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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天道·魔也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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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轟隆一聲,微弱的月光從外射進,驅散地窖的黑暗。

地窖中央有一人,閉眼靠在墻上,兩根鎖鏈入墻,分別連著他的雙手,見有人走進,微微動了動。

那腳步至身前,他才擡起頭來。

“宋均。”‘宋溪’的聲音有些沙啞,連日來的折騰讓他有些倦意。

宋均的身影隱藏在黑暗裏,他將身上寬大的鬥篷解開,露出一張雋秀的臉龐。

‘宋溪’的後腦靠在墻沿,擡頭仰望著他,微微喘息道:“不過幾天時間,你又找了張臉,魔道好玩嗎?”

宋均欲言又止,跪在他面前,喏喏討好著他:“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所以才害人的,你放心,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殺一人,好不好。”

“如今我為魚肉你為刀俎,我怎敢說不好?”

“不,不是這樣的。”宋均倉皇的將臉貼在他的胸前,心急如焚的解釋著,唯恐他不信,“是真的,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你不喜歡我殺人,那我以後就再也不殺人了,你相信我。”

‘宋溪’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溫度,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宋溪’,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要為了一個魔物放棄我,我才是真正的宋均,他不過是個魔物竊取了我的臉而已,我和你朝夕相處數十年,你怎麽舍得傷害我,怎麽舍得拋棄我!”宋均的手環上他的腰間,輕車熟路的解開了那根束帶,青衫滑落,斑駁青紫的痕跡暴露在空氣中。

“你別怪我,那個魔物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殺了他也是為他好,讓他少受些苦,而且他奪了我的臉,我也只是一報還一報而已。如果你願意,我以後會代替他在你身邊好好愛你的,只要……你別拒絕我。”

宋均的手已經放到了那敏感之處,‘宋溪’一陣苦笑:“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宋溪’,我不想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件痛苦的事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幾日,是我這輩子最愉悅的時光,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

‘宋溪’一聲悶哼,好看的眉頭擰出一個疙瘩,暗自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逼迫自己放松。

情到深處難以自持,宋均未經人事,在情愛這方面難免生澀,幾次差點弄傷了‘宋溪’,可‘宋溪’只是咬著牙一言不發,雙手抓緊了鎖鏈,隨著宋均的律動,在這地窖中,鎖鏈嘩嘩作響。

宋均看著一聲不吭的‘宋溪’,捏著他的兩頰,逼得他張開了嘴,問道:“‘宋溪’,你為什麽總是不說話?”

“你放開……我,唔——”

宋均的不悅讓‘宋溪’差點叫出了聲,趴在宋均的肩頭,咬住了他的衣裳。

“‘宋溪’,咱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宋溪’搖頭,他想說不,可宋均固執的一下又一下擊潰他的理智,他不想自己發出那不恥的聲音,只得伏在他的肩頭咬著衣裳,極力忍耐著。

“我聽說魔域很大,那是魔物的起源,咱們去那定居可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明天咱們就出發去魔域,我會愛你的,好好愛你……”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勾人攝魂的香味,那是情|欲的味道。

‘宋溪’牙齦緊咬的衣裳松開,雙眼渙散無神,大力喘息著。

忽然眼眸一抹精光一閃而過,直射向黑暗的虛無中。

被鎖鏈禁錮的手迅敏敲在宋均的頸脖處,軟軟倒在他懷裏,五指一抓,地上那寬大的鬥篷一蓋,將兩人的身子裹的嚴嚴實實。

“出來!”‘宋溪’冷冽的聲音在這地窖響徹,不多時,一名裹著黑色鬥篷的人從黑暗中現身,朝著‘宋溪’單膝而跪。

來人將頭深深垂下,不敢擡頭,稟報道:“啟稟殿主,魔尊吩咐,子時在九州宋家等您。”

“知道了。”

‘宋溪’冷冷瞧著他,刺骨的寒意在這地窖中湧現,魔氣肆虐。

“屬下……屬下什麽都沒有看到,殿主饒命!”那人雙膝而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可‘宋溪’如何會放過他,虛空中的寒氣漸漸聚氣成刃,一刀一刀,淩遲在那人身上,還未來得及慘叫一聲,便已經是身首異處。

‘宋溪’緩緩起身,將宋均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粗大的鎖鏈他不過冷冷一瞥便轟然斷裂,一步一步,走向地窖外的光明。

九州宋家如今已成了廢墟,‘宋溪’剛至那焦土之地,魔尊的身形便悄然顯現在半空,從上而下,冷冷瞧著‘宋溪’。

“你用了十年的時間,只是為了逼他入魔?”魔尊看著‘宋溪’將昏睡的宋均小心放在地上,略有些不悅,“尋光,你可是魂殿的殿主,十年,你浪費了十年的時間!”

“得到了我想要的,就不能說是浪費。”

“看來你始終還不能明白自己的立場,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你是誰的人。”

桀驁不馴的性子軟了下去,單膝跪地,垂首道:“屬下記得。”

‘宋溪’這具軀殼本就生得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他的唇很薄,緊抿著的時候難免會顯露出冷冽的意味。

都說他是魔尊手下五位殿主中最難相處的一位,也是魔尊最為看重的一位,心思叵測,喜怒無常,善隱忍,對於自己想要的,從來都會不折手段。

魔尊掃視了一周,淡淡問道:“這個人有什麽特別之處讓你費盡心思?不惜違抗我。”

“這是屬下的私事,還望魔尊不要過問。”

“呵——”魔尊那冷漠的笑容掛在臉上,眼底盡是寒意,隨手一掌,便將尋光打跪在地。

“梵笙,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嗎?今日便讓你欠本尊一個人情。”

梵笙的面孔出現在陰影交界處,看著跪在地上的尋光,通紅的雙眸對上他,質問道:“原來都是你,為什麽!”

尋光的餘光落在宋均身上,體內氣血翻滾,“他身體不好,雖然是宋家嫡次子,卻活的不如個下人,人人都可欺辱他。那時我就想,既然做人如此艱難,為何不入魔?更何況他那活不過二十的壽命,做人又有何意思。可我沒想到的是,為了逼他入魔,我花了十年的時間。”

梵笙暴怒,拳頭高高揚起卻被魔尊鉗制住,“這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他恨恨將拳頭放下,怒問道:“那‘宋均’呢!”

“他只是個最卑微的魔物罷了。”

那語氣輕浮,完全不曾將那個魔物放在心上,梵笙氣的渾身發抖,將一錦囊摔在地上,“你可真是好算計!只是不知道你那同類知曉了你利用他還會不會說無悔!這錦囊裏裝著的是他的骨灰,你扔了也好,安葬了也罷,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梵笙轉身,全身都在發抖。

他為什麽要發抖,因為他看著尋光,就好像看見了自己,看著宋均,就好像看見了慕羨之。

尋光逼宋均入魔花了十年,那麽他逼慕羨之入魔,得花多少年?

魔尊靠在他耳邊,輕聲道:“本尊和你說過,讓你看清楚一些事,你現在看清楚了嗎?你沒有他的狠心和耐心,你辦不到的。”

“其實魔也有心,你只是不信。”

“魔也有心,只是你不信?”

不信?不,他信!

因為他說過,人有好人壞人之分,魔亦是如此,既然魔有好壞,為何無心?

站在這片廢墟之上,晚風微過,似乎還有那未燃盡的火光,刮在臉上,有些疼。

梵笙站在塌陷的墻頭,樹下被清冷月光斑駁了身影的人入了他的眼簾,瞬間僵硬了身體。

那是慕羨之。

不知道何時站在了那裏,竟是連魔尊都不曾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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