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秘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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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孟長瑾早早都會去到霞倚宮,每日只需幫敬妃打點一些七夕宮宴的瑣事,事情雖不多但卻有些雜亂,因此每日一待也是大半天。每日去也經常能見著羅寶林與賀寶林,有時也會與阮修容遇見,期間除了被她出言譏諷幾句,倒也沒什麽。只是從那天之後,便不再見到采苓,本想向宮人打聽打聽,但想到會給她惹上麻煩,還是作罷了。

因著天氣太過炎熱,尚衣局也趕了一批新的夏季薄衫出來,孟長瑾一早就派香芹去領夏衫。大抵是早上還不怎麽熱,香芹去的時候,已是有許多宮的宮女在尚衣局大門等候領料子。宮人依次而入,眼看就要輪到香芹了,中間阮修容宮裏的人來了兩次,因著料子的事情鬧了許久,生生等到日曬三桿的時候香芹才領到夏衫。

香芹捧著夏衫,頂著驕陽在宮道中邊走邊想,還好今日是自己來領夏衫,要是碧溪的話,依著她的性子估計會與阮修容宮裏的人鬧起來。香芹無奈地笑了笑,想到這個時辰孟長瑾她們大概從霞倚宮出來了,腳步也不由地加快了。

一列宮人與香芹擦肩而過,香芹趕著回去也不曾留意,其中一人側臉往香芹方向看了眼,好似想到了什麽又回頭望去。

“采苓,怎麽了?”身後一宮人出聲問道。

“沒什麽。”采苓對她搖了搖頭,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了什麽,快步走至隊列前端,對著領隊宮人低低道:“我的一塊帕子不見了,想必是方才走的時候落在路上,我現在轉過去找找,等會兒再趕過來。”

領隊宮人看了她一眼,步子未停,正色道:“快去快回,免得被掌事姑姑責罵了!”

“是。”采苓回了聲,便轉過身,沿原路返回。

采苓加快腳步,轉過兩個宮門卻不見香芹的身影,正焦急地左顧右盼,便見一熟悉身影從右邊宮門轉出。

采苓提起裙擺,踩著急促的步子,追上前去,眼見那人在前方不遠處,喊道:“姐姐可是孟寶林宮裏的人?”

香芹一聽這聲音,停下步伐回頭望去,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此人。

采苓快步走上前,環顧下四周,聲音有些急促:“我名喚采苓,最近幾日辰時會去尚舍局。”

香芹聽到“采苓”這個名字便有了印象,正欲再問什麽,采苓只看了她一眼,便匆忙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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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苓?”孟長瑾正在用著午膳,聽到香芹的話便停箸又問,“她確是說這幾日辰時會去尚舍局?”

“是。”香芹一回來便告知孟長瑾方才之事,手中夏衫都沒來得及放置。

碧溪正站在一旁布菜,聽到香芹的話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笑道:“寶林,想來她是有話要與我們說。”

香芹將夏衫放置一旁,一邊整理手中衣料,一邊問道:“寶林,我明日辰時便假托我們玥覃苑的擺設太過老舊,去尚舍局去要些擺設回來可好?”

“明日便辛苦你了,只是記住要掩人耳目,不要給采苓惹上什麽麻煩便好。”孟長瑾提箸欲食,看到香芹在一旁忙碌的身影,輕聲道,“這邊有碧溪呢,你先去用了午膳,午後再來領夏衫罷。”

香芹聽她這麽說,只好停下手中的事情,打著簾子出去了。

第二日早早用過早膳,香芹便去了尚舍局。香芹到的時候剛至辰時,想著采苓會晚些時候過來,故意左挑右選。過了兩個時辰采苓與一位宮女一道走了進來,香芹與采苓對視了一眼,立馬錯開視線,那個宮女隨內監去庫房清點物什了,留下采苓在此處等候。

此時屋內只餘下采苓與香芹二人,采苓往身後門處望了望,確定一時半會沒人進來,便快步走至香芹身邊,附著香芹耳朵後低聲訴話,眼睛時不時還撇向門口。因為怕中途會有人闖進來,采苓說得很急,香芹在一旁也僅是傾聽並未打斷她。

待采苓說完,香芹也不詢問,低低地看了她一眼,便欲去拿自己方才挑選好的花瓶。驀地,采苓的雙手緊緊地抓住香芹的胳膊,香芹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睜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向她。采苓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發出的聲音帶著極大的氣喘,似是收到了極大的驚嚇:“讓……讓寶林,莫要再查下去了!”

香芹因為她的這句話心也不住地顫抖起來,正欲再問什麽,聽到門外漸進的腳步聲,二人立馬分開老遠,方才一切好似未曾發生過。

待門外有人打簾子正欲入內,香芹抱著花瓶先一步走出,扔下一句話:“今日未瞧見好的,我家寶林的擺式就先挑這麽一樣吧,改日有新鮮的我再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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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這麽說的?”孟長瑾從書案中擡起頭問道。

香芹接過碧溪倒過來的茶水,急飲了一口,頓覺燥意無,才繼續回道:“是,她確是說事發當日,慶才人是收到萍兒傳來的口信才去的披星樓,而且當日慶才人與阮修容確實是在披星樓發生了爭執,只是她隔得遠,並未聽清楚是在爭執什麽。直至兩月前,慶才人身邊侍奉的萍兒失足溺水而亡,她才覺得事情恐怕有蹊蹺。”

孟長瑾眉頭微蹙,思忖了一陣,才開口問道:“若她不是做賊心虛,為何會在長姐宮門前偷偷哭泣?”

香芹將手中茶水放下,答道:“她是這麽與奴婢說的,事發那日萍兒過來偷偷找過她,告訴她要想讓慶昭儀平安,只能說慶才人是自己去的披星樓。陛下著人審問她的時候,因為記著萍兒告誡她的話,自己又實在是太過懼怕,所以只能照著萍兒的話說。奴婢認為,她事後知道萍兒溺亡,因此開始疑心之前之事,又念及自己當日在陛下面前做的口供,心中有愧才會觸景傷情吧。”

孟長瑾拿冊子的手不由緊攥,聲音也隨著微顫:“可阮修容的嘴裏說的卻是長姐派萍兒傳口信約她去的披星樓!”

碧溪看了眼香芹,急道:“可是萍兒已死,即便是采苓當日所見也不能成為證據啊!”

孟長瑾眉心一動,接著問道:“她可知當日是誰讓萍兒傳口信給長姐,讓她去披星樓的?”

香芹搖了搖頭,道:“所有線索到萍兒這裏都斷了,如今只有看宋太醫那邊是否能找到杜太醫了。”

屋內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香芹突然想到什麽,又開口道:“香芹最後與我說,讓寶林……”快速擡眼看向孟長瑾,發現她眉頭緊皺,只好繼續道,“讓寶林莫再查下去了。”

孟長瑾合上雙眼,未置可否,香芹和碧溪瞧見了只好先退下去了。

萍兒莫名溺亡,替阮修容診脈的杜太醫又告老,這一切巧合都在告訴她,她的長姐確實是被冤枉的。明知長姐是被冤枉的,她怎能袖手旁觀?即使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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