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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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痛死了,誰幹的!」千浚抱著頭差點跳起來,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離我老公遠點,不準吃他的豆腐!」高跟鞋有節奏地敲擊著地板,如玫瑰般紅豔的絲質長裙搖出無限風韻。

「風千葉!你這個男人婆!又拿東西砸我的頭!」千浚氣急敗壞的叫著,「還有,吉夫什麼時候變成你老公了!」

千浚口中的風千葉就是昨天在餐廳遇到的美女姐姐,她優雅地俯身拾起剛才擊中千浚的兇器──不算很大的女式手提包,打開,從裏面取出拳頭大小的石塊。

「昨天進門時特意撿的,今天果然派上用場了。」

千葉沒事人一樣把石頭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男人婆!你居然用那麼大的石頭!想讓我變白癡啊!難怪年紀一大把了也嫁不出去。」

「吉夫上星期開始算是我的準老公了,讓千浚大少爺失望還真是不好意思!」

千浚好像跟千葉不怎麼合得來,這種姐弟相處的方式真讓人不敢恭維。

「少爺跟小姐是不是嫌瑪麗做的早餐不好吃?」威嚴的管家大人終於發話了,這種混亂的場面得以停頓下來。

「不是的不是的,我在教導弟弟而已,瑪麗做的東西最好吃了。」千葉的臉說變就變,夾起一個小甜圈認真的吃著。算起來瑪麗是她未來的丈母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可以開動了嗎?」我以詢問的眼神看著瑪麗,這一桌豐盛的美味早就讓我垂涎三尺了,有錢人的早餐跟路邊那種快餐店是絕對不能相提並論的。

「當然。」瑪麗把一個盤子推到我面前,「小少爺嘗嘗這甜甜圈,是瑪麗特制的喔。」

個頭勻稱的甜甜圈炸得金黃金黃的,在墊了吸油剪花紙的盤子裏靜靜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夾一個入口,甜味適中,外焦裏嫩,異常酥軟。

「千浚快坐下,別在那裏鬥雞眼了,瑪麗做的甜甜圈真的很好吃。」把那個還在堵氣的小孩拉坐到位子上。

「洛洛也欺負我!居然說鬥雞眼!」他還真是孩子脾氣上來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還真服了他,「來,張嘴……」夾一個甜甜圈塞到他嘴裏,小孩就是要食物來哄的。

「如此親密無間,你們兩個一定有問題。」

「餵!風千葉你可以說我但不可以說洛洛!」

千浚對牽扯到我的事非常認真。

「原來是你的心肝寶貝啊。」千葉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受不了,由他們吵去吧,我埋頭吃著早餐。昨天起就沒好好吃過,解決民生問題才是最最重要的,最好是把今天中午的份也一並吃了,能省一頓是一頓。

早餐在千浚跟千葉的吵鬧中進行了一小時,大清早的還真是有精神。

「瑪麗,謝謝你的早餐,我跟洛洛先走了,不和男人婆一般計較。」千浚吃完就想抹嘴走人。

「風,你無故逃學七個月,再不回去可會被開除的喔。」千葉點燃一支煙,輕輕吐著煙圈。

「……」

「你是公司的繼承人,好歹也要混個大學畢業吧,不然很沒面子的。」吉夫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細長碧藍的眼睛看人時極有魄力。

「吉夫,你收了男人婆什麼好處!」

「我只是就事論事,而且這也是董事長的意思。沙麗小姐的事董事長已經很生氣了,你要是連大學也念不完恐怕今後的日子不會那麼好過,自己考慮清楚。」

「沙麗?誰啊?」

「別告訴我忘了,就是要跟你訂婚的阿聯酋石油公司老總的女兒。」千葉彈了彈煙灰。「就因為你,害我們損失了高達十億美元的合同。」

「男人婆,我說過不想做什麼繼承人,你那麼有經濟頭腦你做最合適了。還有那個沙麗的事全是老頭一手泡制出來的,與我無關。

」千浚緊握著我的手,滿不在乎地說。

「隨你的便,下個月在絲維亞飯店有個商業聚會,主要是讓你跟沙麗小姐表示歉意,你自己跟爹地解釋吧,別怪做姐姐的沒提醒你!」

「千浚,你不到場會有什麼後果?」回程的路上忍不住好奇心問他。

「大概是禁足之類的。」千浚臉對著車窗,看不到他的表情。「懶得理他們,一群瘋子。」

我們沒有回家,直接去‘美麗心情’,只有shire在守店。

「怎麼回事,工讀生沒來嗎?」千浚邊收盤子邊問。

「一個女朋友生日請假挑禮物去,一個患流行性感冒,被我遣回家了。」

「停止營業半天好了嘛,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千浚嘟嚷著,倒沒停下手上的工作。

這個時間的顧客大多是對面寫字樓裏忙中偷閑的白領,不算太忙,千浚跟shire兩個就能應付過來。我坐到鋼琴邊,摸著有點帶紫色的木制琴蓋。

風千浚,‘風神’財團CEO的獨子,風氏企業的繼承人。

蘇洛雲,平凡無奇的窮小子。

因為‘美麗心情’相遇相識,還住在了同一個屋檐下,成為朋友,甚至還比朋友多了那麼一點什麼。是不是該說是命運的安排,難道世上真有宿命這種東西?

「洛洛,沒事吧?」一只大手覆上額頭,「你盯著樂譜發呆了半小時。」

「……沒事。」慌張地別開臉,躲過千浚關心的手急急站起身,「我去洗把臉。」

「洛洛……」千浚拉住我的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累了吧,你先回家休息。」

褐色的眼眸裏湧動著覆雜的神彩,象一潭幽湖下埋藏了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突然間感覺,一堵無形的墻在我們之間高高立起來,這個用無比關切眼神望著我的人,這個不斷說著愛我的人……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兩個陌生人罷了。總有一天,我們會互相離開彼此,就象兩條射線從不同的地方出發,相交,然後向不同的方向延伸。

輕輕抽回手。

「……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一個人走著,細數街邊開始落葉的梧桐,不小心被寂寞追上腳步。天氣很好,入秋的太陽將身影斜斜拉長,風帶著嘆惜撫過臉頰又悄悄滑走。陽光雖然耀眼,卻無法照亮影子,是影子的宿命還是陽光的無奈?

習慣性地打開計算機,對著上面的藍天白雲發呆,腦袋很亂,什麼都想,又什麼都不想,準確的說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桔黃色的郵件指示燈一閃一閃地,大概又是黃姐催稿的信件,反正現在一個字也寫不出,看了也是白看,忽略掉惱人的閃光,把計算機合上。從抽屜中摸出一盒煙,拿一支在手上把玩,考慮了一下,還是將它點燃。

千浚不喜歡房間裏有煙味,每次吸煙都會被強行禁止。而我卻喜歡那種煙霧的感覺,迷離,夢幻,絲絲縷縷,有那麼一點超然和無聊。頭有點疼,大概是這幾天拼命趕稿睡眠不足的緣故。身體極累,腦子卻停不下來。

房間裏到處彌漫著千浚的氣息。窗簾是上個月千浚堅持要換的──印著泰迪熊圖案的布料;床上的粉紅草莓系列也是他說什麼要跟他的統一把原來的換了;慣用的白瓷咖啡杯早被換成了水晶玻璃的……一切都是按他的喜好布置,是不是連我這個人也要按他的喜好改變呢?

唉……長嘆一口氣,富家少爺就是這樣,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抽了兩支煙,不大的房間裏已變得霧騰騰的。將通向陽臺那扇落地大玻璃推開,不知道自己發呆了幾個小時,居然好運地趕上了日落,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布滿天空,像一盆巨大的碳火。唱了一天主角的太陽反而因為沒有這種氣勢,帶著點點寂寞緩緩西沈。

今天千浚大概會到關店時才會回來。手指撐著痛得想要裂開的太陽穴,又給自己點了一支。在陽臺上抽就不會把房間弄得都是那個味了,還可以感受一下前人說的「夕陽無限好。」

只不過兩支煙的功夫,剛才似要把天都燒起來的雲彩全不見了,九月的夜好像降臨得特別快,街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各種形狀不同的車輛來回穿梭,將路面渲染成七色的彩虹。

「洛洛,你抽得太多了。」一只手從背後將我的煙搶過,熄滅。

「還以為你會很晚才回的。」我沒有回頭,五光十色的車流讓人有點癡了。

「被健趕回來的。」千浚從後面環上來,頭靠在我肩上,「不過打碎幾個杯子,健吼得耳膜都快破掉了。」

「……千浚,想跟我做愛嗎?」

「洛洛……沒發燒吧。」千浚有些不可思議地摸上我額頭。

拿下他的手,直視令人暈眩的褐色眼眸。

「只要回答,想,還是不想。」

城市在夜色中沈淪,心也跟著沈了下去,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有塊總是用陰影覆蓋的傷口,我忘了那個傷口裏藏的東西,那裏因為年歲的久遠,已經長出厚厚的墨綠色青苔,並且散發出一種腐爛的味道。

「洛洛……你……」

不待千浚說完,抱著他的頭吻了上去。他有點猶豫,是嘴裏的煙味遭到討厭了吧,突然覺得我這樣算什麼,強迫中獎嗎?……想放開,千浚卻用手臂圈近兩人的距離。被動的吻變成主動進攻,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

濃濃的男性荷爾蒙味道讓人不舒服,喉結快節奏地上下起伏,帶著體溫的呼吸把清爽的夜弄得混濁不堪,像一杯好不容易沈澱出透明的水,還未來得及喘氣就被人用棒子開始攪和了。

千浚微紅著臉,沒有扣扣子的黑色立領襯衣露出大片雪白而平坦的胸膛,粉紅的乳頭若隱若現地藏在光線形成的陰影裏。

我們一言不發地看著對方,對視的瞳仁裏暗潮洶湧,我甚至可以聽到海潮拍打礁巖的聲音。忘記了是誰先動的手,突然就急不可耐地褪對方衣物,蹂躪著每一寸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順從體內最原始的野獸本性。觸摸一切小說中描述過的敏感點,由陽臺到床上,重覆地在跟自己沒多大差別的身體上進行親吻和撫摸的動作,著急地把欲望傳達給對方。

皮膚火辣得像塗上了純度的酒精。千浚在我鎖骨上輕輕啃著,微疼的感覺刺激著麻木的腦神經,散亂的思緒漸漸歸攏起來。

這個男人愛著我,至少在這一刻是愛著的,他的眼睛深隧而迷離,他的臉因情欲而柔軟地紅,他的身體年輕而充滿力量,他是那麼的不羈與狂放,只為自己活著,單純又幹凈。

我一直在渴望著有種純凈的東西能沖開心底那塊陰影,那種東西與性無關。如果要具體形容的話它更趨向於味道,如青檸般讓人醒鼻的味道,它可以刺激鼻粘膜,再由大腦神經傳脊柱直抵尾椎。

千浚有種讓人很自在的味道,他是屬於冬日陽光型的人,溫暖又不會讓人覺得刺眼。我盯著他因激情而略微紅腫的雙唇,那裏含著一種能使人興奮的魔力。

「我要你,千浚……確定不後悔嗎?」

喉嚨深處發出如野獸般無意義的低呤,男人的身體有時候不是大腦可以控制的,欲望總是來得很兇,如海面上驟起的暴風 .「很早就等著洛洛接受我……」千浚舔著我的耳垂喃呢,突然感覺右手腕一涼,接著被強行拉向頭頂,並且伴著金屬碰撞的喀嚓聲,不好的預感從毛孔滋出。

「千浚你幹嘛?」看著自己被閃著寒氣的手拷裝飾的手腕,手拷的另一端圈在漂亮的歐式床欄上。

「我好怕。」千浚將頭伏在我胸口,「有種不好的預感,洛洛會離開我。」

「傻孩子,想什麼呢……」左手揉揉他的頭,心裏卻不由得對他的敏感唉嘆。平時總是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怎麼在這種時候就細膩起來了呢。

「在店裏,你從我身邊走過,淡淡的話,淡淡的影,象雲般飄忽,比霧還迷離,那瞬間感覺你在走出我的生命,感覺會這樣再也找不到你……」

「所以就用這種東西把我鎖起來?」越加溫柔的摸著他的臉,這個大孩子心裏有一個洞,那是一片空蕩的原野,風從四面毫無顧忌地吹,他在中間感覺著孤獨和寒冷。

「不要離開我,洛洛,我真的好愛你……」

「……千浚,我們來做愛吧,進入到我身體裏,你會吧?」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要教他怎樣做愛,我只能說自己過於心軟。無法對一個在面前示弱的人狠心,特別是他還如此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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