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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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原主是怎麽回事,喻彥這會兒看陸若清的假面裂開就來了精神,就喜歡飆戲,滿臉都是“表姐不可能這麽誤會我”的委屈。

嘟著嘴就道:“怎麽還說什麽氣不氣的,表姐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倒是表姐又提及,好像我心胸多狹窄似的。”

內心如海藻跳舞的喻彥就等著對戲,小扇子的眼睫遮住了興奮得閃閃發亮的眼睛。

可惜,戲沒對上,就等到了韓景平這廝多管閑事,緊跟著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不多說了,你們看著景色多美,錯過了這麽好的風光豈不可惜。”

陸若清經這一打岔,完美轉身,笑著應和著韓景平看起了湖光山色。

喻彥被堵回來好險沒憋死,不過敬業如她馬上調整心態,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嘛。

於是,她一邊端茶輕呷一邊放眼於湖中風景,愜意地很,只還十分嘴欠地挑剔塌不夠軟、茶不夠香,一副不堪配她這般尊貴人的表情。

這般挑刺還沒夠,眼睛轉了一圈就轉到了陸若清身上,看了一眼她那身襯得她膚白似雪的素白裙子,強勢找話題:“表姐呀,這離清明還算遠,家裏也沒甚人需要你披麻戴孝,怎穿得如此素凈?都把人襯得沒人色了。”

致力於“精湛”表演的喻彥,就是要看和她對戲的人表情破裂。

只見陸若清抓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忙擡手用帕子掩面,遮掩住她眸中的不快,而後再看人的時候那雙眼睛便已是楚楚可憐。

只聽她細聲軟語地道:“是麽,我原想著表妹尤愛鮮艷奪目的顏色,我穿得素淡些,正好不與表妹顏色相撞,沒成想竟讓表妹瞧著不爽利。”

瞅瞅這姿態這言辭,端得的是弱柳扶風般嬌弱,被嬌蠻小姐刁難卻還能委曲求全識大體,叫人怎麽不憐惜?

韓景平心中不忍,遂道:“濃有濃的艷麗,素有素的清雅,雖素淡些,也沒甚不合適的。”

喻彥一聽就不高興撅嘴道:“我就給表姐提點意見而已,心裏還打算要是表姐沒有好顏色的料子我這多的是,想多與表姐幾匹呢,表哥你就巴巴地出來當護花使者了。”

說著她就起身來跺了跺腳,“我以前也這般和表姐說話的,表姐都沒見怪的,都說我是心直口快有口無心,別人都不會和我計較的,難道表姐說錯了?”

看著喻彥投來的“表姐你是不是在騙我”的眼神,陸若清心下一凜。

方才被喻彥拿她當乞兒般施舍料子的態度,氣得胸中憤懣,正暗暗運氣的陸若清,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點子氣,只心裏咯噔一下,難道這傻子知道了她心中的盤算?

她忙細看喻彥的表情,見她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心下稍安,忙溫聲安撫她道:“哪裏的話,姐姐自是知道妹妹的為人,哪裏會和妹妹計較這些有的沒的。”

見陸若清如此說,韓景平再多說什麽就不妥了,他一副“開罪不起”討饒模樣對喻彥賠禮:“是表哥的不是。”

喻彥小人得志地哼了一聲,但似乎還是為韓景平幫表姐說話醋了,嘴裏說著酸話:“表哥就是看重清表姐,我都要往後靠呢。”

韓景平一聽就怕與喻彥生嫌隙引起波折,忙又告饒。現在鎮國將軍還沒松口,實在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因小失大就不美了。

陸若清也在旁打圓場:“沒有的事兒,表妹與景平哥哥打小的情分哪裏是旁人能比的。”

嘴裏說著口不對心的話,她的心情卻好了些,不管怎麽樣,喻彥這樣驕橫對她都是有益的,只要長了眼的怎麽瞧,她都比這蠻不講理的丫頭討喜。

喻彥這才點了點頭,算是對他們的逢迎很滿意,這一茬算是過去了。

接下來,當然是好山好水的游湖。

這會兒,韓景平就把陸若清冷落在了一旁,只一勁兒討喻彥歡心,賞景吟詩,經典傳說、軼文趣事也是信手拈來,就是為了博喻彥一笑。

喻彥享受著韓景平的殷勤還挺滿意,還別說這人不只有一副空皮囊還是有幾兩墨水的,又會附庸風雅幽默逗趣。

喻彥心中感嘆,瞅瞅,就是最敬業的導游都不能與之媲美啊,還不收錢!

山明水秀詩情畫意,奚君鶴駐足在岸邊看到的就是一副男才女貌共賞美景的畫面,面沈如墨。

只看著,轉瞬間,那船只輕晃了一下,在船上弱柳扶風的陸若清似站不穩般也隨之晃動了幾下,驚叫了一聲,在她左近的韓景平感受到來自嬌弱美人的仿徨無助,聞聲就去拉人,霎那間,不知怎地雙雙滑倒掉入湖中。

就是那姿勢有些怪異,是趔趄了一下就直直地往陸若清身上撲去的。

奚君鶴留神去看喻彥,只見她似是十分驚惶咋咋呼呼地使人去救,自己卻站得穩穩的。

他冷厲的臉上驟然冰雪消融,唇角勾出了如春暖花開般的笑意。

小樣兒算計人裝得還挺像,要不是他一直不錯眼地盯著,還真察覺不出來有什麽不對。

“快快快,快拉人上來。”喻彥一副急切又擔憂地模樣指揮著小廝把人拉上船來,一面趁人不註意,腳尖輕輕一踢,就把促成這場好戲的琉璃珠兒淹沒在了水中。

好不容易弄上岸來,喻彥看著兩人面如金紙發髻散亂的狼狽模樣,用帕子掩住嘴好不容易憋住笑。

今兒一游,旖旎風光碧波蕩漾,賞景聽樂子見人倒黴都齊活了,血賺!

……

船上所備粗簡,陸若清、韓景平只能草草擦幹了臉,披了鬥篷遮掩。這湖是游不下去了,只得吩咐了船家上岸去。

三月暮春,水不至於寒涼刺骨但也清涼,特別是被風一吹那更是滋味難當,韓景平還好些只不住地打寒顫,在一旁同樣瑟瑟發抖的陸若清不僅哆嗦個不停還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哪裏還有之前清雅高潔的端莊樣兒?

喻彥這會兒噓寒問暖,還道:“真是無妄之災,表姐只腳步不穩,踉蹌了幾下,表哥你就急切切地過去救,這下可好,關心則亂,人沒拉住,倒是還害得表姐與你雙雙落水。”

說著就帶上了幾分自嘲幾分傷心,“不過這一遭,我是看明白了,我只是個多餘的人。”

陸若清本還說自己運道不好,本來她見自己在一旁受冷落心有不甘只假作不穩引得韓景平關註,卻不料自己遭了這難,渾身狼狽儀態盡失,心裏叫苦,但一聽喻彥所說,心裏就跟摻了蜜似的回轉。

她就知道景平只看中了喻家的權勢,心裏還是最看重她的,只是現實所迫不得不就喻彥罷了。

只是萬沒想到她在景平心中的分量竟這般重!

陸若清滿腔柔情蜜意,看著韓景平的眼中似有萬千情絲。

韓景平還想不清怎麽腳底一滑就稀裏糊塗地撲到湖裏了,這會兒也顧不得,就怕喻彥誤會,忙解釋道:“我和若清姑娘清清白白,絕沒有什麽旁的心思,再則,就是不認識的弱小我亦會出手相幫,不過是出於不忍罷了。”

“表哥別說了!”喻彥似聽不得他狡辯就道:“我又不是瞎子,表哥那般情急,船上又不濕滑,怎那般急切就撲去,還不是因為你心急所致。”

說著還掩面哭道:“我在表哥跟前也因船身不穩若浮萍,不知何處著落,也沒人在意。”

玉珠忙用帕子掩嘴,就怕自個笑出聲來,剛才混亂,也就時刻關註著小姐的她和玉翠看著,哪裏不曉得是怎麽回事。小姐站得穩當得很呢,不然她和玉翠能在一旁幹站著。

玉翠暗暗拽了玉珠一下,叫她收斂一些,別漏了陷。她雖不知道小姐怎麽突然來這一下,但這會兒為小姐周全才是她該做的。

陸若清只為這情重羞紅了臉兒,強忍住噴嚏才勉強維持儀態:“表妹別誤會,只是景平哥哥仗義出手,斷斷沒有旁的什麽幹系。”

喻彥戲精上身,捂著耳朵變身搖頭機,一副被兩人的剖白刺激了的樣子,“夠了夠了,嫌我的心碎得不夠麽,你倆都這般相護了,怎麽還讓我在中間難堪?”

“哦,蒼天!怎麽能對我這麽殘忍?”喻彥從搖頭機化身瓊瑤劇小姐姐,睫毛下顫顫巍巍落下兩滴淚。

“不、不……表妹你聽我說……”韓景平話說到這,船就“哐”地撞上了岸,人又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一下,後面的話都咽在了喉嚨裏。

船已靠岸,喻彥不為所動繼續表演“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念經”,深深地被自己的敬業感動中,就看見岸上黑袍飄飄的人,瞬間卡了殼。

在她看向那男人的瞬間,只見他眉宇含笑,讓他整個人冷漠疏離的氣息柔和了下來。

盡管那笑只維持了須臾,但那眼中對她惡作劇的了然,喻彥卻看得清楚明白,仿佛自己是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學雞!

媽噠,真的好氣哦!

而後,就見他恢覆那冷清的模樣,向她走進,朝她伸出手臂,讓她扶著他的臂膀下船來。

喻彥高貴冷艷地甩頭,一臉不屑一顧,伸出自己的小手就搭著自家丫鬟的手臂上,施施然地跳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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