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莊園灰姑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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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裏芬家族現在的繼承人是誰?

沒有。

現在還沒有法律意義上的繼承人出現, 所有人都是候選。

所以巴頓一家的神色才如此覆雜,原本他們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但現在卻處處被挾制,想要脫口而出“當然是由他們去參加舞會”,都要看律師的臉色。

這家夥可是剛剛取消了分紅,讓他們恨地牙癢癢。

但巴頓一家也不是那麽輕易放棄的人,希爾夫人與他們並不熟識,但既然能舉辦舞會,那一定是相當有財力的人物,又和格裏芬家有些關系, 要是能拉到她支持他們成為繼承人的話……

“我們就是繼承人, 她是要見我嗎?”貝芙麗稍微有了些底氣, 至少在外面,眾人都還覺得她就是繼承人,何況她還有一個背景深厚的未婚夫。

尤利爾溫雅地一攤手:“不只幾位,所有候選繼承人都會參加。”

“什麽?!”巴頓家幾個子女都怒了,他們不能接受,“憑什麽,那些平民……有什麽資格參加舞會, 他們深知都不知道上流舞會的禮儀, 說不定連衣服都不會穿。”

“這些就不需要幾位擔心了。”費雷斯不冷不熱地開嘲諷, “在我眼裏,幾位也算不上淑女與紳士,你們和他們並沒有什麽差別。”

“你!”

“就這樣決定了。”尤利爾起身說,背光的肩膀線條, 流利挺括, 唇邊的笑意細膩溫柔, “等會兒晚餐的時候我會通知到所有人。這次舞會是繼承人考核的項目之一,希爾夫人是格裏芬老夫人的好朋友,我們會參考她的意見。”

尤利爾清淡道,言語裏透露出的信息,卻讓人忍不住提起一顆心。

繼承人考核?

希爾夫人的意見?

意思是他們要去討好那位希爾夫人嗎?

巴頓一家是這樣想的。

不管他們如何不希望別的競爭對手也出現在舞會上,但尤利爾敢送人去,他們也不可能把所有人攔住不讓去……雖然還是很生氣,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平民,有什麽資格參加這樣一場舞會,簡直就是玷汙他們的身份。

但得知舞會消息的其他候選繼承人卻很興奮。

終於有明確的可攻略任務了——

舞會!

希爾老夫人!

舒嬈邊準備餐後甜點邊偷聽其他候選們的交流:

“你知道希爾夫人是誰嗎?”

“不知道,不過我們可以查查她,如果是有錢人,應該能打聽出不少消息。”

“你沒聽律師說嗎,希爾老夫人是格裏芬老夫人的朋友……我估計她的歲數,至少也有八十多歲,我們得討好這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

“參加舞會我們是不是穿正式點……”

唔,這點上也可以大作文章呢。

舒嬈已經聽到好幾個人在說要給其他人使點絆子,讓他們參加不了舞會。

不過費雷斯說服裝和裙子他們會統一提供,當然,如果有人想要穿自己買的也沒問題,至於他們自己怎麽動手處理掉競爭者,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不過希爾夫人不會喜歡在自己舞會上鬧事的人,不管是出事的,還是事後查處來的主謀。

也算是給所有候選人都敲響了一個警鐘。

“要是我也能參加舞會就好了……”小女傭想起自己的繼承人任務還沒什麽進度,倒是抱管家的大腿抱地不錯,但是也沒見對方把她劃拉成繼承人。

小助手:“你終於想起來了?你要不要跟費雷斯說說,讓你也去舞會幫個手。”

“當舞會侍應生嗎?”舒嬈問。

“……也只能這樣了,除非你有什麽隱藏身份,比如是格裏芬夫人被調包的女兒。”

舒嬈:“……她沒有生過孩子。”

所以也沒辦法假裝。

看來只能去當舞會侍應生努力引起希爾夫人的註意了。

“我回頭再去跟費雷斯說……”舒嬈咬了咬唇,瞥了眼端正坐在長桌主位的尤利爾,垂在他頭頂的水晶燈在他白皙的面龐散射下璀璨透明的光芒,深巧克力糖色的短發柔軟甜蜜,“尤利爾律師可真好看,看起來也特別好說話,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刷刷他的好感?”

小助手噎了一下。

小貓咪想在費雷斯管家手下抱別人的大腿?

管家先生怕不是會……

“——你說得很有道理,他是律師,刷刷好感還是要的,不過別太明顯。”小助手怕太明顯直接被費雷斯管家給扼殺在搖籃裏了,它覺得費雷斯就是那種占有欲領地意識很強的人。

他跟尤利爾看上去是合作關系,朋友,不過關系……談不上好。

兩個人本質上都很冷漠。

“我知道。”小女傭仿佛聽進去了似地點頭。

等尤利爾用完餐,舒嬈就很正常地領律師先生去準備好的房間,乖巧的小女傭表現地非常周到體貼,茸茸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輕快又柔和:“尤利爾先生,還有什麽需要您隨時可以告訴我,如果房間裏有什麽不喜歡的東西,我也可以幫您拿掉——”

“房間裏的花是一日一換,您如果有特別喜歡的花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會記下來的,現在這方面的工作都是由我負責。”

尤利爾含著溫溫的笑,眼眸好似含著月光,對她微微頷首:“謝謝,我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花,挑你覺得好看的就好。”

“好的先生!”

“麻煩你了。”尤利爾禮貌道謝,擡起指尖松了松領帶,看他似乎要休息了,舒嬈忙退出去。

隨著她走出去,輕帶上門,尤利爾也轉身,金絲邊眼鏡閃著光,久久註視著那扇已經緊閉上的門……的確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呢。

夜深了。

莊園的窗戶漸漸都熄了燈,陷入沈睡。

一切都靜謐。

舒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摸了摸空癟的小肚子,發現自己似乎又餓了。她起身,披了件針織開衫,下床去廚房找吃的——這種活動是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自從費雷斯來了也不管她後,更是變本加厲。

“晚上吃點什麽呢……”小女傭吞著口水想。

舒嬈走在僻靜的長廊上,從她的房間到廚房要走很長一段距離,路過許多房間,不過這個點大多人都已經睡著了,莊園裏也見不到什麽人。

但是,走到三樓拐角處的時候,她聽到了走廊深處傳來的聲響。

還有……香味?

是誰大半夜在房間裏煮東西嗎?

舒嬈疑惑了片刻,循著香味跟過去,莊園很大,每一層都有幾個曲折的走廊,平時不是每個房間都會被使用的,有些都是久久都沒有人打開過的封鎖的屋子。

可她確實聽到了動靜,還有香味……像是在煮什麽東西。

舒嬈看到有一間屋子的門縫底下,透出了一絲光亮,她看了眼房門,對這間屋子並沒有印象,它是原來就在這兒的嗎,為什麽她完全想不起來三樓還有這樣一間屋子?

煮東西的香味越來越清晰,饞地舒嬈肚子更餓了。

她試著轉動門把手,輕輕開了一條小縫,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半夜在莊園裏偷偷煮東西。

目光探進門縫,濕漉漉的水蒸氣撲面而來,咕嚕咕嚕煮東西的聲音更清楚了,視線往下,一口碩大的坩鍋正被燒灼著,而她隱約能看見,一襲黑袍正在坩鍋邊飄來飄去,用棍狀物攪拌著坩鍋。

舒嬈歪了歪小腦袋,非常困惑。

莊園裏什麽時候有這號穿黑袍的人了?

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突然間,屋裏的人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視線,停止了攪動,黑袍越來越近地往門邊移動——這時候,舒嬈才發現,這個黑袍,沒有臉,沒有手,衣服裏頭似乎是空蕩蕩的。

???

果然主宰就不可能給她正常的世界。

黑袍雖然沒有頭,但還是湊到了門口,換做一般人,此時恐怕就已經尖叫暈了過去,但舒嬈可不是一般人,她無辜地眨了下眼睛,擺擺手禮貌地說:“您好,我是莊園裏的女傭,請問您也是住在莊園裏的嗎?”

她看這神秘的黑袍幽魂似乎有些年頭了,否則不會那麽攢起那麽多裝備,說不定對方待在莊園裏的時間比她還長——是個妥妥的本地幽魂。

黑袍幽魂用袖口卷著鍋勺點了點,表示沒錯,它是本地幽魂。

舒嬈松了一口氣,對方看起來還是有理智的,並不是什麽見到人就打打殺殺的亡靈,想到此,小貓咪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探頭探腦地往裏瞧:“你是在煮東西嗎?我可以看看嗎?”

黑袍頓了頓,似乎猶豫了片刻,袖子揮了揮,示意小女傭跟上。

舒嬈忙跟上帶上門,湊到咕嚕咕嚕冒泡的坩鍋邊看了一眼,透過沸騰的湯水,她隱約瞥見了……幾個眼球?不,她楞了一下,揉揉眼睛,再仔細看,不是眼球,是洋蔥。

剛剛那應該只是亡靈的障眼法,也許還是給她的考驗……

莊園裏也有種一些自給自足的蔬菜,洋蔥算是種得最多的,舒嬈猜測,黑袍亡靈的洋蔥,估計就是從莊園裏挖出來的。

“你很喜歡洋蔥嗎?”舒嬈問。

黑袍亡靈用大勺在鍋邊輕敲了一下,表示喜歡。

舒嬈扭頭又看了眼清湯寡水只漂浮著幾顆切碎洋蔥的鍋,覺得這鍋湯實在不符合小貓咪的審美……這怎麽能叫湯呢,就算是亡靈,也有吃點好的權利啊。

——其實她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鍋,隨燒隨吃,特別方便。

舒嬈側過頭,對著亡靈就撲閃自己真誠的大眼睛,正直道:“我覺得只煮洋蔥的話,湯的味道不夠豐富,你要不要試試多放點別的食材,味道應該會更好。”

小女傭淳淳善誘:“你不要擔心食材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去廚房拿,剛好我也肚子餓了呢,我們可以多煮點,一起吃。”

黑袍猶豫了一下,便開心地卷起袍邊,看來是答應了。

“那你等我一下。”舒嬈笑得甜甜地,重新帶上門,腳步輕快地去廚房搜羅食材,胡蘿蔔、土豆、番茄、豬肉,還有美味的小蘑菇,全都裝在了午餐籃裏,一起帶上樓。

小女傭正憧憬著深夜與亡靈共火鍋的快樂時光,剛走到三樓,迎面就撞見了尤利爾,他穿著白襯衣和黑色西褲,儼然根本沒打算睡覺的模樣,溫吞曛黃的燈火,襯地他深邃的眉眼,越發模糊溫柔,唇角暈開一點柔軟的笑。

“尤,尤利爾先生。”舒嬈頓時結巴了。

“嗯。”尤利爾溫和應著,“還不睡嗎?舒。”

舒嬈一時間有點心虛,提著餐籃回答:“睡不著,肚子餓了,我去拿了點吃的。”

“原來是這樣……是晚餐沒有吃飽嗎,費雷斯克扣你的夥食了?”尤利爾漂亮剔透的藍寶石眼睛,直直看著她,那樣透徹誠懇,讓人無法拒絕給他回答。

“沒有沒有,先生經常給我加夜宵呢,是我習慣吃夜宵了,不吃就會餓……”

尤利爾點了點頭,頓了下,瞄了眼餐籃:“你的房間好像在樓上?”

但這裏是三樓,她走的方向顯然不是要往四樓去,像是要到三樓某個房間……不得不說,看起溫和好說話的尤利爾,銳利起來也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舒嬈頓時就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難道要直接告訴他黑袍亡靈的存在?也許會嚇到他,又或許會為那亡靈惹來別的事端。

小女傭可憐巴巴地吞著喉嚨,眼睫像蝶翅般輕輕顫抖,空氣裏都是尷尬靜默。

結果——坩鍋咕嚕咕嚕的聲音,越發清晰。

舒嬈:……

黑袍亡靈是開了大火嗎?

煮個洋蔥沒必要吧。

尤利爾忽然勾唇笑了,他的笑容並不似費雷斯那般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邪性,而是了然卻不說破的體貼,讓人覺得熨貼,不會慌張忐忑。

好像不管發生什麽,對他而言,都沒關系。

他都能夠包容諒解。

“看來這個夜宵有些特別,我有這個榮幸同你一起分享嗎?”他提出令人意外的要求,姿態謙遜,飄渺清淡的眸光,在此刻流露出一點令人心軟的懇求示弱,“別擔心,舒,我只是想見見莊園的老朋友。”

他純粹柔軟的話語,足以蠱惑任何一個人。

“老朋友?”舒嬈驚訝。

“嗯,你不需要對我掩飾,因為……我知道他們的存在。”尤利爾用目光輕輕描摹著少女微張的菱唇,她吃驚的模樣,讓他眼底的笑,頻頻閃爍,“只是不知道你是怎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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