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36.35.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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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的事情終究已經過去了。

梵語和梵音在離開彼岸的時候,將那朵彼岸花留給了梵笙。或許是他覺得那個彼岸花已經對他沒有用了吧。

其實彼岸未來的路沒人知道會怎樣,臨走之時,梵笙去三途河旁看了一眼葉星辰,黯淡無光,消極低沈,梵笙不知道他還能否振作起來,畢竟整個彼岸的生死都握在他一個人手上。

“師兄,葉星辰還能振作起來嗎?”

“我不知道。”

情這一字極為傷人,葉星辰入魔百年,心魔早已侵蝕是他的五臟六腑。峰回路轉,人生大起大落,誰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去。

彼岸花依舊如火如荼,盛開到令人心慌。

慕羨之帶著梵笙,禦劍而上。大片的彼岸花海逐漸化成了一個紅色的小點。越來越遠,漸漸的看不見。

梵笙一直想知道百年前彼岸、幽冥、輪回三派,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每次話到嘴邊,他便問不下去了。

系統說的那些話,他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知怎地,若有若無的想起,還是會有一些膈應。

禦劍飛行,從彼岸到昆侖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只是讓慕羨之覺得奇怪的是。一路上梵笙竟然安安靜靜的,也不大吵大鬧說怕高了,不禁問道,“梵笙,你不怕高了?”

梵笙一怔,楞了片刻,說:“我好像不怕高了。”

不怕高了,什麽時候開始不怕高的?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過這些。

或許是自從到了彼岸之後,在知曉了一些事情之後,那些真相,若有若無的在自己心裏生根發芽。

我是梵笙還是白澤?還是說,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我也是假的,或者這只是一場夢,或許這個世界每一個人都是假的,當這場夢醒來之後,我還是那個梵笙,喜歡看小說的梵笙。

如果是一場夢,那我醒來之後,可不可以把這一切當做從沒有發生發生過?

梵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真相,如今他也只是迫切的需要一個能將他撇出事外的真相。

風聲在耳邊呼嘯,山川大地錦繡山河,如墨如畫般的秀美。

若是能一直這麽寧靜,該有多好。

不多時,昆侖已經到了,巍峨莊嚴的山門與殘破消亡的天道,兩相呼應。梵笙與慕羨之長在兩派相交的中央,遙望著頹靡不堪的天道大殿,相繼沈默。

“走吧,去昆侖。”

“哎,好,走吧!”

轉身,背離天道去昆侖的那一刻,梵笙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沈重,其實不僅僅是梵笙,就連慕羨之自己也覺得,心情是那麽的沈重。

曾經他將天道當做自己的家,可如今看著自己的家一步步沈淪陷入地獄,一點點,進入殘破之中,想救卻救不了,作為一個天道弟子是何等的悲哀。

“師兄,天道,還能再重建嗎?”

慕羨之說:“能的,一定可以。”

“那你現在還恨白澤百年前屠戮天道滿門嗎?”

慕羨之低眉,淡淡道:“恨,為何不恨?”

“為什麽?”

“我待他不好嗎,十年,我與他朝夕相處近十年,可是他什麽都不跟我說。無論做什麽都瞞著我,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可他從來不知道什麽才是為他好。我竟然連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他為什麽入魔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逼我入魔我更不知道,梵笙,天下人那麽多,為什麽偏偏選擇毀了我?為什麽非要我入魔不可?”

梵笙心底有些苦澀,失落的情緒蔓延開來,“師兄,或許白澤是真的有苦衷呢?”

“即使有再大的苦衷也該跟我說,百年前的他為百年後做了無數的打算,為什麽偏偏就不能告訴我?連梵語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麽我不知道!若是因為逆天改命所帶來的後果我完全可以一力承當,何須他來籌謀這些。”

“師兄,你有沒有想過,逆天改命這件事帶來的後果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擔得了的。”

“那也不需要他一個人承擔。”

“或許他也想好好護著師兄你一次。”

“不想我受到傷害。”慕羨之搖頭苦笑道:“梵笙,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他為什麽要瞞著我,為什麽要入魔,為什麽要逼我入魔?如果你知道這些真相,麻煩你告訴我好嗎?”

梵笙苦笑道,“我為什麽會知道呢?“

昆侖山門近在眼前,慕羨之遙遙一望,不言不語。

在踏進山門前,梵笙只聽見慕羨之說,“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告訴我,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

真相是什麽?他也想知道。

所以他說了一句,“好。”

兩人齊齊並肩踏入山門,山門內雲起正眼巴巴的等著。

幾日不見,有著一張娃娃臉的雲起,竟然有些消瘦了。

見到慕羨之來了,立馬迎了上去,道:“師兄你可終於回來了。”

慕羨之知道他擔憂上官驚鴻,安撫他道:“別擔心,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彼岸花,我已經拿到了,快帶我去吧!“

雲起一聽,連忙帶路。

梵笙緊跟在慕羨之身後,如今他的身份還只是一個魔道弟子,人人得而誅之,只能在慕羨之身後尋求庇護。

上官驚鴻的魂安放在大殿之內,生死輪回,除了天道一派之外,其他六道均無權幹涉,即使是昆侖掌門也無力回天。

掌教在高位上,嘆了口氣,道:“羨之,盡力便好。”

執法長老在一側欲言又止,上官驚鴻是他平手最得意的弟子,百年前自投問天鼎後便再未收徒,如今有一絲希望擺在眼前,如何叫他能淡定從容,若不是那須臾墜只有慕羨之一人能驅動,他定是要親自為上官驚鴻凝魂的。

慕羨之恭敬點頭,從須臾墜中將那朵彼岸花釋放出來。嗜血妖嬈,籠罩大殿,仿佛那朵彼岸花上都是泛著淡淡的血腥味。

修為微弱的弟子有些守不住自己的心神,要被那彼岸花吸取神魄,為以防萬一,大殿之內其他閑雜人,皆退了出去。

彼岸花的嗜血紅光充斥著整個大殿,明明在大殿之中卻似鬼哭狼嚎一般呼呼作響。

梵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明白,這是在凝魂。

上官驚鴻魂消,只能用彼岸花來凝魂,慕羨之不斷用真氣通過須臾墜來催動彼岸花凝聚上官驚鴻的魂,不知不覺夜幕已悄然降臨。

真氣已消耗過半,慕羨之臉色頗有些蒼白,真氣入體,須臾墜掉落在手心,慕羨之這才拱手道:“掌教與長老放心,上官師兄已無大礙,固本還原,過幾日便能醒了。”

說完,暈眩之感傳來,腳下輕浮,梵笙連忙上來搭了把手。

掌教見他真氣消耗過多,點頭道:“辛苦你了。”

“掌教言重了,若無其他事,徒兒先行告退。”

慕羨之剛想走,掌教卻叫住了他,望了眼梵笙,幽幽道:“羨之,再過些日子便是百年六道會武之日,輪回幽冥兩派墜入魔道,昆侖收到消息,這兩派將在會武之日有所圖謀,如今天道已毀,萬事須小心為上。”

微微怔住,不由得一滯,慕羨之腦中一片空白,嗡的一聲,幹巴巴的語氣中他連自己說著些什麽都聽不見了,“弟子明白,自會謹慎行事。”

六道會武,轉眼間竟然百年又過去了。

百年前會武的盛況似乎還歷歷在目,只是不知百年後的會武會是何等頹然。

百年前會武他一舉成名,不僅僅是取得六道會武第一的成績,更是因為當年白澤撕毀列書,他親身抵擋九劫不敬天道之事。

撕毀列書當是大罪,白澤罪無可恕,九劫落,罪惡相抵。

可他抵禦九劫不敬天道亦是大罪,一百零八鞭,鞭鞭入骨。

慕羨之踏出大殿,目光放在不遠處的誅仙臺上。

聖人出,白澤至。

九劫落,長生歸。

白澤,你也快回來了吧。

慕羨之一步步走下千階,蕩起波瀾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竹林內,小屋旁,慕羨之撫著那殘破的九劫劍,鋒利的劍身如今已銹跡斑斑,殘劍上還殘留著暗紅的印記,他曾經一劍誅殺白澤於誅仙臺,這印記上遺留的暗紅,便是白澤的血。

“師兄,六道會武,熱不熱鬧。”

慕羨之點頭,“熱鬧。”

“我常聽大哥說起師兄你百年前奪得第一的英姿,這次我要大開眼界,嗯?這是什麽?”梵笙將目光放到慕羨之手中的殘劍上,眼皮直跳,懷中葉星河交給他的劍穗隱隱發熱。

“這劍名為九劫劍,我送給你,可好。”

這可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梵笙如何肯收,剛準備拒絕,慕羨之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將那劍塞到了他懷裏,道:“這劍,歸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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