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36.35.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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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終究只是不忍蒼生受苦而來,如今蒼生平定,自然是要離開的,只是在他離開的前幾日,將他所收的兩個徒弟叫到了跟前。

“驚蟄,你身為師兄,以後要肩負起天道的重任,維護六道安寧。”

驚蟄雖年輕,卻顯穩重,拱手應道:“謹遵師尊教誨。”

“師尊,你這是要去哪?”驚寒終究是年齡小,拉著聖賢的衣袖,道:“師尊可以帶我和師兄一起走。”

聖賢其實很喜歡這個小徒弟的,只是他要去的那個地方,以兩個徒弟的修為暫時還上不去。

“那個地方你們去不了,等你們修為夠了,自然就能去了。”

“那我一定好好修行,爭取早日和師尊相見!”

聖賢微微點頭,將驚寒交付到了驚蟄手中,“驚蟄,他是你師弟,一定要照料好他。”

“師尊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師弟。”

後來聖賢飛升之後,驚蟄經常和驚寒在大殿門前打坐,望著不遠處的誅仙臺,有時候一坐便是一整天。

“師兄,師尊走了,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

“放心吧,我會代替師尊好好照顧你的。”驚蟄說的如此信誓旦旦,驚寒也就信了,只是他們從來都不曾想過,其實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驚蟄說會好好照顧驚寒,終究抵不過虛無之境中魔物的入侵。

不知從何時起,誅仙臺另一邊的魔物傾巢而來,前赴後繼,一個個視死如歸成了打開誅仙臺之路的死士,即使驚蟄與驚寒二人全力抵抗,也只不過是暫時而已。

“師兄,怎麽辦,依我二人之力根本無法抵擋魔物入侵,若是魔物突破這誅仙臺的束縛,九州大陸豈不是又要受苦了。”

驚蟄遙望著那虛無之境,烏壓壓一片,望不到邊,眉眼一沈,當機立斷,做了個決定。

“驚寒,須臾墜與乾坤戒你拿好,千萬守住誅仙臺。”

“那師兄你呢?”

“總的有人來做,有些戰亂不可避免,師尊不曾解決的禍患,就由我來解決。”

驚寒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放大的瞳孔中是滿滿的驚愕,“師兄,你要幹什麽,你記得嗎,你答應過師尊,要好好照顧我的。”

驚蟄低眉,朝他微微一笑,撫上他的頭頂,道:“驚寒,你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師兄這是行大義之事,你應該以師兄為豪!”

驚寒倏然明白了驚蟄要做的事情,一個勁的搖頭,“不!師兄,這是毒瘤,連師尊都不曾解決的隱患,你一個人又有何用!”

“既然是毒瘤隱患,就得試上一試,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行不行,記住師兄的話,好好守住誅仙臺,你放心,我會回來的,不會有事的!”

驚蟄一掌推開驚寒,身形朝著誅仙臺飛躍而去,不過一個閃身,便已到了誅仙臺的另一邊。

“師兄!”驚寒看著驚蟄頭也不回的朝那虛無之境而去,驀然心驚。

烏壓壓的魔物瞬間將他包圍,無數寒光劍影從那魔物中閃爍而出,另有無數的魔物趁機朝著誅仙臺而來,驚寒慌忙催動須臾墜與乾坤戒,阻攔那魔物的去路。

然而,驚寒只能在那誅仙臺之下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驚蟄獨自奮戰,他似乎還能看到驚蟄那白色的衣角若隱若現,直到……

轟——

“師兄!”

那是一場自爆,整個漆黑的虛無之境如同白晝般,烏壓壓一片的魔物觸及到那自爆的光芒中,如同灰燼一般,隨風消散成虛無。

直到那光芒散去,整個虛無之境靜謐一片,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

而關於那個白衣飄飄的男人,再也見不到了。

“師兄……”

驚寒喃喃自語,跪坐在誅仙臺上,雙眼無神望著虛無,仿佛整顆心都停止了跳動。

“唯有如此嗎?非得靠犧牲才能換來安寧嗎?”驚寒顫抖著握著須臾墜與乾坤戒,半響失聲無言。

魔物毀於驚蟄的自爆之下,九州大陸再去免去一場浩劫,天道漸漸有了人氣,無數修道之人慕名而來,潛心修道。

驚寒卻不管這些,整日坐在誅仙臺,遙望著那虛無中,他還一直記得驚蟄的話,他會回來的。

他堅信,他會回來。

到底等了有多久他自己也不記得了,他只是記得師尊曾經說過,修道之人,修為越高,壽命越長。

若能長生,便可飛升。

長生雖好,可太孤獨了。

所以驚寒停止了修煉,可有時他又擔心,若是自己停止修煉,壽命停止那天,師兄回來了怎麽辦。

於是在糾結與痛苦中,日子日覆一日而過,來來往往的修道之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大殿修繕了一次又一次,唯一不變的,只有他與這座誅仙臺。

驚寒清楚的記得那日,如同往常一般打坐驚醒,習慣性的望向虛無,他本是不抱希望的,可偏偏那兒有個白色的影子,踉踉蹌蹌,披頭散發,驚寒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他緩緩起身,直勾勾的看著那個影子,他覺得那個影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他堅信他的師兄信守諾言回來了。

“師兄,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於是當那影子來至誅仙臺前,風吹起他的長發,露出面容時,驚寒毫不猶豫便打開了誅仙臺的屏障。

那是驚蟄,他真的回來了!

“師兄,師兄你真的回來了。”驚寒喜極而泣,一把抱住驚蟄,即使那人不言不語,即使他眼中微茫,似乎是真的不認識驚寒。

“我是驚寒,師兄你不記得我了嗎?”

“驚……寒?”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溫潤,幹巴巴的,如同樹枝咯吱的聲音,聽著讓人難受。

“對,師兄,我是驚寒,你真的忘了我了?”

那人眼眸微微轉動,眉頭緊皺,似乎真的在思索著面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半響,仿佛才從腦海中找到了一點點關於驚寒的記憶。

“驚寒……我想起來了,你是我的師弟,驚寒。”

驚寒緊緊摟著他,渾身都在顫抖,他等了多少年連他自己都忘了,如今好不容易才見到他,怎麽能輕易放開他,萬一這是一場夢,該有有多痛苦啊。

“師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信守承諾回來的。”

驚蟄被他抱緊了,回頭卻看著虛無之境,嘴角噙著的一抹微笑,那麽意味深長。

“師兄,這些年不在天道,都咱們天道都來了好多修道之人,比之前熱鬧多了,你不是一直想看天道人聲鼎沸的模樣嗎?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驚蟄定眼望著他,搖了搖頭。

“我不想待在天道。”

“那你想去哪?”

“我想看看這九州,看看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屬於你的地方?

驚寒不明白驚蟄為何說這話,莫非這天道就不屬於你了嗎?

即使滿心疑惑,但還是應了驚寒,天道九州六道,錦繡山河,秀麗壯闊,驚寒自己都不曾想到過,原來九州的山水這麽美,美到驚心動魄,都不忍心踏上。

“師兄,你說你想看九州,如今九州都已經看過了,如何?”

“我沒想到九州這麽美,既然這麽美,我又怎麽舍得離開這兒。”

不知是不是驚寒的錯覺,驚蟄在說這話的時候,很冷。

“既然師兄你喜歡,不如咱們多待幾日,可好?”

驚蟄微微點頭,忽然一陣寒風而來,吹得屋內的蠟炬一陣晃動,驚寒眼神朝外淩厲喝到:“誰?”

回頭急促對驚蟄道:“師兄你待在這,我出去看看。”

說完提劍推門而去,獨留驚蟄在屋內,沈沈一笑。

驚寒追的是一個黑色身影,至竹林內,那黑色身影便止住了腳步,背對著驚寒,不言不語。

“你是誰!為何一路上跟著我!”

那黑色身影不聲不響不言不語,驚寒拔劍而起,怒道:“轉過身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那身影依然無動於衷,驚寒皺眉,一劍寒霜,朝那身影而去,即使是寒劍入體,那身影也不曾發出一絲聲響,痛苦不堪跪倒在地。

驚寒一步步朝他走去,來到他面前,那黑色的鬥笠將他整個人都籠在其中,驚寒提著寒劍,劍尖直指那鬥笠,向上一挑,那黑衣人的鬥笠便被驚寒挑落在地。

“你……魔物!”

那其實是個魔物,因為他沒有臉!

驚寒的劍順便便架在他脖子上,怒目道:“你們是怎麽出來的,還有魔物出來嗎?”

那魔物不會說話,只是仰頭面朝著他,不知怎的,驚寒握劍的手微微就有些顫抖了。

“驚寒!”正在驚寒躊躇之際,卻驀然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驚寒擡頭望去,只見自己來時的路上,驚蟄正踉踉蹌蹌而來。

“驚寒,快!殺了他,他是魔物!”

“師兄,你怎麽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你怎麽不殺了他,他是魔物!你莫非對他還心存善念?”

“不,我沒有,我只是……”

“不要心慈手軟,若不是這些魔物,我也不會百年前自爆於虛無,快,殺了他!你莫非還想讓師兄自爆一次嗎?”

驚寒低眉,望著那一動不動的魔物,心突然一下不知為何,竟是亂了分寸。

真的要殺他嗎?

可是為什麽會有些下不了手?

“驚寒,你還在等什麽,殺了他!”

“師兄,我覺得……”

“你還想讓我自爆一次嗎?”

驚寒不明白為何驚蟄步步逼他,他遲疑道:“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殺了他!他是魔物!”

“我……”驚寒驀然一驚,思索之間,那魔物竟然猛地起身撞上了他的身子,手中動作如同反射性的,一劍刺穿了那魔物的胸膛。

這是他第一次離這魔物的心跳那麽近,近到他竟然有股錯覺,錯覺的認為,他是認識他的,宛如許久不見的人,連心底都在歡呼雀躍。

可是他只是魔物啊,為何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

那魔物倒在他身側,輕車熟路的從驚寒的懷裏取出了乾坤戒,在驚寒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套入了他的小指,輕輕轉了三圈。

“師兄?”

驚寒記得,這個小動作是師尊將乾坤戒賜予自己時,師兄的小動作。

“師兄?是你嗎?”

那魔物輕輕點頭,他不能說話,只得在他手心畫上幾字。

我回來了。

爬山涉水,不遠萬裏,只想告訴你,我會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認真寫完的,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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