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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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會談結束以後,服部和白馬回去後繼續商量對策,因為他們的父親在警局基本屬於管理的高級,有許多地方需要提前警示。

快鬥回了黑羽宅,說是要去準備要用的道具。

而新一在下午的解藥藥效過後變回了柯南,無意間登上了自己的郵箱,收到了灰原發來的一封郵件。

“工藤,我聯合了FBI其他幾位科學家使APTX的解藥方程式已經通過貝爾摩德的屍體解剖發現其中的運算定理,通知一下。還有,我沒有事,博士和你不用擔心我。”

柯南能說什麽呢,盯著這封郵件的內容反反覆覆地看了幾遍,有些恍惚,事情的覆雜情況遠遠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之後的短短幾天,烏雲籠在米花市的上空持續不下,不見每一個清晨與黃昏,陰沈沈地,風將花草之間的間距吹成了一條小小的路,露出底部白色的莖芽。

陽光不來。

暴雨將解。

氣象頻道,電視臺裏的節目主持人憂心忡忡地看著氣象雲圖,解釋了一遍深夏怎麽會形成如此強大的臺風的原因,集合了幾位氣象局的管理高層的視頻通話強調了一遍臺風“沙拉曼“的危害性和破壞性。

然而,幾分鐘後又調到了新聞頻道。那裏反覆地播報了一則消息:

“截止至目前發現無人巷處男性Alpha的屍體共四具,死法一致,警方根據可靠消息判斷成這一則連環殺人案屬於來自某一支非法組織的挑釁信息。死者的具體死因經法醫初步鑒定是某一種神經性混合毒素,與上次在高速列車事故現場揮發出來的氣體化學成分基本相同……“

“這恐怕是今年最後一次、也是最強的一次臺風了。”

柯南甩著手裏的鑰匙圈,只見除了原來的工藤宅的鑰匙,更多了一把銀色精巧的鑰匙。他去過殺人現場瞄了一眼,警員們在現場取證,發現每個死者的衣袖上有一圈不知道什麽含義的英文符號,絕非世界上的任何一種語言之一。

他找了個機會把它們都記錄在手冊上,邊返回工藤宅邊思考。

這些是文字與符號,有著什麽樣的含義?

第一個是O M H。

第二個是X L I。

第三個有點長,是V L E R X S Q。

第四個則是X L M I J。

初看有些摸不著頭腦,柯南為了破解這串字符,下意識地將所有的字母表列出展開成一行,這才恍然大悟。

四名死者,對應了將這些字母往後或者往前移動四格。往前則展現不出有真正意義的詞組。而往後移動四個,就可以很清楚的發現這就是組織發給身為怪盜基德的快鬥一份邀請書。

實際上就是KID THE PHANTOM THIEF。

這種密碼的制定方式名為凱撒移位。早年前快鬥曾在鐘樓那次與他對決的最後也曾用到過這種手法。

而如今,組織之所以用這種方式嫁禍到怪盜基德的頭上是想將他的名譽抹黑,同種□□讓警方誤以為怪盜基德就來自於那個組織,從而逼迫他無路可去、不得不與組織合作。

但,這種合作當然不是永恒的,一旦風波過後,怪盜基德將成了一枚沒有用的棄子,組織極有可能將他抹殺掉。

按照之前制定好計劃和方針,他們會兵分兩路,快鬥必須留在日本,而他不得不前去美國聯合當地的FBI鏟除幻術組織,在此之前必須等到灰原將最終得解藥研制出來,那樣才有可能獲得百分之五十的勝算,憑借江戶川柯南的身體基本是贏不了的。

雨終於落下來了。

水珠如同預期的那樣碩大而沈重。

24小時後,灰原敲了敲工藤宅的大門,懷抱著一個的金屬盒子。

柯南下意識地就要去接,但是被灰原輕輕拍開手,她從上衣口袋裏另外套出一盒東西。

“這才是你想要的,我的東西你別亂碰。”

柯南有些怔怔的接過,除了內心中“終於”的滿足感之外,還有些驚異於灰原那極差的面色。

淡淡的青色與暗沈的灰交錯浮動在五官之間,身上和手上都有未愈的傷疤。她的眼神無比的黯淡,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撐不住倒下來。

“你現在這裏休息休息,一會再回博士家吧。要不,我叫博士過來也行。”

灰原站在靜默了一會,無力點點頭,仰面就躺在工藤宅一樓的沙發上,雙目緊閉,一瞬間就睡著了。

柯南搖了搖頭,播下座機號打電話給了博士。

博士冒著大雨,沿著兩家之間的花園門徑匆匆趕來,看到灰原躺在沙發上、披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陷入深度睡眠。

“哀君這是怎麽了?是受傷了麽?難道是……?”

柯南仰著臉看著那位穿著被雨水打得半濕的白大褂的老博士。

“啊,她受到了一些打擊。但是她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堅強。”

博士轉頭看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麽,額頭的皺紋絲絲縷縷地粘合在一起。

“新一……?你這是要…….?”

柯南朝他晃了晃手裏的藥盒:“我們即將進行最後的對抗了。”

老人家的擔憂之情顯而易見:“要當心啊。”

博士將灰原帶回到自己的家裏去,柯南擺了擺手,送他們到門口,然後回到自己房間了脫下自己的兒童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將它們放在衣櫥抽屜裏的最底部,以平靜的心態將水送它落入消化氣管中被分解和吸收。

藥物中的分子迅速消耗了一直壓制成長激素分泌的半存活狀的細胞,並且不斷地分裂出與之互相制約的細胞。最初的最初,是一點也不疼的。但是它們的數量增長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整副骨骼伴隨著表皮像在嗤嗤地融化著。

太疼了。

這次變化比任何一次都要長、都要疼。

但痛楚,既強烈,也讓人由衷的感到快樂。

變回來後,他先給身在美國的父親打了個電話。

“餵?爸……”

優作聽得兒子的聲音成熟而清淺,一想就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

“新一,你想來美國?”

優作開口的第一句話讓電話那頭的新一不知不覺的被噎住了。

“爸你怎麽知道?”

“你的聲音變回來了,就是你已經恢覆了。以前恢覆的時候從來不會想到給我打個電話,但是今天反而破了例,無非就是屬於徹底恢覆的情況——想給遠在美國的兩個‘老人’打個電話、報個喜。我沒有在報紙和網站上看到有任何組織鏟除的消息說明他們與你還沒有展開行動,而我曾聽說你有和FBI有著不淺的交情,想必是你想借助他們的力量。FBI不方便在日本展開行動,你又有某種原因不得不與他們合作,所以一定會找個機會來美國,你覺得我說的對麽?”

新一默默地聽著,心裏默念了一句:真不愧是老爸。

“對,去舊金山。而且得是聲勢浩大的去。”

“哦,原來如此。那我找位編輯讓他在美國發行量最大報紙的中縫上留個信息,你覺得如何?”

“很好的安排。”

“要和你媽媽說句話麽?”

新一想了想,還是回答了句好的。

話筒被接過,傳來咯嗒的一記聲響。

“新醬,你終於恢覆了。媽媽真為你感到高興。”

唇邊不自覺地凝上了一點微笑,新一將手□□褲子口袋裏,鞋尖不自覺地磨擦著自家的地毯。

“謝謝老媽。”

有希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的發飆,因為她剛才收到了優作的眼神,憑著一名妻子對丈夫多年的了解,她從那份眼神中讀到新一的處境是十分危險的,所以她很擔心自己的兒子,超過了自己心中的禁忌。

“新醬在來的路上要小心啊。”

“我會的。”

“我們在美國等你。”

“那……就先這樣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Phantom首領奈登臨消失前對他說的一句話,琢磨一般,考慮在了很久,最終擇定舊金山。

其一,組織和FBI的本部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FBI在華盛頓特區,而組織基本在紐約,他們都在西海岸,需要一定的時間趕來處於東海岸的舊金山。

其二,舊金山有一個著名的標志物,名為金門大橋,多年以來一直是神奇而神秘的自殺聖地。那天在山莊,奈登容忍Spider殺了一名狙擊手,過程是使用幻術迷惑他、誘他自殺,並從高高的地方摔落,類比金門大橋。這個地點想必也是組織相中的,要是他選擇不在這裏會面,恐怕難以引出趕來與自己會面的奈登。

電話掛斷,他胸懷滿志地走回到了房間裏,關上所有的燈,拿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出門。

他必須在臺風來臨之前趕上一架飛往美國的航班。

打開家門,發現快鬥正好踏著一條水路匆匆趕來,撞見了剛要出門的他。

“新一,你等一下,我有一個計劃。”

當新一重新出門時,他的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色彩,對於未來的戰勢,他感到相當的期待。

十個小時後,沙拉曼帶著前所未有的破壞力卷席東京。

受到熱帶氣旋的影響,沿海周圍的風力已經達到十三級,荒川河道的所有船只已經全面停航,用數道鐵索牢牢地拴在岸邊,船錨使用最沈的級別。晴海運河、砂町運河、東雲運河、沙濱運河周圍的居民全部轉移到安全地帶。

八月二十六日晚十五點,日本警視廳將怪盜基德編入刑事嚴重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媒體收到怪盜基德的預告信,說他兩個小時後將會在國立博物館出現,引得警視廳上下對他相當惱火。

“臺風天氣出來鬼混什麽?!”警視廳高層一邊在極力盤查未知的危險組織,一邊開了個短會發牢騷。

怪盜基德的案子將移交給刑事部的人,中森警官對此大發雷霆,一把將工作證甩在同事面前的地上。

“這家夥的案子一直是由我負責的!他為什麽會一朝參與殺人,你們就不能動動腦子想想?!”——不過,大叔的這句話還是相當在理的。

媒體對此樂此不疲,反而大量出動敢於冒險的新聞記者前去國立博物館專門等候,這下給警視廳的緝捕工作帶來了一定的困擾。

白馬探坐在他那身為警視廳警視總監的老爹的辦公室裏,若有所思的端著一只茶盞。服部已經與和葉一起回到了大阪,同時和大阪府警本部聯合約屬警員們順著在周邊展開巡邏行動。

白馬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家夥真的就這麽接受了挑戰闖到對方的約定地點去會面了麽?組織已經給他下了圈套難道他沒看出來麽?

然而,他看了看外面暗得像極夜的天空,忽然想起昨日下午平次的一句話。

“多了許多……下水管道的工人?”

另一邊,新一剛下飛機,就在機場的報刊亭裏買了一張報紙。在一疊報紙最中間一張的中縫最隱蔽的位置有一則小小的新聞。

“日本世界級著名推理小說家之子現已抵達舊金山,讓我們來看看他的名字和個人簡歷。”

這則信息無非就是告訴組織,他已經到了美國,可以來找他了。

相差十四個小時的另一處地方,東京,晚上八點。

記者已經在國立博物館的大門口堵得水洩不通,盡管大雨也許會淋濕他們珍貴的攝像器材,但是為了更勁爆的報道內容、發行量和頭條——比如怪盜基德到底是不是殺人犯,他們希望今晚出現的基德會給他們一個答案。

然而他們等了一個小時,除了烏泱泱的警員們聯合博物館的保安一起阻攔他們,他們什麽也沒得到,連基德有沒有現身也沒有得到任何證實。

博物館的裏三層外三層都被警員圍住了,他們都以為基德會按照往常一樣站在高處、高調行事,但實際上,那總是著一身白色西服的魔術師此時此刻正在無人看管的博物館倉庫中,與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歐洲白種老人,他的身旁站了一個氣質陰沈、左眼裹著白色紗布的金色長發男子。

“勞駕您花那麽大力氣來找我。您有什麽事嗎?”

倫道夫笑著看他,臉上的皺紋隨著笑容的加深而加深。

“年輕人,你已經無路可走,我們組織會給你提供更好的待遇。”

魔術師不同以往輕然傲慢的態度,反而有些謹慎,似一個不折不扣的探究者。

“請問您是什麽時候關註我的?”

倫道夫輕輕擺了擺輪椅上的扶手,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後慢慢環視了一圈倉庫角落被琴酒破壞了的攝像鏡頭碎片,很滿意地微笑著。

“從上次動車事件的報道中可以看出,你是一個相當有頭腦的人,能夠憑一己之力將日本警方玩弄於股掌之間,包括現在只身前來、臨危不懼,這些優點讓我很著意你,這才有心招攬你。”

魔術師繞著原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發現倉庫裏有不少現代收藏的真品,不少能夠掩藏他暗地裏的動作。

於是他稍稍游弋了一會目光,給以對面的倫道夫一種不經心的假象。

“你和那位組織首領碰過面,想必已經知道了我是那位組織叛徒的後人,我的資料也掌握得一清二楚,他們絕對不會放過我,而你又何必招攬我、給我處處挖坑?”

“你知道世界上最後一塊的潘多拉在哪裏麽?”

魔術師笑了笑,他知道這個消息從來不是他唯一的籌碼。

“你知道的,不必來問我。”

倫道夫眼光閃爍,在市儈和精明的面容上顯得那光芒有些邪惡。

“似乎……看上去你已經將我們組織所有情報都掌握在手中了?”

魔術師搖了搖頭,依舊是兩只手□□口袋裏的懶散狀。

“所有不敢當,大部分還是說得過去的,尤其是當你們元老之一的貝爾摩德死了之後,這位死人可告訴我們不少秘密呢。”

倫道夫的笑容趨近病態,明顯起了殺心。他朝身旁的琴酒看了一眼,示意對方舉起手中的槍支、慢慢地對準了魔術師的胸膛。

“把我手上的這顆藥吞下去,或許你能活下來,但我會放過你;如果你不照做,我現在就讓Gin殺了你。”

這枚藥,赫然與APTX-4869的紅白相間的外包裝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快鬥是一名Alpha,在APTX的毒性下,不似Omega一般,他沒有任何生存的幾率。

魔術師一直是暗暗緊張的狀態,如今終於將他的緊張之情表達出來,身體緊繃。

他不得不現裝出伸手接過藥丸的模樣,一邊思量著他該如何逃離目前的困境?

美國,舊金山的時間為淩晨六點。

一襲尋常藍色衣裝的偵探下榻到一處普通的酒店後,立時接到了酒店前臺的電話,說有一名穿銀色西服的中年男子讓他從金門大橋的安全梯登至頂端,他們將會在那裏見面。

還未明澈的晨光下,通凈碧藍的天空舒展得像一湖水伸與遠處的白雲交匯。

偵探攔了車到了那裏,發現消防梯的鎖和通道一扇一扇的為他打開,底下的防自殺網莫名其妙的拆除了一大半。他沈住氣,慢慢來到227米的赤紅色頂空。

他看見了Phantom的首領,奈登,背對著陽光,而陽光也投註不到他的身體裏,身後一片虛幻。

“工藤新一,你真的是一個聰明人。”

偵探抿著唇,沒有發出聲響。

“不過,聰明人往往就是因為思量的太多,所以破綻也太多,更何況,你天生就是一名弱者,一只處在生存環境底層的Omega。”

聽的這句話,偵探忽然勾了勾嘴角,細微得沒有讓奈登看清。

“你有這我們那麽多的信息,我們當然不會放過你,不過,在此之前,請你由衷地感受一下最巔峰的幻術,這可不是像小蜘蛛的幻術那樣能夠比擬的。”

偵探掀動了薄薄的唇,挑釁似的吐出兩個字,看上去有點像驕傲狷介的怪盜。

“請便。”

幻境,就像一張蛛網,使人站在高空的鋼筋架上似一片孤零不定的葉片,遠離天空,遠離海洋,遠離大地,仿佛與這些東西再也沒有牽連。

偵探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日本,在某一處倉庫裏看到快鬥渾身被綁著躺在一塊極大的鐘面上,時針指向十一與十二中間的位置,只要再過幾分鐘,那根尖長鋒利的、暗色生銹的分針將劃開他的喉管,讓偵探與渾身的悲傷同化,身邊的一切都將不會存在。

幻境很真實,所有地方統統沒有破綻,一下子就能遮蓋住心神讓偵探一步一步地淪陷下去。起碼奈登是這樣以為的。

所謂幻術,並不是那麽玄乎。只要有一個人的全方位資料,最好還要有他的血液和其他生理信息,結合自己研究出來的致幻類藥物就能讓他看到自己內心中的弱點,然後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予他致命一擊。

上次在山莊,奈登通過飛行器得到了工藤新一脖子後方腺體裏的分泌液,回去之後他就對自己的幻術方法進行了一些調整,制定出最能將他打倒的方法誘他來舊金山,最後必能讓他從金門大橋上墜落,偽裝成自殺的樣子。

但是,奈登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發現除了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以外,並沒有任何陷入困境的難色。

“這是……”

他以為自己的眼睛看錯了。

偵探依然回過神來,將眼瞳裏藍色的隱形眼鏡摘除,露出兩方淺紫。

“你好啊,奈登先生,初次見面。”

奈登這才發現,對方的頭發是染過的。

東京晚八點三十分。

倫道夫眼見著怪盜基德將APTX服下之後並沒有任何的情況發生,沒有痙攣、沒有毒發,甚至連痛苦都沒有。

對方看著倫道夫明顯地陷入怔楞狀態,立刻接著倉庫裏藏品的掩飾撥動了衣服口袋裏的道具。他的身上裹著一根伸縮背帶,記憶伸縮材料在按下接口按鈕的一剎那將他整個人從到了倉庫的頂端。

速度之快,讓琴酒根本無法瞄準他。他站在樓頂之上,打破了倉庫天花板的一角順利逃出去。

“他原來不是怪盜基德?”倫道夫反應過來,拍著輪椅的扶手示意琴酒趕緊去追。

而此時警員們已經得到風聲,紛紛趕來倉庫,莫名其妙的將倫道夫劃入包圍圈。

負責這次追捕行動的警部雖然搞不懂上級的指令,但是依舊遵照指示將這名老頭子定位紅色級別的危險人物一並將他帶走。

“怎麽搞的,是不是高層在配合著基德做些什麽圍捕行動?我們這些底層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琴酒持著槍,根據以往多年的追蹤經驗跟到了對方至無人樓頂處,看著對方那一身怪盜基德的雪白裝扮,在漫天雨點的夜裏顯得刺眼無比。

對方卸去掩飾著面容的高禮帽和單片鏡,深棕色的染發顏料在雨水的沖刷下一點一點褪去顏色,變深、變純,直至黑色。

“你就是那個老女人口中念叨的銀色子彈?”琴酒撐著右眼,氣勢依舊冰冷。

“是啊,我並非怪盜基德。”

對,沒錯。

那天下午新一正臨當出門時被快鬥攔下說要進行一個計劃,他想了想,然後同意了。兩個人便互相交換身份,反正面容和五官都非常相似,只要對發色和瞳色進行初步改動,再配合快鬥的化妝技術能讓他們的計劃看起來完美無缺。

原本就服用下著解藥的新一在受到另一顆APTX的刺激之後,略略有些不適,他以為自己會出些什麽意外,但他顯然是低估了灰原和其他幾位科學家研究出的解藥的力量。

自從標記後,新一的氣味只有標記他的Alpha,也就是快鬥一個人能聞得到,而快鬥自身的氣息並沒有影響到奈登幻術的施展,對方的感知力和註意力就將集中在他所要進行的活動上,而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奈登偏轉視線,不去關註快鬥的自身氣味。

他們所要對戰的組織,皆掌握著他們的弱點。但若是將他們兩個人互換主攻方向,那麽這些弱點對於他們來講就並沒有多大的意義,反而讓組織們的攻擊變得毫無目標,將他們順利推向勝利的那一方。

在幾天前,灰原終於從深度睡眠中醒來,她靜了靜,想了想赤井那天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將姐姐留給她的那份資料藏到地下室最深的暗格裏,然後趁著臺風還未來臨,拜托博士帶她去了趟市郊的墓地。

一如往常紀悼一樣,她來到了姐姐的碑前,發現墓碑上粘著一枚鋼制子彈,銀色,彈頭沖著前來祭拜的人們方向。

“這是……?”博士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灰原盯著那個子彈幾秒,忽然醒過神來,臉色一白。

“那家夥……”

她反身急忙跑到博士的車前,拉著博士一塊回了家。

“工藤他們兩個的計劃什麽時候展開,博士你知道麽?”

博士一邊匆匆發動汽車,一邊問道:“對不起呢,哀君。那家夥……是誰?”

灰原沒有直接回答,沈浸在思考中:“他似乎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追殺Gin。”

博物館頂端的戰場隨著一記子彈的呼嘯而破碎不覆,新一穿著的白色的基德服制給遠處埋伏的赤井秀一在夜中提供了一個明確的指向標,從遠處與博物館齊平的東京文化會館頂樓傳來,直接射中琴酒,一擊斃命。

這場配合度極高的危機解除方式,不僅僅是牽涉到了快鬥與新一兩人,更是來自於他們一群早就下定決心鏟除黑暗力量的人們制定的全方位的攻擊計劃。

看著眼前的危險解除後,新一沖著遠方舉了舉大拇指,然後脫下一身基德服制借偵探的身份混進警員們的行動中。

他拿出之前新置辦的手機,點亮屏幕之後就收到了來自灰原的一條短信。

“現在城市裏的積□□,你知道是什麽原因麽?”

新一看著這條短信怔楞了一下,瞬間想起那天他們四人會談時服部的發現。

“多了許多下水道工人?”

倫道夫一邊被警視廳的警員們抓住,一邊瘋狂的喊叫著,與他素來陰滑和刁鉆的形象完全不符。

“這城市!!會被沙拉曼帶來的雨水淹沒!!你們都將不存在!!”

新一他站在原地,臉色一片煞白。

原來,他們曾經都沒註意到過的那些下水管道工人其實都是組織的成員,他們偽裝成城市排水系統的修理員,將整個東京市的排水系統全部堵塞,窨井蓋換成了沒有排水洞的實質銅板,臺風帶來暴漫的水量無法從街道的排水溝排除,漸漸積堵在道路上,已經有一米深。

如此高的積水量使路上的眾多汽車處於拋錨的狀態,交通狀況極差,幾乎沒有一條路是處於暢通狀態。人們只能靠兩腿或者自行車從一地抵達另外一地,像是一朝回到了沒有汽車的時代,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勁風的侵襲和隨時都有可能砸落下來的廣告牌、路燈。

城市即將因積水的問題陷入癱瘓,不僅僅是東京,周邊的城市也是如此。

看來組織早就預謀到了這一天,提前了好幾個月就將這部分行動展開。這個夏天幾乎沒有下過大雨,所以平時沒有將問題暴露出來。

而如今,一旦暴露出來,就是致命的危險。

而此時,快鬥從金門大橋上借助自己專用的魔術道具脫開底下漸漸圍攏的包圍圈,將奈登置於FBI的槍口之下。

事前,他通知了詹姆斯,讓對方傳達消息給FBI的本部,在奈登一邊與他對決的同時、一邊攻其組織部下不備,查抄處在紐約的Phantom的老巢。

這樣的舉動讓FBI在日本損失了一名探員後、離開一名探員後的失望心情得到了極大的寬慰,也讓快鬥和新一這些人的未來處境更好些,兩方表現出積極合作態勢,一切看上去沒有什麽問題。

奈登被捕的時候臉色一直是灰暗的,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沒有看穿對方的面部偽裝。

臨登上FBI的警車前,奈登回頭看了一眼快鬥。

“你的臉做過什麽手腳麽?為什麽和工藤新一的如此之像?難道你是基德?你和她有著一樣的本領?”

這句猜測引起了FBI探員們的一些懷疑,他們對於基德這個國際大盜來說,很敏感,而且不會向日本警方那樣時時刻刻對他手下留情,一不小心快鬥就有可能因另一個罪名落入FBI的監獄之中。

他當然沒有承認,揪了揪自己的臉皮。

“我怎麽會像他那樣呢?這張臉是真實的。”

奈登無法可說,只好如喪家之犬跟著走了。

快鬥回過神來,鎮定地從FBI的眼皮子底下走過,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最快抵達機場的路線圖。

他必須盡快趕回日本。

東京晚九點十分。

由於白馬比新一早一步意識到這個問題,已經通知父親去收縮警力,並通知城市規劃部叫他們立刻派人揭開堵住排水的井蓋,盡快解決道路大量積水的這個問題。

但這明顯太晚了,一眾人等在黑暗的積水池中摸索腳下的水路洩出井、再加上進行得難易程度,遠遠比不上暴雨帶來的更深一步的積水量。

風力將道路兩旁的樹木摧毀,驟然躺在道路中央濺起半米高的水花。海平面迅速上漲,沿臨荒川海灣橋、平川大橋等所有連接東西兩市的橋梁遭到了嚴重的阻斷。

道路水深達到1.5米,政府部門派警視廳使用船艇和沖鋒舟在需要幫助的道路上進行人工推動車輛

水庫漸漸達到警戒線,然後再幾分鐘內瞬間超過0.3米。

深夜,大雨如註。

所有人在組織的迫害下不得安睡。

堤壩被沖開了十多道口子,有的扣子近十米長,統統憑借自發組織的人們提著沙袋沖向水流的湧出口。

新一與諸多警員們分坐著皮劃艇前往最驚險的一處區域、也是積水最深的一塊地方。他們來到那裏,忽然感覺皮劃艇的底部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的吸附住,使他們困在原地不停的打轉。

有人打著高強度的手電筒往渾濁的積水下方照了照。

“塌方了!道路塌方了!”

固然是進行建設的路面也承受不起這麽多車輛和積水的重量,部分開鑿地下通道的路面開始撐不住,出現了塌方。

新一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利用日本諸多地下通道先緩解一下目前的險情,但是所有的電子設備在這充斥了水汽的環境中全部失靈,通信場的信號也全部癱瘓,想要對話,只能靠人最基本的喊聲。

但是他忘記了自己還有另一臺具備防水功能的通訊掛耳式耳機,當他聽到了滴滴的響聲不同於一片潮水的澎湃,瞬間想起來,接下來電通知。

“餵?”

灰原在博士家的二樓,懷中抱著明美給她的東西和一臺筆記本電腦,使用這項工具與電腦相連接,和正在險境中的新一對話。

他們的設備儀器和發射的衛星有關,所以通訊場的信號失靈並不妨礙他們的對話。

“工藤,我看到了現在的場景。我可以去通知他們,你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告訴他們,打開所有的地下通道,緩解水勢的同時派人去疏通下水管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

忽然,有一塊巨大的霓虹燈管從天而降,瞬間砸在了新一的身旁,皮劃艇側翻,所有人全都落入水中。

“工藤?!工藤你怎麽了?!”灰原聽到那頭劇烈的碰撞聲和水聲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焦急的問著新一的情況,但是對方沒有回音。

她定了定神,強自鎮定下來,按照新一的話語去完成行動。

哢嗒哢噠。

周圍只有指尖敲動鍵盤的聲音,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耳機那邊傳來一記咳水聲,還有漸漸傳來的話語。

“我現在只能被逼著坐在一個電話亭上,灰原你可不可以讓他們的動作再快些?”

噗。

灰原笑了笑,緊張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那麽,黑羽君呢?我們這裏險情如此嚴重,飛機早就不能正常起飛。他該怎麽回來?”

那頭的新一似乎也在想這個問題,喃喃道:“也對,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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