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自薦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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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時心裏有些不安。

他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安龍被安排在靜心別院,伺候的藥仆都是由越無歡精心挑選,做事穩重的老人。因為安龍嗜好喝酒,酒癮犯時偷喝過他藏地窖裏的珍貴藥酒,所以這次他派人采購了一批上好的美酒送去別院。

寢宮的大門、窗戶、屋頂也設置了報警的機關符咒,避免安龍酒瘋發作,半夜爬進來,硬拉著他一起爬樹抓知了,鉆草叢找蟋蟀。

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了,他到底是忘了什麽呢?

深夜,宋清時散了發髻,換了睡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著不著。

終於,靈光閃過,他想起自己忘了什麽……

宋清時猛地從床上跳起,驚恐萬分地穿好鞋子,披上外袍,不顧一切地往安龍院子裏跑去。

他忘了小白愛吃老鼠!

……

夜太深,安龍屋子裏的酒氣,重得門外都聞得到,燈已經滅了,裏面的人似乎已經睡著。

宋清時站在門口,攏了攏袍子,舉起敲門的手,猶豫許久,才輕輕地敲了下去。

片刻,大門緩緩打開。

劇烈的酒氣噴湧而至,一雙結實的手臂在黑暗中摟上了他的腰。

“寶貝,可算等到你了。”

宋清時天暈地轉,還沒搞明白發什麽什麽事,人已經被抱到了床上。

沒穿好的外袍隨意散開,雙手被重重按住,濕熱的喘息在頸間蔓延,沙啞的聲音帶著渴求:“今夜別走了。”

宋清時嘗試著掙了掙,發現根本動不了。

煉體的家夥都是牲口,蠻力大得驚人,根本不能硬拼。

護身的丹火瞬間升起,將身體的溫度提升到烙鐵般的滾燙。

安龍被燙得“嗷嗷”慘叫著,松開手,衣衫不整地從床上滾了下來。

宋清時用手中丹火點亮了燭臺,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家夥:“酒醒了?”

安龍大驚失色:“怎麽是你?”

宋清時收了火焰,重新系好外袍,黑著臉問:“你以為是誰?”

“我以為……”安龍的表情尷尬極了,他抱著受傷的手,委屈道,“我以為是那個叫黃靈的丫頭來自薦枕席。”

黃靈?宋清時想了想,發現對這個藥仆有點印象,她來藥王谷沒幾年,算是新人,負責這附近的園子灑掃。因為谷中藥仆多數是男人,女的就三四十個,而且大部分是中年婦人,黃靈年紀小,性格開朗,聰明靈慧,膽子大,長得也不錯,所以在藥仆裏頗受歡迎。曾經宋清時經常在院子裏偶遇她,還說過幾句話,替她解惑,後來越無歡掌內務後,就沒見過了。

“你天天說我喝酒闖禍,今天你不喝酒闖我這裏幹什麽?”安龍見他猶豫,立刻惡人先告狀,“還散著頭發,穿成這樣,你照照鏡子,我能不認錯嗎?你該慶幸我沒點燈,否則嚇都嚇死了。”

宋清時忍不住回頭看看鏡子,白袍長發……

好吧,確實有點像個女鬼。

雖然有點不舒服,但大家都是男人,又是無心之失,他也不是越無歡那樣的大美人,沒什麽豆腐可吃,不值得計較。

“算了,”宋清時大度地轉向其他問題:“你什麽時候勾搭了我家藥仆?”

“別亂說,”安龍爬上床沿坐下,舉手發誓,“是她主動勾搭我的,不信你去問。”

他胡亂披著上衣,松松垮垮地系著裈褲,半落不落,坐得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地露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和公狗腰上的八塊腹肌,很有壞男人的魅力,極吸引女孩子。

宋清時想了想他沾花惹草的輝煌事跡,再次信了……

安龍壞笑著問:“你半夜找我幹什麽?”

“我不是來找你的,”宋清時想起最重要的事,立刻站起,左右四顧,“小白呢?”

皓龍蜿蜒從梁上爬下,親昵地擡起頭。

宋清時抓住皓龍,嚴肅認真地叮囑了一番,勒令它不準吃藥王谷內的任何老鼠。

皓龍極通靈性,搖頭晃腦表示明白。宋清時知道它不會像安龍那樣胡鬧,終於放下心來,承諾補償很多好吃的給它,還答應陪它玩。

一人一蛇交流間,安龍似笑非笑地看向門外,他早就發現越無歡遠遠地站在院子裏,將屋內發生的所有一切都收入眼裏。然而,他在越無歡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綻,表情和動作都很輕松,半點都不把這些鬧劇放在心上。

真有意思啊……

越無歡發現到安龍在觀察自己,趕緊行了個禮,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每個反應都是無可挑剔的自然。

他就像一個清楚自己身份的仆人,懂事乖巧,絕不邁雷池半步。

可惜,安龍不信。

在西林,大家都知道,越色彩斑斕的東西越毒。

……

宋清時教育好皓龍,準備離開。

安龍笑著指了指門外:“你家大弟子在看笑話。”

“都是你不好。”宋清時的臉紅了一下,覺得自己在越無歡面前成熟穩重的形象都被安龍這混蛋毀完了,趕緊匆匆離去,快步帶著越無歡離開靜心別院。

安龍見兩人走遠,起身,再次打開了一壇酒,狠狠灌了下去。

這酒越喝越清醒。

他摸了摸自己被燙傷的手,自嘲道:“哈,還以為會有好事……”

……

宋清時一邊走一邊向越無歡解釋:“那家夥就是條阿拉斯加,你別放在心上,我平時不這樣。”

越無歡疑惑問:“阿拉斯加是什麽?”

宋清時餘怒未消:“狗!”

他姐養過條阿拉斯加,專業拆家,屢教不改,特別氣人,他曾經溜過一次,因為腿腳不好,直接被拖進河裏,幸好水淺,沒被淹死,回來還要好吃好喝哄著這家夥。

越無歡雖然不太明白,但也不願多問,轉而提起其他事:“藥仆來報,在靜心別院外抓到了黃靈,這丫頭確實不安分,想勾引萬蠱門門主。尊主,你看……要不要把她打發去莊子?”

宋清時想了想:“好,送去吧。”

雖然少女思春,這事不大,但藥王谷很多貴重資料,不宜留著別有居心的人。而且安龍是花心大蘿蔔,絕色女修不知道甩了多少,曾經他謊稱躲在藥王谷,導致好幾個女修來鬧騰要人,哭哭啼啼,雞飛狗跳,大打出手,若非當時煉制的丹藥離不了人,原身都要氣得出去找他算賬了。總之這種渣男不是普通小女孩玩得起的,離得遠點才是好事。

越無歡應下,然後輕輕掩了下鼻子。

宋清時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不解:“怎麽了?”

越無歡遲疑片刻,方道:“尊主身上的酒臭味……有點重。”

宋清時後知後覺地聞了聞袖子,確實聞到了淡淡的酒味,瞬間覺得難受極了,趕緊往寢宮後方的浴室跑去:“無歡,替我取新睡衣來,我要洗澡。”

“好,”越無歡笑著應下,愉悅道,“洗幹凈點。”

宋清時給自己先施了幾個清潔咒,然後歡快地跳進大大的溫泉浴池裏,游了幾圈。然後趴在岸邊,偷偷戳了下自己白白軟軟的小腹上瘦出來的些許線條,想想安龍的八塊腹肌人魚線,又想想越無歡漂亮緊湊的馬甲線,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有了健康的身體,他是不是應該抽時間煉個體,讓自己更有男人味點?

宋清時呆呆地想了很久。

……

越無歡坐在外面臺階上,平靜地一邊玩著手術刀,一邊看著書。

燈火下的眼裏只有黑暗,如同不見底的深淵。

這種事情,他怎麽可能不生氣?

那個玩蟲子的骯臟家夥身上的氣味,他惡心得都快吐了……

曾經無數次付出慘烈的代價,讓他明白了越生氣就要越平靜,越惡心就要越自然,決不能被人看出半點不願。這種時候,將哭聲換做笑聲,將痛苦表現出愉悅,哀嚎改成助興的聲音,讓惡心的家夥盡興,他演練得很熟悉。

然後,潛伏在陰影最深處……

好好忍耐,好好等待。

直到適合張開毒牙的瞬間。

作者有話要說:  宋清時:我和男人除了朋友關系還能有什麽關系?想歪的都不是正經人!

越無歡微笑:尊主說什麽都對。

安龍壞笑:清時說什麽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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