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四天了，勞拉比前幾天游刃有餘地多。她在正常午餐時間把餐點端上了桌，把斯塔克從工作室裏叫出來吃飯。

今天的斯塔克看起來特別心不在焉，湯匙在碗裏撥來撥去，就是不入口。

“嗯……是不合胃口嗎，斯塔克先生？”勞拉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這麽回事。”斯塔克擡頭看了眼勞拉，勺子在碗裏碰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他說：“我只是在思考我是不是年紀太大了。”

“為什麽這麽說？”

“十一點睡，七點起，完全是老年人作息，對不對？”斯塔克說完又搖了搖頭，否定道：“不，我爸都不會睡這麽早。”

勞拉做賊心虛地低下了頭，喝著自己面前的燉湯。

斯塔克盯著她，緩慢地說：“你看起來好像知道點什麽。”

勞拉立刻回答道：“不，我不知道。大概是因為你太累了。你每天都忙個不停，晚上當然需要充足的睡眠……”

“是嗎？”斯塔克不可置否地挑起了眉，“以往我玩到淩晨才睡覺，第二天一早還是能爬起來工作。順帶一提，你那輛紅色的奧迪就是我醉酒第二天早上改裝好的。”

“那您真的是非常厲害呢！”勞拉敷衍著呵呵笑道。

斯塔克也笑了，看得勞拉怪滲人的。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沒有你厲害。”他暗示性地擡起了自己的一只胳膊，仔細審視著說：“真的是非常厲害的科技。”

勞拉茫然地看著他。

斯塔克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後他收回手，嘀咕了一句：“算了。”低頭喝起湯來。

勞拉內心悄悄舒了口氣。他不會發現的。自己做得很小心。

賈維斯曾經和勞拉說過斯塔克先生最近總是睡不好，經常在工作室裏忙通宵。鑒於斯塔克看起來並不想和什麽心理學家進行深入溝通，勞拉選擇了一個簡單粗暴的方式——她從史莫德思先生那兒搞來了麻雞改良版無夢藥水。

斯塔克似乎已經在懷疑勞拉給他下了藥，但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藥到底被下到哪兒去了。勞拉根本沒有在夥食裏動手腳，她知道斯塔克的別墅裏到處都有攝像頭，她才不會幹那種蠢事。而且麻雞改良版無夢藥水離發揮作用會有一段時間，能讓人在正常的困倦中睡去，加在晚飯裏的話他就會睡得很早，那樣就太離譜了。

尼克·弗瑞說她可以在斯塔克面前顯露魔法的存在，但是勞拉暫時還不想這麽做。她白天正常做她生活助理的工作，到了晚上正常下班離開。與上周不同的是，勞拉會在晚上十點半左右重新回到斯塔克豪宅，以幻影移形的方式——當然她有記得給自己施幻身咒和閉耳塞聽。

第一天她就發現斯塔克在工作的時候總是喝很多咖啡。她只要小心地將兩滴藥水滴進他的咖啡杯，30分鐘到一個小時之內他就會支撐不住去臥室睡覺。

斯塔克在睡前肯定不止喝一杯咖啡——特別當他意識到自己在犯困的時候會喝得更多——後面的續杯可以有效地掩蓋加料那一杯的藥物殘留。勞拉最近開始看《犯罪現場調查》之類的刑偵片了，很了解這種套路。

一切都是為了斯塔克先生的身體健康。哦，勞拉絕不承認這也是杜絕斯塔克半夜把她從床上喊起來的好辦法。

但是今天斯塔克似乎下定決心要和勞拉鬥爭到底。晚上十點四十，托尼·斯塔克沒在搞飛行研究，也沒喝咖啡。他就那麽幹巴巴地坐著，睜大雙眼盯著空氣發呆。

十一點了。勞拉自己開始狂打哈欠。斯塔克還是坐在那，正在跟小笨手說話。

“小呆，看看這桌子上都是些什麽垃圾。你哪裏翻出來我爹的舊照片？還有這個，這是什麽玩意兒？你過來給我清理掉。”他說。

小笨手沒有語言系統。它笨笨地挪過去，用它不靈活的機器手把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兒都掃到了垃圾桶。

“嗷——”斯塔克嫌棄地怪叫一聲，“你這個笨蛋——我遲早要把你捐給大學！遲早！”

被嫌棄的小笨手可憐兮兮的低下了它的腦袋。

斯塔克低頭看了眼手表。他嘟嚷著說：“真是見鬼。”

勞拉堅持不住了。她想回去躺在柔軟的床上睡覺。托尼·斯塔克少睡一晚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勞拉這麽想著幻影移形離開了。

“所以你就準備隨機下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肯定一點也摸不著頭腦，逗死我了！”

正是周末，勞拉在史莫德思家吃完晚餐，說起托尼·斯塔克的事情來。莉蓮沒等聽完就笑得不能自已，直叫喚肚子疼。史莫德思夫人在旁邊無奈地看著她，替她揉著肚子。

史莫德思先生也呵呵笑了幾聲，但是笑完他就恢覆了嚴肅的神情，說：“我覺得這對於心理疾病來說不是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啊。”

“爸，你已經改良過無夢藥水了，媽用了這麽久都沒有副作用呀！”莉蓮笑著說，“勞拉也是為了斯塔克好，這下起碼他能好好睡個覺。”

“不過這種心理上的問題，還是得靠自己戰勝。”史莫德思夫人溫柔地說，“讓他睡個好覺只是從表面上解決問題，保障他身體健康。”

勞拉點了點頭，誠懇地說：“斯塔克先生他不是那種喜歡跟別人剖明心跡的人。我暫時能做到的只有這個，我想等他能更信任我一點——也許有一個一直支持他的朋友會讓他感覺好受些，如果他真的能把我當朋友的話。”還得不介意她是個政府機構派來的間諜。

他們聽著收音機裏古怪姐妹的歌聲，喝著茶。勞拉想起來史莫德思先生之前講過的那個病例，問道：“那兩個被交換了靈魂的麻雞怎麽樣了？”

史莫德思先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說：“英國聖芒戈的一位治療師給我們介紹了一位來自尼泊爾的大師。真不愧是神奇的東方，那位大師對靈魂有著很深的研究。可惜我沒能在現場——我聽說那位大師根本沒有魔杖，只是伸手一拍，就把靈魂從肉體裏拍出來了。”

莉蓮吃驚地叫道：“沒有魔杖？怎麽可能？這麽高深的魔法，只憑無杖魔法能發揮好嗎？”

“我也不是很明白，鮑勃說尼泊爾的那群巫師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沒有魔杖，但是有相應的法器——我想和我們的魔杖應該是一樣的效果，都能讓巫師的魔法更精準地發揮出來。”

史莫德思夫人欣慰地說：“不管怎麽樣，人能治好就行。”

“是啊，那兩個麻雞已經被施了遺忘咒送回老家了。那兩個邪惡的巫師也得到了相應的懲罰，我想他們再也不能為非作歹了。”

第 9 章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托尼·斯塔克是一個很好打發的人。他不像某些富人那樣對吃食吹毛求疵，無論是披薩外賣還是勞拉的廚藝試驗品，他都能吃得面不改色；當然勞拉也確實將魔藥天賦發揮到烹飪上來了。

在勞拉接手這個助理工作之初，佩普·伯茨小姐曾給她一份長長的清單，那時勞拉以為會碰到一個難纏的老板；但現在的事實情況是，除了偶爾發個神經半夜把她叫來，像對待一只寵物狗一樣逗弄兩下再讓她滾蛋，托尼·斯塔克算得上非常省心了。

他總是在自己的工作室忙個不停，除了伯茨小姐偶爾前來拜訪，讓他簽署一些公司文件之外，勞拉還沒碰到過其他訪客。不過這對於本身就大隱於市的巫師勞拉來說，也沒什麽奇怪的。

說起來，那份清單上有些條款勞拉到現在都沒看懂，比如“清理斯塔克先生用過的垃圾”。倒垃圾這種事情，為什麽要專門提出來呢？

“賈維斯？可以通知斯塔克先生吃晚飯了。”勞拉一邊將奶油蘑菇湯裝盤，一邊說。

稀奇的是，賈維斯沒有回應。

這很不正常。勞拉把盤子放到餐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走下樓，按了密碼進入工作室，工作室裏空無一人。勞拉又前往車庫，發現車庫裏仿佛臺風過境，紙張零件撒了一地。

“這是怎麽回事？！小呆，你知道斯塔克先生去哪兒了嗎？”勞拉望著角落裏的小笨手。小笨手對她搖了搖腦袋，然後又將腦袋伸向空中。

這是什麽意思？斯塔克飛走了？

勞拉找來了手機，給斯塔克打電話。電話一直接不通，在勞拉差點兒就要打給科爾森匯報情況的時候，斯塔克終於接了電話。

“斯塔克先生，你去哪兒了？”勞拉急切地問道，“你在哪兒？你那聲音怎麽這麽吵？”

“……輕松……勞拉……”斯塔克仿佛正站在風口裏講話，聲音模糊不清：“……出去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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