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禮可能令他滿意?

“不可以!”,穆戰沖上去搶他手上的劍。

虞沈庭毅然往前一步。

“不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想過要你這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平安地離開!”呼吸一窒,梗在喉嚨裏,“不要……,還沒到這個地步!”

此時此刻,他孑然一身立在泱泱大軍面前,寒風吹動他的衣,他長衣儒衫,可此時此刻他好似一位鐵血的將軍將領,在烈烈聲中絕傲姿態。

是啊,他生來就是個傲氣的人。

千言萬語不為所動,鐵劍已動,他放眼江山,然後手執著這柄寒劍沒有任何猶豫地……

蕭風肅肅,城樓之下一片嚷嚷急聲,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又躁又急又慌。

“沈庭!不可以,我求你!”

“不要!”

“太子殿下!”

……

城樓之下的人瞪大雙目,忽然之間,四方靜寂,只聽鐵劍落地的聲音。

“哐當!”

這一聲放大,不斷放大,回響,回響……

長劍從手中滑落,脖頸噴出的血液快速浸染他衣,虞沈庭眼前一片猩紅的色彩。

虞沈庭眨眨眼,竟眨出一行清淚來,淚水氤氳中雙目渙散,他努力地撐住最後一眼留戀人間百態,人世萬千,遠處巍峨青山重重疊疊,大江洶洶之流奔流不息。

這時,虞沈庭耳邊好似有馬蹄噠噠的聲音,“相卿……”

別人眼中空無一物,可是虞沈庭卻忽然笑起來了,“你終於來了!”

你來了,為了你昔日一諾,我等你了許久許久,等的好辛苦好辛苦。

馬背上的少年意氣風發,俊朗眉目。

看吧,你還是喜歡我的,美麗的嬌娘不要了,江山天下也不要,通通都不要了置之不理拋之腦後,你滿眼滿心只有我。

“不要!”穆戰追步來,拼命伸長手去夠他……

撐不住了,搖搖欲墜,虞沈庭安詳闔目,身往前一傾,從城樓上跌墜,那悲淒姿態如羸蝶……,更似撲火的飛蛾吧,最終結局粉身碎骨。

“陛下,人沒了。”

初時,相卿覺得好笑。

從前自己不曉得被他騙了多少次,嘗嘗扯謊騙他說腳崴了手折斷,撿個茶杯碎片都要嘶一聲說出血了,等你急匆匆過去小心翼翼拾起他的手,上頭白白凈凈的哪兒有什麽血跡,被他騙到惱火氣結,可他擡頭笑起來可真是得意,“我最喜歡看你緊張我的樣子。”

虞沈庭生了一顆鬼靈鬼靈的心最喜歡哄著人騙,他最喜歡看的就是被騙之人倉皇失措的樣子。

“他胡鬧,你們這些狗奴才居然還敢幫著他胡鬧,簡直一派胡言!”

他當做狗奴才胡亂言語,壓根沒有放在心上,虞沈庭的性子,是啊,他是那樣小氣惜命的人。

等到養心殿裏,紅燭顫顫,宋後艷麗的嫁衣坐在榻上,情情切切喊著他。

不應該是這樣的!

坐在這裏的不應該是這個人!

相卿突然一陣莫名心亂,開始只是隔靴搔癢的輕微程度,可是越搔越心亂,忽然以倒海之勢倒海而起,掀起破天大浪,他恐慌起來……

踉蹌了幾步,相卿轉身倉皇離開,砰的一聲推開殿門,“人呢?”

“人呢?”

“陛下在找什麽?”

“方才那個奴才呢,虞沈庭派來的奴才呢,哪兒去了?!”膽戰心驚,底下跪了一片人,相卿怒氣難當,一個個拎著衣襟著,越急越慌,“人呢!剛剛那個奴才呢!”

微微顫顫地,一個奴才跪了出來,相卿踢開擋道的人直奔他,抓著他的衣襟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來與自己對視,“你再說一遍!”

“陛下,長晏侯沒……”

“腦袋裏想清楚了再回答朕。什麽……叫沒了。”

此時,大太監匆匆趕來,一路疾步,焦急無比,“陛下,陛下,穆戰將軍回來了。”

冬天了,下起了雪,黑夜裏打一盞燈能看見洋洋灑灑的雪。

就在這個雪夜,穆戰回來了。天子大婚,盛京城墻上都掛了紅燈籠,處處張燈結彩,大官貴族們的車馬從皇宮裏出來,他們還在說著今日大典上是如何一個場景,真真好喜慶。

宵禁了,百姓們不能外出了。

“噠噠噠噠。”

馬蹄聲踩破靜夜,相卿禦馬而來,馬蹄噠噠地,馬鞭抽好快,破開冷風一路狂疾。

“噠,噠……”

終於看到穆戰一行人了,盛京張燈結彩是誰給他們的這麽大的膽子居然身著白縞面聖。

穆戰一行人也看見他了,跪下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之前,相卿先聽見了“轟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棺材重重落地,震開地上剛鋪好的白白一層雪。

黑漆漆的棺柩,太黑,太肅,重重落下的這一聲直接撼在相卿心子上。

近在咫尺,可相卿突然勒馬不前,明明是滿街的紅燈籠可卻將他的臉襯地好蒼白,他死死盯著那副棺柩,怒目圓瞪,雙目通紅。

穆戰是最後一個跪下的,膝蓋往地上重重一落,擡頭,滿目愴然,“臣有罪!未踐陛下所托,穆戰罪不……”

相卿堪堪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這裏面是什麽?”

是什麽?何必多問,棺材裏裝的自然是死人。

“回陛下,是……是虞國太子陛下。”

鑿鑿之聲,“開棺!”

穆戰驚愕擡頭。

“朕說開棺,現在立刻!”

東風呼呼,天寒地凍,這滿天的雪下的這樣狂肆,何況這是街市之上,斯人已去,為何不給他留個體統顏面。

底下所有的將士都驚愕地沒有反應過來,穆戰一連串聲阻攔。

相卿翻身下馬,疾走快步,一腳踹翻阻攔在他面前的穆戰。電光火石,穆戰腰間的劍被相卿拔出了鞘,冷光亮刺人眼,相卿厲色,“開棺,朕要驗屍!”

他運氣將劍沖著棺柩,直直插入棺身和棺蓋的縫隙中。

“陛下……”

“陛下,求您別起棺了!”穆戰跪過來,死死地拉住相卿,低著頭,千百般隱忍可還是滿臉熱淚,哽咽著嗓,“是他。”

聽到這句,相卿堪堪站穩嘴裏念念,擡頭望著穆戰,有些許迷茫,“是虞沈庭?”

穆戰何其痛苦,仰天喘息一口氣,攥緊拳頭,“陛下,虞國太子已死。”

轟隆一聲,如大廈之傾倒,他被瞬間壓垮,相卿望著那副黑漆漆的棺柩,黑漆漆的,死氣沈沈,虞沈庭就躺在裏面……

沒了?

怎麽突然就沒了!

笑起來極盡張狂得意的人,這樣惜命小氣的人怎麽會突然開竅用自己的性命博一個天下大義的名聲……

疼痛難忍,噗通一聲跪在他的棺柩面前,相卿伸手揪在自己心口,是剜心之痛啊!

這個人也沒了,再也不會有一個人為討你一聲兇兇責罵故意用碎片割破手指,可憐兮兮湊到你面前說,“相卿,你看。”

他也不會起死回生,露出一張絕好的臉,揚起得意明媚的笑容,“真是蠢人,又被我騙了。”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哪怕他手捏江山一聲令下天下待發,哪怕他為戰場兇神他也殺不到地府將這個人拽回自己身邊,哪怕他無所不能,可虞沈庭也死了,上天下地再也找不到這個人了。

此時宵禁,千家百戶熄燈入眠,夜雪狂亂,大風呼呼中摻雜著撕心的嗚嗚悲咽聲。

誰在哭啊……

大越開國第三年,聖祖皇帝改帝都盛京為長陵。

百年以後大越太平昌盛,帝都長陵城繁華無比。

“為什麽當初要改成長陵城啊?”

“不曉得喲。陵為墓……”老人家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啊,好好的帝京怎麽可能會是陵墓,哎喲,真被小娃娃問住了!”

(相卿番外)

後宮多傾城,朱墻裏的每位妃嬪都仰慕著俊美的天子。

午寐慵懶起,纖纖玉手拾起一把團扇,扇子那麽搖一搖都能嗅就裏幾絲若有似無的女兒香,她們學著風情姿態希望能留天子青睞一眼。

那一夜,陛下是宿在皇後那處。

第二天花園賞花她們見著皇後額間點了一抹朱紅。

“陛下當做好玩為本宮點上去罷了。”提起他時,皇後還是紅了臉,盡是女兒嬌羞的樣子。

陛下與皇後是青梅竹馬,她是陪著他踏著戰亂狼煙一起開創大越的女子,風波艱險不離不棄,帝後恩愛夫妻兩不疑。

後宮中,美女如雲,可她們從來沒想過能取代皇後的位置,她們只妄著陛下能顧上她們一眼而已,僅此而已!

自打皇後有了眉間那點朱紅後,後宮妃嬪都在自己額間點一點,這眉間妝從宮裏流傳到民間,大戶的貴小姐,小家的碧玉嬌羞,她們都在額間描一朵梅花或是桃花。

女子梳鬢簪花,對鏡描眉點額時,她會想象帝王點眉該是如何柔情。

後宮的女子就這麽一年年在深宮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