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偵探生日大作戰!(第四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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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柯南正在回米花的路上,快鬥一進了教室,就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同學們圍住,就連任課的老師也驚訝的看著他。

“黑羽同學原來也是偵探?”

同學們的面容既好奇又八卦,雖然學校剛才被警方控制,沒有辦法出去。但是他們都在窗口那裏看到了!

好多人都拽著快鬥一個勁兒地問身旁那個和他長得超級像的小孩兒是誰。

快鬥略無奈地笑笑,還算應對自如地回答了過去。

接著,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假裝掏出一本筆記認真地覆習。

反觀坐在他斜後方的中森青子,自快鬥回到了教室後,她不像同學們一樣圍攏過去,也不像老師那樣遠遠地提出疑問,而是一直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該如何近前與快鬥說些什麽。

她只覺得陌生。

仿佛短短幾天之內,那個快鬥早就不是原來認識了多年的快鬥了。

他的氣質、外形,皆已被一種巨大的陌生感淹沒,一味地沈了下去,不覆存在。

他的氣息被另一種氣息沾染,朦朦朧朧地圍繞在了他的身畔。

那是一種她從來都沒聞到過的味道,香而沁涼,聞了只覺得舒服。

她疑惑地看著前方快鬥的身影——明明和往常一樣都是無聊地趴在課桌上,能明顯地看出來他並沒有在記筆記,而是在紙頁上不斷地畫著什麽,擦了畫,畫了又擦。

他對筆下的那個東西極其上心,一筆落歪了,便擦去,再畫,一遍一遍地不厭其煩。

想象得出來,對於快鬥來說,那是一副難得的認真模樣,仿佛正在練習一個很困難的魔術。

她太少太少看到快鬥這樣了,忽然意識到,她從來都沒真正的了解過自己的青梅竹馬,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另外一面究竟會是什麽模樣。

一縷疑惑飛落在了心上,卻“喀拉拉”地發出了碎裂的聲響,任憑它橫溢出了幾道淡淡的痕跡。

幾個朝夕之間,徘徊了多年的溫厚情誼稀薄成了一層脆弱的外殼,卻將他們隔開得越來越遠。

青子怎麽想也想不明白,但她很敏感地覺察到了,才刻意與快鬥拉開一段距離,以免彼此尷尬。

她需要一段時間去弄清楚自己的疑問,然後,再找快鬥談一談。

她低下頭,不再去看那個棕發的身影,胡亂地在本子上寫下幾個定理和公式,了了草草地打發了這節課。

當然,青子她看不見、也不會看見快鬥筆下的惟妙惟肖的素描。

那是一張嘴角輕輕勾起、眉眼皆是飛揚起如陽光般驕傲明亮的孩童面容,正得意地微笑著。

最為出彩的是那雙眼瞳中泛起的光芒……

真是像極了本人。

柯南回到米花,獨自在工藤宅裏呆了兩天後,回毛利偵探事務所報道。

剛進門,就被小蘭抓了過去,她仔細地檢查了又檢查他,輕輕在口中抱怨,語氣卻是輕快的:

“真是的,柯南君。怎麽不說一聲就離開那就久?博士也是,怎麽能讓一個孩子一天到晚在家打游戲?”

柯南眨眨眼睛,旋即逐開滿臉天真。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啊呀,小蘭姐姐的身體原來早就恢覆了…我還一直以為……嘛!總之好了就好,我也很想念小蘭姐姐呢!”

蘭微怔了一會,幾絲淡紅色攀上了光潔的面頰。她揉了揉柯南的頭發,抱歉道:

“真是委屈了柯南君呢。不過,我有打算今天好好地做一桌料理來補償柯南君啊。牛肉火鍋、天婦羅再配上醬汁烏冬面,如何?”

柯南一點頭:“都行!”

她起身,絮絮地掰著手指盤算著要用到的蔬菜和肉類,一邊算、一邊在口中呢喃。

忽然,她瞥見了柯南的額頭上有剛剛疾奔而冒出的汗珠,便掏出了口袋裏的帕子為他輕輕擦拭著。

迎面撲來的,是偏濃郁的、摻雜了百合果和楊桃般酸甜的暖香,一下子就攏住了口鼻。

雖然不難聞,但是就這麽一小會,一些星星點點的不舒服的感覺就冒了出來。

柯南下意識地偏頭讓了讓,但又不太好意思使小蘭的手勢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於是裝出了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樣,歡呼一聲跑向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幹凈的衣物鉆進了浴室。

小蘭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她瞄了瞄逐漸從浴室騰出來熱香濕氣,漾開了一抹笑容,回憶著那個身穿水藍色西服的孩童歡純天真、似乎真實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只當他孩子心性,於是輕輕背身轉過,哼著曲子在廚房裏兜兜轉轉地忙碌著。

一切看似安定平和,直待夜幕降臨。

翌日清晨八點四十分。

柯南同往常一樣背著書包進了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他剛一落座,就有少年偵探團的其他成員圍攏了上來。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湊過來,每個人的臉上有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故作神秘地齊聲問道:

“柯~南~君~,你知道後天是什麽日子嗎?”

這個問題問得柯南一頭霧水,他停下了手上整理作業的動作,托著下巴認真想著:

“唔…後天是五月四日,周日。再過一周是英超第三十六輪比賽,哎呀…!這麽快!水晶宮對曼徹斯特聯隊啊!等等,先讓我寫一個標註。”

步美不滿地鼓起腮幫,手叉著腰,糾正道:“不是啦!柯南君你再好好想想!”

一旁的灰原哀不動聲色地湊了進來,在她自己的課桌上寫下一個“birthday”,然後撞了撞柯南的手肘,示意他往桌面上看。

柯南一怔了,“哦~”了一聲,然後一副很明了、很捧場地說道:

“什麽嘛,原來是你們之中一個人的生日!”

他偏過頭去再次向灰原哀打聽消息:

“餵,是誰的生日?日期好像很耳熟的樣子。”

步美“啪”地在柯南桌子上拍下一張門票,生氣地轉過身大步走開,嘴裏說道:

“柯南君是一個大笨蛋!”

柯南錯愕地一攤手,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光彥和元太見到步美生氣了,也是一副生氣了的模樣,一邊使勁引導著柯南往正確答案上想去。

灰原哀翻了個白眼,在心裏輕嘆一句:這人簡直是沒救了。

原來,在幾天前,少年偵探團們忽然記起了不久之後就是江戶川君的生日。

正逢聽到米花市南部的廣立動物園的門票打折的消息,便一起商量好在明天,也就是在五月三日,周六,不帶大人隨行,大家好好地玩上一天。

糾纏了十來分鐘、直到上課鈴打響不得不回到座位上時,柯南才被兩人放過。

他趴在自己的桌面上,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被吵得嗡嗡響的耳朵,無奈地臉貼著桌面嘆了口氣。

坐在右手邊的灰原哀見到了,挑了挑纖細淺色的眉,嘲諷道:

“啊呀,原來大偵探的記性比小孩子都要差呢。”

柯南“切”了一聲,搬出了福爾摩斯那條至理名言,撐足了架勢辯解道:

“我的大腦就像一座空空的小閣樓,應該有選擇地把一些東西裝進去嘛。”

灰原抱著胳膊,輕松狀地拍打著自己的肘部:

“也好,我本來想在中午時找你談論一下解藥的情況。不過,照現在看來嘛,倒是不必了。因為我很擔心這些話會被當做沒用的垃圾從你的小閣樓裏清掃出去。”

柯南聽後,一臉沮喪重新地趴在桌子上,將心裏的氣撒在了無辜的課本和筆上。

果然還是游蕩在外面解決案子最自在了!

這裏的情況簡直令人…心累…..

五月三日上午九點整,毛利偵探事務所三樓住居室。

柯南被一陣急促而歡快的鈴聲催醒。他慢慢從被窩裏伸出手臂,懶得睜開眼,胡亂摸索了一會,終於摸到了震動不已的手機,滑開鎖屏,在鈴聲結束的幾秒之前接了電話。

“餵餵?”

那頭傳來尖嫩的童音,還摻夾了許多噪亂的背景音,幾抹不同的聲線一起響著:

“柯南君~,你現在在哪裏?我們乘著公交車,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哦~。”

“對啊對啊,一路暢通無阻呢,趁著還沒出現堵車就出門果然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一個略粗嘎的聲音冒了出來,聽得出是元太,他持著懷疑的態度,問這另一邊久久答不上話來的柯南:

“餵,柯南!你該不會忘記了今天我們要去動物園這件事吧?!”

柯南握著手機一下子從被窩裏跳出來,用肩膀和臉頰輕輕夾住手機,一邊手忙腳亂地換下睡衣。

“怎麽可能會忘記嘛,不過在出門的時候遇到了些小麻煩,現在剛剛處理完。”

元太到底還是小孩子單純的思維,他不疑其話語中的真實性,也就沒有追問下去。

灰原哀托著腮,一直盯著車窗外飛快向後倒退的模糊景物,心知肚明地下彎唇角,竟然也沒有揭穿偵探的謊言。

昨天,他們兩人在放學後去了一趟博士的住宅。灰原從地下室的書架上找出一份資料,丟給柯南。

柯南看了一眼她平淡的神色,半猶豫地打開資料袋的封口,隨意抽出其中一張紙,盯著上面打印精準的黑紅雙色彎曲、有規律變化的圖表,不解地問道:

“這是什麽圖像?”

灰原哀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她慢慢地用小瓷勺攪動著溫度極低的液體,像是要將其中的寒意散發到空氣中去:

“這個袋子裏裝的是你身體幾大類激素分泌水平情況的概圖。正好,你手裏拿著的是生長素的那一張。從解藥實驗的一開始,我就拿你的生理情況作為藍本來研制APTX—4869的解藥。這麽多次試驗下來,終於能整理出一份像樣的信息,它們很重要。”

她從那個袋子裏拿出另外一張紙:

“我同時檢測了你在敏感期間的信息激素分泌水平,同樣制成一張圖。你可以把這兩者放在一起比對一下,它們的曲線圖像是不是極其類似?”

柯南的面容逐漸認真,他照做,然後擡頭問道:

“這是為什麽?”

灰原哀淺啜了一口冰水,回答道:

“我原本以為人類進化到現在,幼年時期分泌的生長素與第二性別的激素互相拮抗作用在體內的內分泌器官裏,就像胰島素和胰高血糖素那樣,共同調節體內環境,使其平穩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

但圖像顯示,它們實際上不僅僅是相輔相成地互相作用,若是其中的一方分泌過量,那麽另一方分泌也必定會過量。

你看,它們並不像人體常規對應的三大生理節律之一,更像是一起共同效應。

普通孩子的生長素在體內應該是旺盛到了一定的水平之後,體內原本沒有的第二體別激素也在生長素的作用下相對應地處在一個旺盛階段,逐漸達到發育第二體別的程度。

所以,像我們這種服用了APTX—4869而縮小到幼年期的人群中,等到‘那段周期’之後,第二體別的激素會驟降,同樣連帶生長素也一起驟降,降到了比正常孩子更低更低的水平。

換句話說,我們如果制不出解藥的話,將一直不會長大。僅僅憑著兩到三天之中才旺盛起來的生長素,是無法供應體格生長發育的需求的。”

柯南聽她慢慢說完,忽然警醒:

“那麽,黑衣組織的人只要關註那些一直保持在孩童幼年時期的人,就可以毫不費力地確定目標,然後追殺過來?”

灰原哀再次咽下一口涼透了的水,直到由極低的溫度將滿心滿肺全都凍得僵住了,才冷靜地說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柯南此刻是虛心求教的,他問道:

“那麽解藥的成分是做什麽用的?”

灰原哀說:

“解藥是用來提高生長素的含量,不單單是‘提高’,準確地說,是促使體內的分泌器官以幾何倍數的增長方式促進生長素的分泌。

同時,在體內生成一種B型細胞,記憶解藥的成分和作用,在體內源源不斷地制造抗體,抵抗那些用來吞噬生長激素的消化液和蛋白酶。

等到解藥成分失效後,這種B型細胞會被當做病毒被體內的免疫細胞處理掉,那麽,人也就退化回到了幼年時期。”

柯南低頭想了想,不一會,便想得通透了:

“難怪了,我上一次用解藥恢覆後,就立刻處在了正常的周期狀態。那麽,抑制劑的成分就是用來抑制信息素的分泌,也同時抑制了生長素咯?”

灰原哀點頭,不過,她又站在了女性的立場上補充道:

“其實,生長素也是氧化劑,加速成長之後,也在加速老化,少一些沒什麽不好。”

話一出口,兩個人同時明了,也慘白了神色。

灰原哀怔怔楞楞地開口,似在向柯南確認:

“我的父母…難道是真的…研制出了長生不老的藥劑?”

柯南面色陰沈地低低言道:

“灰原,恐怕真的是這樣。”

兩個人皆沈默住了。

一陣晚來的涼風從窗縫間溜了進來,吹起了桌子上並排放著的兩張呈現周期性遞變規律的圖紙,讓它們淒淒艾艾地落在了地上。

灰原哀心中迷茫成一片,像斷了信號的電視機屏幕,被一個紮滿了萬千根鋼針的布團不斷地來回碾壓著柔嫩的心底,劇痛、劇痛到了極點。那布團使勁、再使勁,將許多細胞組織搓散,流出微黃色的質底液。

她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悲哀,只是被一團團白色的煙霧困在其中,不知所措而已。

忽然,柯南的一句話打斷了她所有的臆想。他說:“這藥是不是只對Omega起作用?”

她凜然回神,借助大腦中理性的學識來平覆心中的滔天巨浪:

“也許是。組織用這藥的次數很少,用完之後立刻抹除受害者的身份。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Alpha和Beta體內的信息素與這□□的藥性不是相反,就是根本起不了任何保護作用。Alpha體內的細胞活性太強,與藥中成分互相鬥爭,最終會落得兩敗俱傷,服藥之後必死無疑,Beta就更別提了。”

柯南說:“那麽Omega為什麽有幾率可以改變藥性?”

灰原根據已有的資料,逐字斟酌道:

“所有未標記過的Omega有特定的生理周期,分泌信息素的器官會有一段時間處於興奮狀態。APTX—4869的作用是將器官變到休眠狀態,而解藥的作用是將器官重新喚醒。

對於從這APTX的藥性下生存的人來說,可以總結出以下幾個條件。”

柯南打斷她,然後接口道:“首先得是Omega,未被標記過,體內的信息素分泌水平恰好處在器官興奮狀態的躁動期。”

灰原頷首,表示同意。

柯南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澄澈明亮的笑意。他看著窗外似被墨汁浸透了的天空,任由大團大團的雲沫隨著最有一抹夕陽沈到了心底。

灰原哀看著他,不知道作何滋味。

她本以為生來正義的偵探會將APTX—4869理解成她父母替黑衣組織賣命、為虎作倀之後的證據。

她以為,她的人生就這樣會一路漆黑到底,孤零零地與終點的路燈為伴。

作為灰原哀,而不是宮野志保,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於小哀她有很多朋友,有一個勝於親人的阿笠博士。

這些志保都沒有,志保是孤家寡人。

眼前的這個偵探,看似有和她類似的命運的軌跡,可是他們的心境卻截然不同。

同樣的隱姓埋名,一個活在堅持執著的信仰裏,一個潛藏在脆薄懦弱的表皮下。

她看著他,把他當做一面旗幟,鼓勵自己活下去,不僅是為了珍貴的朋友們,亦是為了她在將來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灰原哀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朋友的,她只擔心志保留下的債虧欠了如今的朋友。

但好在,她的朋友說道:

“你的父母真的是這個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家,你也是。”

那一刻,她不是不感動的。

淺色的唇牽起一抹笑容,乍然綻放在臉上。

“謝謝你,工藤。”

她看著那個身穿水藍色西服的偵探背對著她揮了揮手,示作告別,然後信步走出博士住宅,一路遠去。

她揉了揉眉心,將桌子上的資料全都整理好,投入到研究中,一夜未曾停歇。

柯南急急地將門票塞到口袋裏,一把抱過放在門口的滑板沖進了人來人往的街道裏。

即便是周六,東京市的馬路上依舊被堵得水洩不通,其中,不乏周末出游的家庭車輛。去動物園最方便的路線應該乘坐公交車,但現在看來,這個選擇實在是不明智。

柯南本就比四人晚出門,卻仗著一路飛速的滑板,超越了長長的車流,幾乎與步美他們同時抵達動物園。

他拍了拍因風勢猛烈而亂糟糟的劉海,對其他人笑道:“我們快點進去吧!”

周末,又正逢動物園的門票打折。園內的人多極了,非常擁擠,卻極大地勾起了三個真正的孩子內心中的興奮之情。

他們歡呼一聲,在大門前的導向圖細密地制定著瀏覽路線。

動物園的大門前掛了好多個以示歡慶的巨型氣球。它們三三兩兩地聚集起來,幾乎要把碩大的“廣立動物園”的標牌遮去。

柯南與灰原哀站在他們的身後,聽到什麽,便答應什麽。

他們昨晚都沒有睡好,一個是因為工作,一個則是在惡補生理與藥理的知識。

本來想找個借口不去玩、在家裏補個覺什麽的,卻架不住精力旺盛的孩子們的催促和邀請,不太好意思拂了它們的心意,於是半推半就地來了。

“我們先去昆蟲館,再去鳥類館,最後去水族館!”

步美大聲地公布出他們商量了許久的路線,得到了光彥與元太的振臂高呼。

“走啦!柯南君和哀醬!”步美一邊拉起一個,跟在像一陣風似的元太身後,光彥抱著拍立得落在最後。

昆蟲館內的空氣潮濕而悶熱,是最適合昆蟲繁育生長的氣候。但是今天本就熱得出奇,孩子們待了一會就忙不送地逃了出來。

元太數著手掌裏的硬幣,決定到旁邊的小攤上買個冰激淩蛋筒吃。

步美遞給他一張紙幣,拜托道:“請元太君也幫我捎一個,要草莓味道的。”

光彥打算跟著元太一起去:“我也去買,青蘋果味的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元太很幹脆地答應下來,問向偵探團裏最後的兩人:“柯南!灰原!你們要嗎?”

灰原哀側過頭,點頭道:“那麽就香草味的吧。”

她看向興致闌珊的柯南,輕聲道:“你好歹裝出一副敷衍的樣子?”

“啊…”柯南將兩手背在腦後,仰臉看著天空,沒由來的忽然想起某個人。

“我想要……巧克力味的。”

話一出口,其餘四個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步美轉過臉來,好奇地問道:“咦?我還以為柯南君不愛吃甜品的。”

灰原哀很快反應過來,學著步美的語氣,揶揄著明顯才剛回過神來的柯南:

“咦?還是巧克力味道的。”

柯南眨眨眼,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然後擺手道:“那就不用去買了…”

步美一指那兩人的背影:“可是他們已經去買了哦。”

柯南無力地嘆口氣,像是沾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嫌惡地皺著眉。

巧克力味,巧克力味。

它可以稱得上是所有口味中最香甜、最醇厚的味道之一了。

像極了那抹具有魔力般的氣味。

它總是會紛紛脈脈地攀上了□□出來的皮膚,順著曾經被包裹住多次了的口鼻,綿延不斷地融化腦海裏所有的理智,直至殆盡。

“你真是太討厭了,黑羽快鬥。”

他極低極低地抱怨一句,把剛剛拿在手裏的冰激淩當做一張俊秀意氣的臉,“啊嗚”一口吞掉大半。

一行人經過暫時的休息之後,又趕緊奔向鳥類館。

剛剛推開建築物的玻璃大門,便聽到許多清脆的鳥鳴聲從遠處的樹林和葉底之間傳出來。越往裏走,越是能聽見內裏響得如急雨一般啾啾的叫聲。

“哇!那尾羽好長的鳥是什麽品種啊!!”光彥伸手比劃著:“有十多米長啊!”

孩子們個子小,又被人群遮住了大半的視線,看不見鳥籠外掛著的介紹板。

導游小姐聽到了他的喊聲,邊溫和的彎下腰,扶著膝蓋與光彥平視道:

“那是我們國家的技術人員通過雜交培育出來的長尾雞哦。如果它站在四樓上,尾巴可以拖到地面上來呢。”

“好厲害!”

步美趴在籠子邊,湊進了看裏面用喙緩緩梳理著背脊的長尾雞,她皺了皺眉,搖搖頭道:“不過,它也好可憐。”

一眾人看向她:“為什麽這麽說?”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稚嫩、卻認真極了的表情:

“你們想啊,這麽長的尾羽,活動起來肯定不方便吧。就像人長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辮子,無論是吃飯、睡覺、還是洗澡,都很麻煩啊。”

她拒絕再站在這個籠子前,往前走開了。

元太疑惑地摸摸腦袋上的斑禿,不是很明白步美的意思。於是,他聳聳肩,跟著步美往前走,光彥也是如此。

灰原哀再次看一眼籠中尾羽長到令人驚異的長尾雞,口中嘆的,布置是它,還是她:

“原來,癡迷於制造外表也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

柯南聽得她的話語中另有所指,不禁側頭向她說道:“此時此刻,並沒有人在說你什麽,別想太多。”

灰原哀假裝什麽事都沒有,將所有情緒藏到淺色的瞳後,竟然藏得這樣好。

“誒?我有說別人說我什麽嗎?大偵探的心倒是硬生生的比別人多一竅呢。”

柯南“切”一聲,道了句“嘴硬”,便跑進了鳥類館的深處。

往裏去,是生活在熱帶的鳥類。

左手邊基本上是從亞熱帶或者赤道附近引進來的鳥類,例如孔雀和鸚鵡。

左手邊是生活在幹燥的熱帶季風性氣候或者沙漠性氣候的鳥類,比如鴕鳥和非洲織布鳥。

三個孩子現在孔雀那兒最大的玻璃籠舍前駐足觀望著,只見裏面有二綠一籃一白、共計四只孔雀。

它們都是雄性,羽毛和身後的羽屏顏色都是極其婀娜多姿、燦爛奪目的樣子,在淺金色的陽光下閃耀著微亮的光澤。

其中,有三只昂然闊步地走在庭院裏,不時地對著玻璃籠外的游客開開屏,抖一抖尾巴中央最好看的羽毛。

它們的虛榮心很強,哪兒閃光燈最亮就面朝哪邊,末了,還“昂!”地一聲聲叫著,撲扇撲扇尾巴。

那只渾身雪白的孔雀神情最傲氣,不似其他三只一樣在地面上亂走。

它只停在高高的支架上,任由美麗漂亮的尾羽拖曳而下,既不開屏,也不鳴叫,只拿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珠瞅著游客們,然後偏偏頭,很不屑同類們向人類爭相討好的姿態。

它渾身上下的毛色是這樣的白,置身於斑駁翠綠的樹叢間是這樣的突兀、耀眼,又處在高處。

即使同類們高高翹起的尾羽,也未曾奪取半分游客們對它的註意力。

“哇!它真的好漂亮!”

步美拉一拉身旁的夥伴,興奮地跳著指向那只白孔雀:

“你們看!它尾巴上的眼睛圖案周圍都有一圈鮮艷的紅色輪廓誒!和底下這幾只金色的輪廓不一樣,好特別哦!”

唔…是挺特別的……

尤其是喜歡站在高處、喜歡俯視人群、一身白色這幾點,還真的是和某人一模一樣呢。

同樣,也很像那股喜歡特立獨行的傲氣,用另一種方式炫耀自己高於旁人的本事。

柯南站在玻璃籠舍前,靜靜地兩手環抱著出神。

過了一會,忽然聽見元太和步美驚喜地呼喊聲,光彥也驚呼一聲,就連灰原哀也驚訝地擡起眼睛。

原來,是那只白孔雀飛落了下來,優雅地掠過籠舍中一大片湖面,飛到了玻璃前,坦然迎接著所有游客們的目光。

它逐漸靠近少年偵探團們,這樣近,以至於它都可以用喙戳到玻璃。

咚咚兩記沈悶的敲擊聲傳來,違和地響在了耳邊。

柯南從思慮中脫離出來,驚訝於這只傻白鳥怎麽一下子又飛了下來。

它歪著腦袋,忽然極其清越響亮地鳴叫一聲,又撲了一下翅膀,高高翹起身後的羽屏。

“哇!終於!”這是所有游客們心中的話語。

有掌聲、口哨聲從玻璃罩後傳來,依舊沒有嚇退這只孔雀。它依舊淡定地、完美地展示它驕傲美麗的尾羽。

一瞬間,連平時飼養孔雀的飼養員也納悶起來:這只白孔雀平素最臭屁傲慢了,除了經常來的那個高中生之外,誰的話也不聽。

最高級的孔雀糧都只是賞臉一樣的啄幾口就完事,三只孔雀素來都要讓著它,又從沒見它對人和雌性示好過,怎麽一下子就開屏了?

忽然,從對面的鴕鳥館內傳出一聲尖利的呼叫,一聽就知道是人的喊叫聲。

圍在這裏的人們好奇起來,紛紛走向鴕鳥館。

柯南心生一絲不妙的預感,剛想跟隨人群一塊兒離開。忽然見到那只白孔雀急躁的扒著欄桿跳了幾下,不滿地叫喚一聲,開始拿爪子抓撓著厚實的玻璃。

柯南被它的動靜嚇了一跳,連腳步也停住了。

他斜著眼瞟著那只白孔雀,它也無辜地側著頂冠看著他。

不一會,白孔雀“嗚嗚“地發出兩聲輕喚後,展翅一飛,又飛到了原來的高處位置上,俯視著他。

柯南撇撇嘴,轉身跑向聲源處。

他趕過去,好不容易透過人群手臂之間的縫隙,看清了鴕鳥館內的場景。

只見籠子內放置的假山後方附近,有兩只剛剛從南非空運過來的純黑色鴕鳥倒在了一片暗沈的血色裏,幽幽絲絲地發出哀鳴聲。更可怕的是,犯人剖開了它們的肚腹,鮮紅色的血液和暗色的臟器組織洩露出了大半,將一大片羽毛淋得淩亂不堪地糾結在一起,教人覺得殘忍至極。

隨著空氣流動傳來槁暴的死亡氣息,不少趕來看熱鬧的游客沒有防備地都被嚇得呆住了,一陣陣的泛著惡心。一些為人父母的年長者趕緊反應過來,安撫著尖叫不已的孩子們,用手掌遮住他們的視線。

“快走!別看,真是太可怕了。”

人群“呼啦”一下被沖散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大多數都選擇離開了鳥類館,工作人員們手執小旗子指揮著游客有序地離開,但動作之中不免有些驚慌,略帶凝滯。

步美一疊聲地叫了出來,死死抓住處在身畔的灰原哀和光彥的手:

“好殘忍……它們好可憐啊……”

柯南進上前去,無意間看到了用來屏絕游客的玻璃罩上有一個毫不起眼、呈菱形、邊緣粗糙的破口,在玻璃罩內不遠處的沙地上有一枚彈殼,還有兩枚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空針筒。

他沒有在玻璃罩上發現明顯的指紋,也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

他閉目沈思起來,根據現場所有的線索指示,在腦海裏構畫出一些場景。

兇手趁著人多混跡於人群中,先是在角落處用老虎鉗夾斷了與玻璃罩緊密相連的鐵絲網,覆又持著□□在玻璃罩上刺出一個大小適中的洞口,用於針筒的□□通入館內。

最後假扮成館內的工作人員進入玻璃罩內,將麻醉後的鴕鳥拉至假山後作為遮擋,迅速剖開鴕鳥的肚腹之後離去。

柯南這麽猜測著,但是始終沒有明白兇手的作案動機。

為什麽…要用剖腹的手段對待兩只鴕鳥?

難道是要從鴕鳥體內得到些什麽嗎?

他咂了下舌,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鴕鳥,是世界上奔跑速度最快的鳥類,遇到危險時會把頭埋在沙堆裏,又稱作鴕鳥精神。

它的體內會有些什麽東西?

鴕鳥不是棕櫚熊,也不是麋鹿。它們沒有任何藥用價值的器官和分泌物。

那為什麽兇手要選擇剖腹——這種風險大、難度高的方法?

遠處,場館內的工作人員迅速由領班負責人集結起來,分別處理好這兩只鴕鳥的屍體。

這麽遠的距離都能聽見那個負責人的懊喪吼聲:

“你們是怎麽看護它們的?!!這兩只基因突變的鴕鳥是我們花了近四十萬日元買來的!!!怎麽說沒就沒了?!還在滿園的游客眼皮底下出了這樣的事情!!哪個照顧這些鴕鳥的?!飯碗還要嗎?!!”

有兩個帶著鴨舌帽、一聲淺綠色工作服的男性低著頭默默往前站出一步,低頭認錯道:

“對不起,這是我們的失職。今天上午這兩只鴕鳥剛剛送到時,除了消化不太好之外,其他一切正常!我們去找了園內的獸醫商量著給它們用藥,結果還沒找到醫生就出事了!真的很對不起!”

那個負責人一聽,語氣倒是緩和了些,但是面色依舊氣得鐵青:

“這是幾句對不起就能完事了的嗎?!你們趕緊卷鋪蓋走人!!這個動物園不需要向你們這樣的員工!!”

“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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