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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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意思。在四川,張家會與組織共事。我只是……我們沒必要到得太早。”

問題根本不在這裏。吳邪頓了頓,生硬的別開臉,想把那股無名火壓下去。他深呼吸幾下,耐著性子說:“我知道你以前一個人過慣了,但是現在是咱們倆人在一塊兒,你……不能還像從前那樣了,懂嗎?好歹我這一大活人呢,有什麽事兒你得跟我說啊!”

張起靈沒回應,視線落在地面上,眼珠子黑黢黢的看不出什麽態度。莫名的焦躁瞬間竄上了一個臺階,吳邪覺得那點好不容易煥發出來的耐心一下就燒沒了,“不管你明不明白,張起靈,我沒法這麽一無所知的跟你瞎跑看你忙活。不只是現在這個事兒,我告訴你,今後所有跟你有關系的,我都要知道!”

任憑你怎麽憤怒到跳腳,跟張起靈這個人就是完全吵不起架來,罵他還不如去罵一塊石頭。吳邪趁著怒火吼完,自己先洩氣了。張起靈悶著頭一聲不吭。僵持片刻,吳邪低聲說了句:“你是不是後悔和我一起出來了?”

“沒有。”

“……是麽。”

“很多事我也並不完全了解,等我弄清楚,會告訴你。”

還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吳邪氣哼哼接回方才的話頭:“後悔也晚了!找十年前的自個兒哭去吧!”

張起靈一聽這話,倒露出了點笑模樣,“我要是真能回去,你還走得了麽?”

“…………”,吳邪嘀咕著罵了句什麽,最後也擠出了一絲笑,“混球。”

過了一會兒,他又不放心似的又問:“哎,你不是敷衍我呢吧?”

“不是。以後真都告訴你。”張起靈說完,思索片刻,反問:“我什麽時候敷衍過你?”

……好像還真沒有。吳邪聳了聳肩,腹稿裏面那句“‘以後’到底是個甚麽時候”就沒好意思問出口。

其實他還是自覺難堪的。感覺像是自己提了過分的要求,強人所難。他沒想為難張起靈,但是也不想無意義的逞強。張起靈既然斷絕了他所有退路,給了他這樣的理由和立場,他憑什麽還要像從前那樣強迫自己對他不聞不問放任自流?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去接受現在的一切,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需求,不僅僅是出於好奇、關心、或親密關系,更多的,是出於非常單純的——獨占欲。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向對方敞開了全部,但張起靈卻並沒有給出期待中對等的應和,因此才有這些無力的不安和貪求。或許感情不該講究對等,吳邪努力自控,卻泥足深陷。他早就知道,自己永遠也學不會張起靈那樣的清楚直接,所以才總是獨自陷入兩難。這些不可名狀的糾葛與纏繞,曾經避之不及,如今甘之若飴。

人傳山西好風光,兩人雖不為游山玩水,僅只打馬而過亦略有所覺。由臨汾出省前路經壺口瀑布,駐足而觀。浩蕩天水被蒼山束緊,怒濤拍岸、雲浪擊天,奔流咆哮無止無休。他們在稍遠處並肩而立,氤氳的水汽潤濕了衣服,彼此均無多言。見此壯景,忽覺人身七尺之於天地造化,委實滄海一粟,縱至悲至喜,也不足掛齒。

渡黃河而入陜西,山路中突逢急雨,倉皇躲入一方山洞。那裏大約從前曾用作小規模祭祀之類的活動,非常高大寬敞,雖已荒棄,但還餘存著篝火堆和未燒盡的粗壯紅燭。張起靈點起火來,兩人脫下濕衣服架在火旁烘幹。吳邪穿著底褲在洞內探查溜達了一圈,回來見張起靈還盤著腿坐在火堆旁發呆,一動沒動過,不由好笑,這太會看家了。

他一邊樂一邊走到張起靈背後,俯身親了親他的頭發。張起靈勾住了在自己肩頭輕輕描摹紋身的手指,握進掌心。感覺吳邪在他身後坐了下來,便往後靠了靠。頸子上一串細碎的吻,然後是熟悉的、被壓低後纏綿起來的聲線:“多久了,嗯?……有多久了?”

自從離開長白山,一路奔忙,確實有些日子沒親熱了。張起靈眼眸微合,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進吳邪的指縫裏,松弛地躺進身後的懷抱中。耳邊傳來滿足的嘆息,吳邪輕輕舔咬他的耳廓,喃喃地說:“想你了。”

張起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轉身吻了上去。

多日未做,吳邪一開始極盡溫柔,後來漸漸控制不住,一場性事酣暢淋漓。對吳邪而言,除開第一次之外,與張起靈的肉體關系一直是件美妙的事。無論是被進入時獻祭般的快慰,還是進入對方時男性征服欲的徹底滿足,性交為他們展開了別無他法可以達到的人間領域。但他拿不準張起靈感受如何,他在這種時刻總是睜著雙眼,人類本能中閉目享受歡愉或逃避痛苦的習慣不在他身上應驗。所以吳邪很難在激情中確切感知到他的心緒。張起靈的眼中極少出現明顯的疼痛或欣喜,如果深深凝視,吳邪只能看到那倒映在其中的自己的輪廓。

起起落落的喘息平覆後,兩人赤裸相擁著側躺在衣服上。吳邪從背後抱著張起靈,吻他被熱氣蒸幹了的清爽黑發,耳鬢廝磨,懶洋洋的說:“你想什麽呢?”

“你。”

“嘿喲!”吳邪樂得不行,“我靈靈說話越來越中聽了!”

張起靈也勾了勾嘴角,“下了雨,明天山路更難走。”

“怕什麽!我背你!”

張起靈哼笑一聲,“你只要能跟住我就夠了。”

“哎”,一點面子也不給留,還能不能好好調個情了!吳邪懊惱地在張起靈肩窩咬了一口,“你吧……”

“嗯?”

“……算了,沒啥。”

其實是有點心疼。總覺得他太辛苦,辛苦又不肯說,叫人幹著急。張起靈有諸多保留,至今不肯將自己的世界完全敞開。他從生命中挑選出一部分捧到吳邪面前,而另一部分,似乎永遠不打算與他分享。吳邪在日覆一日的接受和給予中累積著焦慮。除了等待之外,他沒有別的辦法,也不想用別的辦法。張起靈也曾一個人默不作聲等足十年,現在輪到他了,他也想等到他願意。

出了山地已經是兩天之後,張起靈不緊不慢的,等到進了西安,簡直有了走馬觀花的意思。在回坊裏轉悠著找東西吃的時候還碰上了一個曾經跟吳邪下過鬥的人,是個年輕人,臉孔精致,一雙過於活泛的眼睛。他在人群中回身迎面撞見吳邪,楞了一下立刻笑起來,說“好久不見啊,老關”。吳邪在短暫的意外後,也笑了笑,馬老板,真巧啊。

看這人的面相言行,這個“老板”應該是指戲臺上的那種。馬老板漂亮的丹鳳眼看了看周遭,湊近吳邪,說怎麽,附近有油水?

長安城十三朝古都,見證多少華夏盛世,號稱土堆上隨便跺跺腳都能出銀子,幹這一行的人現身於此,不怪他這麽聯想。吳邪不著痕跡的往後蹭了半步,冷冷一笑,說我改行很多年了,你消息這麽不靈通,怎麽活到今天的?

馬老板嘿嘿嘿笑了一陣,瞅了瞅一旁的張起靈,見吳邪沒有要介紹的意思,便也不多問,自打圓場道:“這不是以為關哥你改主意了嘛!哎,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關哥回見哈,給嫂子帶個好!”

“……回見。”吳邪從遇到這人就冷酷起來的表情出現了裂痕。待人走後,他轉頭去看張起靈,後者也正端詳著他,眼神略精彩,“嫂子?”

……媽蛋。吳邪心說。

當年同夥的幾個男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從鬥裏出來了總愛往窯子裏鉆,吳邪回回遁走。雖然他當年心情欠佳,總一副神經兮兮脾氣不好的樣子,遁得多了還是難免被問。為了免遭追問,他便稱老家已有糟糠之妻,賢良淑德貌若天仙,大丈夫身在外不行茍且事。

他一五一十地跟張起靈解釋,後者聽完,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也沒說什麽。倆人找個清真館子吃了頓羊肉泡饃,出來後便開始沿街尋找住處。西安的午後,天高氣爽,張起靈走了一會兒,忽然問吳邪,說剛才那個馬老板,你什麽時候認識的?

吳邪回想了一下,說56年秋天吧。

張起靈聽了,淡淡應了一聲,然後沈吟道:“原來你56年就已經有家室了。”

吳邪差點跌個跟頭,臉紅脖子粗的憋不出一句話來,張起靈看著他,淡淡笑問:“怎麽就姓關了?”

吳邪沒好氣道:“第一次夾喇嘛,那小子男扮女裝,跑來問我名字。”

“你說你叫什麽?”

“…………關你屁事。”

張起靈一下樂了出來。吳邪一聲長嘆,“媽的他當時不男不女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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