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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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樓嶼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瑤華宮, 玲瓏想繡一副山河圖,馬上就到了陛下的萬壽節,她也該準備禮品了, 父皇什麽都不缺, 坐擁四海, 所以送禮主要是送心意,山河圖的寓意好, 就是難繡,正在斟酌, 而且山河圖的描樣,肯定得傅樓嶼來, 她畫不來那樣大一副。

管深進來稟報說大理寺派人傳來了消息, 傅興臨獄中自裁了, 這一次牢頭眼睛都沒有閉上盯著傅興臨看,傅興臨一直在看牢房裏的一扇小窗, 等小窗照進來的光從白光到橙光,說明是黃昏到了, 傅興臨一頭撞向了墻壁, 牢頭反應都來不及, 不等大夫到就已經斷了氣,再沒有生還的可能。

這一次牢頭可哪裏都沒有去,從上午開審回來也沒有見任何人, 本來明日就要轉移去宗人府了,誰知道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牢頭都覺得不可思議,好端端的說死就死了。

傅樓嶼從窗戶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殘陽如血, 艷麗無邊,像是誰的血點綴了天邊。

傅興臨會選擇這個死法也不奇怪,他是一個高傲的人,能力有,才華有,可惜卻是一個庶子,很多才能都不能用在正道。

圈禁一生,對於他來說生不如死,每日那般茍且度日,他寧願選擇這樣體面的死法。

“願他下輩子別生在皇家了,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以他的才幹也足以闖出一片天地。”玲瓏也嘆息道,一個風流倜儻的才子就那般成為了權力相爭之下的枯骨。

難怪說走向帝位的路枯骨累累,可不就是嗎?先是葉微婉無辜卷入,再到傅高朗被人利用,現如今傅興臨的自戕頂罪。

生在皇家,最難得的二字就是“自願”,事事非自願,且事事都不如願,想要的權力太多,他再有才能,最終還是被人擺布的那一個棋子。

“他這般選擇,也是為了保全晉王府的俞側妃和他小弟,這是從此之後,睿王府和晉王府算是把戰火搬到明面上來了,再也沒有辦法調解了。”傅樓嶼握住玲瓏的手,“從今往後,我們需更加小心。”

睿王府和晉王府都死了一個兒子,反而是當初一起有嫌疑的豫王府連半個手指頭都沒有沾上,完全從這場謀算中撇開關系。

“我明白,夫君,辛苦你了。”玲瓏靠到傅樓嶼的懷裏,兩人一同看像了天邊的晚霞,從來沒有見過那麽紅的晚霞,像是在為傅興臨送別。

“有你在身邊,就沒覺得多苦,你得永遠待在我身邊。”傅樓嶼摟緊了他,秋風襲來,突然覺得有些涼。

今年可真是一個多事之秋,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會的,你趕我走我都不走,我要永遠陪著你。”玲瓏仰頭看他,眸子被晚霞映照的也有些紅。

傅樓嶼低頭含住她的唇,輕揉慢撚,一手鉗住她的腰,把人困在自己的懷裏。

滿皇宮,也許就只有東宮還剩下絲縷溫情。

窗外一片泛黃的樹葉被吹落在地上,很快又被風卷起,飄向了空中,樹葉之下,有許多的宮人駐足看著西邊血紅的天,小心翼翼的討論著什麽,這樣的夕陽,很少見,自然引起大家的關註。

大楚信奉天命,這般殘陽,也算得上是一種異像,善於憂患的人已經在思考,今日這兆象有何深意。

泰臨寺,濟海大師也在看著西邊的殘陽,皺著眉頭喊來了沙彌,“今日為師開始閉關,閑人勿擾。”

“是,師父,那何時出關?”沙彌發覺師父今年閉關的次數有些多呢。

“到該出時出。”濟海大師留下這一句話離開。

沙彌看了西邊一眼,嘆了句“阿彌陀佛”也離開了。

——

傅興臨的死,不曾給京城的百姓留下多大的影響,要說有,那一定是對於那些在議親的姑娘們。

原本個個都想往王府鉆,哪怕是庶子的正室也想要撈到一個來,可是如今見短短時間內,先死了一個傅高朗,又死了一個傅興臨,都是這般死的突然,大家開始有些害怕了,不知道該不該把姑娘往王府送。

萬一姑娘嫁進去,人又死了,守寡可就完全沒有用處了,還不如嫁一個門當戶對的,還可以互相提攜幫助。

至於嫡子的正室,那可不是誰都可以肖想的,許多人還是有自知之明。

因此,這般變化之下,原本對王府公子都看的緊的人家,開始看向別人家的好兒郎了。

自然,這般情況王府也不必愁,王府哪裏會愁嫁娶呢。

傅興臨因是畏罪自戕,喪儀一切從簡,只是後來聽說在喪儀上睿王和晉王差一點打了起來,昔日的親兄弟,如今卻是反目成仇了,可這又能怪誰呢?

玲瓏不曾管這些,她畢竟是女子,很多事情傅樓嶼願意和她說,那是信任她,可她自己卻不能太過去打聽前朝的事,免得被百官說有牝雞司晨之意。

她已經決定繡一副山河圖送給陛下,時日也不長了,從挑選布料到挑選針線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加上冊封大典還有十日,她又要潛心學習大典上的禮儀,每日學著禮儀就已經十分的累了,哪裏有時間再去管其他的事情。

每晚睡前,傅樓嶼都給她按摩腰間和肩膀,她每日都喊累,不給她按摩都說不過去。

“右邊一點…中間一點…下面一點…嘶,好疼……”玲瓏的聲音委屈的都要哭了,誰知道大典的禮儀規矩這麽多,她每日端著肩膀感覺自己的肩膀都是假的了。

“日後封後大典會更累,你這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傅樓嶼輕笑著給她抹上精油。

“你還笑,真是搞不懂那些人為什麽要爭著入宮學規矩,在外邊哪裏需要這麽多的規矩。”以葉家的地位,無論嫁去誰家也無人敢苛待了去,哪裏會每日都去糾結規矩和禮儀這事。

“再熬熬,等你當了皇後,就再也沒有人糾正你的規矩,到時候就是糾正別人的規矩了。”

“陛下尚且健壯,梁皇後也是,你這是給我畫大餅,哪裏有這麽快。”玲瓏扁扁嘴,照文德帝這個身子,她最起碼還要當十年的太子妃呢。

“哈哈,喲,這麽委屈,嘴巴都扁了,罷了,明日不學了,我帶你去玩。”近來的確事多 ,傅樓嶼都有些累了,正好抽空帶玲瓏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

“真的嗎?可是瑞嬤嬤說明日還要學規矩。”起先從惠妃那帶回瑞嬤嬤還是十分欣喜的,可是後來,玲瓏就笑不出來了,瑞嬤嬤對規矩的要求極其嚴苛,比傅樓嶼更甚,可是瑞嬤嬤又是為了她好,她也不能說重話,可把她為難住了。

“無妨,瑞嬤嬤那我去說,我帶你去京郊的草原騎馬去。”

“真的假的?可是我不會騎馬。”玲瓏都不曾學過騎馬,別人說學了騎馬會讓女子走路不端莊,所以不讓學。

“真的,不會騎馬正好,我教你。”

“那可就說好了,那我得讓明夏去準備騎裝。”玲瓏說到去玩就哪裏都不疼了,翻身起來就要去找明夏,傅樓嶼拉著她給她披上了披風,“入秋了,天涼,別生病了。”

“好的,那我出去找明夏,很快就回來。”

明夏和寄琴就守在外面,等到下半夜就是明月和綠枝替換,自然也安排了小宮女守夜,不過貼身的宮女也在,玲瓏和明夏說了想要騎裝,明夏答應下來。

這些東西都是有的,只不過在櫃子裏沒有拿出來,大楚每年都有秋獵,只是今年因為太子和太子妃的冊封典禮而取消了,改為明年春獵,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去。

和明夏交代了幾句,玲瓏很快回到了床上,腳丫子有點涼,玲瓏連忙塞到被子裏去,入秋之後天氣變化是真的快,每天都比前一天冷。

傅樓嶼伸手把玉足拉到自己懷裏給她捂著,“明日吩咐也是來得及的。”

“我就是等不及了。”玲瓏吐了吐舌尖,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期待和他一起出去玩。

“快睡下,明日早點起。”傅樓嶼捂熱了她的玉足。

“好,這就睡下了。”

想著次日可以歇歇一日,玲瓏一覺到天明,做了一個美夢。

次日一早不曾看見瑞嬤嬤,出了宮才曉得傅樓嶼一早就讓人和瑞嬤嬤說了,太子殿下要寵著太子妃,誰敢說不?瑞嬤嬤是看著淑妃長大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恩愛甜蜜,瑞嬤嬤也是欣喜的,就盼著東宮再添小主子了。

馬車行駛了一個多時辰,兩人終於到了,下了馬車,玲瓏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京郊居然真的有一大片草原,她以為是傅樓嶼說著玩的,或者是很小的一片,誰知道這麽大,大到一眼望不到盡頭。

“我從不知道京郊還有這樣一塊好地方,這可是跑馬的好去處啊。”秋色瑟瑟,拂過面頰卻不覺得冷,只是涼意,待會跑起來就不冷了。

“走吧,我帶你去。”傅樓嶼學騎馬的時候就是在這裏,這塊地界算是皇家的莊子,權貴之家自然也是可以進的,只要交足了銀子就可以。

傅樓嶼牽著她到了一匹棗紅色的馬跟前,馬十分高大,快到玲瓏的胸前了,要是靠自己都上不去。

“這是你的馬嗎?叫什麽名字啊?”

“紅鬃,這是父皇送我的弱冠禮。”傅樓嶼撫摸了一下馬頭,“這匹就是俗稱的千裏馬,是從北麓買來的。”

北麓是草原,盛產戰馬,這次和親,北麓就送了良駒萬匹。

“真好看啊,會不會很兇啊?”玲瓏學著傅樓嶼的樣子去撫摸了一下,馬哼了哼,倒是沒有怎麽樣。

只是馬的哼起聲都讓玲瓏驚了一下。

“不兇,”傅樓嶼翻身上馬,把手遞到玲瓏的跟前,“把手給我,我帶你跑幾圈”

“好呀。”玲瓏軟若無骨的柔荑欣喜的放入了傅樓嶼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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