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墨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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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天地初始,靈力充盈人間,萬物得以生靈智,化妖成人,修煉靈術得以壽命悠長。

我本是一幅墨畫,巧的上天機緣開了靈識,卻苦於修為低弱,生不由己的被傳於世人手中。多年一心沈於修煉,只為化人身擺脫這居無定所身不由己的日子,因為由墨而繪,為墨而生,所以取名墨澀,諧意墨色。

不知過了多少年月,耳邊依舊是鬧市的喧囂,即便自己身處一處滿是墨香的書畫墨坊也是不例外的可以清楚聽到門外賣貨郎的吆喝。時光流轉,無數次的從太陽曝曬的地攤,到清苦書生或衣著權貴的書房,如今輾轉於此心下也已經是坦然接受了。

靈識出畫,我只能短時間的化作凡人看不見的靈體,在距離本身不遠的距離慢慢活動。走出大門,可以看到大街上人群中也夾雜著一兩個同自己差不多修為的靈體正游蕩著。我無心於它們如何,只想著今晚如何施法將自己挪走,此地待的夠久了,靈力並不充裕並不適合自己的修煉。

正低頭想著,突然感覺前方一陣靈力撥動而來,下意識的擡頭退後幾步,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鵝黃衣衫的女孩兒,她嘴角粘著輕笑,踏著白色的短靴輕快的走進店裏,似是沒有看到自己。看著女孩兒走過自己,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雖說靈力強大,但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靈體,她著實沒有理由把我如何。

女孩兒在店裏轉了轉,墨澀心中一緊,眼真真的看著她伸手把自己拿了起來,然後嘴角掛著笑意似是有意無意的看向自己站著的地方。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兒將自己的本體買走,然後自己不得不跟在她的身後,以免因為距離自己的本體太遠而被迫收回本體之中。“你叫什麽名字?”擡頭,看到這個女孩兒笑著對自己說著,耳邊已經沒有了鬧市的嘈雜,二人已經身處一個幽僻的小巷。

“不說話?不對啊,按理說你們這些靈體生出靈識的時候沒多久就會說話的,看你也不像是剛剛生出的。難道書上說的不對?”平靜的看著這個女孩兒自說自話,我只是抿了抿嘴,生於靈識之後,就未曾說過一句話,此刻讓自己說上一兩句回應這個女孩兒自己也有些難以辦到。

“也罷,我現在修為也不高,看到你就是一團模糊不清的樣子,你不出聲我也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就給你去一個稱呼暫時代替吧,到時候你能說話了再告訴我你的名字,嗯,要不就叫你阿淺吧!我叫顧尋涵,左顧右盼的顧,尋花問柳的尋,多多包涵的涵。如今我買下你,要不就和我做個伴吧,我平時修煉挺枯燥的,我們一起修煉也當陪伴如何?”我看著這個叫顧尋涵的女孩兒說著許多話,心中不禁笑著,見了這麽多凡人,頭一次這個話多嘈雜的凡人卻讓自己生不起一絲煩意。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眼角綻開笑意,顧尋涵愉快的幫墨澀做出了決定。我看著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她臉上的笑意似乎是會感染的,在不經意間墨澀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沒有任何表情的面部已經扯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即便難以察覺,但她知道,跟在這個女孩兒身邊或許會很不錯。

顧尋涵帶著我走了許久的路,進了山來到一個莊園,莊園的牌匾只有一個顧字,倒是簡潔明了,沒有任何修飾。

推開看著很沈重的木門,伴著吱呀的輕響顧尋涵眉開眼笑的沖莊園裏叫道“師父!師父!我回來了!”看到坐在遠處石桌上飲著茶的藍衣女人顧尋涵雀躍的跳了起來跑了過去。

我只能跟了上去,看到藍衣女人回頭盯著自己,隨即和藹一笑的對著顧尋涵,看到她手中的畫卷,心下也了然了“你又帶了什麽回家?” 顧尋涵笑著指了指墨澀“找到了一個和我一起修煉靈術的朋友啊!師父你可以答應涵兒和她一起學習嗎?”

女人看著有三十餘歲的模樣,板起了臉倒是很有威嚴,顧尋涵默默低頭,伸手揪著自己的衣服也不敢說話了。藍衣女子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也罷。”瞥了一眼滿心歡喜的顧尋涵,藍衣女人沈聲對我開口“姑娘若願意,不嫌棄我淺薄的靈力修為,便拜於我門下喚我白淵一聲師父,同我的徒弟好好修習靈術吧。”說罷起身背手而去。我有些恍然,怎麽莫名的就碰到了這種好事?對於盲目修煉的自己有一個老師絕對是莫大的幫助!

春去冬來,因為有人指導的原因我的修煉可以說是步入正軌了,而尋涵也不甘示弱的進步著。

屋外下著雪,屋裏暖著火爐,尋涵看著我輕笑道“還是你好啊,冷不著熱不著!”我搖了搖頭,嘴角有些僵硬的扯出一抹弧度“我還是想化作人身陪尋涵一起外出游玩。”想著二人每次出去都要背著畫,在人群裏都不可以說話,生怕說了一句話就把街上的普通人嚇跑了。

突然窗子被風雪刮的打開,尋涵起身擋著臉費力的將窗子重新關好,“今年的風雪的好大。”突然院子裏的大門被轟然打開,驚的我和尋涵都迅速打開房門奔向大門,風雪再大也絕不會將那座沈重的木門吹開,必定是有人闖入才會如此!

“師父!”尋涵驚叫的撲到白淵身前,看著白淵白色的棉衣被灼眼的血色染透,聲音裏帶著嗚咽。

“咳咳······涵,涵兒。”吐出一口黑血,白淵蒼白著臉疼惜的看著尋涵,伸手撐住她的肩膀“時間···不多,咳咳。外出之時有歹人看中了我這身靈力,一番打鬥鬥兩敗俱傷。如今····撐著回來,還是對你,放不下心啊。”顫抖著手擊暈哭泣的尋涵,墨澀也有些驚慌“師父!”

“墨兒!今日我將涵兒托付於你,今後一定要帶著她走得遠遠的!那些歹人絕不是你我所能抗拒。”白淵痛苦的說完,手中聚集著巨大的靈力將其拍入尋涵的背心,做完這一動作白淵的面色猶如白紙,將尋涵小心放到我懷中,白淵半撐著身體粲然一笑,“快走。墨兒···走吧不然就晚了。我將僅剩的靈力傳給涵兒,與你們自保。今後你們定要多加小心···若遇到陰陽師都要走得遠遠的啊。”

我不自覺的抓緊抱著尋涵的手,看著這個意氣風發的女人如今脆弱的猶如枯木,腳在一聲聲低啞的催促中動了起來,拿起了本體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麻木了雙手,看著白茫茫的風雪中不見影子的莊園,才發覺自己臉頰有些濕潤。“鬼!鬼啊!!”一個雪中趕路的人看到顧尋涵懸空在大雪中,被嚇的倉皇而跑,我回過神苦笑的低下頭“連人都不算·····流淚是什麽意思呢?”

白淵靠坐在園中的桃花樹下,看著披上了白雪的桃花樹低聲輕笑“走了就好,清雅忙你的女兒我怕是照顧不了了啊。”話音即落,一隊人馬直接沖著風雪走進院子,當頭人騎著高馬居高看著這個油盡燈枯的女子,“若非受人所制我絕不會如此。事到如今你又何必逃這麽遠到這裏?”

白淵不屑一笑“我白淵生不由人,死不由人。我如何作為與你何幹?!”騎在馬上的女人繞著白淵轉了幾圈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黑衣男子看出了蹊蹺沈下臉色低眸看著白淵,抽出腰間的佩刀“你竟然沒有了靈力?!”

“那我們要你何用!”白淵看著風雪中的冷光迎面而來,催動著幾絲靈力,噴出一口鮮血化作劍刃將刀刃打落,白淵無力的垂下放在腿上的手,嘴角帶著血漬,眼瞼緩緩闔下,嘴角帶著笑意“清雅···”風雪卷走最後的呢喃,一路人馬看著這個女人一時沒有聲響。騎馬的女人垂下眼嘆了一口氣“呵呵,你們下次又是要殺哪一個無辜之人····”

過去了幾年,尋涵一年前才從白淵的事情中走出來,我看著尋涵已經消瘦的面龐,不禁有些心疼。看著坐在小院裏的尋涵,我只能嘆著氣拿著飯菜走出廚房。

多月以前尋涵和我重新回到莊園,看到一尊墓碑就得知了白淵已去,就整個人陷入了沈靜。而尋涵在不久前突然主動來找自己竟然是將一部分強大的靈力強硬的傳給了自己讓自己得以化為人形,然後抱著自己痛哭起來讓自己不要離開。我自然知道她如此做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像白淵一樣,被人所迫而離去。

走到尋涵身前,因為消瘦太多,初見的那件鵝黃的衣衫已經撐不起來,整個人像是縮在了衣服裏,俯身摟住她,落下一聲輕嘆“師父那日讓你離開便是不想你受苦。如今你這幅模樣又該讓我如何心疼?讓師父如何不舍惦念?”

尋涵嗚咽的轉身撲到我懷裏,“墨澀,你不許離開!”拍著她的背,我不自主的含著笑意“你把我買來了,如何讓我離開?”抱起輕了許多的她,我進了屋子,點著她微涼的鼻尖“你生辰要到了。明日你便是二十,按照人間的算法,你算是一個老姑娘了,哭什麽鼻子。”她擦了擦眼淚,“老姑娘你也要我!明天帶我出去玩!”摟著我的腰間,低聲說著。

多年的相處我自然知道尋涵的脾性,此時能讓她少想一點傷心事自然是極好的。“是啊,無論你怎麽樣我都要。明天帶你出去玩。乖。”抱著她,只有自己知道苦澀,自己心裏的滋味···低下眼眸,我不求你愛我,只要你讓我在你身邊就好,涵兒。

也許是巧合,尋涵生辰的日子剛好碰到這個小鎮的慶典。到了晚上,我和顧尋涵走在布滿了燈籠的小鎮,我看著因為生辰穿著一身淡紅新衣高興的穿梭在燈火中的尋涵,嘴角也是笑意滿滿,心中默默念著,總是人間燈火萬千,卻不及我眼中的她啊。

居無定所,到處游歷便是此時我二人的生活,無拘無束的暢游神州大地,我也是擔心過會碰到白淵口中的那些歹人,但多年過去沒碰上一次,讓我二人都松了松警惕,卻不曾想,有些事情一旦不除,隱患永遠會生成災難···

我不會忘記那一天,我們的房屋被那些騎著馬的人一火縱燒,沖天的黑煙張牙舞爪的吞噬著暗紅的天空。我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誰的,也許有我的,也許有這些歹人的,我護著尋涵退著,總是如此提起靈力奔跑也跑不過那些被施了詭術的馬匹。

閃著寒光的利刃一個個劈向我們,我不知道咬牙挨了多少,身下是滿臉驚恐的尋涵,我只能擡起滿是血漬的手,用還有些幹凈的袖面擦幹她的淚水,耳邊是馬蹄的逼近,我想我大概明白白淵當時的想法了,讓她或者就好···活著就好。

或許老天讓我巧的了世間難得的靈識,不再給我機會讓我能順心。我只看著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將我推倒在地,眼睜睜的看著她竟然迎著無數靈術的攻擊凝聚著靈力對抗,她想自爆!我失措的起身想撲向她,只看到另一群人匆匆趕了過來和那群人廝殺了起來,尋涵被打斷了自爆,卻依舊落得自斷經脈幾乎氣絕的下場!

我紅了眼,撲到她身前,顫抖著想抱她,卻看著渾身是傷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墨···我想,叫你阿淺,還記得嗎?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給你取的名字···”“別說了···”牽住她的手,我第二次哭了出來,卻比第一次更加絕望和撕心裂肺。

她湊近我的耳邊,輕笑著,但我卻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脖間流下,流入衣衫,流入心底。“來找我···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我愛你啊阿淺···”肩上一沈,我腦中轟鳴,看著笑著的尋涵似是睡著了,是啊,她只是睡著了,她也愛我啊,真好,我著魔般摟緊她,怕她著涼,睡醒了就好,睡醒了尋涵還是會對著自己說笑的不是嗎?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們相愛著這很好啊。

我流著淚親吻著尋涵的發絲,突然感覺到身後的氣息,我陰狠的回頭,一只手抱著尋涵,另一只手凝聚靈力攻向了這個莫名出現的女人。

這個女人很輕易的化解了我的攻擊,她沈默的看著我,我透著她的眼睛,看到的是紅了雙眼的一個陰狠女子,那是誰?渾身是血的摟著尋涵的是誰?!我瘋狂的問著,突然額間一陣清涼,激動的情緒漸漸平覆。

“癡人···癡人,你們二人緣分終究是未了的啊。你懷中女子竟然會使用封魂,她自己封鎖了靈魂,一旦時機一到就可以投胎重生,隨著封印解除自身大半實和記憶都會解封。不過你當真願意等?”女人說著我不太明白的話,但我知道了尋涵未死!急忙回應“如何不願意?!”

“我姓左,叫左黔黎。既然你願意,我就幫你一個忙,你化為人形靈力尚欠,身為無形靈體的漫長壽命縮減大半,怕是等不到這個女子的回歸。唯有一同封印而伴,你可願意?”我狂笑一聲,低頭摟著懷中的人癡笑“如何不願?如何不願···”最後的記憶只有黑暗,和耳邊的長嘆。

就在這片黑暗裏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從不適到麻木。終於我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是嗎?我倒看看你說的妹子有多美?”

“這個要鑒定了才知道。”

我聽不到旁人的話語,幾近貪戀的聽著熟悉的嗓音。幸上天錘煉,不枉這無盡黑暗中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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