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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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拼命抓住他的現在,可問題是,我抓得到嗎?

我狠狠吸了一口煙,想把那股沮喪壓下去,潘子的話我不知道怎麽接,只能含糊道:“他……他就那樣……誰知道呢……”。

潘子見我的臉色,大概以為他把我說緊張了,又拍著我的肩道:“小三爺你也別想太多,我這也就是犯犯嘀咕,就當提個醒吧,你沒見過道上的事,我們不在的時候你得多留個心眼。不過我看這次這小哥還真是靠譜,找你的時候盡心盡力,三天三夜幾乎沒怎麽睡覺,飯也沒吃幾口,找到你的時候體力都不行啦,背著你沒走幾步就倒了。我說你也真有能耐,連這麽個黑面神都能交下。”

我楞楞聽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煙已經燒完了,只剩下一個煙屁股,我隨手扔了,垂著眼對潘子胡亂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走回山洞裏。我不敢留在那,我不知道自己會露出什麽表情,那種突如其來的甘苦交織的心情沖的我眼眶直發熱。我坐回篝火旁邊,歪著頭仔細觀看悶油瓶的睡臉。他已經睡了一夜,睫毛下還遺留著一圈寡淡的青色。

神經病。你那麽拼命難道是因為我三叔嗎?難道是因為阿寧嗎?還是因為我?……難道你也喜歡上我了嗎?還是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我望著他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暫時相信最後一個可能性。

在洞裏休整了兩天之後,我們冒雨上路,去和其餘的人會合。雨水打濕了我們的衣服,有幾次我的視線不經意掃過阿寧,會情不自禁地停留一下,她的身材很好,我覺得這樣的女人身體還是很有美感的,心說我也不是同性戀嘛,只不過小哥特別了一點。

營地的人覺得我們能回來簡直是奇跡,只有黑眼鏡並不意外,拍著我的肩膀笑笑。有些人天生就帶著自己的氣場,悶油瓶的氣場是請勿打擾,黑眼鏡的氣場是莫名其妙,就算知道了他對我的熱情是沖著三叔的面子,還是很難適應他那一臉不知所雲的怪笑。

白天大家都在忙,等到晚飯之後閑了下來,我坐在篝火邊上抽煙,黑眼鏡卻晃晃悠悠走過來坐到了我旁邊,我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黑眼鏡給自己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笑嘻嘻地看著我道:“小三爺,迷路好玩嗎?”

我心說原來是他娘的來嘲笑老子的,沒好氣道:“還行,下次帶你一起玩。”

黑眼鏡笑得更開心了,這人真的不正常。他揚起下巴示意遠處整理裝備的悶油瓶,對我道:“我倒是沒意見,不過,我看你還是帶著他吧。”

我聽了這話一楞,隨即郁悶起來,心說不會吧,難道老子相中悶油瓶這事兒真的已經明顯到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了?

黑眼鏡自得其樂了一會,又對我道:“說真的,小三爺,你也太要人命了,剛給你蓋完毛毯,轉眼你就拉著美女私奔了,真讓人傷心。”

我詫異道:“你給我蓋的毯子?”說著就想象到黑眼鏡把毛毯披在我肩膀上的情景,立刻就被惡心到了,身上開始起雞皮疙瘩。

黑眼鏡笑著搖頭道:“輪不到我,我也幹不出那麽肉麻的事情。”

我瞪著他心說這可真是反咬一口,老子還沒說你肉麻你倒先說我了。然後突然意識到,他娘的!不是他?那那那——他娘的難道是悶油瓶?!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黑眼鏡看見我的傻樣格外高興,點頭道:“你沒看見發現你們倆丟了的時候,他那張臉……哎喲老天……”,說著還誇張地打了個哆嗦。

我看向悶油瓶,他已經把水和食物都裝好了,搬起箱子,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轉身走向帳篷。

旁邊的黑眼鏡仰頭朝空中吐出個煙圈,過了半晌才說:“小三爺,沒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也沒人會無緣無故就對一個人壞。”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低聲道:“真是廢話啊,這道理你怎麽會不明白呢。”說完,他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慢悠悠走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那,楞楞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經過一番重新整合,悶油瓶、我、胖子、潘子和阿寧一行五人打先鋒,踏上了深入沼澤的道路。

從那時開始直到在三叔的營地和悶油瓶會合之前的一段路,絕對是我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經歷過的最恐懼最絕望的一段歷程。幾個月前悶油瓶住在我家的時候,我幫他憶往昔崢嶸歲月,說到這裏的時候還是異常艱難。阿寧突然就死了,潘子後來昏迷不醒,悶油瓶受了那麽嚴重的傷追著泥鰍似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陳文錦的東西跑得沒影了,最要命的是我悲哀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是一個在關鍵時刻可以窩囊廢到連刀都拔不出來的人。我對自己失望透頂,害怕、擔心、焦慮和絕望幾乎把我擊垮,如果不是悶油瓶回來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就直接安息在西王母那塊風水寶地上了也說不定。

悶油瓶看出我的郁悶,伸手在我頭頂揉了揉,說了一句“你這樣也挺好”。那一刻他完全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樣子,整個人感覺很柔和。其實他平常很少對我做出什麽親昵的舉動,他要是有那個閑心多半就真刀真槍地撲上來了,不太會搞那些小動作。他這話說得挺認真,神情間居然帶點感慨,我覺得他是想安慰我,心裏滿滿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悶油瓶靜了靜,忽然說道:“這個阿寧,應該不只是因為受雇於裘德考那麽簡單,一般人不會為了這種事情這麽賣命。”

我點頭道:“這個我也想過,像阿寧這樣的女人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對什麽事執著至此,肯定有什麽東西在驅使著她,而且不會是錢。”想到阿寧我難免唏噓,她就死在我的懷裏,那麽年輕漂亮、聰明強悍的女人,就這麽死了得有多不甘心?她死了誰會為她傷心,誰又會一輩子懷念她呢?人命這麽危淺,現在張起靈就坐在我身邊,縱然他不記得我,我是不是也應該滿足了?

悶油瓶看我兩眼放空地停頓在那,大概覺得我為阿寧傷神得有點過了,他不爽地捏我的臉,“怎麽不說了?”

我打掉他的爪子,看著他,忽然靈光一閃,在腦中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一串聯,得出了一個非常大膽而合理的假設。我按耐住激動,斜著眼睛審視他,字斟句酌道:“說起來,你好像對阿寧一直有點敵意嘛。”

悶油瓶淡定地看著我。

我繼續斟酌道:“在西沙的時候就不追究了。單說這一次,從格爾木你就開始擺臭臉,因為你沒想到我會去找阿寧要求加入,是不是?之後你一直都那麽橫眉冷對的,我們處理草蜱子的時候你那臉都要凍出冰碴來了,阿寧還跟我抱怨說你不理人……當然這裏面也許有你在擔心陳文錦的因素,但是……我說張起靈,你別不好意思承認,其實你是在吃醋吧?”

我把臉湊過去正對著他,不懷好意地盯住他不放。我看到悶油瓶罕見地不太自在,他躲不開我的視線,見自己避無可避,便對我板起臉,大言不慚道:“我忘了。”

我瞪著他,咬牙切齒。

忘了。真是個絕頂的好理由,我有多少問題都被堵回來。我一直都想問他,在三叔營地和我們會合的時候,他幹出那樣一件足以令我的世界風雲變色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意思?我不能像個黃花閨女似的,被親了一下就逮住人家不放,我只能等,想等到天時地利,我再新帳舊賬一起算,不信悶油瓶不坦白從寬。只可惜,這樣的機會一直沒來,等終於來了的時候,他已經失憶了,這比死無對證還叫人吐血。

摸到三叔的營地時我已經筋疲力盡,拼命撐住一口氣不讓精神渙散,這個時候如果再發生什麽意外我肯定就完了,因為已經連逃命都做不到,無論是身體還是意志都沒那個能力了。我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到這裏來幹什麽,絕望就在四周的空氣裏侵蝕著我,我覺得自己不可能走出這片森林了。

悶油瓶在這個時候回來,對我來說是多大的動力和支撐,超過語言所能表達。

我看他吃了東西,和他說了幾句話,奇跡般地一點都不困了。看到他脫光了衣服站在那裏洗澡,雖然是背對著我,無奈自己心裏有鬼,想看又不敢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我訕訕地在樹下找了張折疊椅坐著,茂密的枝幹正好把裸體美男悶油瓶擋了個嚴實,這下看也看不到,不用心癢癢了。我惦記著他的傷口,又找來醫藥箱,打算等他洗完了給他處理一下。

悶油瓶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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