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國高校聯賽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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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江古田高校,新一已經猜出了快鬥指的忙是什麽。

遠遠地,就看見數十只各色各樣的氣球熱烈盛大地江古田高校的鐵柵欄上,簇擁著一道長極了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召開第二十七屆各高校足球聯賽總決賽!

快鬥碰碰新一的後肘,示意他回過神來。

“你們帝丹在小組賽時就出線了哦,可能是因為沒有你這張王牌的緣故。至於我們學校嘛,倒是撐到了現在。”

新一看他:“你該不會是想……”他把後半句話吞下,又換了另一個問題:“你們的對手是誰?”

快鬥聳肩,直接坦白道:

“是啊,我的運氣怎麽這麽好,正好碰到了變回來的你。事情是這樣的:我們這兒的幾個主力在半決賽時就有不同程度的拉傷,更出現了有人偷偷潛入他們的休息室、往他們的球鞋表面塗了一層膠水,嚴重阻礙了他們傳球時的效率,手段下作到了極點。

我們的對手是九亭涇高校,他們那兒倒是一直沒什麽動靜。但,我感覺這事十有八九是他們做的,所以來場外找外援——以暴制暴咯。”

新一偏偏臉頰,腦袋後一束特別容易被風吹起的純黑發絲輕輕在空氣中飛揚。

他在心裏幾乎立刻就答應下來,可是口中卻含含糊糊的:

“嗯…那你們的戰況如何?要緊嗎?”

快鬥說:“上半場二比一輸掉了,就看下半場的了。”

“那我是作為替補隊員混進去?”

“那是。你可是有著一張與該校某個學生一樣的面容啊,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隊裏有不少高二的學生。絕對不會把你當作敵隊混進來的奸細什麽的。我昨天跟他們打過招呼,他們應該知趣的,放心~~。而且也不會查學生證,要是真的查的話,我的證給你,你揉揉頭發就能混過去了。”

快鬥把新一拉到通往球隊休息室的走廊前,自己則往看臺的方向走去,找了個隱秘又視角極佳的位置把自己藏起來。

他的視力很好,包裏也有一副望遠鏡。此時的他是一臉幕後黑手的勝利表情。

嘖嘖嘖,九亭涇把一群蠢人真是蠢到家了,竟然還在那裏歡呼啊,他們以為自己就贏定了嗎?

快鬥相信:剛才被整得很慘的新一一定會找個機會出口惡氣。

與其他自己被當作出氣筒,還不如讓新一整別人去。自己全身而退不說,還可以便宜自己的學校贏得冠軍。

一箭雙雕哇~。

快鬥撓撓頭,覺得自己在不是基德的情況下竟然會有這樣“陰險”的時候,真是稀罕。

……

果然還是要找機會和惡作劇大師學兩招的。

新一來到貼有“江古田高校”標簽的休息室外,伸手在翠綠色的門上敲了敲。

這休息室,其實也就是一間教室改裝過來的而已。

有人為他開了門,在看到他後微微一楞:“黑羽君,你怎麽來了?”

新一打量著來人。

這名男生比他和快鬥都要高,185cm左右。膚色很黑,但倒也不至於黑得像服部那樣。體格很健碩。

門開了一小會,就有很濃重的Alpha尖銳的氣味從教室內傳了出來,不斷刺激著鼻腔。

新一感覺自己的腦袋裏有“嗡”地一響,假裝無意般地退開了一步。

他勉強地笑著,盡力使笑容看起來自然些:“我想來幫你們踢贏這場球賽。”

那人聞言,說了句“這是不能由我決定。”他轉頭喚著另一個人的名字,仿佛是在喊他們的隊長:“介君!!黑羽君說他想來幫我們!!”

一個人輕輕走來,至門邊,看著站在門外的新一,抱歉地笑著:

“不好意思啊,黑羽君。我知道你喜歡魔術,不是足球。你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替人上場也是毫無意義。這場比賽,魔術救不了我們,連魔法也不能,只有靠我們自己努力了。謝謝你的好意。”

這名叫做“介”的男生示意那名皮膚黑黑的男生先去準備。他見新一沒有離開,也不想是要離開的樣子,有些納悶:

“黑羽君,我們要做最後的賽前調整了,請你離開好嗎?”

新一站在遠處不避不讓,示意介那個足球過來,他會證明出自己的實力。

那個隊長撓了撓頭:奇怪啊,他認識的黑羽君不是這副死倔的性格啊。

忽然,他往空氣中深深地嗅了一口,眼眸中升騰起一份疑惑。

是…Omega的清香氣?

黑羽君不是Alpha嗎?

但,緊接著,這份情緒逐漸被驚訝、激動所替代。

新一停下足尖的動作,沖那名隊長一晃手:“我們要有計劃才能取得勝利,你說是不是?”

綠茵場上,共二十二名隊員分別佇立在場中線的兩側。一雙雙眼眸互相瞪視,擦出無窮無盡的火花。

九亭涇高中的足球隊隊長瞄了一眼兩隊的架勢,愈發有信心拿下今天的冠軍。腺體裏激素的作用沖撞得他喪失了理智和判斷力。

“我說你們江古田啊,什麽時候允許隊伍中混進來一個Omega?不怕開場到一半就擡著他去醫務室嗎?”

江古田高校的隊員們只是低著頭、按耐住自己的脾氣。介假裝沒聽到九亭涇隊長的冷嘲熱諷。新一微微勾起唇角,也沒有搭腔。

雙方打過照面後,隊員們逐漸分散在中圈等待裁判開球。

此時,九亭涇那邊有一個類似於智囊團的人物拍了拍他們隊的隊長:

“西野君,你最好別大意那個Omega,江古田棄了一名Alpha的主力隊員不用。讓一位Omega的替補上場踢決賽,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對方是有預謀的。”

那名叫做西野的隊長側目看著他:“你說什麽?啊,難怪今天怎麽諷刺他們都沒有反應,像泥胎木偶般的杵著。哈!!原來竟是這樣!!他們要讓我們大意!!謝謝你的提醒,三角君。”

三角點點頭,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江古田校隊的隊長身上。後者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沖他一咧嘴,豎起拇指,然後指向地面。

場上的形勢緊張到凝固,一聲尖銳的哨響瞬間點燃了密布在整個球場上的引線。

中心的那顆足球承載著炙熱的溫度,仿佛只要輕輕摩擦它的表皮,就能轟地一聲炸開,撼動了天和地。

著綠服的九亭涇高校隊員與穿黑衣的江古田高校隊員像兩股洶湧的激流交匯在一起,掀起了無數浪花。

終於,靜音了許久的周圍一下子被熱烈高漲的歡呼聲打破,一下子變得紛亂而嘈雜。

江古田並非開球的那一方他們分布在中圈後的邊場上,一個個神情嚴肅的看著氣勢洶洶沖來的九亭涇隊員。

新一的賽前分析猶在每個人的耳邊,源源不斷地回蕩著。

“你們剛才給我看的上半場比賽的錄制很有意思。他們的陣型是4-3-3-1,也就是四名後衛、三名中後、三名邊前衛和一名前鋒,照理說是防守型的分布,他們怎麽只專註於進攻呢?”

介撇撇嘴:“因為我們這裏原本有三名前鋒、一名邊鋒、三名邊前衛和四名中後衛,只靠傳球和速度進攻取勝,不涉及防守力量。後來退場一名前鋒,也毫不幹涉我們的陣型。但,他們剛一上場的時候被我們進得很慘,接著,就靠做過的手腳來抓分了。”

旁邊有一名男生補充道:“啊,真是不要臉的手段。”

新一微微擡高下巴:“沒有關系,請給我一份比賽用品吧,我可以幫你們。”

介點頭,一指身後那只大櫥:“那裏各種尺寸大小的比賽用品都有,自己去拿一份吧。”

“謝謝。”

“話說,我們需要什麽陣型嗎?有哪裏需要變動的嗎?”

“啊,這個嘛…”

正如介君所說,他們的中場防衛力量很薄弱。九亭涇毫不費力地穿過中場,幾欲來到球門前的邊線處。

九亭涇為了防止球被人半路截去,由主攻的前鋒加上兩名臨時擔任前衛的中後衛互相拱守著球突破江古田的防線。

臨將射門,忽然被站在門線邊緣上的江古田邊鋒一腳踢開球,飛快地傳到了己方的前衛腳下。

那名前衛倒也沈著,對面逐漸有兩到三個九亭涇的後衛包抄上來,他獨自帶球鏟倒一人後,與己方的邊鋒再次交叉換位,站在中場直接高踢射門!

下半場開場未到五分鐘,雙方比分已經追平——二比二。

西野一楞,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這邊的防守力量全部都集中在敵方的半場上,己方球門前不算守門員僅有一名後衛,還有一名距離較遠的前鋒。

這樣的大意落入圈套,讓他震驚於對手的策略與戰鬥力。

他急急與三角回合,征求意見道:“你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三角不像其他隊員那樣沈浸在懊喪中,而是看了看隊長焦急的面色後,一臉沈重地說道:“現在還不好說,那個新來的Omega沒有什麽大的動作,我不能判斷他正起著什麽作用。”

西野將目光一掠,遠遠地眺望在了站在離中圈較近的新一身上,一臉陰沈地握起拳頭。

守門員將球放在開球點,經裁判確認後,以剛才負方的九亭涇開球。

此次帶球的是身為邊前衛的西野,與己方隊員進行了一次標準的長線外傳之後,將球轉給了三角。

三角是前鋒,他緊緊盯著球場上的形勢,分出一縷精神關註著新一,卻不防面前有一道江古田校隊的黑色隊服一閃而過,同時也捎走了腳下的足球。

三角氣急,以為對方就要像之前那樣射門,趕緊招呼己方後退逐漸收攏防線。

那名江古田校隊的男生輕蔑地看他一眼,甚是可惜地搖搖頭,將球後傳給了新一。

什麽?!!

原來不是要射門?!!!

這樣一來,九亭涇引以為傲的中場控制力量全都後縮到球門前。新一帶球來到球門區,足尖一頓,用餘光註視著身側、

“感謝你們留出來的空場!!”

遠處奔來的介遙遙豎起大拇指,一臉開心極了的稱讚敵方。

九亭涇的隊員們盡管氣到肺都要快爆炸,但還是格外留神新一的一舉一動。有一個後衛想要包抄上前,卻被新一發現後輕松躲開,只能無奈地看著球停在中圈線上。

新一蔚藍色的瞳投向九亭涇人墻後的球網,緩緩、緩緩沈下一口氣,說道:

“你們知道嗎,這個情勢、這個距離,意味著什麽?”

嘭!

足球帶著精妙極了的弧度,唰唰變成了一道黑白兩色的模糊光影,像一只飛得極快的雨燕穿越過大片大片的綠原,回歸到了自己的巢穴,發出一記清亮安心的尾鳴。

是弧形球!!

還是那樣完美的弧形球!!

是只有國際聯賽的水準才能學會的弧形球!!

但是這個Omega卻會踢!!

不止是九亭涇的隊員們,連江古田這邊都是一片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新一,在一陣極短極短的安靜過後,所有人都激動地咧嘴叫嚷起來,發了瘋一般地往他們隊中那位臨時前鋒沖過去。

介狠狠地揉了揉新一的頭發,用力拍著他,沖天大笑數聲,豪爽道:

“好計策!!你今天是江古田高校最大的功臣!!!”

隨著他的動作,新一覺得整片肩膀都被他震得生疼。他勉強的笑了笑,剛要說話,卻被一個個接踵而來的隊員們輪流擁抱過來,都是那樣的用力,他覺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但,他也感受到了每一份純真熱烈的情緒,卻逐漸被感染似的,漾出一縷清澈的笑意。

遠處,真正的黑羽君舉著望遠鏡一直觀察者賽場,在目睹了那個漂亮的弧形球之後,他楞了一秒,然後在心裏為新一鼓鼓掌:

【真棒啊,名偵探,真是好樣的。】

他看到新一成功進球之後流露出的歡喜之色溢於言表,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可正要勾起一抹笑容時,就見到新一被那一圈強壯得像熊一樣的Alpha們輪流用抱過來,臉上的表情也就漸漸地不對味了。

觀眾們不約而同地站起來歡呼:今天下午江古田發揮出來的水準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完全不受天氣炎熱的幹擾,比賽真的很精彩。

九亭涇隊員們見到己方已經被反超一分,不由地叫了暫停。裁判見到示意後,執起手中的小旗幟向兩邊告示比賽暫停五分鐘。

綠色隊服的隊員們聚在一起商量對策,黑色隊服的隊員們一邊休整,一邊檢查著自己的狀態。

那邊,三角分析道:“大家!請註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那個剛剛加入江古田的替補,雖然是個Omega,但是卻成為了他們隊伍中的引領人物。那小子,是個前鋒,因為剛才一直沒有動作,到了球門區前才開始行動。而且此人的實力不一般,我們全隊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嚴格控制他的行動,也包括他們隊中的那名隊長,都明白了嗎?!”

九亭涇的隊員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剛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西野終於出聲道,像一頭丟了獵物、懊喪消沈的豺狼:“我們是否要取消計劃B?”

三角看看他:“計劃B還是要執行下去。”

說完,他望向己方的守門員,給予提示性的一眼。後者一開始還未明白,在隊員們的目光紛紛警告過後,他才理解三角的意思。

“啊…不好意思。”

三角擺擺手:“沒關系,我也是為了防止別人聽見。”

西野伸出手拍拍他的肩:“還是你謹慎些。”

不遠處,九亭涇的休息區座位底下有一只很小很小的光點,那是細細的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來的光芒。

快鬥舉著望遠鏡,另一只手扶了扶歪斜了幾分的耳機。

【沒有用哦,我全都聽到了。】

他在心裏嘲諷完,開始疑惑:計劃B是什麽?難道上午的事件是計劃A嗎?他將目光再次投入到球場中,皺眉註視著兩手插在口袋裏的西野。

【你到底想做什麽……?】

暫停時間結束,兩隊重新回到賽場上,交由江古田的後衛發球。

幾分鐘後,球來去幾次傳到了新一那裏。球剛傳過來,他心裏微微的疑惑起來,次第加深色彩:這球……重量有些不對……感覺重了許多。

目前,新一他動輒就被敵方包圍住,包圍圈很嚴密,不管隊友有多麽心焦,仍是沒有辦法把球傳出去。

新一冷靜下來,似乎盯著斜前方相對來說比較大的空隙看著,教人以為他正想辦法從正面突圍。

誰知,幾個假動作之後,新一猛地往前一沖,接著像急轉彎一樣,回過身來把球踢飛,被己方的邊前衛接住,成功脫離困境。

這位邊前衛在帶球是同樣遇到了阻擋,可他竟然把球傳給了後衛,而不是傳給江古田的王牌射手。

後衛此時離球門最近,只需要踢一個擦邊角球就可以進球得分。

一分摻著冷意的目光投註過來,是西野。

“你很不簡單嘛,竟然能想出把後衛變前鋒、前衛變後衛這一招?”

新一擡眼看他,腰背筆直,沈聲道:“彼此彼此。”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是一點也沒錯的。

新一身處在賽場上,即使之前對於蛛絲馬跡而抱有懷疑,在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全身心地投入到賽程中。

快鬥倒是逐漸看出些端倪,他不放心地反覆觀察來觀察去,最終將心底裏的疑問確認下來,然後開始為怎麽傳遞消息而煩惱。

是的。

他覺察到雙方的隊員們在傳球時都顯得比較吃力。

在九亭涇後衛的一次外圍傳中時,球的軌跡偏斜程度特別厲害。若不是九亭涇一幫人防守嚴密,恐怕這球早就要被江古田的人截了去。

一次不明顯的失誤,將九亭涇的陰謀徹底揭開。

那球裏面恐怕是裝著什麽,難道是用來攻陷江古田的嗎?

不,這樣太過於明顯了。果然還是……

快鬥暗自焦急,竭力思索怎麽通知新一他們又不能被對手發現。幾分鐘後,一個絕妙的主意忽然一閃而過。他趕緊跳了起來,轉身奔向教學樓內的工作間,尋了套很常見的藍色工作服和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接著,他用極寬的封箱膠帶包裹了一只空空紙板箱,上面再貼一張像單子一樣的亂七八糟的紙張,捧著箱子來到了賽場。

一身工作服的他被守在賽場邊上的工作人員攔下,他開始很大聲的、裹挾了濃濃的地方口音的話語抱怨起來:

“什麽嘛!!我只是個送包裹的!!有人要我送到這裏來又不是我的錯,你讓我把東西放進去,然後我離開就是!”

他對於“包裹”一詞咬得極重,聲音特別大,遠遠地傳到了賽場上。不僅離他較近的球員們聽見了,連部分較遠的觀眾們也聽見了。

人們不過是一笑,以為又是哪個快遞員接到了糟心的運件。但是,對新一來說,卻激起了他的疑惑。

他低頭呢喃著:“包裹?包裹…expressage?post?…嗯?……post?”

他望了望敵方拱守在前的白色球門,又看了看那個仍然駐留在前場外圍、和工作人員爭執的神秘快遞員,恍然大悟。

新一舉起手,高高豎起大拇指,輕咧嘴角。

【已明白。】

快鬥用餘光瞥到後,壓低帽沿回了手勢。

【已收到。】

接著,他回到了觀眾席上的原來的位置,將身上的偽裝扒拉掉。

他可不想被九亭涇那幫人這麽早得逞,將惡作劇進行到底才是硬道理,吶?

鏡頭回到賽場之上,比賽剩下不到十分鐘,雙方將進行最後一輪的角逐。

九亭涇瞬間啟動之前制定好的計劃B,迅速包抄江古田校隊的所有前鋒。新一要面對三名強壯高大的Alpha後衛的圍攻,斜後方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中後衛,幾乎沒有什麽空間可以沖出去。

己方所有主力受制,而防衛又相對薄弱,怎麽辦?

新一沈眸看向面前的敵人,被悶苦濕熱的天氣逼出的汗一顆一顆地滑落在綠茵場上,悄無聲息地消失。他的體力即將消耗殆盡,眼前的景象似乎變成了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的畫面,又不斷的在瞳孔中央收緊。

嘟——

對方得一分,比分三比三,而距離比賽結束不過三分鐘。

嘀嗒。

嘀嗒……

幾乎能聽見流逝的每一秒的聲音,趨漸清晰。

江古田每個人一下子爆發出最後的戰意,被包圍住的主力隊員都在努力地打破敵方的囚籠政策。

包圍圈的勢力逐漸有所松動,新一把握住機會連連上前,逼得對方緊張地後退。他自己猛地向前沖兩步之後迅速向左跳開,率先脫離包圍。

此時,球正好在仍被包圍的介的足下,他看到新一成功脫困,趕緊把球傳給身後的邊前衛,由他再傳給新一。

新一得球之後並不急於發動進攻,而是徘徊在球邊界線上,順便努力保持移動狀態,以防再次陷入包圍圈。

盡管對面只有兩到三個後衛,還有一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守門員,新一一直沒有采取行動。

己方那個深色皮膚的男生高聲怒吼道:“餵?!你在做什麽?!為什麽還不射門?”

新一的目光未從球門上移動半分,只是緩緩沈下身勢,教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高掛的電子鐘開始倒計時。

十……

九……

新一開始帶球上前。

八……

他甩開一名後衛,背身轉過。

七…..

他將球傳給一名前鋒,成功躲開從右側包抄上來的兩名後衛。

六……

五……

四……

球再次被傳給新一。

三………

他揚足,足尖輕巧點在球體正中的位置。

二……

球飛起,沿著完美的軌道撞向遠方,

一……

三角和西野互相對望一眼,嘴角溢出莫名的笑容,他們的勝利似乎已成定局。

零。

比賽終結,江古田隊被宣布獲勝,成為全國高中足球聯賽的總冠軍,而九亭涇則被判作作弊、喪失了所有的比賽成績,並且必須停賽兩年。

什麽?!

三角和西野一臉的難以置信。

明明計劃好了要把罪名栽贓給江古田,只要那名替補的Omega最終射門時,球體裏裝載著大量的白色可溶性粉末爆濺出來,傷害到球門前的守門員和其他幾名隊員的眼睛。他們會以故意傷害受罪制裁江古田,獲得勝利。

明明比分持平,換做誰都會抓住機會射門得分的吧?!

這樣完美的計劃,但都因為這名Omega,泡湯了。

原來,新一最後踢的一球飛落在了球門柱子的左邊最高一角,盡最大程度地避開了站在球門右下方的守門員,力道穩又精準。

快鬥之前暗示的“post”,除了包裹之外還有柱子的意思,提示新一不要射門,最好踢在球門柱子上。而新一憑著這個暗示也看穿了九亭涇所有的計劃,故意演著要射門的樣子,瞞過了敵方,也將己方推向勝利的高峰,

透明色的水珠子從天而降,砸了一顆下來,再是一顆。它們越來越多,逐漸連成了一條細細的銀線,喜悅而歡快的落在賽場上,卻怎麽也沖刷不去心底裏的暢然。

本來江古田隊還懵懵茫茫地站在球場上,直到歡欣鼓舞的吶喊聲從觀眾席上想起,伴隨著象征勝利的雨水落在每一個人的皮膚上、手臂上、額頭上時,他們才感覺到了翻轉戰局之後的狂喜,瞬間圍攏在一起,手連著手、肩並著肩,向天痛痛快快地大呼。

“我們要感謝本隊中最大的功臣!!”

介舉起雙手,想要引領著大家向新一表示感謝。但,他回過頭去,才發現新一不知何時離了賽場。

新一來到江古田的教學樓中,走進衛生間,在水龍頭前掬了一把清水,沖洗一下臉上的汗水,順便將身上的護膝和護肘統統摘下,任由清涼的水帶走毛孔中散發的勃勃熱意。

有人伴著嘩嘩流動的水聲走了進來,聽得白色的門板撞上陶瓷墻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想是來人倚在了門板上。

“名偵探,這場球踢得漂亮!”

新一不用轉身都能想象得到此時的對方比他還要明快的面容。似乎,這場球賽的勝利,他比他還要高興。

“多謝誇獎,以及,謝謝你的提示。”

快鬥搖搖頭,笑道:“哪裏哪裏。出大力的還是名偵探。”他遞給新一一個袋子,裏面裝的是新一來時穿的衣服。

新一把水龍頭關了,走到廁所的隔間裏把身上的球衣換下。待重新出來時,已經不像一個剛剛下場的球員了。

他問向快鬥:“你今天不用上課的哦?”

快鬥望望樓上大門緊閉的教室:“不,今天一整天都停課。不過,就算今天要上課,現在,我也得翹。”

新一疑惑地擡眉問道:“為什麽?難道你今天有什麽特殊安排嗎?”

快鬥回答說:“原本是沒有的。”說完,他沖新一露了一個很像狐貍的笑容。

他們走出江古田學院時,雨勢已經很大了,也帶來了無比蘊涼的氣息。新一出門時沒有帶傘,好在快鬥的包裏有一把。

他們沿著一條筆直的街道前行,漸漸離了兀自歡騰不已的校區。隨著雨水而降下來的氣溫,對於剛才體力和精力都消耗極大的新一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優哉游哉的休息。

“名偵探,你接下來要去哪?

“不知道誒。要不,先回家?還是繼續在外面躲一會?“

“啊啊……”

兩人並肩漸行漸遠,連成一團的背影在雨幕下模糊到了極處。但,落在剛剛追行出來的青子眼裏,卻無比的清晰、刺眼。

她想起了幾周前從心底裏爆發出來的疑惑,故意回避快鬥一段時間,獨自安安靜靜想清楚了,再趁著今日不上課、找快鬥好好談一談。

就他們之間游滑不定、捉摸不住的關系,好好地,談一談。

她在往往來來的人群裏看到快鬥,跟丟了一段時間後,又再次在校園門口看到了他,順著他的身影追來,卻發現他的身影後藏住了另一名男生的身影。

飄茫間,心下有什麽麻麻刺刺的感覺湧了上來,有意無意地勾擦著血管。

她看著他們相對安靜地遠去,竟忘了原本的目的,出自對於他們之間關系的好奇,她一直悄悄地跟隨著。

只見,雨下、兩人、一傘。

快鬥看上去比身旁那個男生高些,傘柄握在了他的手裏,傘面卻一直悄悄地傾向那名男生,也不在意自己會不會因此而淋濕了肩膀。

那名男生的身影很眼熟,似乎就是剛才在賽場上奔跑中的球員之一。他像是在回敬快鬥、幫忙拿著包,怕淋濕了一樣,特意抱在懷裏。

這也沒什麽,他們或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但是,她站在路口拐角的側面,發現他們兩個人皆是肩並肩站在路口的紅綠燈前、共同穿過滾滾的車流、共同抵擋潑天傾下的雨水,認真地面對前方的路。

這樣的共同,將她隔了那麽遠,就算身在他們面前也依然有著一段不可及的距離。

他們的脊背之後,各有清毅凜冽的氣息。

難怪他們在舉手投足之間總有一種協調感,原來是這兩抹氣息毫無排斥的交融在了一起。

偶然間,他們會因其中一方挑起的話題開展了熱烈的交談,回擊防守,好不熱鬧。吵到最後,那名男生斜著眼從傘面上抹了些雨水,揮手灑在了快鬥的臉上。但是快鬥也不生氣,沒心沒肺地笑著,眉眼處落盡了明亮的色彩。

她忽然感到洩氣。

青梅竹馬?那又怎樣?

談論再多,都是多餘的了,她已經懂了。

青子離開後,快鬥朝她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沒錯,他當然覺察到了有人在跟著他們。但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敵意,所以也沒有當著新一的面說破,任由那人跟著。

直到,他看見了消失在街口拐角處的江古田女生校服褶裙的黑色裙裾,才猜到跟蹤者的身份。

他不是不知道這兩天青子一副欲言又止、有想找他談談的意思,只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回避她,不去揭開那張輕輕一碰就落的封皮。

彼此不適合的道理,既然大家都懂了,那又何必擺在臺面上來?

有些東西,到底是要被這一場大雨……沖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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