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嬈的手指觸上了一片柔軟, 指尖幾乎要陷進一團輕飄飄的雲裏去。

她驚訝地擡眸，便看到尤利爾身後比他人還要高的雪白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柔的光：“你是……”

“沒錯, 我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天使。”尤利爾微笑道, “但也不是, 我們跟那些普通的妖精並沒有區別, 從自然中誕生, 只是比他們更強大一些……”

“那費雷斯也是——他是惡魔？”舒嬈忽然想到。

她之前只是知道費雷斯不是人類, 或許是大妖怪什麽的，但並沒有往惡魔這種生物身上想……但現在想想, 他還的確挺像惡魔的，尤其那種惡劣的性格。

尤利爾輕挑眉, 將唯一的翅膀湊到她掌心：“是的, 其實，我們是一體的, 黑暗與光明……”

舒嬈楞楞地點頭，怪不得——

但兩人的關系，確實有點互相看不順眼吧。

“確實很對應你們看上去的樣子。”她說。

尤利爾忽然露出一抹美好的微笑, 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低聲問：“那嬈嬈更喜歡誰呢？我還是費雷斯……”

舒嬈正直地眨了眨大眼睛回答：“你們都有不同的魅力，我都很喜歡啊。”

尤利爾有些失望：“還以為嬈嬈會說更喜歡我呢, 費雷斯那家夥的脾氣，應該總是讓人很為難吧……難道嬈嬈就喜歡他這樣的。”

聰明的小貓咪堅決不松口：“也不是, 就是都覺得挺好的，費雷斯有他的可愛, 尤利爾先生也有自己的魅力啊, 特別溫柔, 美好……有時候會讓人忍不住淪陷。”

博愛人設不倒。

尤利爾微蹙眉心，讓人看得都像為他撫平眉眼間的淡淡憂郁。

“尤利爾先生？”英俊的男人用幽怨的語氣重覆，“在你眼裏……原來我只是尤利爾先生嗎？可是，嬈嬈確實第一個摸過我翅膀的人類。”

舒嬈：“……”

那是你逼我摸的。

被套路的小貓咪頓時豎起耳朵警覺起來：“你們種族不會有什麽摸了翅膀就要負責的規矩吧？”

“沒有哦。”尤利爾微笑。

舒嬈松了一口氣。

“但是有差不多的……翅膀是很特殊的部位，只有很重要的人才能碰。”尤利爾雲淡風輕地陳述，神色溫柔，眼神卻完全是“從此以後我就要賴上你了”的感覺。

舒嬈有點臉紅，但偏偏她的手指還被埋在毛絨絨的白色翅膀裏，觸感太舒服了，都舍不得收手：“……原，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嬈嬈現在可以隨便摸。”尤利爾說。

“好，好吧。”小貓咪很沒骨氣地對大翅膀上下其手，連尤利爾靠地越來越近都沒感覺，甚至耳邊都是他輕吟的呼吸聲，讓原本就悶熱的天氣，更加燥熱。

舒嬈眼睛心虛地往旁邊偏了偏，小聲問：“尤利爾，你是本來就只有一只翅膀嗎……”

“不是哦，本來是兩只，不過另一只作為契約的信物被拿走了。”尤利爾慢條斯理地說著驚天秘密，指揮的小姑娘的手摸索到另一側的背胛，沒有翅膀，只有流利緊實的肌肉，微凸的蝴蝶骨，若是仔細貼著襯衫摸，便會摸到一道長長的傷口。

那就是原來長著翅膀的位置。

“會疼嗎？”舒嬈小心觸碰著。

尤利爾眉間又染上淡淡憂郁，點點頭：“有時候會疼……你可以碰碰它，沒關系，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那麽難受。”

他並沒有在說謊，而是跟小姑娘待在一起的時候，傷口的確沒那麽難受，當然，其實原來也沒有特別難受，他只是下意識地把自己講得可憐一點，博取好感和憐惜。

他都這樣說了，善良的小貓咪當然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那我摸摸，疼要跟我說哦——”舒嬈想著不知道可不可以按按摩，於是試探著上手了，硬邦邦的背部肌肉捏起來還挺費勁，她都熱地流汗了，尤利爾還一副“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嬈嬈”地樣子，讓小貓咪更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你們在做什麽——”

費雷斯劃開扭曲的空間結界，粗暴地打斷闖入，尤其看到尤利爾的大翅膀擋住了舒嬈嬌小的身形，不知道兩人到底在幹什麽的時候，費雷斯的腳步顯得極為迅速。

舒嬈停下動作，尤利爾收斂神色，直起身，姿態從容，扭頭淡淡地看向費雷斯：“費雷斯，你來得有些不是時候，我正要告訴嬈嬈我們的事情，順便，讓她深入了解我的身份。”

深入了解？

呵。

費雷斯皮笑肉不笑。

深入了解原來是這麽用的，都摸上手了……

你個虛偽的折翼天使！

趁他不註意，都搞結界封閉空間了，誰知道會對小女傭做出什麽事來。

比他還黑心。

“深入了解？”費雷斯挑唇，“的確該深入了解一下，後來的就由我來負責，小家夥，過來——”

費雷斯如往常一樣，一個眼神，就想把小女傭召喚過來。

以往舒嬈聽見，開開心心蹦蹦跳跳就過去了，但這次……

“費雷斯管家，我已經不是你的小女傭了哦。”舒嬈故意拉長了聲調提醒。

“哼。”費雷斯不屑地冷哼，雖然早料到這小家夥早晚要坐到他頭上來，但這面孔未免也翻地太快了點，“我找你有事。”

“那你應該換種說法。”舒嬈狡黠地眨眨眼睛，偷笑地像只偷吃魚的小咪咪，“你換種說法我就跟你過去……費雷斯，我也想體驗下有專屬管家的感覺嘛。”

費雷斯：“……”

得寸進尺。

從來沒有人敢同強大邪惡的惡魔提出過這種要求。

“你想要我說什麽。”費雷斯不太情願地改口。

舒嬈立刻回：“你要自己想，我想出來的，就沒有驚喜啦～”

“……”

費雷斯瞥了眼這坐沒坐相，雪白的小腿側擺在椅子上，裙擺都快翻到膝蓋的小家夥，最終勾了勾唇，微昂起冷白的下巴，斯文優雅地走近，寬闊地胸膛直接彎下來，薄唇就貼在少女的耳邊——

低沈沙啞地說：“尊貴的小姐，現在已經是下午茶時間，您忠心的管家為您準備了最可口的甜點和芳香的紅茶，您不想嘗嘗嗎？”

惡魔必殺技。

誘惑。

當他說“您不想嘗嘗”的時候，涼薄的唇瓣，輕擦過少女白嫩的耳廓。

好家夥。

能屈能伸，還能挑釁。

尤利爾目光捕捉到他小動作的一瞬，溫柔的藍寶石眼睛，都緊縮了一下。

他都沒有親過小家夥的耳朵呢。

而剛剛才被他耍過好感度的小貓咪，立刻就被轉移了註意力，炸毛了，臉紅紅地點頭，卷翹的睫毛呆呆地撲閃：“我，我這就去。”

誰能拒絕帥哥和下午茶的雙重誘惑呢，沒有，沒有人！

“您真是位善良的淑女。”費雷斯笑得格外俊美燦爛，著白手套的手優雅地伸出，握住了舒嬈的手指，將她牢牢攥在了掌心，姿態高傲地同尤利爾說，“不打擾尤利爾先生欣賞花園的風景了，我們小姐待會兒還有一些淑女的課程要完成。”

尤利爾心裏腹誹費雷斯的裝，表面還是溫柔地滴水不漏：“沒關系，晚飯的時候我回去找你的，嬈嬈，雖然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身體最重要，休息和飲食，都不能馬虎。”

被兩個帥哥當大小姐當地暈乎乎的舒嬈：？？？

我是誰，我在哪？

我怎麽就有很多課程要上了……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了。

舒嬈原本想著自己就是快樂地當莊園的客人，未來的女主人就行了，沒想到費雷斯的戲這麽多，他說什麽甜點，什麽紅茶，事實上，她就是被他拖回了書房，看著他慵懶悠閑地靠在座椅上喝摩卡，其實啥都沒有！！

“費雷斯，我的紅茶，我的甜點呢。”嬌縱大小姐上線了。

“不要急，我的大小姐。”費雷斯喝完摩卡，起身走到坐著的舒嬈身前，修長有力的雙臂撐在扶手兩邊，躬身湊近她，笑容邪氣，“在甜點上來之前，不如我們先聊些別的？”

“……聊，聊什麽？”舒嬈覺得身份調轉之後，費雷斯怎麽感覺，更有侵略性了呢。

她這個大小姐，才是弱小無助可憐！

“聊聊剛剛……你們在花園裏偷偷做了什麽，嗯？”費雷斯輕撩起她耳邊的碎發，語氣正經地不得了，”我只是作為管家，想要了解小姐您平時的生活而已，這是我的職責。”

舒嬈：“……”

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指責。

“沒做什麽啊。”窩成一團的小貓咪軟軟糯糯地說，眼睛卻心虛極了，到處亂飄，“就是摸了摸尤利爾的大翅膀而已，手感還挺好的……他說摸了翅膀就是什麽特別的關系了，而且他還跟我說了他只有一只翅膀的事，我就幫他揉了下傷口。”

尤利爾真是陰險……

他就從來沒聽說什麽摸了翅膀關系就會變得特別的規矩。

費雷斯抿平唇線，呼吸停了片刻，強勢的氣息更加湊近了她。

他的眼睛是笑著的，很淺，卻漸漸變成了紅瞳，連嘴裏的兩顆小尖牙都冒了出來，抵在唇邊：“小姐真是什麽都敢碰了，尤利爾說什麽，你就相信什麽，嗯？”

“……他對我也沒有惡意嘛。”

“那我呢。”費雷斯直視著她的眼睛，小小的尖牙，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小姐這麽不怕非人類，就不想深入了解下我，我才是你的專屬管家，不是嗎？”

舒嬈：“……”

費雷斯先生入戲有點快。

而且比原來還奇奇怪怪，變變態態。

小貓咪擡眸，水汪汪的眼睛認真地眨啊眨：“我，我也可以了解你啊……你的尖牙就很可愛。”

費雷斯挑眉，覺得她挑的點還真是夠新奇的。

“你想摸我的尖牙？”

他舔了一下銳利的小尖牙，喉嚨有些幹燥。

舒嬈剛剛其實就是隨便提了一下，但是沒想到費雷斯竟然就這麽順竿爬地應下來了，她頓時不敢拒絕了……不就是尖牙嗎，她自己也有啊，他應該不會咬斷她的手指吧，小貓咪可不好吃。

“我就摸一下，一下。”舒嬈機警地說。

費雷斯淡淡瞥她一眼，俊美邪肆的面孔突然放大：“摸吧。”

舒嬈深呼吸準備了一下，才伸出試探的爪爪，白嫩的指肚碰了下小尖牙，嗯，確實很尖，冰冰的，摸上去手感也不錯，跟自己的比起來……不相上下嘛。

費雷斯眼看著小姑娘摸的時間完全超過了一秒，挑了挑眉，並沒有想提醒。

這麽喜歡他的尖牙嗎？

不過……被摸牙齒的感覺，似乎也不賴。

尤其她的手指，偶爾觸碰到他的唇瓣時，讓人想要緊緊地吻上去……聞起來，確實很可口。

費雷斯下意識地想舔尖牙，但現在牙齒還被舒嬈摸著呢，濕熱的舌尖一下子就舔上了小姑娘綿軟的手指。

她驚呼：“……你咬我。”要抽手。

費雷斯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不然她抽走，喉嚨裏含著一點沙啞的音色：“小姐，我可沒咬你，不過，這——才叫咬。”

他危險懾人的紅眸直勾勾地看著他，握著她柔軟的手腕，輕輕咬住她的指節，銳利的小尖牙，微微陷入，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色印記。

好像，在心口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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