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隅田川花火大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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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柯南從快鬥的凝視裏回過神來來,猛地跳起來轉身就要離開。

快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指著桌子上一大堆東西問道:“那這些怎麽辦?”

柯南轉過頭不去看他,胡亂朝他點了點下巴,不自在地說道:“反正都是你帶回去咯,我已經結過帳了。”

快鬥聞言,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頗為驚訝地問:“說實話,到這個點還在開店真的很少見誒,難道最近有什麽特殊節日嗎……?”

見對方把話題岔開了,柯南也不打算離開了,坐回原處朝他一攤手:

“這個你問我也是白問,除了聖誕節和元旦我從來不記別的日子。”

得不到答案的快鬥幹脆自己推斷了一下,綜合了現在的日期和季節,又看了看大半夜依然熱鬧不已的街道巷口、到處都是賣浴衣和小玩具的攤頭的盛景,以及城市東部的人行道上飄揚起一長溜紅彤彤——是燈籠的顏色。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難不成要開花火大會了麽?不對啊,不是要到七月末才開的麽,現在才7月9號,商業大佬想賺錢想瘋了吧,虛張聲勢搞宣傳竟然要這麽久?”

柯南站在原地楞了楞,眨了眨眼睛:“真的是這樣嗎?”他托著下巴想了想,但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快鬥疑惑於他的反應:“難道還有什麽特殊原因嗎?”

隅田川花火大會是整個東京是具有代表性的煙花大會之一,到了每年的七月最後一個周六,數萬發壯闊瑰麗的煙花將炸放在東京市的夜空,由蝦粉、蕊黃、翠綠、淡紫、瑩黃等顏色來潤染暗沈的蔚藍色,流轉到最深的記憶裏,成為了東京仲夏夜裏的一道美不勝收的風景線。

處在淺草寺站附近的地區可算是花火大會的絕佳觀看地點了,下了列車步行幾步,就可以抵達一個聚眾舉望煙花的巨大廣場。

可是,如此盛大的節日,怎麽會說提前就提前?能夠吸引了這麽多游客前來,主辦方在營銷市場上的影響力該有多大?這背後有什麽陰謀?

柯南的容色逐漸凝重起來,快鬥見他表情忽然變得不對勁,認為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也開始尋找記憶裏的蛛絲馬跡。

兩人沈默了數分鐘,雙雙都想起來了些什麽。

柯南先於快鬥開口:“我前一周碰上一起新幹線出事的事故,後來追查到幕後黑手竟然是‘Flame’的人,就是那個黑衣組織。他們制造事故的目的是為了盜取鐵道部部長擁有的一份全國鐵路運行路線圖,適逢隅田川花火大會,又是在人數如此眾多的淺草站周圍,他們到底想幹些什麽?”

快鬥聽他這樣說,話語內容的分量一下子壓倒了他想要說的。兩人對望間,面色皆是木木的,顯然是心驚到了極處。

“你是說……他們想借著花火大會的名頭來一次大突襲?”

柯南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來回踱著步子,悶悶地托著下巴不做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緊握起來的指節上逐漸加大力氣,泛著無力的蒼白色。可是對於他來說,看不透組織意圖的無力感和焦躁感一點也沒有得到減輕。

愈是這樣,快鬥愈是容易冷靜下來,把小孩模樣的人拉到自己跟前、從後往前抱著他,將下巴支在他圓溜溜、純黑色的腦袋上,決定開幾個玩笑讓他放松一下。

“別急,我們兩個一起想,總能有頭緒的。”

柯南顧不上回答他,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時,快鬥假裝忽然反應過來,他開口說道:“什麽?!你最近遇上了列車事故?有沒有受傷?怎麽什麽事故都有你?!”

他騰地把柯南轉過來、面朝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東戳戳.西戳戳沒個消停,並且美其名曰這是在檢查患者。

被打擾到思考的名偵探很不爽……很不爽!

……

“嘶……名偵探!你這是第二次咬人了!你的牙很尖的知不知道?!”

快鬥甩著手喊痛,在收到對方飛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之後,口中抱怨的音量自動地、一點一點地……直到把聲音全都掐掉。

“好了好了我不煩你了,叫服務員過來打包吧,我送完你之後就走人,去工藤宅?還是偵探事務所?”

柯南見久思無果,幹脆放棄了胡亂猜測,轉身面對快鬥、抱著胳膊斜眼覷他。

“餵,剛才看你好像也想起來什麽似的……想到了什麽啊?”

“啊啊,沒什麽。有人打算利用你跟我開個玩笑,結果被我識破了,他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哈!要是牽涉到別人也就算了,或許我不會識破;但是只要關於你的玩笑,我一定能識破。”

快鬥一臉狐貍樣笑容撲到柯南頸窩邊,蹭著Omega腺體旁淡淡的香氣,它與往常一樣含了一分茉莉的素雅、一分檸檬的清冽、一分薄荷的堅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瞇著眼享受著這份真能讓人迷醉到失去自我的氣味。

“名偵探,要是你的話,你會識破這個玩笑嗎?”

“怎麽,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有專業的眼光嗎?”

快鬥心中微微驚訝:他刻意隱瞞了遭遇到的幻境,並且把它說成是玩笑。但從名偵探此時嚴肅認真的表情看來……

難道說,已經被他看出來自已遇到的其實是一個危險的局面了嗎?

他佯裝自然地說著話,在不經意間帶上了笑容的面具。

“哪裏什麽專業不專業的,你可是名偵探啊,會識破麽?”

柯南盯著快鬥的眼瞳,倏然覺得那明明不是很深的紫色,卻能一下把他吸進去,墜入其中,最後消失得沒有半個影子。

他不喜歡被這樣看著,像是沒有能力挽回什麽似的;他也不喜歡快鬥現在的笑容,總感覺這樣的笑帶著一點難以捉摸的黯然、一分不易覺察的麻木。

他湊到快鬥跟前,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對方的臉頰,直到逼著對方自然脫落掉那層笑容,露出真實的委屈樣子,他才覺得心裏舒服一些。

於是,心情舒暢的他背過身朝前走,一句回答輕輕向後飄過來。

“當然,我一定能識破的。”說這話時,他拉開門,懷揣了無比的自信。甜點店外橙黃色溫暖的光芒爭相恐後地湧了進來,模糊了水藍色的身影。

“……請問,您是需要打包麽?”

一個紮著馬尾、額前夾著兩個桃紅色的發夾的女服務員抱著一個深棕色的托盤湊了過來,她摸了摸柯南的腦袋,笑著轉身到櫃臺裏找了兩個打包盒,進入到A號包廂。

在她進入包廂之後,整個人徹徹底底地楞住了,站在門口的柯南看到她闖進來,也楞住了。

唯有快鬥剛端起桌子就近一疊抹茶慕斯,看到這兩個人的眼神,一副還沒回過味來的表情。

“怎麽了?”

那個服務員握著托盤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心跳的聲音在耳邊逐漸響亮起來,感覺有一層朦朦朧朧的熱蒸汽整個兒束縛住了她,熏得她飄飄然的。

“基……基德大人?您…您……”

咣當。

手裏的叉子掉在了光滑的瓷制碟子上。

快鬥猛地醒悟過來原來自己還沒有換掉身上的衣服,才意識到這下糟糕了。他剛才一直和名偵探說話,說著說著就忘了這件事!

不過,好在高禮帽和單片鏡都沒摘掉。

他急忙站起來拉著柯南就往門外沖,跑到那個服務員面前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

“我聽說你們這裏的甜點很好吃……所以,還請你忘了‘我在這裏’這件事,也不要和別人說起,好麽?”

服務員的理智已經喪失到了百分之一百,她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下來,還請求快鬥一定要等她打包好甜點之後親手交到他手裏、並且由她帶著他們走消防通道出去。

於是,逃亡的一路上安然無恙。

再看Spider,在不得不墜樓之後,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應該做的什麽是自己活下來。

本來嘛,他就是一個為生存不擇手段的人。

早年間,在沒有被“Phantom”組織發現之前,他以一名孤兒的身份生活在美國休斯敦市周圍的白人貧民窟裏。食物不濟、生活窘迫讓他早早懂得明偷暗搶等等生活法則。貧民窟的老人們常說,一旦一腳踏入了生存叢林裏,就再也別想跨出去,一輩子都是如此。

Spider已經被他自己建立起來的準則蒙蔽了雙眼,如是,永遠也無法看清世界的美好。

所以,他選擇了幻術師這項危險的職業,能夠欺瞞別人的視線從而隱藏起心底裏濃綠陰暗潮蘚般的願望。

他背對大地,耳邊風聲呼嘯,唇角勾著一抹病態的彎笑。

下一秒,他伸出臂肘和小腿緊貼在大樓玻璃表面,衣服上有許多黏性極強的粘鉤,加上他早就脫去了外面那件樣式華麗的外袍,整個人就像一只不顯眼的壁虎一樣融於夜色中。

快鬥向樓下張望時並沒有看到他,原因有三。

一是因為視線慣性,自然而然地去尋找穿紫色外袍的Spider;

二是因為樓頂天臺上光線較亮,Spider換成了黑色衣服貼在大樓表面不易察覺;

三是因為後面有大批警員追了上來,快鬥只來得及看上一眼就不得不為自己逃跑作打算。

三點原因加起來,另添上一個後來被柯南發來的短信吸引過去的特殊原因,他沒有發現Spider其實還在那幢大樓上。

在一切嘈亂的雜聲都漸漸息止後,Spider打破了自己緊貼的大樓玻璃,用力向前一個躍挺摔進了大樓內部的樓層裏。

“嘶…...可惡!”

他的手臂被一片碎玻璃劃破了,鮮艷猩紅色的血液從很大的一個傷口裏流個不停。他從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簡單地捆了捆傷口之後用力捂住,嘴裏罵罵咧咧地說著怪盜的壞話。

他慢慢地走到電梯口,打算到地下一層的停車庫裏偷一輛車來逃走。

周圍漆黑一片,兩旁排布了許多寫字臺和電腦,這很明顯就是一棟普通的辦公樓。

他摸著黑走到了樓道裏,按下電梯按鈕,橙紅色的光芒驟然躍動在頭頂上方,並且不斷地切換著它顯示的數字。

他滿懷期待地聽著電梯井的機械振動聲即將停止,一邊盤算著自己的覆仇計劃,一邊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內心中的情感,瘋狂地笑出聲來。

叮——

電梯門打開,Spider的笑聲卻戛然而止。

電梯內赫然有兩男一女,皆是穿著黑色衣服,迎面撲來一陣鋒銳重烈的信息素的味道。

兩個男的一高一矮,頭上分別戴著一頂黑色的西帽,一個嘴裏叼著靈斯頓牌的香煙,一個嘴裏叼著拇指粗的褐色雪茄。

相比較矮個子的男人來說,那個高個子的氣場很強大,其面容雖然被劉海和帽沿遮去大半,但還是能從片面性的五官中能感受到他凜冽危險的氣度。

那個女的有一頭很漂亮的白金色的卷發,面容既妖冶,也很眼熟,Spider覺得像是在電視上看到過她。

Spider在他們中間看來看去,警惕地與他們保持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這麽突然地出現在一個早已鎖了正門的辦公樓裏,而且還出現在自己面前,肯定不是什麽普通人。

“呵,竟然這麽巧,原來現在還有人在啊。餵,我可不是什麽小偷,也沒有亂拿什麽東西,你們找我麽?”

Spider佯裝沖他們打招呼,其實上是在不斷地後退,眼神瞄著身後的退路游曳來游曳去。

琴酒擡起面來,居高臨下地看著Spider,發問道:“你是那邊的人?”

Spider不明他的意圖,但好歹還是從這個問題裏嗅到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這麽說…..你是我們的對頭——Flame的人?”

琴酒少見地泛起一絲笑容,卻比冷著面容顯得更加危險。

“看來,我們找對人了。上吧,伏特加,把他帶回去,我們的Boss想找你談談。”

Spider疑惑,他上前一步,踏入到對方的狩獵範圍之內。

“你們的……Boss?他找我幹嘛?”

那個女人隱藏在他們身後,依然身在電梯裏,顯得極為神秘。她打岔道:“也許是合作,也許只是談談,那位先生的心思誰知道呢。對吧,伏特加?”

那個被稱作叫伏特加的矮個子男人在他們兩人中間就表現得木訥笨拙一些,他扶了扶臉上的墨鏡,很明顯地楞了楞,然後回答道:

“是……是啊。”

琴酒淡淡地看了貝爾摩德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到Spider身上。

“我們走吧,你已經浪費了我很多時間。”

四人上了一輛黑色的Jeep,由伏特加駕駛,琴酒坐於副駕駛,貝爾摩德與Spider坐在汽車後座上。行進過程中,車內一直保持著相對安靜的狀態,偶爾聽能見琴酒口中銜著的雪茄掉落煙灰的嗶剝聲。街道旁林立的大葉女貞樹肆然伸展著寬闊青翠的脈絡,在淩晨昏暗的燈光下予以一片片駁雜的陰影。

Spider看看前面的兩個黑色的背影,又看看身旁那個斜倚著座位、撥弄自己艷紅色指甲的女人,剛想開口問話,卻被忽然轉過頭來的琴酒堵了回去。

“安分點,不該問的別問。”

Spider皺了皺眉——這個人,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倏地,一抹幽郁濃潤的香水味道鉆入鼻腔,牌子似是Gi,給人感覺正式、絕不輕佻。那個女人支起身子靠近過來,擡起肘部搭上他的肩,低啞成熟的美式音調貼著耳邊傳來,像是一只幽靈在耳畔低低的私語。

“Do you believe in The Sixth Sense ”

Spider側目看著她微微勾起唇角,心中一凜,仿佛有無數把戰鼓轟隆隆地敲響。

“你想表達什麽?”

貝爾摩德依舊保持著笑容,她的眼角眉梢光潔一片,未見半絲皺紋,仿佛任何把戲在這張面容上都掛不住。

“我只是想打聽一個秘密的存在罷了。”

她坐回原位,恢覆成原來的姿勢轉頭看向窗外,再也不顧Spider困惑與迷茫交織的心情,端坐的姿態像是拋出了一張精密而惡毒的網而毫不費力地將獵物束縛其中,周身環繞著強大、危險、仿佛隨時都能將局面掌控起來的氣場。

Spider搖了搖頭,徐徐嘆出一口氣,覺得真應該把“蜘蛛”的名號給她。

車突然停在了一大片開闊的水泥地上,周圍是一片被暗影森森包圍了的廢棄工廠,白墻高黑影深,眼風掃過之處,刮起一陣躡手躡腳著的靜謐。大約四五根高大的燈桿佇立在廠房之前,拼了命地壓榨出一點點明亮的光彩,可隨著黑暗日益趨重,傾覆而來的墨色將微餘的燈光吞噬得半點不剩,

Spider跳下車,當他的鞋面與地面接觸的一剎那,他就知道未來的處境也許就跟鞋底一樣,冷涼而堅硬。

伏特加站在廠房門口,拉開濃綠、褪漆褪得狠了的鐵門,他墨鏡下展露著虛偽的微笑,但對於他來說,怎麽看都是一副簡單粗白的模樣,邪惡的氣質撐都撐不上去。

“那位先生就在裏面喲。”

Spider點點頭,回頭望了琴酒和貝爾摩德一眼,卻發現他們並不跟上來。

“你們……就在外面麽?”

琴酒撇他一眼,難得地解釋起來:“那位先生不喜歡煙的味道。”

貝爾摩德攤了攤手,示意沒有傳喚她根本不用進去。

Spider將視線轉回廠房內部,發現裏面還著很亮的燈,迎面撲來一陣青腥野蠻的潮氣,交映著兩旁不成調雪白色的高墻。很遠很遠的遠方,似乎有一間充滿香櫞味的溫房。他踏上會吱吱呀呀亂晃的鋼板樓梯,螺絲在樓板的接縫處掙紮著。

一個黑衣人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仿佛一座粗粗雕刻而成的泥雕,面無表情地說道:

“格林先生在房間內等您,請您動作快一點,他的耐心不多。”

Spider點點頭,卻未曾加快步伐,謹慎而緩慢地巡梭著周圍的環境,像一只蜘蛛來回檢查著自己的網。直到,他推開那扇門。他驟然用了八分的力氣施展了一個幻術對著房內拋了出去。

但是,他在房門外等了半天,沒有聽到任何陷入幻境的掙紮呼喊聲。

他驚訝,一閃身鉆進了房內。

只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背對著他坐在一把結構覆雜的輪椅上,齒輪左右處安插滿了紅紅綠綠的導線,似是在運轉著藍金色會劈啪作響的電流。老人的脖頸處已經爬滿了溝渠一樣鮮紅色的皺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看起來會這樣,也許他病得很重很重,就像Spider一樣。

“想必,這位就是‘Flame’組織的元首、稱作‘歐洲教父’、西方黑勢力領導人之一的格林先生?”

一個電子按鍵聲忽然一響,那張銀白色全自動化的輪椅哢哧哢哧地轉動起底下的鋼筋軲轆,使得倫道夫本人面向Spider。

他面容無奇,看上去就是純正的白人面孔。兩顆眼珠是淡綠色的,泛著一種玩久了的玻璃彈子的渾濁感。臉頰上飄著兩片酡紅色,活像一張農民的臉,面帶著微笑時,顯得有些市儈和圓滑,小市民狀地畏縮在輪椅中,哪裏看的出來如Spider敘述的那麽多傳奇身份。

他招呼著Spider走上前來,仿佛很和藹、很能讓人感到親近,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那把軟椅。在那一剎那,Spider以為自己的幻術並沒有打中他,於是,也就慢慢地放下戒心。

“您找我有事嗎?”

倫道夫張了張手,唇邊松泛的皮肉軟軟地垂著,臉盤圓圓的,像個普通的老頭。

“來,坐吧,別客氣。誒喲,想當初我聽那邊的老對頭說啊,他找到一個很有天分的孩子,那或許講的就是你。不過,這麽多年了,我忘了,剛才看到你的幻術,就想起來這件事。你的本領不錯,好好練著,對你很有幫助。”

他舉起輪椅旁小茶幾上放著的一個玻璃杯子,飲了裏面一口濃濃的熱茶,還舉了舉茶壺向Spider問道要不要也來喝一口。

Spider被他模棱兩可的態度弄得徹底搞不清楚了,這是怎麽回事呢?對方也不像是有敵意的樣子?他依照倫道夫的話語坐下,可是沒料到倫道夫話鋒一轉,將他額上的冷汗逼出一層。

“剛才和哪個混小子鬥了那麽久啊,你傷口的血把我的地毯弄臟了,嫌自己病得不夠重就卯足了勁想和人挑釁?世界上愚蠢的人不少啊,多你一個也不算多。”

Spider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這種刺激,他騰地站起來,寒著一張臉,對上倫道夫笑意依舊的面龐。

“聽著,不管您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但我要告訴您,我的本意不是要找怪盜基德挑釁,我只是想和他合作,誰知道他竟然給臉不要臉,不與我合作就罷了,還惹怒我,我發誓一定要讓他知道教訓,不要太目中無人。”

倫道夫笑著搖了搖頭,斜呿一口唾沫,穢濁地在地上留下一個圓圓的印子。

“就憑你?”

Spider看他這樣,覺得心底裏的火氣怒到極致,欲轉身離去,誰知被門口的黑衣人反手用力一推,砰的一下摔落在地,不得已重新退回房內。

“死老頭子你到底想找我幹什麽?”本就受傷的Spider捂著手臂,在惱羞成怒的狀態下口不擇言。

倫道夫聽及一個“死”字,淺綠色的眼底便是一寒,但是面子上還是在笑。

“我能給你在Phantom中所沒有的,地位、金錢,我們還有全球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和科研團隊,在三周內治愈你臉上的輻射病狀雲團,只要你願意透露Phantom的信息,並且加入我們組織,幫助我們拿到剩下二分之一的潘多拉,可好?”

Spider楞在原地,下一秒,心底裏無數願望的叫囂便蜂擁而至。

廠房外,琴酒換上一根新的雪茄與貝爾摩德隔了一段距離站立著,天空黑的純粹,眼睛仿佛再也看不見別的顏色了,周圍一圈,只有Alpha們的味道、煙草的味道,潮氣腥臭的味道、女人的香水味道、夏日裏獨有的幹燥味道。

“Gin,你猜我為什麽在車上問那個小子關於第六感的問題?”

Gin瞟了她一眼,淡淡吐了句:“因為你閑。”

他按了按車鑰匙上的按鈕,大車燈閃爍了一下,宛如野獸森森的瞳孔穿透了夜裏粘稠的空氣。他轉身走向吉普車,金色的直發在車燈前飄過一綹,顯得極為不真實。

“說吧,到底是因為什麽?”

他上車,搖下車窗,對貝爾摩德說了一句話。

貝爾摩德笑了笑,愈發想讓人知道這笑容背後的深意。但在一下秒,她不再故弄玄虛,深意便立刻破解了。

“因為我有第六感,我預感到……他會死,在不久以後。”

夜深了,一羽寬大潔白的影子劃過漆黑的夜底。

“去工藤宅?還是毛利偵探事務所?”

柯南想都沒想回答了後者,氣流一個顛簸,差點讓他咬住了下嘴唇。

“當然是事務所,趕緊,要是被小蘭發現就糟了。”

快鬥應了,左右晃著腦袋尋找飛往事務所的方向。他時而瞄了一眼身下的街道,時而調轉方向適應新的風向。夜裏的路燈照不亮他們前方的路,而今天又格外的黑,柯南從一些標志性的建築物裏就已經判斷出他們就在工藤宅的不遠處,可是他卻依然要求對方把自己的送到事務所那裏。

也許,這麽晚在空中辨別方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也許,他已經很累想要早點回家休息……?

嘛,其實五番地和二番地差不了多遠……

他在嘴裏這麽念叨著,想說服自己心安理得一點,但不多久,他就後悔了。

算了,今天特殊情況,而且有正當原因。被蘭發現什麽的,發現那就發現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好了好了,就去工藤宅。餵!就在你的左下角,視力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白癡。”

快鬥眨眨眼,仿佛一副無辜的樣子,卻很爽快地壓下操控桿:“什麽啊,剛才還說要去事務所的。”

“……我說錯話了,不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喏,我們到了。”

柯南從他的懷裏一躍而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工藤宅的鑰匙。他看看快鬥不明說、卻已顯露疲倦的神色,又看看現在好像已經到了連地鐵都找不到了的時間,打心眼兒裏也不願意再叫快鬥花功夫回去。

他左右想了想,便把人一把拽進工藤宅裏,鎖上鐵柵欄和玄關門,把鑰匙塞進懷裏拉好內側口袋的拉鏈,一副監獄裏警察看守犯人的樣子。

“你今天晚上哪兒別去,就呆在這裏,明天一早我再放人。”

快鬥被他逗樂了,捏著小孩兒光滑的臉用力地搓著:“啊呀,要不要再上個手銬或者枷鎖什麽的?”

柯南被他搓得來氣,揮開對方的爪子,沒好氣地說道:“行啊,明天我就去問目暮警官借兩副給你戴戴、過過癮,提早感受一把牢獄裏的生活。”

他頓了頓,拉長了氣調、耷拉著半月眼,學著獄警的說話方式:“現在,是睡覺時間!”

聽到這話的快鬥反而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抖落著前半夜裏發生過的事件細節,絮絮地拽著柯南說起來。

“睡覺先不急,我之前balabalabala……”

柯南或許本就沒有多少倦意,他跪坐在沙發上,一下子對快鬥說的內容提起了精神,腦海裏迅速對於Spider這個人物做出反應。

“他是來自一個叫做Phantom的組織的成員,你剛才也說到了,他善於使用幻術,於是我便更加肯定了。你知道麽,我所要面對的組織和這個組織是死敵,但是他們決定要在日本合力清除所有幹擾勢力之後才決一勝負。”

“哦?”快鬥沈思,“可他說要找潘多拉,這件事,名偵探你覺得他是代表他的組織,還是代表他個人?”

“你剛才說他的臉上表現出病理特征?這個我明天去問問灰原。如果他真的病的很重的話,那麽他的確是為了自己才來日本找潘多拉。但是,也不能排除他們組織原本就存在了尋找潘多拉的目的。”

“嗯,你說的有道理。”快鬥將單片鏡摘下,揉了揉鼻梁上被架處淺印的皮膚,“那麽關於潘多拉數量的那個問題,有沒有一個明確的猜測?”

“這個……沒什麽證據,我不是很清楚。”

“誒?!對了。”快鬥從靠著的狀態一下子坐直,“我有一個要對付的組織,你也有一個,現在還有一塊碎片在科羅拉多大峽谷裏,是不是可以大膽推測下一,潘多拉一共有三塊,兩方各持有一塊,可是在他們看來以為只有兩塊,所以他們才成了死敵?”

柯南一楞,盯著對方因興奮和激動而變得有些圓圓的淺紫色眼瞳,半晌,他僵直著身體揉了一把深棕色蓬松的發。

“喲西~!”

“去,名偵探註意你的行為!”

柯南咳了兩聲,拿了幾張白紙、抱著一臺laptop,一溜煙兒跑沒影,也不知他要偷偷摸摸地做些什麽。

快鬥身為正兒八經的大盜一看偵探這種行為就覺得他很有問題,瞄了瞄周圍,沒發現什麽異常,就悄悄跟上去,一直跟到工藤宅二樓的書房門口,對方把門啪的一關,再丁玲丁玲地用鑰匙一鎖,他就被關在了書房外。

於是,他想不出什麽對策,就幹脆盤著腿坐在書房外的地板上,扯開了嗓門大喊:

“名偵探你在做什麽?!”

門內悶悶地傳來柯南的應答聲:“你要死啊大半夜喊這麽響。”

“我再問一遍!你不回答我我就撬門了!”

“查資料!別來煩我。”

“查個資料而已有必要背著我麽?!有什麽暗搓搓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有!你給我閉嘴滾遠一點!”

一分鐘後,快鬥忍不住跳起來掏出口袋裏撬門的工具,剛把鐵絲塞進鎖眼裏,門就自己開了,露出後面名偵探一張兇巴巴的臉。

“你又想幹嘛?”

快鬥順勢把鐵絲往袖子裏一塞,裝作什麽都沒幹過:“沒啊,閑得無聊來著。”

“那走吧,先去我房間裏,我剛才去資料庫裏時發現一些疑點,可能會到很晚,你要咖啡麽?”

“不。”

柯南聳聳肩:“那行,到時候別打哈欠哈得一臉淚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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