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天道·六道

關燈
樹枝在風中張牙舞爪,將月色下的石板路晃虛虛實實,斑駁不清。

慕羨之一步步朝著他踏近,白澤瞧著他神色淡然,一時之間拿捏不定他的情緒。

克己守禮,嫉惡如仇,心懷天下,言行正派,這是六道眾人對慕羨之的評斷,那麽他在看見了自己小心翼翼隱藏在黑暗裏的心機城府,看清楚了自己的目的與手段,會怎麽處置呢?

他會殺了我嗎?

白澤微微思索著,當機立斷跪倒在地,將長劍舉過頭頂,平靜的眸中似乎還倒影出了慕羨之的身影,道:“相信剛才的話師兄也聽見了,師兄若是想用天規法則來處置我,我無話可說。”

慕羨之站定在他面前,輕飄飄的眼神在他身上游離,接過白澤的劍,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不必在我面前擺出這等低姿態,我不會處置你。我說過,不準騙我,一而再再而三,你可有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慕羨之面無表情轉身,白底金紋的披風被風吹起,似乎連話都飄在空中,“以後,不許你再用劍。”

“師兄……”白澤喃喃幾聲,看著慕羨之頭也不回的走了,怔在了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能不能用劍他不在乎,只是慕羨之如此息事寧人的態度倒是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是師兄真心想護著他還是想秋後算賬?

沒有過問白銘的事是不是就代表著默許了?

白澤懵了片刻,大腦一片空白,跪在原地恍惚了半響沒有起身。

方然從院門外探出一個頭來,蹭到了白澤面前,面帶難色道:“我也不知道慕師兄為何半夜到你房裏來,不過好在師兄沒有怪罪你。”

白澤長嘆一聲,算不到慕羨之心中所想,只得無奈道:“算了,反正都過去了,咱們回去吧。”

月色淒涼,曾經名震九州的白府終究以白行簡入魔而敗落,妖魔入侵九州之事也已查清,白行簡為一己之私,串通魔道中人逆天而行,施招魂之術來聚魂,殺戮無數無辜百姓將白府煉成養屍地,好在天道弟子深入虎穴大義滅親,一舉揭露白行簡的惡行!

白澤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眼慕羨之,可慕羨之已經接連幾日視他如空氣,直接無視,也不知為何,白澤心裏竟生出些許的委屈來。

“小澤,小澤你等等娘。”

白澤順著那聲音瞧去,周夫人被人攙扶著,面帶急色而來,白澤見了,連忙迎上去。

“娘,我昨天不是和您說了嗎,今天我就得走了。”

“你這孩子,這一走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娘來送送你。”

白澤扶著她坐到一旁,蹲在她膝下,看著周夫人兩鬢的白發,鼻頭一酸,眼眶發紅,卻又強忍著笑道:“我以後學會了禦劍,會常下山來看您的。”

“你在天道學藝,應當將修行放在第一位,哪能時時來看娘。如今娘住在天道的驛館裏,什麽都不缺,你就不用擔心娘了,還有啊,你這性子收斂一些,不要天天想著惹事,好好修行,記住了嗎?”

白澤點頭,又從袖中拿出一塊玉炔,用根墜子系著,送到了周夫人手中,“娘,以後您要是想我了,可以對著這玉炔說話,我聽到了會給您回音的。”

“真的?”周夫人把那玉炔來回的撫摸,喜色溢上眉梢,“好,以後你若無事,就和娘說說話。”

“好,娘您回去吧,好好保重身體,我以後有空就回來看您。”

“好好好,快走吧,別讓你師兄們等急了。”

白澤戀戀不舍松開手,一步一回頭與天道弟子匯合,慕羨之在旁默默不語,等白澤歸隊後,寬慰他道:“放心吧,以後有的是機會下山。”

白澤驀然一驚,好幾日對他不理不睬的慕羨之說句安慰的話讓他受寵若驚。

直到天道與昆侖弟子皆走了,周夫人這才被人扶了起來。

“夫人,都走了。”

“走了?那咱們也回去吧。”

周夫人起身,摸索著的手被人扶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回了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一股黑霧湧進,化形為人。

意外的是,攙扶周夫人人的那名仆人並未顯得有多驚慌,垂手站在一側,朝著那黑衣人恭敬有禮。

周夫人那黯淡無光的眼眸突然就有了神色,款款坐下,手中把玩著白澤給她的那枚玉炔,眼角泛著陰冷的寒光,冷笑一聲對那黑衣人道:“回去稟報吧,白澤入魔,指日可待!”

那日天道弟子並未回天道,而是與昆侖弟子一同去了昆侖。

六道百年的會武之日逼近,忘川,無涯,幽冥,彼岸,輪回幾派弟子皆往昆侖趕去,百年來的盛會,自然不會有人錯過。

一道道劍光在昆侖山頭絡繹不絕,讓本不熱鬧的昆侖不過短短幾日便已人聲鼎沸。

白澤自知修為低微,便沒將這比武之事放在心上,不過他聽說昆侖是個人傑地靈的福山寶地,便整日無所事事在昆侖閑逛,但人一多,參差不齊各色人都有,這其中不乏像白澤這種只是來見識會武大賽之人。

茂密竹林內,微風徐過,竹葉搖曳,片片飛舞而下,看似安詳靜謐之所在內地裏卻是在做些不可見人的勾當。

竹林結界之下,人頭裏三層外三層,白澤吊兒郎當一條腿耷拉在石凳上,嘴角咬著一個蘋果,吆五喝六沖著四周的人道:“來來來,下註下註,今日輪回大公子梵語對戰忘川小師弟望舒,誰輸誰贏。”

很快,四周各派弟子紛紛掏出銀子來下註。

“我賭望舒贏!”

“我也賭望舒贏!”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瞧著仗勢,白澤略感不妥,回頭敲了敲方然,小聲問他:“這忘川的小師弟望舒是何人?為何都賭他贏?莫非這梵語是個廢材?”

方然眼看八方卻神色不變,只是在白澤耳邊小聲道:“不想輸的掉褲子我勸你還是跑吧,望舒雖是忘川位份最低的弟子,卻天賦異稟,去年與上官師兄一戰平手而聞名。”

說完面不改色從懷裏掏出一塊銀子,下註,高聲道:“我也賭望舒贏。”

白澤瞧著眼前下註的人虎視眈眈,咽了口口水,幹笑兩聲,也只得硬著頭皮道:“買定離手不許悔,還有下註的嗎?”

悠揚的聲音從不知名的虛空傳來,“梵語對戰望舒,梵語勝!”

如此變故,讓白澤呆楞了片刻,心上一喜,連忙將石桌上的銀子扒到自己身前,大笑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梵語勝,莊家通殺!”

一邊塞銀子一邊對方然道:“我還真以為那望舒有多厲害呢,我這都做好輸的脫褲子的準備了,沒想到你小子唬我。”

方然也覺得奇怪,皺眉看著那比武的山峰,疑惑道:“不應該啊,望舒與上官師兄那一戰人盡皆知,上官師兄並未放水,怎麽就輸給了梵語了呢?”

“這有什麽。”白澤絲毫不以為然,“說不定是那梵語修為高更勝一籌呢,別想了,來來來,下一場,無涯弟子寒霜對戰彼岸派弟子葉星河!”

“我賭寒霜勝!”

“好,下註……”白澤話止於嘴邊,竹林結界轟然破碎,上官驚鴻一臉陰翳站在竹林外,怒其不爭的直盯著白澤。

他身側還站著一人,頭戴金冠插金羽,相貌清奇,有著超凡脫俗之姿,黑色披風上的金底紋不比慕羨之的要少,一瞧這裝束便知是天道入室弟子。

四周弟子一哄而散,獨留白澤和方然手足無措站在中央。

“白澤,你們將昆侖當成何處?師尊們閉死關你就如此放肆,公然聚賭,是不將昆侖放在眼裏嗎?”

白澤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了這鐵面無私的上官驚鴻,更何況如今上官驚鴻身側還站了個天道弟子。

他雖不認得那人是誰,但他記得方然的話,天道中,戴金冠插金羽的弟子屈指可數。

白澤少不得要收斂了幾分囂張,尷尬一笑,對上官驚鴻道:“上官師兄,我這也是閑來無事,誰讓咱們修為低被刷下去無緣比武呢。”

“這就是你聚眾賭博的理由?閑來無事就該認真修煉,無緣比武難道不覺得羞愧嗎?膽大妄為,簡直放肆!”上官驚鴻腰間的長鞭朝著白澤甩來,那勁道之大,似乎能聽到長鞭在空中發出的咻咻響聲。

白澤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一旁,跌坐在地。

啪啪兩聲傳來,白澤擡眼一瞧,慕羨之站在那石桌邊上,側偏著頭,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右臂上雪白的衣裳被上官驚鴻的長鞭劃破,有斑斑點點的血跡滲透而出。

“師兄!”白澤一躍而起,端詳著慕羨之右臂上的傷口,沖上官驚鴻怒道:“你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這兩天我開始放大招了姑娘們撐住,回憶就快完了~

您的好友梵笙即將上線【微笑】【微笑】【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