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後，何歡撥通紙條上的電話。果然是衛蘭。但他不是請了一星期的病假嗎，怎麽會到學校來。何歡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後，沒想到衛蘭約他周末去地下游戲廳。何歡猶豫了很久才答應，他本就不喜歡游戲廳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但他又怕見不到衛蘭，衛蘭去學校的次數本來就少，就算去了他也不一定能和衛蘭說上話吧。

可是當何歡真的到游戲廳時，仿佛進入了另一個新大陸般。他看著穿一身素黑的衛蘭，齊肩的短發被染成栗色，戴耀眼的藍色耳環，小拇指與手腕上都戴著簡約的裝飾品。此時的他仿佛沒看見何歡一般，趴在臺球桌上專註的盯著臺球，只見臺球桿突然被撐出，臺球在綠色的桌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三個臺球完美脫離桌面，掉入袋子裏。

輪到其他幾個人打了，衛蘭終於放下臺球桿，邀請何歡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何歡看看衛蘭，又看看眼前被人圍著的臺球桌，覺得這一切來的太突然，真個人變得傻楞楞的——難道衛蘭也是小痞子。

衛蘭看何歡呆萌呆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別緊張，這些都是和我一起畫畫的朋友，人好著呢。”

又宗紹這種人經常圍在何歡身邊，何歡自然不太願意相信別人：“你經常來這種地方？”

“什麽叫這種地方，說的真難聽。”衛蘭叫來一個服務生，為何歡倒上一杯香檳。何歡謝過後趕緊拒絕。

“怎麽，怕我下藥啊。”說著衛蘭拿起剛才那杯香檳，一飲而盡。

何歡驚奇的看著他，難道衛蘭的酒量很好嗎？

“我沒喝過酒，很容易醉的。”

“不是吧，大家都快是成年人了。你還沒喝過酒？”衛蘭一臉震驚。

何歡點點頭，忽然想起來這裏的目的：“那天給我褲子的是你吧。謝謝你，讓我請你吃頓飯吧。”

“不用哦，你幫我個忙就行。”

“幫忙？”

衛蘭神秘一笑，對著他正在打臺球的朋友說道：“我說的沒錯吧，他很適合當模特！”

“確實。”一個人放下手中的臺球桿，向何歡走過來，繼續說道：“比女人還漂亮，又不失男性的剛性美，骨骼纖細，很適合畫。”

“你當我的個人模特吧。”衛蘭頂著何歡笑著說道：“我還沒識字就開始畫畫了，第一次勇起那麽強烈的繪畫感。”

“衛蘭，你這就不夠義氣了！既然想私吞，還把他帶過來幹什麽。”一個叼著煙打臺球的男人，罵罵咧咧的說道。

“必須讓何歡見見真正的我嘛，不然以後相處起來多為難！”衛蘭臉上依舊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隨即，他也從口袋裏掏出煙給自己點上，何歡一看煙盒子，很快想起來，父親送領導的禮物的時候，都是送這種煙，他還總聽父親說，這煙很貴很貴……

“你吸煙很久了嗎？”

“初中就開始了。”衛蘭吐出一個煙圈，用結實且肌肉均的手臂搭在何歡肩膀上：“我知道的，宗紹一直在欺負你吧。那天在琴房，我也是聽到裏面有聲音，知道你在裏面受欺負才進去的。”

“你知道我？”

“其實在開學典禮之前我就去學校看過了，因為不想軍訓，就隨便找了理由拖到很晚才去班上。”

“那班主任說你是家裏有事，臨時轉學？”

“確實是臨時轉學，因為你在這邊嘛。本來我不想在這所學校讀。”

“我在這邊？”

“恩。”

“那給我褲子那天，你是知道宗紹要這麽做，所以在廁所裏等著我？”

“我可沒有那麽多心思去關註宗紹。只是有東西忘在學校，過去拿時發現你表情很別扭，猜測你被欺負了。然後在門口站了會兒，發現你一動不動，就知道你的褲子被502粘住了。”

“你都不知道我會不會答應做你的模特，就這樣轉過來了？你以前好像是貴族學校的學生吧。”

“這種事情，無所謂洛。”衛蘭靠在沙發上，用力吸了一口咽，再緩緩吐出來。隨後把煙頭掐滅。“我隨緣。遇見也好，錯過也好。”

何歡回過頭看著衛蘭，他閉著眼睛，眼下有淺淺的眼袋。雖然他和衛蘭有且僅有幾次交流，但他總覺得衛蘭和很多人不同，似乎對什麽都不太在乎。

“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可以當你的模特。但是我要怎麽做？是站在那不動就好嗎？”

“也沒那麽嚴格。”衛蘭把一張紙條放在何歡手裏：“這是我畫室的地址，你有時間救過來。”

“我有時間就過來？這麽隨便。”

衛蘭勾起嘴角：“當然。不經意才是美的。要是提前準備好，就沒趣了。”

“你這人——真奇怪。”何歡看著手中那張紙條：“你知道我會答應才提前寫好紙條？”

“我猜你會答應嘛。”衛蘭聳聳肩，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其實我還挺喜歡宗紹這個人的。他很有趣。”

“有趣？”何歡聽到這名字，剛才還是只溫順的小鹿，這一刻就已經炸毛了：“我看是神經不正常還差不多。”

“你就那麽討厭他？”衛蘭笑道，繼續說：“因為他經常和你過不去？”

“因為他，莫名其妙！”何歡憤怒的更正道。

衛蘭站起來，拿起臺球桿，準備繼續打臺球，在何歡將要走時，笑著目送他：“你們仨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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