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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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才開始沒多久,但是我發現自己已經控制不住地要跑題了。這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除了悶油瓶之外我沒有任何戀愛經驗,我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像我這樣,哪怕曾經氣得想掐死他,想起對方的時候還是只能想到他的好,想起兩人在一起的事情時也總忍不住挑那些最開心的來一遍遍回味。我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把這種平淡又無聊的瑣事當做美好片段,還是只是因為我們兩人之間這種安定溫馨的時刻太少,所以格外珍貴。

我去西沙完全是因為三叔,結果三叔依然沒影,謎團卻越來越大。在海口機場分開之前我特意看了一下悶油瓶的機票,目的地竟然是長沙。我問他是不是長沙人,他看著告示牌不理我。我一想確實不可能,就憑這身手他要是長沙土夫子我三叔早把他挖過來了,我也應該能聽說過。我琢磨了一下又問他去長沙是回家還是有事情,結果他看完了告示牌看停機坪,依然不理我。我倒也習慣了,前幾天問他身世的時候他也是跟沒聽見一樣,把我當空氣。這人恢覆記憶之後好像也沒啥變化,依舊是那副不沾人間煙火的樣子,真他娘的是宛如初見。我看沒戲,便和胖子胡扯起來。

很久以後我回顧這些經歷的時候,我發覺去海底墓這件事有那麽點蹊蹺。三叔根本不想把我牽扯進來,這老家夥發生了什麽緊急事件的聯系人應該是二叔,要不就是潘子,再不濟也不該輪到我。那也就是說,阿寧公司打電話要我過去未必是三叔的意思。後來我曾經懷疑是悶油瓶想讓我去的,再後來又覺得也有可能是文錦說的那個“它”,而現在,對我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

沒真正休息下來,就不知道到底有多累。回到杭州之後我幾乎是臥床不起,睡得直暈頭。等我緩過勁兒來沒幾天,我就見到了老癢。

秦嶺的事情我不願意多想,那些事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我直到現在提起來心裏還是不舒服。在這個以悶油瓶為主角的故事裏,整個過程中只有兩件事值得一提。第一件是我真他娘的發自內心的想他,我想他的黑金古刀,想他的一身寶血,想他發丘中郎將的二指神功,想他力拔山兮氣蓋世、大危大難力挽狂瀾……差不多每次身陷險境前途無望的時候,我都曾真心希望他從天而降,就差沒給他周身鍍層金邊兒了。我那時候挺正直(至少自以為正直),我想他想得還挺心安理得的,誰叫他那些牛逼閃閃的事跡我都親眼見證了呢,要換成胖子那麽威風,我估計也能日夜向天蓬元帥祈禱。第二件事就是那個怪異的夢,我當時只能當自己是日有所思,竟然搞得生死關頭還要夢見人家。我知道這說法很牽強,但我找不出別的答案。

秦嶺這一趟走完,我一條命只剩一半,在西安的醫院裏躺了足有一個月。再次回到杭州家裏,感覺如同重返人間。我調整調整心情,把自己從這小半年的奇幻世界裏拔出來,再塞回到現實生活中,不禁覺得還是這抱著沒客人的店鋪發黴的日子過起來踏實。

一場秋雨一場寒,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從早上就開始下雨,到中午的時候停了。馬上就要進入冬天,鋪子的前廳空調開的小,長時間呆著不活動渾身上下沒一處不冷。我閑得無聊收拾東西,又看到了老癢的那封快件,拿出來又看了一遍,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物質化、潛意識、記憶力,這些東西太抽象,攪在一起只讓人腦袋打結。我努力使自己相信褲兜裏揣著一千塊錢,想了半天一掏,還是只有兩百,看來那青銅樹似乎也沒有對我造成什麽影響。但是一想到小時候穿一條褲子的老癢,心裏終歸還是難受。

之後我一直情緒低落,晚上和王盟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看我沒食欲還問我是不是病了。回到家看了一會電視又上了一會網,也沒什麽意思,洗了澡躺在床上,外面竟然又下起雨了,比白天下得大,電閃雷鳴。這雨下得這麽熱鬧要入睡基本上很困難,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多久,終於漸漸迷糊過去。

然後就做了那個夢。

那是一個有點像山洞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大,看得見的景象都是如出一轍的暗褐色的土石,也不知道有多高,洞頂黑漆漆的看不到頭。在靠近一處巖壁的地方燃著一堆火,火苗劈裏啪啦燒得很旺。就在這堆火旁邊,我和一個人在做愛。

那人跪在地上,上半身與地面平行,擡高屁股配合著我的動作,一只手臂緊緊撐著巖壁固定身體,手指幾乎要嵌進去,另一只手伸到後面在我身上撫摸。我的身體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覆蓋在那人的身後,我們兩個人用像狗一樣的姿勢交歡。火光映得那一方天地暗黃微紅,我們的身體糾纏在一起,誰都沒有說過話,每一下沖撞都帶出彼此肆意的喘息和無法抑制的呻吟。我抓住那人摸在我大腿上的手緊緊握住,十指交扣,意亂情迷。我親吻身下光裸的脊背,沿著肩線脖頸一點一點噬咬吮吸,一路向上含住耳垂,再到耳後反覆輕吻,每一寸都不願放過。情愛之欲燒得人陣陣暈眩,我有些惡質地想折磨這個人,想看到脆弱甚至求饒的表情,同時心裏又洶湧著無窮無盡的迷戀與愛惜。

我渾身是汗地醒過來,氣喘如牛,好一會兒腦子都是空白。然後我掀開被子,借著窗外閃電時的照亮看清自己下身的狼狽,我覺得——真他媽有點五雷轟頂。

那是個男人。我夢見自己與他做愛。我夢見我在他的體內,我的右手伺候著他的下身,我還夢見了他奇長的食指和中指,夢見了他左背後心處在我的唇舌之下隱隱而顯的麒麟紋身。我在夢裏清楚地知道,他是張起靈。

——這他娘的是什麽情況!!??

我嚇得不敢再睡(也不可能還睡得著),睜著眼睛直到天亮。淩晨的時候我上網查了查有關潛意識、弗洛伊德、周公解夢以及同性戀,搜索結果真他媽的五花八門,鬼扯到十萬八千裏。我本來就亂,於是更加沒有耐心看,在屋裏轉了好幾圈才找出煙來點上。

我倒不是因為對方是悶油瓶而如此大驚小怪,老實說,哪個男人不春夢?哪個春夢不出格?上大學的時候寢室裏一哥們有段時間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每天早上面有菜色地給我們講他的重口味春夢,連他娘的吳孟達羅家英都有,我當時還問他是不是把自己當周星馳了,結果人一畢業就結婚,現在兒子都快滿周歲了。而我卻不敢去細想這個彪悍的夢,因為那夢裏的一切——雙手相握的力度,肌膚相親的觸感,包括黑色紋身勾畫精細的羽尾,還有那種情深無悔的心意——我明明應該全然陌生,但又真實得如同親身經歷過一般,好像能勾起身體本能的反應,稍微想一想都渾身戰栗。

外面的雨稀裏嘩啦地拍打著窗子,房間內光線非常暗淡,我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著那張二十年前攝於西沙的舊照片。悶油瓶在照片裏一臉呆相盯著我,我在照片外更加呆滯地瞪回去,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隨後的兩天,雖然沒有再夢到什麽勁爆的場面,卻因為睡不好覺而差點搞出神經衰弱來。王盟看我魂不守舍地坐在那不知道在琢磨啥,嚇得旁敲側擊地建議我去醫院看病。其實我以前也不是沒夢見過悶油瓶,只是自從在秦嶺開始的這兩個夢一個比一個邪門。上次夢到海底墓,我起碼還有自己的意識,而這次在夢裏我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醒來之後我的那種害怕其實更加趨近於驚慌而並非恐懼,與其說是排斥,不如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

想到最後我也煩了,心說不就是夢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就當我是真想他了吧,畢竟秦嶺一行我的安全感已經跌至歷史最低點,而這家夥看上去總是那麽的踏實又靠譜。這一頁掀過去算了,下次爭取夢見個松島飯島之類的。

後來想想,得過且過在我的性格裏面真是占了不小的一部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入冬以後,鋪子的內堂裏開足空調,我整天盤踞在躺椅上和王盟大眼瞪小眼,著實過了一陣閑散日子,直到海叔家那小丫頭來找我。我到現在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海叔剛和我說了陳皮阿四的事跡,轉身我就遇到了這人,說曹操曹操到,我不信真有這麽巧,而且陳皮阿四也不像他說的那樣是個瞎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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