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誘餌!誘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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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困住?

他細細想來,分析出來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Spider故意放他們進去的。

剛才在來的路上時,他就已經猜出來新一有可能落在了組織專門為FBI設下的陷阱裏,但是,他現在必須好好想出一個周全縝密的計劃。

他對這個答案感到渾身一陣凜然,頭腦冷靜清醒下來,不再急於沖進山莊,而是在原地踱了踱去。

越到接近成功的時刻,也不能馬虎大意。能不能把新一救回來,全靠他怎麽將計劃付之行動。

新一的視線與Spider剛剛對上,瞬間兩人就認出了對方。

“你是上次出現在那個小偷幻想裏的人?真有意思啊,沒想到你竟然是這個組織的頭號目標。”

新一撫摩著下巴,沒作多少言語,但卻攔下了一旁正要躍躍欲試、想與Spider發生正面沖突的Niclas,試圖記醒對方被憤怒沖昏的頭腦。

“中士,還記得我們來到這裏的任務麽?”

Niclas聞言將槍口指向地面,轉頭看他,顯然他並沒有忘記這次的任務

“我們是來找一塊寶石,上層得到信息說它就在這裏。”

新一冷靜回答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上層得到的信息有可能是假的,就是他以及他背後的頭目故意讓我們來這裏送死的呢。”

Niclas一楞,他凝神想了想、結合了一下他們一路進山莊之後的遭遇,然後選擇在這個問題上讓步。

“你顯然很有智慧和頭腦,比我先看透了目前的局勢,所以我聽從你的指揮。”

此時,新一並不看他,而是看想了一旁好以整暇、等著看戲的Spider,上前一步試圖談判。

“我們來做個交易麽?”

Spider聳聳肩:“我不認為你有什麽交易的籌碼。”

新一不著急回答他,走到一旁的書桌前靠在一側,仿佛隨意地翻了翻書桌一角的書頁。

“可我反倒覺得你才是在我們之中最危險的那一個。”

Spider被他這一句話挑起興趣,唇角上掛著的嬉笑之色從未收斂。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看新一有什麽樣的花招。

“你想怎樣?”

新一擡手指Niclas:“收起你的幻術,放他出去。”

Niclas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發出低低的怒吼,像是在質問新一為什麽要把他踢出戰圈。

Spider沒有理會他的不滿,向新一發出提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因為黑衣組織需要有人去通知FBI他們這次行動已經失敗了。”

Spider驀地不防聽到這麽一句,心中警鈴頓時大作,面容也就不覆剛才嬉笑輕松的神色。

“你怎麽知道我與Flame有關系?”

新一還是先想讓Niclas出去:“你讓他安全離開我才能告訴你。”

Spider將信將疑,看了新一數秒之後,忽然癲癲地笑了。

“我想,我似乎知道了為什麽你會在那個小偷的幻境裏出現的原因了。果然不負盛名啊,工藤新一。”

新一聽到這一句,先是不動聲色,低頭想了想,然後嘴角微微挑起。

幾分鐘後,Spider讓Niclas先行離開。

“這裏的戰場不適合你,中士。”新一向他作出道別,在Niclas就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們握了握手。

此時,偌大的山莊裏仿佛就剩他們兩個人了,顯得愈發空蕩陰森,Spider回過神來、打起精神面對眼前的這只黑毛大狐貍。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新一一直站在窗口邊註視著Niclas莫名其妙地離開山莊進入樹林,這才放心。

“Phantom組織對下層人員都要進行殘忍嚴酷的實驗之後,才能允許他們一點一點爬上來學習組織裏頂尖的幻術。你能夠對整座森林投放秘密藥材並且加以控制,想必這組織的幻術本領肯定是學到家了。但,你還身受曾經經歷過的實驗之苦,一直心有不甘想另謀出路。這時候,Phantom已經對你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而你也開始了世界巡演之路,到處找人合作治療你身上的實驗創傷。”

Spider用他另一只完好無損的碧綠色眼瞳死死盯住新一說話時的每一個細節,看似沒什麽舉動,實則已經悄悄地舉起了蜘蛛巨大的螯爪。

“很好,繼續。”

新一略微意識到危險,但腦中大部分還沈浸在思考與推理中。

“潘多拉聲名遠揚,而且你原來的組織也有其中的三分之一。你背叛組織之後找到了快鬥,想讓他和你合作找潘多拉,沒想到遭到了拒絕,惱羞成怒找到了Flame與之談判並合作。”

Spider的視線愈發的陰狠:“原來你連潘多拉有幾塊、在哪裏都知道,你真的是不能留了。”

新一不以為然,對此,他很有自信:“留與不留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一路逃出去的Niclas用了僅僅幾分鐘就穿越了樹林,來到等待的FBI大隊人馬面前,攤開之前與新一相握的那只手,只見手掌上赫然是一張紙條,就是新一從書桌上的其中一本書上撕下來的柔滑紙張。

上面寫道:聲東擊西。

字字用血寫成,大概是新一在觸碰那名狙擊手的屍體時沾到了他傷口裏未凝固的血液,看上去鮮紅無比。

Niclas剛要向詹姆斯報告說他們這次行動失敗了,詹姆斯擡手阻止了他,將紙條仔細折好塞入上衣的口袋,眼神中有一點吃驚和黯然,但那些顏色逐漸在消退,化成凜冽雪亮的針尖一點。

“我們撤退,返回城中援助朱蒂。”

Niclas和他的下屬們都在疑惑:“可尋找潘多拉的任務……?”

詹姆斯剛要上車,他打開車門,聽到疑問後頓了頓動作,然後說了句:“這裏並沒有潘多拉。”

東京灣。

接近神奈川縣。

距離朱蒂她們從杯戶市立酒店一路逃將出來已經接近三個小時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港口附近除了必要的指明燈其餘被一片黑暗籠罩。

朱蒂打開車門先行下車,瞬間,有略帶腥鹹的海風撲面而來。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稍微活動了一下四肢。她看向在車中保持靜坐狀態的灰原,問道:“你要不要也下來透透氣?”

話音未落,一記呼嘯的子彈鉆透她們的汽車輪胎,一直鉆到裏面與鋼制的輪軸碰撞發出響亮的“鐺”的一聲。

朱蒂猝然回頭,發現遠處的山坡上停了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她瞬間警覺起來,持槍隱蔽到車頭前悄悄觀察敵人。

敵暗我明,且對方占據有利地形,她們這一方很被動。

朱蒂靜待幾秒,抓準時機閃出車身向山坡上車輛旁邊那塊區域進行射擊,子彈殼叮當叮當掉了兩發,忽然腕上一疼,原來是自己手中的槍被敵人的子彈擊中帶飛了出去,從而別住了手腕。

這樣好像比子彈射中手腕還疼,朱蒂揉了揉握槍的手腕,判斷其中肯定軟骨組織挫傷了,拿著槍很吃力。於是她換了一只不擅長的手,這麽做也許會導致精確度大大降低。

從後往前聽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是敵人愈來愈靠近了。海風夾帶著女人幽然濃郁的香水味,混著一縷輕笑聲搖曳而來。

砰。

對方槍管裏的一粒子彈射穿了朱蒂的左上臂,有可能擊穿了動脈,鮮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出血量很大,瞬間染紅了朱蒂那件藍色的外套。

朱蒂抑制不住疼痛低低的喊出聲,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她看見貝爾摩德靠近,盡管對方穿的黑色衣服幾乎要與她背後的黑色融為一體,但是朱蒂盡量撐住視線、評估著女性的身體外形,把槍換到那只受傷的手腕上快速反擊。

她的兩槍都給對方造成了兩道不少於五英寸的劃傷。

貝爾摩德看著自己的袖子上和腿上的兩道傷口,下彎了嘴角一步一步靠近她。這樣的距離,不直接射中對方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對於她們這種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女性來說。

貝爾摩德毫不留情,擡手擊中朱蒂的右腿,讓她再無行動能力。而她哢嚓一聲退了用空了的彈夾,調轉視線轉向車內。

“雪莉?”

車門輕輕地開了,灰原慢慢地走出來,面色很平靜。

貝爾摩德深深地皺起眉,她不想看到這幅面孔,尤其是這樣一點波瀾都沒有的面容,平靜得叫她厭惡、叫她生恨。

她拿槍傲然指著灰原。

“你和你的父母都曾想過有這麽一天麽?”

對方給予她的是一片沈默。

“毫無衰老的跡象、美貌和年輕,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

“但是,相隔一個年代的仇恨到今天就結束了。”

槍口直接抵住灰原的額頭。

“現在是離別的時間,我的手在興奮得發抖。來吧,笑一笑……”

砰。

砰。

鮮血分別從灰原的肩胛骨處和貝爾摩德的腹部滲了出來,疼痛瞬間淹沒了兩人,但她們都沒有喪失清醒。

尤其是貝爾摩德,她看到了灰原手上握著一只FBI女性特工專用的口紅□□,每次只有一發子彈,但是勝在它偽裝的外觀和防不勝防。

呵。

貝爾摩德搖搖頭

她剛要舉起手準備一槍結果灰原時,忽然從身後聽得一記子彈呼嘯,立刻穿透了自己的手臂,不得已丟掉了手中的槍支。

她回頭看,以為那槍是朱蒂開的,但對方早已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灰原更加不可能,因為她再也沒有攻擊武器了。

那麽,這名暗然潛藏的狙擊手是誰?

不過多時,周圍漸漸亮起來。琴酒的保時捷也停在遠處的山坡上圍觀戰局。

貝爾摩德發出求助信號,只見琴酒慢慢地向她們走來,渾身上下幾乎能聞到他釋放出來的嗜血的味道。

“啊,今天大豐收啊。”

他看著滿地狼藉,地上四處都是粘稠溫熱的血液暴露在空氣裏逐漸變得冰冷,嘴角咧了咧,顯得可怕至極。

“我不會幫你的,苦艾酒。因為你有一個令我很失望的身份,剛剛從那位先生的口中得知。”

貝爾摩德的眼瞳悄悄地緊縮了起來,但是她的面上一點也看不出來有任何慌亂的跡象。

“哦?那人會告訴你什麽?”

琴酒先看了看灰原,說了句“我們終於見面了”算作打了招呼,然後繞回來回答貝爾摩德的問題。

“兩位大人都在東京會晤,商量如何肅清日本正道勢力。當對方談起他們的組織規矩時,那位大人瞬間想起你在美國遭受的種種磨難,以及……”

他彎下腰,眼光極其不善地打量著貝爾摩德,慢慢地將後半句話補充完。

“以及,這副快要腐爛但是看起來依舊光鮮無比的臉。”

“這麽說,原來是那個老頭子疑心了?懷疑我是對方組織打派過來的間諜?”

“哦,這不是懷疑,那位大人已經認定了你就是。我沒想到啊,原來對方組織的那塊潘多拉一直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但是誰也沒發現,就像都被愚弄了似的。”

貝爾摩德默不作聲,她弓著腰吃力地捂住傷口。

當年。

身為二十一歲的克裏斯溫亞德的她飽嘗Phantom新人試煉的苦難滋味,經歷了幾十種藥物實驗之後被組織發現了她的基因和體質都非常適合潘多拉的人體裝載器。而那時,Phantom還未成氣候,在美國,僅僅是一個二流的組織罷了。

組織的高層發現她可以被改造成一把秘密武器,毫不猶豫地到處網羅人才,想盡辦法來熔下一小塊潘多拉制造成藥丸逼迫她吞下。

藥丸的烈性幾乎燒穿了她的食道、胃袋,所有消化道的粘膜禁不住它的藥性全都溶爛成潰瘍。

她痛苦極了,在實驗室的床上翻滾著。

後來,有一名魔術師悄悄地混進了她所在的實驗室,他姓作黑羽,被組織拉來尋找世界上最後一塊潘多拉。他看到了她,出於同情,他打開了束縛著她手腳的松緊帶,一路提攜著她溜出了Phantom。

他把她安置在紐約東區的一幢幽致清雅的別墅裏。在這裏,他向她引薦了一對從MIT畢業的、姓作宮野的夫婦。

他告訴她:“你在這裏好好休息,他們會幫助你的。”

她指了指喉嚨,示意自己並不能說話。

宮野夫婦告訴她不要擔心,他們有能力將她完全治好。

那段短暫的休養時光,是她後來遇到自己丈夫之前最美好的時光。

那位魔術師問她,你長得很漂亮,想不想會一門有很多張漂亮面孔的手藝?以後就算是被組織發現、追殺,在逃亡的路上也能憑著這門手藝掙點飯吃。

她當然想啊,臥在床上恭恭敬敬地比劃著“老師”的手勢。

她看到了有一位比她大些的嬌麗女人帶著她四歲左右的兒子來到黑羽家裏,道明了來意,想和她一起學習這門手藝。

她逗了逗那個那個女人的兒子,而小男孩很臭屁的將臉轉過去不理她。

後來,她發現自己的生活和在組織裏並沒有多大的分別。

宮野夫婦發現了她血液裏的異常,在替她治好創傷之後興致勃勃地取了她的血樣、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麽數據進行研究。他們興奮地說,這項基因工程會徹徹底底顛覆人類的血統,將普通人類的壽命延長十倍以上。

她有點憤怒,也有點黯然。

為什麽到哪裏都改變不了被研究、被試驗、充滿屈辱的經歷?

她告訴老師她想擺脫這裏的生活,並且暗暗希翼老師能不能和她一起離開。當她沖到老師房間裏時,發現他正在撫摩著一張全家福的照片,上面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兒子,他們都在日本。

她楞住了,年輕、虛無、不切實際的幻想就這樣被打碎了,她毫無顧忌的返回Phantom籌備自己的覆仇計劃。

當然,她的打擊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一直把她當作實驗室小白鼠的宮野夫婦。她雖然很感激他們將她就好了,但那之後的憤然遠遠超過了感激的心情。

不過多久之後,她接受了潛伏到Flame裏的任務,用以往的人情關系和蘊藏豐富資料的血液作為交換拉了宮野夫婦一起加入進去。短短兩個月後,宮野夫婦遭到了兩個組織的聯合懲罰,他們的大女兒替黑衣組織繼續賣命。

但那後來遠遠地超出了她的預料,她的離開牽扯出了她老師的背叛經歷。Phantom容不下他,派人一路追回日本毀盡他的家和在組織裏的一切資料。

回憶便到此結束。

貝爾摩德輕輕嘆了口氣,感嘆著這就是紛然兀雜的命運。

腹部上的血液已經幹涸,而琴酒正扯著灰原的頭發質問她為什麽會從組織的毒氣室裏逃出來。

“真是一場壯觀的戰役。”

琴酒站在碼頭平地的中央,譏諷地看著視平線以下的場景。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把這幾個該死的女人都拉上那輛福特,鎖緊車門、關掉手剎,讓車頭轉向碼頭向下傾斜的堤壩,直直的沖進海裏,然後舉起槍支瞄準車輛底下的油箱。

轟——

瞬間,火光欺天。

車輛被爆炸的威力震得彈起來,淩空倒翻著掉進海裏,被黑暗幽深的海水吞噬。

“你們就永遠躺在東京灣裏吧。”

琴酒剛要轉身,發現遠遠地有狙擊手開槍,子彈精準地打飛了他口邊剛剛點燃的雪茄。

而另一邊,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轉變。

Spider驚愕地看著自己右胸邊上一個血洞,嘴巴長得老大,似乎接受不了這種從獵人成獵物的驟然轉變。傷口周圍的血肉絲絲泛著焦糊味,很明顯是被人直接抵住身後開了一槍。

新一似乎意料到了這種轉變,但是他也沒想到這麽快就發生了。Spider的倒下,意味著只有會比他更強的人出現,那樣就更麻煩了。他深深地皺起眉,發現局勢對他越來越不利。

書房的進口處暗藏了一個人影,更高,比較瘦,影子斜拉在布滿灰塵的地上是細長細長的一條。

Spider艱難地轉過頭來,顯然是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但是從傷口處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無法開口說話。

來人似乎笑了笑,很滿意Spider現得到的遭遇,擡手對著Spider的右臂又是一槍。

Spider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他很想竭力逃出去,但是唯一的出口已經被來人堵住了,這幢山莊三面環山,憑著這種身體狀態要想從別的方向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

來人漸漸地走了進來,是一名帶著面具的白色衣服的人。他對著新一笑了笑,聲音充滿了機械化的生硬,顯然是經過變聲期處理過的:“很抱歉讓你看了這麽一場處決叛徒的戲。”

新一雙手環抱著,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你原來是Phantom的首領?哦,原來如此。不單單是FBI利用我這個誘餌,Flame和你們也在聯合利用我。FBI是為了減少傷亡、盡快搶得潘多拉,你們是為了引出Spider這個叛徒,在這裏處決他,從而把一切責任都推到FBI頭上。”

“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你的智慧了,很符合我的口味,不加入我們組織真是可惜了。哦,對了,我叫NathanielDan,你可以直接叫我奈登。”

他走到書房中央,踢了一條疼得蜷曲起來、像一條蟲似的Spider,冷眼看著他在地上打滾。

“啊,您好奈登先生,我想我還是不加入你們組織為好,我可不想受到那麽殘酷的藥物實驗。”

“你可以隨時改變主意,到美國來找我。”

“……”新一歪著頭,在腦中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工藤……新一?剛才那個叛徒說你和一個小偷有關系?那個小偷是不是怪盜基德?”

新一聞言緊緊抿住唇,沒有答話。

奈登的問題是刻意的,他明顯已經知道了黑羽一家還有人知道當年的事情,那也就是說,這些人會把組織的秘密傳播出去,而奈登早已起了殺心。

“你既然和他有關系,那麽我用你當作誘餌把他引出來,是不是也可以這麽做呢?”

新一做出防備姿勢,緊緊盯住奈登的一舉一動。

只見奈登從袍子裏拿出兩罐□□,拉開拉環用力摜在地上,通過變聲器發出的聲音昂然肆笑著在書房中回蕩。

“請你好好享受接下來的一切,我倒想看看,智慧之人的血液和別人的有什麽不同。”他頓了頓,又將之前的那句話重覆了一遍“來美國找我,當然,如果你今天能活下來的話。”

說完,他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新一的視線逐漸被大量煙霧所籠罩,再也看不清方向,就像陷入一個巨大的幻境。一瞬間,他有些迷茫,後退兩步卻被Spider的屍體絆了一下。

忽然,仿佛有一只極大的手從一片白霧鉆出,狠狠一掌閃向新一。他受不住力跌倒在地上,視線裏有無數酸酸的金色在一片白色中亂晃,他的臉上立刻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紅。

新一趴在地上用力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小小的一陣灰塵風浪。

他剛剛努力地起身,緊接著又被突如其來的一掌換了個刁鉆的方向摑在臉上,力氣之大使他不得不撞到身後的書架。桐木書架堅硬的質地使整片後背在疼痛的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知覺。脊柱後方的痛覺神經仿佛全面發揮了它們的作用,骨骼在哢拉拉的響動,好像並沒有斷裂。

新一一時半會失去了行動能力,他的嘴角和眉角都被地上尖銳的玻璃渣劃破了,猩紅色的血一滴一滴,潤了玻璃透明的色彩。他盡可能地在下一次攻擊之前稍微恢覆過來一點力氣,於是選擇背靠在書架上好有一個著力點支撐著身體。

但,下一秒,一塊蘸了微量□□的白色布帕忽的蓋住了他的臉,隨著之前用力的呼吸,那點微量的□□鈍化了他的神智,卻不能令他完全的喪失清醒。

一只五毫升、裝了尖銳針頭的針筒從書架後面的空隙冷不丁鉆了出來,猛地戳在了他頸部後側的Omega特有的腺體上。

那該是怎樣的疼痛啊。

所有的神經都隨著針筒緩緩拉出劇烈地抽動著,肌肉都像受到針刺一般尖銳的疼痛起來,痙攣和抽搐混雜在一起,所有體感卷席而來一下子清空了思維。

新一空空的張大了嘴,滿口的呼喊聲被痛感淹沒,嘩然蓋住了他滿頭滿腦。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針筒將它拔開,但很快,針頭就自動離開了,而他大概被強行抽出了近一毫升的性腺□□。

隨著這個強制動作產生的副作用,新一忍著眩暈感和嘔吐感,撐住視線看清了對付他的原來一臺四角翼飛行器,它剛剛打開自己的艙門將針筒冷藏置入。

新一扶著地、平息著體內翻湧著的痛感,舉了舉手臂,發現關節和肌肉都酸痛不已。他艱難地抓住書架的一角用力站起來,面對這臺被白色煙霧包裹的飛行器。

之前那兩掌很有可能是這臺飛行器的一角朝他撞過來,而被誤認成了是一只手掌。

新一開始試探這臺飛行器的作用,而他往哪兒走,這臺飛行器就往哪兒走。新一懷疑它內部裝了熱量探測儀或者是氣味跟蹤儀,他用兩指沾了沾Spider的血液,對著那臺飛行器晃了晃,發現那臺飛行器不穩定地搖擺著,就要下掠方向開始攻擊地上Spider的屍體,但是,很快它又直接面對這新一展開下一輪的攻擊。

飛行器底部的□□會不斷的吐出一枚又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而此時大部分白煙已經順著樓頂破碎之處揮發了出去,新一看了看飛行器的方向,一口氣沿著書架的遮蔽躲在了書桌下方權當暫時的遮蔽。

他必須盡快的想出一個對策,而飛行器上裝著的氣味跟蹤儀是一個巨大的難點。只要有那玩意兒它就會隨時探測到新一的行蹤和方位,要想打倒這臺機器首先要做的是摧毀它的跟蹤儀。

他將目光放在了地上大量沾血的玻璃碎片上,心中稍微有了點計較。

他悄悄探出身,看到了那只飛行器正在前方十一點中處對這張桌子的正面來回掃射,暗暗等待它其中彈夾用空、切換到下一種攻擊模式的空當進行反擊。

十秒後,周圍陷入一片短暫的平靜,新一抓準時機將玻璃片直接插入一本掉落的書的封面正中央,踢起書脊的一角筆直一道沖著四角翼飛行器撞了過去。

書本的重量、玻璃的尖銳、別人血液的氣味都有效的破壞了飛行器的系統,它的工作狀態開始頻繁地出錯,攻擊道具四處亂發,簡直就像一張混戰。

新一沿著桌邊小心地躲開了流彈,借著書架的遮掩一路逃出了這座書房砰的把門一關上。

最後一秒,門後傳來了刀片噗噗噗的陷入聲。

還好。

新一長舒一口氣。

他終於逃出來了……

麽?

他剛一轉身,回頭發現遠處的拐角處赫然又出現了一臺飛行器,它的火力還是飽滿狀態,不像剛才那一臺幾乎快要彈盡糧絕還好對付。

新一素來是好教養,此刻驟然看到好不容易解決完一臺飛行器又來一臺,而且攻擊力還是十足十,忍不住一邊逃一邊狂飆罵人的話,這要是讓以前認識他的人看到絕對是驚呆一片一片的。

他跑到了那一片頗為怪異的走廊上,沒有顧及到環境的變化,只管躲避身後發射來的攻擊。

就這樣,他不知不覺地做了三圈半圓周運動。

這座山莊的奇妙之處就是在於它的各個走廊都是互通的,從一樓到二樓有一個很明顯的樓梯,這就是新一以及尖刀組的成員們剛才進來時的那條路。但是後來他們兩人進入了書房,書房一旦開啟就必須找另一個出口,而出口卻直通三樓。

位於三樓與二樓之間相互連接的一條路、也是唯一的一條下樓的路僅僅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三樓走廊的兩旁都是油畫,由哀到怒;二樓正是由喜到憂,下樓的樓梯正是在喜和怒的交界點。

當新一發現原來甩在身後的飛行器莫名其妙地被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就立刻意識到這不對勁。但是在這緊要關頭,他沒有辦法停駐下來仔細地尋找走廊上的特點。

他剛想分心去查看周圍,但是立刻被一枚刀片劃開了手臂後側的皮膚,血快流到指尖時他才發現。傷口不深,卻很長,而他的痛感正越來越強烈,想必是那刀片上塗有擴大神經感官的藥物。

此時此刻,他內心中的希望正越來越渺小,隨著體力源源不斷的流失和不斷的出現眩暈感,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再也離不開這座山莊。

他咬咬牙,顯得有點氣餒、也有點不甘心。

當他再一次跑到“哀傷”走廊時,遠處的一座深棕色胡桃木制的舊衣櫥忽然打開了一道門,伸出一只手來把他拽了進去。

新一又以為是什麽機關,剛要掙紮卻擡頭看見眼前分明是一張熟悉極了的面孔。

啊,感謝上蒼投下來的一點微弱的光芒,讓他知道現在正與自己面對的人是誰。

棕發、紫眸。

是快鬥啊。

他怎麽進來了?

兩個人藏在一只大衣櫥裏不免顯得擠了些,手腳都緊緊的貼在一起,空氣裏環繞著一股濃濃的巧克力般的信息素的味道,在小小的環境裏形成一股對流。

Omega的天性逼迫新一盡可能地與快鬥待的時間長一些,但是新一與它竭力抗爭著,一邊推趕快鬥:“你趕緊走,這機器有氣味跟蹤儀,你這樣……”

快鬥捂住他的嘴,對他輕輕噓了一聲,然後輕輕摸了摸新一臉上的淤腫和傷口,面容上布滿了自責和愧疚,伴著嘴角邊清冽的笑容細膩的流淌了出來。

“我這樣進來就是為了救你出去,別擔心我,逃跑我還不會麽?The thief always has the way.”

新一急了,他領教過這飛行器的厲害並想再做進一步的勸阻,但是被快鬥攔下。

“一直往這條路走,前進三十米在你的左手側有一個小樓梯,往那裏走下去你就可以直接走到外面,沿著公路下山你可以看見觀點區停車場裏有一輛白色的汽車,車鑰匙先給你,你可以直接開走或者在那裏等我。”

對話間,耳邊傳來飛行器引擎嗡鳴的聲音,危險正在迫近。

快鬥說完就要打開衣櫥的門,自己先去將飛行器引走、替新一爭取時間。

新一緊緊地扯住快鬥的袖子,堅決、固執,總之就是不讓快鬥出去。

快鬥驀地想起來了些什麽,他擡了擡腰,方便在狹小的空間裏掏出上衣口袋裏的一串項鏈。

“這個你拿著,平靜心情很有用的。來吧,轉過來,我給你戴上。”

新一聞言,仿佛覺得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乖乖聽話側歪了身子,將脖子後面展露給快鬥看。

那個地方,赫然有一個細微的針眼,伴著微量凝固的血液映在白皙的皮膚上成了一只暗色的點。

快鬥眉眼微微一挑,瞬間猜測出剛才新一遭遇到了什麽,一陣心疼過後便是愈燃愈旺的怒火,但是他看到了,卻故意沒說,魔術師指尖慣有的沁涼但願能給他鎮點痛。

“好了,戴上了。”

快鬥在為對方戴項鏈的同時,一邊悄悄掰開新一緊抓他衣擺的手指

新一下意識地將項鏈放進衣領裏貼身藏好,轉過身來就要抓著快鬥。他真的不願意接受他們只能先走一個的事實。

他的冷靜,他的理性,他的睿智,在此時統統全然崩潰,他現在只是一個脆弱的人,但是從來不失倔強。

“你不能走,不能走!除非你能給我一個保證,一定要活著回來。”

飛行器已經感知到了他們的位置,嗡鳴聲就在衣櫥門外。

快鬥的眼中盡是決絕,他的紫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淩厲。

“我可以給你一個保證,但是你必須先逃出去,這樣我才能收拾它們。”

“什麽保證,明確一點的。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明確的東西麽?”

忽然,快鬥渾身的氣場一收,如一臺凈化器將陰沈黑暗的戾氣收盡。

“當然有。”

他看著新一,輕輕吻了一下對方的面頰。

“我愛你啊。”

在新一失神的驟然間,他沖破衣櫥的門,隨後緊緊的將門關起來,保護衣櫥裏面的人不受任何傷害。

刀槍聲入耳,使陷入一片黑暗中的新一頓時感到手足無措。

空氣裏還有他淡淡的味道,脖子上還掛著他親手戴上的項鏈。

新一只能等到外面的聲音小一點後,頭腦空白地推門而出,照著快鬥的指示一路向外奔去。

他出了山莊。

他離開了樹林。

他來到山腳下的停車場,坐在了那輛白色奔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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