覺，人類是一個奇葩品種這件事情，他一直都知道……他很慶幸自己並非這個奇葩種類中的一員。

深覺自己和眼前的蠢萌少女不是一個品種生物的歲寒在對方訕訕的笑容裏繼續維持著平淡的語氣問著剛才的問題：“我拿走你的靈泉空間，你有什麽需要的嗎？如果能做到，那麽我可以提供給你。”眼前的這個可是天道青睞的女主角，要獲得對方的金手指，絕對不是動手搶就能拿到的，除非你真是覺得只要摸一摸金手指，下一秒被天雷劈死心甘情願。

就和吳嬌嬌的空間一樣，歲寒當初是用治好她，送她到安全地點以及一些咒術換來的，當然，這種交換完全的不等價，但是只要女主角自己覺得是公平的就行，這方面天道其實很好說話。

他等了不少時日，才等到趙靈兒身處絕境，在整個捕獲趙靈兒的過程中，歲寒沒有插手任何一步，不管是邀請趙靈兒同行，往她的身邊安插探子，抓捕趙靈兒，又或者對她的刑訊逼供，甚至最後的空間脫落……都和他歲寒毫無關系，這樣一來，他也就絲毫不沾因果。

至於現在，他只需要最後一步就能完成整個謀劃……只要趙靈兒同意交換，那麽後面一切好說。

“我不換。”出乎意料的，趙靈兒如此回答道。

歲寒疑惑地歪了歪頭，眼前的女孩子臉色平靜，語氣也很平淡：“我不知道你對這件事情謀劃了多久，也不知道你到底多麽想要這個靈泉空間……但它是我的，所以我不換，就這麽簡單。”心中的恨意不是假的，她也並非那種智商低到弱智級別的人，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趙壽固然是沖著她的空間來的罪魁禍首，但是眼前這個關鍵時刻出現的歲寒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人角色。

歲寒看了那女孩兒一眼，仿佛不知道該說什麽，不過最後也並沒有說出來——他手上的光球隨著趙靈兒的話語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在歲寒的手上拼命掙紮，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

“嗯……好吧，如你所願。”歲寒奇怪地看了眼前的人類一眼，把手松開，那光球瞬間回到了趙靈兒的身體上，重新變成了她肩膀上的紋身。

趙靈兒驚了一瞬，沒想到歲寒居然這麽好說話，緊接著的就是狂喜，她立刻擡起手來向那紋身摸去，準備趕快進入靈泉空間。

但在她擡手的瞬間，劇痛襲來，她腳一軟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手也跟面條一樣垂落了下去，地上本來掉落的鐵鏈宛若靈蛇一樣撲了上來，瞬間就重新拷住了她的手腳。

“什……什麽？”趙靈兒被渾身突然爆發的劇痛沖擊得腦中空白了一瞬，直到重新趴在了地上才反應過來她的處境。

歲寒確實把她的空間還了回來，但是也同樣讓她恢覆到了剛剛被歲寒拯救以前的狀況。

地上的□□憑空飛起，在半空中恢覆了銳利的形狀，倒著沖回了弩機內部，刀劍也從卷刃狀態恢覆銳利回到了刀鞘裏，所有人都後退了幾步回來了原位，一切都像是剛剛那件事情發生以前的樣子。

但是他們都並沒有失去剛才的那段記憶，每個人都清晰地記得歲寒如何出現，如何用光罩抵擋了他們的所有襲擊，又是如何提出了要求，趙靈兒又是如何拒絕的……

“不，救救我！”趙靈兒這下是真慌了，她眼看著把一切覆原的歲寒轉身就要走，連忙尖叫著阻止：“你帶我走，你保護我，等我安全了我一定把空間給你！真的，我不騙你！！！”

歲寒卻頓都沒頓一下，身影直接開始變得透明——這個女人已經在歲寒這裏失去了信譽，而且在歲寒看來，這個人類顯然屬於那種並不聰明卻要自作聰明的類型，這是非常難打交道的。

【來找靈泉空間本來就是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的事情，於是浪費時間來和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糾纏，不如先回去找前些天遇到的那眼寒泉……說起來這幾天都在深山老林裏面，大約是受主角光環的影響，其實一路上還發現了頗多有價值的物資……如果全部拿到，也不見得就比一個靈泉空間虧了】歲寒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在他看來，如果趙靈兒跟吳嬌嬌一樣，是個在絕境下願意用靈泉空間換其他東西的人，看在不等價交換的份上，歲寒必然是要把她送到安全地點的。吳嬌嬌的死亡是因為她拿了跟歲寒要求的咒術去作死，而不是歲寒或者灼炎故意去坑害她。

但是趙靈兒不同，她比吳嬌嬌“聰明”，哪怕是在絕境的情況下，在她知道了歲寒想要她的靈泉空間的時候，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拒絕和報覆，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仍然想著坐地起價，用空間做籌碼去威脅她認為可以威脅的人……這種自作聰明又缺乏自知之明的人是最難打交道的。

你對她好，她會覺得自己身價百倍於是變本加厲，你若強硬地對她，她雖然表面上會軟下來，實際上仍然試圖去找機會占便宜……於是歲寒直接放棄了和對方進一步的交涉，轉身就走。

“阿寒……”正在消失的歲寒再次被攔住了，這次開口的是趙壽，他已經不再是那副陰鷙的樣子，臉上再次浮現了艷麗的笑容。

歲寒轉頭看向趙壽，他倒是不介意剛才趙壽殺人的舉動。趙壽為了得到靈泉空間從頭吭哧吭哧努力到尾，期間投入了無數手下、精力和心力，結果在最後臨門一腳時差點被摘了桃子……換做是誰都會想殺人的。

當然，他也不會為了趙壽的心情而去放棄自己的好處，反正趙壽作為一個凡人殺不了自己，歲寒也就無所謂對方丟點□□彎刀發洩一下……

“那個靈泉空間，阿寒有能力控制住嗎？”趙壽見歲寒的身影再次變得凝實，知道他暫時沒打算走了，連忙問道。

歲寒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趙靈兒，點頭道：“像剛才那種她自動放棄的情況下，我能控制。”頓了頓，他繼續解釋道：“必須要用靈力抓捕，才能抓到，而且反應要快……你沒有修行是抓不到的。”

趙壽面色一沈，歲寒知道這件事情，但卻不提前說，利用他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歲寒看趙壽臉色變得難看，雖然並不介意他的感官，不過出於對方幫自己度過大半個花期的報酬，還是認真地解釋了一句：“我事先也不知道她身上的空間會以何種形式脫落，又要用什麽方法才能獲得甚至綁定……每個空間都是不同的，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趙壽眸光一閃：“每個空間？你的意思是有很多個空間？”

歲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個不算太稀有……不同的時空裏，這種東西，或者類似的東西並不罕見，就算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空裏面，也經常會有好幾個人都有差不多的東西，關鍵的價值還是要看那空間裏有什麽，但是具體打開以前誰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直接點說，這玩意兒的價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我們修士來說，屬於小橫財一筆的範疇。”這也算是客觀事實，在向灼炎學習了搶劫之道以後，歲寒評估了整個天道投放的各種小世界，發現能讓他搶劫的空間或者金手指其實挺多的。

歲寒解釋時輕松的語氣感染了周圍的人，趙壽將身體放松了一些——看這個架勢，如果歲寒沒有說謊的話，那這件事情頗好商量，或者最糟糕的情況，雞飛蛋打了，看歲寒這個說法，他也不是沒機會去再找一個空間擁有者。

而另一頭，趴在地上的趙靈兒開始面露灰敗——她以為的最關鍵的金手指，最有價值的籌碼，在別人看來只是一筆無所謂有也無所謂沒有的“小橫財”，這也就意味著她原來指望的，用空間做脅引誘這個妖人帶她去安全的地方，甚至指使對方成為自己手下的想法都是一場泡影了。

“雖然只是一筆‘小’橫財，但那也是橫財不是嗎？”趙壽卻沒趙靈兒這麽蠢，他一如既往地抓住了歲寒話語中的重點。顯然，對於歲寒來說，這個靈泉空間屬於有價值但不值得太麻煩的類型，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因為這就意味著，事情可能有得談。

歲寒轉身看著最近這段時間的床伴：“你可以直接說，沒有必要玩太多話術……我也沒有太多的耐性。”花期雖然過了大半，但畢竟沒結束，所以他還是比平時暴躁一些，不耐煩久等，雖然明明他其實是一顆往哪裏一蹲就可以幾百上千年不動的樹。

趙壽卻對於歲寒的各種表情和反應都很熟了，見到他不耐煩不僅沒生氣，還露出了好笑的表情，直接走過去環住對方，用臉頰在對方脖子上蹭了蹭：“吶，我們沒有吵翻，對不對？”

歲寒翻了個白眼，對這個剛剛還想要射殺他的厚臉皮家夥無語了，伸手在他臀上一揉：“快點說。”

趙壽吃吃地笑，感覺事情又回到了他的掌控當中，心中的焦躁也去了大半：“其實很簡單，我能把這女人身上的空間弄下來一次，也就能弄下來第二次……但是你要教我如何抓住它，記得，是教會我本人如何抓住它……我需要這個空間。”

頓了頓，明王爺擡起下顎驕傲地道：“等到我拿到了這個空間，裏面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你剛剛也說了，這東西屬於橫財，具有開獎性質，那麽我替你打開，我只要空間，你看如何？”對趙壽來說，有價值的是那個據說裏面有山有水可以住人的空間，不管是在裏面存放物資也好，在裏面秘密訓練自己的私兵死士也好，甚至萬一裏面真有那麽大的一方土地，直接在裏面秘密建國都好……土地和空間對於趙壽的吸引力才是關鍵。

至於裏面可能會有的一些珍寶，那個對於趙壽的吸引力真心不怎麽大，世間已有的寶物，他趙壽不缺。世間沒有的寶物，要麽他用不了，要麽他可以當做從來沒出現過……歲寒如果能拿走，那就讓他拿走好了。

相比於趙靈兒，從小享受精英教育的趙壽更加的殘忍而且理智，他現在面臨的是兩個過不去的門檻：一個是根本沒法抓住和綁定趙靈兒身上的空間，另一個是他似乎殺不死歲寒，這兩個死命題只要沒法解決，那他就沒有翻臉的資本。

既然沒有翻臉的資本，那就要好好合作，保證自己能有一份保底的利益。

所謂窮則合作共贏，達則一鍋打包，這就是政客的邏輯。

作者有話要說：

5000字大章更新，另外新書文案已出，大家可以預收藏了喔o(*￣︶￣*)o

趙壽同志是一個真正的帝王精英教育出來的皇子+王爺，政客的沒節操，厚臉皮，臉黑心狠他都100%具備，所以他可以隨時翻臉或者變臉，但是他又比任何人都看得清局勢下得起本錢。

趙靈兒不同，她屬於那種很常見的普通人，容易受到自己一時情緒的控制，自以為是，自作聰明，而且好了傷疤忘了疼。她只看到歲寒把她給治好了，於是一心想著這下可以不用付出空間就能活能跑了……卻沒想過歲寒既然治得好她，也當然弄得殘她……世界上多的是這種占了便宜就想跑，還覺得自己特聰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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