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天道·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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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一派,未入魔前,是以渡化死靈為己任,沾染的死氣多了,輪回便也變的死氣沈沈,鬼哭狼嚎,陰森可怕的薄霧,看不清前方。

本就是黑暗一派,為何會被劃入正派,如此場景,與魔道不正剛好嗎?

梵語站在奈何橋頭,看著空蕩的輪回之境,踱步而下。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回頭遙望,卻只見一人疾行而來。

“梵語,梵笙被慕羨之抓去昆侖了。”

梵語的鎮定自若從來都是梵音看不明白的,就像此刻,聽見梵笙被抓,也只是從容淡定道:“無事。”

“你就真的毫不擔心?”

“有什麽可擔心的,畢竟他只是梵笙而已。”

梵音皺眉,“萬一呢。”

“梵音,你太小瞧他了。”梵語看向輪回之境,這兒原本是投胎轉世的最後一步,原本萬千的死靈此刻卻只有一人。

那死靈懸浮在輪回之境中,四周源源不斷的死氣朝著他體內湧去,包裹著,原本應該是虛弱接近透明的死靈此刻卻能模糊的瞧見原本的面容,精雕玉琢。

“你不了解白澤,所以你不知道他究竟留了多少退路,梵笙是誰,不過一個普通的魔而已,但他畢竟是白澤啊。”

梵音看了一眼回輪之境的死靈,道:“梵語,我們沒有退路了,若是他再不能醒,天道該醒了。我收到消息,昆侖已派慕羨之等人去了天道查探最近死靈消亡一事,此事略有端倪咱們是不是也前去打探一下。”

“當初天道敢窺長生之法,就得做好萬劫不覆的打算,天道輪回,誰人敢逆?偏偏他……不過此事倒出乎我意料,天道一向神秘,卻沒想到竟然有人將註意打到天道上去。”

“那咱們去嗎?”

“去!人人都想窺長生,哪裏那麽容易!”梵語看著半空中懸浮的人,喃喃自語道:“白澤,你什麽時候才能醒。”

就在梵語二人動身之際,慕羨之等人已經到了天道山門外,原本巍峨氣派的天道如今也只有三兩飛鳥掠過,殘垣斷壁,溝壑縱橫。

碧容見眼前這景色,不由得喟嘆出聲,“當年天道執掌六道,天門大開,仙鶴雲繞,百鳥齊鳴,何等氣派,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

站在天道山門外,梵笙遙望,卻只看見黑霧團團,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自言自語道:“這怎麽天道死氣沈沈的,還不如我輪回,怪嚇人的。”

“天道以前不這樣的。”慕羨之站在梵笙身邊,抓著他的肩頭,道:“閉上眼睛。”

“等等!”梵笙從袖中拿出一尺錦緞,疊成一層又一層,淡定蒙住眼睛,緊抓著慕羨之的衣袖,道:“飛吧。”

“這錦緞你哪來的?”

梵笙蒙著眼睛,看不清慕羨之的表情,只是覺得他聲音有些奇怪,可也沒往深處想,只是隨口道:“在你房裏找的,反正你也用不著,我用著剛好,別磨磨蹭蹭的,快走吧。”

梵笙沒有註意的是,這錦緞的末端,整整齊齊用白線繡著一個澤字。

耳邊風聲傳來,刮在他臉上生疼,緊緊抓著慕羨之的手臂,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很害怕?”

“我怕高……你能不能飛慢點。”

梵笙只感覺風聲慢了點,聽到慕羨之在自己耳邊道:“曾經有個人也怕高,這錦緞便是給他遮目用的。”

梵笙一模錦緞,遲鈍了幾分,嘴巴裏幹巴巴的,問道:“白澤?”

在黑霧層層裏,看不清慕羨之的臉色,梵笙只覺得他的聲音有些可憐。

“你們經常說白澤罪大惡極,若他沒死,你還會殺他嗎?”

“我不知道。”慕羨之望著四周的黑暗,梵笙的肩頭越抓越緊,聲音越說越低,“若真的沒死就該出來讓我見見,好讓我把一切都還給他。”

“還給他?”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明白的好。”

梵笙無言,當初的種種,辛密,除了那坑爹的作者,知道的還能有誰!

幾人落在天道的大殿前,曾經一把火,將這巍峨大殿燒成如今這般破爛模樣,天道被毀後,六道中人也曾來修繕,可越修繕,破敗得越厲害,後來才發現,沒了天規法則的天道,不堪一擊。

“小心些,這兒有點詭異。”

黑霧迷茫,四處鬼哭狼嚎聲不絕於耳,五人後背緊緊貼在一起,警惕看著四周,忽然,慕羨之腰間的玉墜發出微弱金光,不過剎那,光芒萬丈,發出的金光將整個天道籠罩其中,那些黑霧繚繞,鬼哭狼嚎,如同潮水一般退散。

“這是……”

“須臾墜,天道至寶。”

“怎麽在你這?”梵笙驚奇萬分,“你不是說這東西當初被白澤偷了去嗎?”

慕羨之沈眉,那日誅仙臺,白澤最後一縷魂,奄奄一息來到自己身前,留下的不止那句話,還有這個墜子。

“師兄,入魔吧。”

慕羨之捏緊了那須臾墜,須臾墜內白澤的那縷魂也隨之煙消雲散。

也許是太過接近天道,有些他自己都快忘記的往事又恍恍惚惚想了起來,清晰的像昨天一般,慕羨之想忘記,只是有些事在你夢中出現千百次後,會深深刻入你的骨血裏。

或許是難以忘懷,心有芥蒂,他的修為一直止步不前,因為只要入定,他便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認識白澤,帶他下山來到九州,也許後來種種都不會是這樣,白澤不會想要窺探天道,不會想入魔,只會在天道做個不安分的內門弟子。

當年,白澤入天道之初,還是個不止狂妄為何物的紈絝子弟,人世間的惡習在天池沒洗去,帶到了天道中來,整日游手好閑領著一群外門弟子不務正業。

他記得當年路過那片竹林,清風徐來,斑駁的陽光灑灑落落,他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這片竹林,有結界。

只是在天道中,邪魔歪道是不可能混入,他雙指輕輕一指,那道結界便轟然消散,三三五五喧鬧的聲音從那其中傳來,結界一破,聲音戛然而止,竹林中人紛紛四處逃散。

“站住!”慕羨之站在竹林陰影處,看著竹林裏四處散落的骰子以及銀票,看著慌張逃散的弟子,沈聲怒道:“天道法則你們都不放在眼裏嗎?”

都是些外門弟子,慕羨之也不好多加訓責,否則會讓人以為他仗著自己身份,欺負外門弟子。

“你們都是哪位長老門下的,誰帶的頭。”

那些外門弟子看著慕羨之頭上的金冠,沒敢說話。

“若不說,我可稟報執法長老了。”

慕羨之一聲威脅,終於有人說話了,從人群後探出一個頭來,眉眼如畫的小少年沖著他笑,道:“這位師兄,通融通融,我們是外門弟子,平時就在天道打打雜物,只會在無聊之餘打發打發時間,師兄你行行好,睜只眼閉只眼就當沒看見,以後我們絕不如此放肆了!”

慕羨之看著那人良久,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從人群後擠出,一雙眼眸亮得驚人,嬉皮笑臉半點不怕人。

“回師兄的話,我叫白澤,是天道的外門弟子。”

“封靈識!”

“啊?”白澤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問道:“什麽?”

“封靈識,挑水一百擔,什麽時候挑完什麽時候休息。”

天道的山很高,山路崎嶇,一趟下來便費去大半的力氣,更何況封了靈識,如同凡人一般,一百擔水,白澤想想臉色就白了。

“師兄,我記得觸犯法則,不過罰抄書而已,您只是師兄,並不是我們的師父,沒資格罰我們吧。”

有人在身後悄悄拉扯他的衣服,那是與他一起廝混的發小方然,白澤卻不在意,扯回來,小聲道:“幹什麽!”

方然在他身後急得就差跳腳了,“你別說了,去挑水吧。”

“一百擔,我得挑到什麽時候!”

慕羨之看著他的小動作,冷言冷語道:“你不服?”

“我自然不服,天道有天道的法則,師兄你這屬於私自處罰,仗著自己內門弟子的身份欺負我們!”

“好,我不罰你。”說完回頭便禦劍走了,留下一個仙風道骨的瀟灑背影。

白澤還在那沾沾自喜,一挑眉,洋洋得意道:“你看吧,我就說人善被人欺,咱們雖然是外門弟子,可也不能隨意讓人欺負了去。”

“你是不是傻!”方然看著白澤的眼光十分憐憫,“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白澤不屑一顧,哼哼唧唧兩聲,道:“看他那樣子,人模人樣的,白色金底紋的披風,應該是個內門弟子。不過內門弟子怎麽了,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內門弟子。”

在場的人皆無可奈何的搖頭,方然發出長籲短嘆的哀嚎,看白澤那樣子,簡直是倒黴到了極點。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襲來,你們會嫌棄我的回憶有點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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