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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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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瑾後腳剛走了出來,奈何李洵時腿太長,三兩步便轉過吟秋苑的大門,不見了蹤影。

不肖多想,孟長瑾忍住翻江倒海的胃,提起裙擺快步追了出去。跑過了一條長廊才見到李洵時和王裕的身影。

王裕老早就發現了孟長瑾,有著猶豫喚了聲:“陛下……孟寶林在後面。”

李洵時的腳步慢了下來,不多時便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孟長瑾眼見自己已經追上,這才放慢了腳步,走在他身後一言也不發。

李洵時突然停下腳步,身後的幾人有些措手不及,連忙止住腳步,站在原地。

“說吧,何事?”李洵時負手而立,涼薄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來。

孟長瑾剛要開口,香芹偷偷地拉住孟長瑾的袖口,孟長瑾轉過頭看到香芹正對著自己搖頭,她嘆了一口起,回過頭道:“陛下午膳未用幾口便匆匆離開,是……因為嬪妾攪了陛下的雅興嗎?”

孟長瑾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麽問他。想要在他身旁插科打諢等著安達的消息方法多的是,可她卻偏偏選了最差的一種。

明知道會自取其辱,可她還是想問一問,方才用午膳時,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像是橫在她心裏的一根刺,比此時翻湧的胃還叫她難受。

李洵時背對著他們,一言未發,孟長瑾突然特別想從他口裏得到答案,直直望著他的背影,就連王裕也屏氣凝神等待他的回答。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此同時,李洵時頭也不回,冷冷地開口道:“孟長瑾,你還真是自以為是,你以為你在朕心中的份量是幾斤幾兩?朕做的事情還需要向你解釋?”

孟長瑾心口如針刺般疼痛,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麽豁不出去了,她心一橫,大聲問道:“嬪妾不求能在陛下心中有絲毫的份量,只是這是嬪妾最後一次問陛下,陛下對嬪妾長姐,曾經的慶昭儀也是如此嗎?”

她的聲音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沙啞,每一個字蹦出來時,喉嚨都如火燒般難受,可她仍是堅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一個字一個字聲嘶力竭地說完。

“奴才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安達走上前來,看到面色鐵青的李洵時雖有些費解,也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跪地行禮。

李洵時拳頭在身後緊握,對安達的請安置若罔聞,再脫口的聲音含著極大的諷刺:“朕雖然對慶才人已沒有了感情,可經過今日之事,在朕眼裏,你及不上她萬分!”

雖已是有所心裏準備,可這麽真切地從他口裏聽到,胸口仍似壓了千斤巨石般喘不過氣來,那沈重的擠壓仿佛要將她的心碾碎。

四周枝頭搖動,樹葉駕著秋風,好似翻飛的蝴蝶,淒美而優雅地落得滿地皆是。

孟長瑾吸了一口涼氣,輕扯出一抹微笑,對著他的背影欠身行禮道:“嬪妾已明了,恭送陛下!”

李洵時背影一僵,眼底浮起一絲落寞,他寬袖一揮,帶起一陣涼風,帶走了也有眼底那一晃的落寞。

李洵時還沒走幾步,安達便從地上爬起,他本是準備勸說孟長瑾的,可是聽到皇帝方才的那一番話,他心底寒意漸起,完打消了方才的想法。

安達走到孟長瑾身側,喉頭滾動,好半天才說出口:“慶才人確實是一病不起,只是這病的緣由,尚未可知。”

孟長瑾強按下心中的不適,皺著眉頭問道:“病的緣由?”

“是。”安達點了點頭,眼睛環視一圈,見四下無人,才放心道,“慶才人自被打入冷宮後身體就大不如前,入秋後更甚,冷宮又無太醫,恐怕積病太久,便……一病不起。”

“寶林,現下向陛下求情這個法子已經行不通了,難道……我們只能等宋太醫帶著人證入宮才能救慶才人嗎?”香芹上前兩步,扶住了孟長瑾有些不穩的身子。

孟長瑾指尖微涼,雙目肅然道:“自是不能等,宋太醫回來順利的話恐怕也要月餘,若是等到那時候,我怕……”

這短短一句話似抽去了孟長瑾所有力氣,香芹怕她倒下,扶住她身子的手略一用力,讓她整個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安達!”

“奴才在!”

孟長瑾緊盯著安達,一字一句囑咐道:“你腳程快,現在就去尚藥局找朱太醫,若是朱太醫不在,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我隨後便到。”

“是。”安達應了一聲,面露遲疑,“只是……若將希望盡數放在朱太醫身上恐不穩妥。”

孟長瑾覺得安達所言甚是,心生一計:“安達你只管去尋朱太醫,我去尚藥局取些治寒癥的藥,快去!”

在孟長瑾的催促下,安達一眨眼便無了蹤影。

孟長瑾又拉過香芹,囑咐道:“香芹,你先去玥覃苑找碧溪,然後你們多拿些銀子打點一下冷宮的侍衛,讓他們通融通融,隨後我會拿藥過來。”

香芹有些不放心道:“可若是慶才人不是寒癥那藥豈不是……”

“如今只能盼著朱太醫會答應我們的請求。”孟長瑾又想到了一件事,沈聲道,“順便看能否打聽出來長姐的病因。”

香芹眼底一亮:“是,我這就去!”

就這樣,孟長瑾和香芹在岔道上分別,一人向著玥覃苑,一人向著尚藥局。

文德殿正殿大門口,李洵時正欲跨入的腳步一止,一旁的內侍都看出皇帝面色陰沈,心情很是不好,垂首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王裕。”

王裕聽到皇帝喚自己,忙上前一步,應道:“奴才在。”

李洵時心裏一直想著方才孟長瑾那不尋常的舉動,按了按輕跳的眼皮:“你去查查,玥覃苑的人今日去了哪裏。”

王裕有些激動地擡起頭,連聲應道:“是!是!奴才這就去!”

李洵時閉了閉眼,可孟長瑾最後帶著疏離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打轉,即使沒有回頭,也能想象出她當時的神情。

整個胸腔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灼痛,天邊寒鴉撲翅而過,發出陣陣哀鳴。

李洵時側過身子,擡頭望去,只見萬裏碧空若青色的瓷釉,幹凈透亮,不染一絲塵埃。一排寒鴉列空而上,漸漸化為黑點,再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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