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關燈
睡去。吳邪意興正濃的模樣愈發顯得年少單純,他支著下巴問張起靈:“我在張家樓碑文上見過,你們張家人都身懷絕技的,跟我說說唄,你都會什麽?”

還沒等張起靈應聲,他又追加了一句:“會七十二變嗎?”

“…………”,張起靈斟酌片刻,謹慎道:“會變小。”

“真的?!怎麽變?”

張起靈看了看他,然後躺平。他先是像運氣一般深深慢慢呼吸了幾次,整個身體舒展開來,就在那個又舒展又放松又奇妙的讓人覺得充滿力量的狀態停留了幾個節拍,然後,像踩著鼓點一樣準確而平均,伴隨著骨節松開或扣緊的輕響,他整個人以看得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緊湊起來。似乎每一個關節都短暫地被拆卸開來以更為密集的方式重新組裝。不一會兒,張起靈整個人都縮水了一大圈,陷在被子中,沖吳邪眨了下眼睛。

吳邪整個人都呆滯了。過了好半天,他才想起來拎起被角從頭到腳來回掃視張起靈全身,依然瞠目結舌,“………我的小祖宗……”

張起靈看著吳邪驚呆的傻樣,嘴角上翹的那一丟丟真是微妙極了,那種忍不住得意、暗爽、有點不好意思、以及“這算什麽,我還有更厲害的”……

就在他被各種嶄新的小心思輪番轟炸時,吳邪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鉆進了被子下面,他在張起靈的上身左戳戳右摸摸,魔爪一路襲擊至腰際,隨即,張起靈感覺到,自己的底褲被扒開了。

張起靈:“……………………。”

吳邪很快鉆出來,頭發擦出了靜電,頭頂幾根像避雷針似的楞呵呵豎著。分不清他到底是驚奇還是感嘆,總之語氣很深邃地說:“那裏沒有變小……”

張起靈一本正經解釋說那個部位沒有骨頭,所以這個真縮不了。吳邪傻傻聽著受教。可惜不是白天,不然就可以看到他的臉紅得有多壯觀,張起靈這麽想著就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果然夠燙。

吳邪捉住張起靈的手,摸著那白白凈凈的小細手腕,感到有點崩潰,終於還是捂臉道:“你還是變回去吧。”

張起靈看他那個又害羞又糾結又莫名興奮的樣子,不由好笑,“怎麽?”

“你這副模樣頂多也就十五六歲”,吳邪撫心道:“我的罪惡感太強烈了。”

張起靈:“………………。”

吳邪在一旁又觀賞了張起靈伸胳膊伸腿重新長大的全過程,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綺思嘿嘿嘿淫笑,驚嘆新奇之餘,眼中還有些閃閃發光的崇拜。張起靈變回原形,活動了一下筋骨,側撐起身,頭枕手掌瞅著吳邪。他的笑容不算明顯,但是吳邪覺得他看過來的時候,好像有小小的氣泡們按耐不住地咕嚕咕嚕從四周冒出來,聚集到他們身旁,歡欣地破裂開來,將看不見摸不著的快樂悉數潑灑在他們身上。他湊過去,張起靈閉上眼睛。他在他鼻尖輕輕親了一下,“你真厲害。”

他退回去後張起靈才睜開眼睛,笑意不散。吳邪搭在頭上的被子往下滑了一點,露出頭頂依然支楞著的那一撮短發,張起靈伸手過去撥了撥,給撥得更翹了,還顫巍巍地晃了晃。

吳邪不知道他幹了什麽好事,拉過他的手來回撫摸已經恢覆的指節,“練的時候很苦吧?”

“我不記得了。”張起靈輕聲答。

吳邪在他腕關節處揉捏,垂眸笑道:“那倒也挺好。”

張起靈翻過腕子,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吳邪的。

吳邪不說話地把玩張起靈的手指,像孩子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玩具,愛不釋手。他睫毛偏長,低垂的時候仿佛星月的清輝也掛不住了,要簌簌地落下去。——蓄謀已久的悔恨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擊敗了他,他低頭認下所有的錯,默然將自己曾經的選擇逐一否決。似乎心智曾被哪個愚不可及的惡棍霸占,幹出匪夷所思的怪事。怎麽也想不通了,明明對張起靈有著如此不知窮盡的好奇與渴望,曾經究竟是為什麽、又是怎麽樣去壓抑的?從初見那一瞬到眼前這一秒,整整十三年的揮霍浪費,到底如何做到的?酸楚一寸一寸攀爬,柔軟而耐心地侵蝕他。吳邪皺著眉,不願被察覺。這些自找的折磨,就算張起靈能懂,他也必須獨自承擔。

“你有那麽多事情,都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吳邪笑說,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啊。

張起靈看了他一會兒,說:“慢慢來”。

那時吳邪以為他指的是,我慢慢說,你慢慢聽,不需要著急。他覺得挺好,慢到沒完沒了才好。

他們低低絮語,彼此問詢,聲音松松散散卻一直沒有停歇。言及某處,默然無語,或相對而笑。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這麽多話可說。人生的畫幅似乎直至此刻才終於開始徐徐展現它全部的意義。他們蓋著同一張被子徹夜聊天,直到天明才漸漸睡去,仿佛兩小無猜。雖然沒有人知曉,幼年、童年、少年,那些此生不曾蒞臨並業已錯失的溫暖,究竟是否能夠憑靠臆測和愛意彼此給予。只是這個晚上,綿延滾燙的情欲丟下他們偷偷睡著了,天地也願暫且成全這一雙戀人,空氣裏藏著萬物積年累歲的微笑與嘆息,風住雲開、月靜星悄,千秋一夜。

直到現在,回想中的吳邪還不自覺地牽動嘴角,最後是開水滾沸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張起靈已經起了床,正雙手抱胸懶洋洋斜靠著門框,似笑非笑的不知已站在那看了多久。

吳邪幾步過去,按著他的臉頰在那挺直的鼻梁上親了一下,手指上的面粉在他兩腮印下白花花的幾條道子,張起靈自己不知道,見吳邪咧著嘴一個勁兒傻樂,頂著張小花臉也跟著微笑起來。

早飯過後兩人便出了門。他們所處山谷位於長白山支脈,面朝東南,三面環山,另一面是茂密叢林。像是曾有何物從天而降,硬生生在群山丘陵中砸出了一小塊盆地,山崖仿如被一斧劈下,陡直下落,形成天然庇佑。日照也充足,並不陰冷,是以能夠正常居住。

吳邪引領張起靈進入樹林,筆直走了一段路程後,隱約聽見前方潺潺水流聲,原來有條小河。再沿河順流下行,及至正午,河道出現分岔,吳邪停下擦了擦汗,道:“右邊那條岔道,沿著走下去就會和張家後面那條河交匯。……我就是這麽找著你的。到了那兒你就知道該怎麽走了吧。”

張起靈對著水流點點頭。吳邪返身在岸邊找個了大大的樹蔭招呼張起靈坐下,拿出攜帶的食物。這裏水流較上游更為湍急,夾岸芳草、鳥雀蟲鳴,熱熱鬧鬧。吳邪在樹下拾起幾枚青黃的野果,在水中沖洗了,揚手拋給張起靈一個。後者接過來咬了一口,方聽那頭笑問:“酸不酸?”

張起靈哢嚓又咬了一口,邊嚼邊答:“甜的。”

吳邪便又塞了幾個到他手上,自己也拿起一只放心地大口咬下。

“……………………”

吳邪雙手緊緊捂著腮幫,倒退幾步,眼中悲憤異常。片刻之後,咆哮聲響徹山林:“你這個騙子!!!”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張起靈咽下口中酸得倒牙的野果,淡定一笑,把氣勢洶洶撲上來揍他的人抱了個滿懷。

風一吹,身旁的樹也沙沙的笑了。

稍事休整後,吳邪又帶張起靈去認另一條進出山谷的路。兩人頂著正午烈日一直走到天近黃昏,穿過林子和丘陵,兜了大半個圈,吳邪才在一座山崗前止步。山背土石嶙峋,吳邪又貼著走了約莫半柱香光景,拉過張起靈,一同將巖石縫隙中探出的幾大從荒草扒開,露出了一道半人來寬黑洞洞的石縫。吳邪一閃身鉆了進去,回身沖張起靈笑。他眼睛幹凈明亮、牙齒潔白整齊,站在暗影裏笑得粲然,像個稚氣又邪魅的巫童。張起靈在外面看了幾秒鐘,沖他伸出一只扒草扒得臟兮兮的手。

吳邪也伸出一只同樣臟的手去握住他的,接著把他整個人都拽了進來。他們又把荒草攏回來遮住入口,所處之地立時愈加昏暗,只能勉強看個人影。吳邪打開事先帶好的手電筒,先四周照了一圈,皆是泥土和參差的巖石,中有曲折的窄道,目所能及左右最寬敞處也不足一米,更有地方看起來只能勉強一個中等身材的人側身通過。看過大致情況後吳邪關掉了手電,也不說話,漆黑中漸漸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張起靈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靜立不動,直到臉上突然被吻了一下。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吳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