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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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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不覺已經過了半月有餘,顏卿除了和之前一樣跟著娘親走訪商戶應酬、學習如何掌家之外,就是陪著爹爹和兄弟們閑樂,再不然就和一頭紮到韓府和惜冉膩歪。

眼看就到了顏卿行冠禮的日子。提前一天的時候,她就被秦漓拎著沐浴齋戒。

第二天天微涼,她就被人從被窩裏挖起來。脫下睡袍,穿上由顏家繡坊最好的繡郎縫制的冠服。

這套冠服共有四件組成,最裏面是一件金線描邊的白色采衣,接著是一件熒光流彩的絳紗黃裳,然後還要加一層網紗般朦朧的素衣,外套一件外玄裏紅的絲質玄衣,下繡櫻蘭鳳竹,再配以白鹿皮靴。

顏家到底是大戎第一世家,這一身冠服就能稱之為士庶一流冠禮冠服之最,奢華雍容卻大氣脫俗,可見繡郎繡工一流。

顏卿不得不佩服古人的織繡技術,這冠服雖說有四件卻件件薄如蟬翼,穿在身上輕如飛羽,柔軟貼合。

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顏卿才算是穿戴完畢。

找了下鏡子,顏卿自己都呆楞了。一身華麗玄色冠服加身,將顏卿襯托得更加高貴,及腰的長發沒再像往常一樣用玉簪挽起,而是用一根和冠服同色的絲帶簡單紮成一束垂在腦後。這一發型,不僅沒有與冠服的華美格格不入,而且更加讓顏卿有了幾分謫仙問道,更為絕色出塵。若是現在讓她走到加上去,不知會迷倒多少柳州少年少夫。

要是這張臉長在21世紀,不知道能秒殺多少艷星,迷倒多少土豪?顏卿不禁邪惡的想到。

又對著鏡子臭美了一會,顏卿才在下人陪同下,來到了顏家祠堂。

祠堂裏,顏亦連還有其他趕來的旁系家主長輩已經等在了那裏。早已有下人伺候著,在顏家列祖列宗的配位前的蒲席上鋪好了一層玄布。

顏卿走到祠堂中間一一拜過母親還有其他顏家族中長輩,然後在負責冠禮裏程的長輩提示下,走到蒲席前跪下,給列祖列宗進香三拜。

然後,便有一個兩個七旬的老姑祖走過來,其中一個手上拿著一本《大戎禮記》;另一個手裏端著托盤,盤上是一玉質鑲金的發冠,固冠的琉璃玉簪,還有一把象牙梳,一個銀質圓環發箍。

拿著禮記的老姑祖,站在顏卿面前,打開禮記找到加冠的禮條,便開始誦讀以當訓誡。

“冠,而後服備。服備,而後容體正、顏色齊、辭令順,故,冠禮之始也。方以正君臣、親父子、和長幼、知禮儀。”

“冠者,成人也。成人者,則責成人禮也。成人禮者,責為人女、為人姊、為人臣、為人少者之禮行。故,孝、姊、忠、順行立者,而後可以為人。”

……

老者一絲不茍的講著,顏卿也在下面認認真真地聽著,不敢分神。心裏暗自慶幸,好在她是習武之人,否則從昨天到今天這麽折騰,要換成以前那個顏卿的文弱小身板非得去了半條命不可。

聽老者說了半天終於結束了訓誡,然後另一個拿著發冠的老者也走上前來。由訓誡的老者解了顏卿的發帶,放在托盤上。拿起象牙梳,將顏卿半數的發絲梳起,留下額前的碎發還有後腦的垂發披在身後,之後將梳起的發絲挽成一個小包,大小剛好和玉冠適合。

接著老者拿起發箍,固定住。然後雙手拿過玉冠,給顏卿戴上,將玉簪橫插入玉冠中間固定,這才算加完冠。

兩位老姑祖做完這一切就退在了一旁。

之前負責的流程的長輩站到祠堂前,面對所有人,宣布顏卿冠禮成。

顏亦連這時走了上來,雖然是面對著顏卿,但其實是對在場所有人說:“顏卿,業已加冠成人,今天本家主將顏家副家主之位正式交給顏卿,見她如見我!”說著將懷中的副家主印交給顏卿。

聞言,眾人皆嘩,顏家從來沒有少主17歲就接受副家主之位的,就是現任家主也是二十出頭才接任的副家主。但眾人一想又覺得無可厚非,現任家主當初還有姐妹,但如今只有顏卿一位少主,早晚都要接手的,早一些也好。

顏卿微一楞神,雙手鄭重的接過副家主印,向母親一拜:“顏卿,定當不負母親厚望!”

顏亦連點點頭,把顏卿扶起來。

其他長輩也走了過來,紛紛祝賀顏卿。

“恭喜少主!”

“恭喜小姐接手副家主之位。”

“恭喜副家主!!!”

“恭喜……”

“恭喜……”

“恭喜……”

……

顏卿笑著一一謝過。

一個冠禮林林總總花去了大半天,等冠禮全部結束的時候,已是午時過半,眾人都餓慘了。顏亦連於是請眾人都到了顏家主家,在顏家用過午膳,眾人方才離去各回自家。

人流散去,場面漸漸清凈下來,顏卿才放松了心神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進屋,凳子還沒有捂熱,小莫就湊上來對顏卿說:“小姐!主君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顏卿瞠目,仰空呆望:“知道了,我換套衣服再去!”雖然身上的冠服很華麗很貴氣,但是她不喜歡把自己弄成個孔雀似的,她又不是男人。

“主君特意說了,就讓您穿著這身冠服去,不能換了。”小莫又說道。

唉,難道她爹爹前幾日試衣服的時候看的還不夠嗎?

撫額,顏卿閉著眼無奈的揉揉眉眼。過了許久才認命地站起,去到秦漓的院子。

“爹爹,你找我?”顏卿一進院子,就看見三個爹爹正湊在一起說著什麽,臉上都是笑意盈盈。

“卿兒,你來了啊。”秦漓一看到顏卿,就高興地上來拉著她轉了好幾圈,“我們卿兒穿上這身冠服真是俊俏!”

另兩位爹爹,也讚同的點點頭。

“那是!我們卿兒從小就長得比男子還美,再加上這身冠服,自是不必說的!”

“這要走在街上,不知會被多少兒郎送帕子、送詩信呢!”

顏卿面上微笑,對三個爹爹的讚美不置一詞,內心糾結,叫她過來就為了看她穿著冠服的樣子,順便誇一下她的相貌多能吸引小哥?

被三個爹爹當花瓶一樣欣賞了好半天,才總算熬出頭,被拉著坐下來。

“卿兒,這位是顏家書畫坊畫工最好的師傅,葉師傅!”剛坐下,秦漓就指著不遠處站著的人說道。

顏卿順著看去,這才看見,院子裏居然還站著一個中年陌生女人,也就是秦漓口中的葉師傅。這葉師傅相貌平平,一臉和容悅色,穿著一身洗的有些泛白的普通衣衫,身上帶著濃郁的書卷氣息,看得出是個喜歡舞文弄墨之人。

“小的葉省,見過大小姐!”葉省恭敬地給顏卿行了一禮,然後便不做聲,繼續站著候命。

顏卿對著葉省略微頷首,然後又轉過頭問詢地看向秦漓。畫師?難不成是要給她作畫,畫她穿冠服加冠後的樣子?不是吧,古代畫人像很痛苦的,個把時辰不能動啊!

“爹爹把葉師傅叫來,是想讓她給你畫幅加冠的肖像。”秦漓笑著說,眉眼彎成了一條線,“女子加冠成年是個重要的形式,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是要畫像留念的,就是你娘親這麽刻板的人當年也畫了的。”

顏卿囧了,不知道要是娘知道爹爹說她刻板後會是什麽表情……雖然顏卿私底下也是同一爹爹的說法,從剛來到現在,她只是見過娘親笑過沒幾次,盡管她四年裏基本都不在家……

顏卿雖然極不情願,但是看三個爹爹都興致盎然的想看她的加冠畫像,顏卿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畫就畫唄,大不了坐僵了累慘了,回去睡他個天昏地暗!

另一邊,葉省也已經早早準備好了畫具,調好了幾樣基本顏色的顏料,就等顏卿坐正給她作畫。

“那個葉師傅……你要畫多久?我要一直坐著不動?”顏卿看著葉省有些遲疑的問道。

“小人只要一個時辰便能作完大致畫像,之後小姐便不用再坐著不動,小人自能完成剩下的畫作。”

顏卿點點頭,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理理衣衫坐好,擺擺手示意葉省可以開始了。

一時間眾人皆默,只剩下葉省刷刷的作畫聲,間或夾雜秦漓等人的低聲耳語。

葉省認認真真的作畫,筆下揮灑靈動,四號不見遲疑,只偶爾擡頭看一看顏卿。時間流逝,一個時辰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顏卿端坐著,權當自己是在打坐了,偶爾還和三個爹爹談論笑鬧幾句。

如此一直等到葉省說了一句“小姐可以活動了”,顏卿才站起身打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而三個爹爹則是一窩蜂的跑過去看了看幾乎已完成,就只差了周邊背景的畫像,大嘆葉省畫技出類拔萃。

顏卿聽了也好奇的走過去看了兩眼,果真是畫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這樣一比較,現代那些個自稱一代大師的書畫家豈不是都要去自殺了?

“確實畫的傳神,葉師傅畫技名不虛傳啊!”顏卿由衷的讚嘆。

“多謝小姐,主君大人謬讚,實在看得起小人拙畫!”葉省忙謙虛的回答,眼裏沒有半分怠慢,也沒對自己畫技的自打傲慢。這一點,顏卿倒是十分欣賞。

又花了一點時間,葉省終於是把剩下的部分也完成了。將整幅畫交給秦漓等人後,葉省便告辭,跟著下人離開了。

“我要把這幅畫像請人裱好掛起來!”秦漓愛不釋手的拿著畫,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

顏卿抿嘴不語。隨他吧,愛掛就掛,反正她長得也能入人眼,不丟人。

“對了,大哥呢,我加冠他都不來看我。”顏卿滿臉委屈的癟癟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面子薄!琦兒自從回來後就很少出院子,更何況今天你加冠來人甚多,他就更不願意出來見人。”顧舒默嘆了口氣。

薛易蘭皺緊了眉頭,低頭思索:“琦兒總這麽悶著也不是辦法,被休回家又不是他的錯,怎麽就這麽倔,非得覺得自己對不起顏家,給家裏丟了臉面!”

“唉,慢慢勸吧。我們幾個爹爹多陪陪他,興許哪一天就能想開了。”秦漓本來興然的笑靨,一遇到自己的大兒子,也是忍不住黯然心酸。

顏卿也收起了笑,露出了愁容。只以為大哥笑過哭過放下就好了,可終究還是看不開世俗啊。只希望時間真的能治愈一切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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