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收拾賈琴(1)(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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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顏卿安坐在桌前,閉著眼睛似在冥想。忽的,睜開了眼。

“小莫。”

“小的在!”一直在旁邊等候吩咐的小莫聽到顏卿叫喚,立刻上前答應。

“去!找人查查賈家的三代親屬、生意往來,還有賈琴的所有行跡。”

“是,小的這派人就去查。”說完,小莫便轉身出去了。

翌日,小莫便探了消息整理成冊,回報顏卿。

賈家主要以經營布莊、酒樓為生,應在柳州幾十年,紮根較穩,在柳州的財勢也是很大的。

賈家現任家主賈權,三月前剛過四十大壽,雖經商有道,但為人傲慢,風流無度,家中夫侍成群。膝下育有一女五子,除了正房所處的賈琴、賈柳兩個嫡女嫡子,其他皆是庶出。那賈家主君也是個狠角色,十五歲嫁進賈家為正夫,操持家事從無紕漏,更助得賈權生意更上一層樓,二十多年從未失寵。他對賈權納侍之事也從不計較,但也沒有一個妾室敢爬到他頭上來,就算偶有新人冒犯,不過兩三日就被扔出了賈家,且所有夫侍中也唯有他為賈權生出個女兒,其他夫侍至多也就只生了庶子而已,足可見其心機之深。

賈琴因是賈家的獨女又是嫡長女,從小就嬌生慣養,目中無人,後來更是花天酒地,好色成性。成日出入青樓娼館,花街柳巷不說,更是經常當眾調戲良家夫男、大家閨秀,弄得柳州人人敢怒不敢言。不為其他,只因賈家財大氣粗,背後又有賈琴哥嫂——柳州太守謝芳金撐腰。

賈柳正是賈琴的孿生哥哥,因著正夫的爹爹和妹妹,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兩年前在泛舟遇上方過三十卻喪夫孤身的謝芳金,於是芳心暗許,給謝芳金作了填房,據說現已懷孕在身,謝芳金為此更是對賈柳言聽計從,寵溺無度,甚至對小姨子賈琴欺女霸男,作惡一方的舉動也是睜只眼閉只眼。

“哼!也不過是個仗著他人權勢的紈絝子弟!”顏卿看完手中信息,不屑道。

“小姐說的是。那賈琴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無賴!”小莫在探聽過程中,聽到不少賈琴的惡性劣跡,也是憤恨不已。

“她最近有去什麽地方?”

“西街頭的醉芳樓!據說賈琴看上一個叫鳳棲的花魁,已經在那裏流連好幾日了。就為了等明日那醉芳樓拍賣鳳棲的初夜,好出手買下來。”

“呵呵!那明日我們就去看看那什麽拍賣,順道給賈琴送份‘大禮’。”顏卿抿嘴笑道。一個花魁的身價最多不過幾百兩,若是讓那賈琴花去數十萬兩,不知賈權知道後會不會氣的吐血呢?

“小姐,你要送什麽大禮?”小莫自是知道顏卿不會真的送什麽大禮,只是心裏好奇自家小姐到底要做什麽。

“你先去叫幾個靠得住的人候著,明天就知道了。”顏卿一臉深意的繼續笑著。

“是,小的這就去準備。”小莫立刻跑去找人去了。

日落西沈,夜色如水,白日的喧囂漸漸遠去,然而柳州城西的街市卻是燈火通明,花團錦簇,熱鬧非常。那是柳州城的西街,也是有名的花街,青樓林立,倌官如雲,車水馬龍,迎來送往,鶯歌燕舞,絲竹繞耳。

各樓門口俱有門童小爺站著拉客,樓上閣臺上還有一名名穿著清涼露骨的貌美男子或站或坐,妖冶惑人,勾人魂魄。

閉花羞日遮羅袖,夜幕愁春懶起妝。出帷含態笑相迎,楚腰纖細掌中輕。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顏卿帶著小莫和幾個隨從,走在這柳州勝名的銷金窟,不由感嘆古代娼業紅樓的奢靡繁華。自古不知多少女子在此千金散盡只為藍顏一笑,又有多少男子在風塵之中暗自沈淪香消玉殞。

“小姐,前面那一座便是醉芳樓了。”小莫指著前方街尾處的一座紅樓道。

“嗯。”顏卿聞言擡眼看了看那座花樓,外觀與其他青樓也沒什麽差別,只是看那樓中出門迎客的小倌皆是上乘姿色,穿著打扮比別家的妓子相比保守很多,而且那些小倌都只是站著問好,未見其主動拉客。這或許就是醉芳樓一直在西街屹立不倒的原因——風塵中的男子越是自愛就越是值錢。

“小姐安好!”

“小姐安好!”

……

一走近醉芳樓,還沒有進門,顏卿便看見門口一眾的男子向他福身請安,動作劃一,聲音整齊柔美。心道,好一個安好!這一串的美男,如此低眉順耳的問安,不知滿足了女人高高在上的虛榮心,僅憑這一點就能招攬不少客人,這醉芳樓的主子也是個不簡單的。

顏卿暗暗評價,腳步卻並不停留,她現在很好奇樓中還有多少有趣的地方。

真正走進醉芳樓,引入眼簾的不是想象中如雲的公子小倌,而是妖艷芬芳的花束,各色各態,陪著樓中簡雅的格局,竟也不顯得俗氣,反而少了幾分風塵,增添了不少情趣自然。此時樓中只閑散著幾位掩面的華服公子陪侍客人,而這陪侍也僅止於喝茶談天。樓中正中央是一個大圓臺子,應是用來表演愉悅客人的。臺上正布置著各種裝飾,想來就是為了今夜那位公子□□的。

正在顏卿打量間,一個三十出頭,一身紅衣,粉香四溢的男人迎上前來,舉止諂媚卻眼光灼灼,想來就是這醉芳樓的鴇父。

“哎呦!這位小姐,可是第一次來?奴家可從來沒見過您這麽俊秀的女子!”那鴇父親昵的貼在顏卿身側,弄得顏卿很不自在卻也不好發作,好在那鴇父打過招呼看出顏卿的不自在便識趣地退開了兩步。

“鴇父謬讚,在下確實第一次來。”顏卿自是知道自己的皮相有多好看,甚至比起男兒家也不遑多讓。

“哎呀,小姐莫叫我鴇父,多生疏啊!小姐叫奴家奉賢就好!”奉賢輕拍了一下顏卿的手臂,一手捂著嘴唇,呵呵笑著。

“也好,奉賢!”顏卿也沒計較,順著奉賢的話叫了他一聲。

“唉,這才親近嘛!小姐奉賢還不知道您貴姓呢?”奉賢眨眨眼,手纏起胸口散落的發絲,抿嘴笑道。

“在下姓顏,單名一個卿字。”顏卿據實說了自己的名字,一是自己總要在柳州走動,今日就算隱瞞也不過是多此一舉;二也是特意想讓奉賢知道自己的身份,等會兒也好辦事,想來在樓裏待了這麽久,柳州顏家人是什麽分量還是懂得的。

“原來是嚴小姐!奉賢眼拙了!您快樓上請!”奉賢聽著顏卿的名字,心裏就有了計較,柳州顏家可是江南的首富,這棵樹可得好好傍著呢。於是趕忙將顏卿往樓上雅間裏請。

“來,嚴小姐請坐,不知小姐今日到醉芳樓是想找位公子暖暖心還是……”到了雅間,奉賢嫻熟的將顏卿引到坐上,溫聲問道,“小姐說一聲,奉賢也好去安排。”

“呵呵,不忙!聽說今兒個醉芳樓有位鳳棲公子今夜要出臺,本小姐就是湊個熱鬧來的。”顏卿笑了笑,自己給自己布了茶,輕呷了一口,細細回味似有一股幽香饒舌。

“好茶!”

“這是今年春季從山頂剛摘的龍井新茶,所以格外鮮嫩幽香。”奉賢聽顏卿說是來看鳳棲今夜破身的但面上卻無半點興然,心知她意不在尋歡,也就沒再想著去找樓中的公子來服侍,索性陪著顏卿聊著。

“奉賢,不知這鳳棲公子何時出場?”顏卿聽得奉賢的話點點頭,又問道。

“小姐莫急,大約再過半個時辰就開始了,畢竟春宵苦短嘛,總得多留些時間給恩客享樂的。”

“呵呵,這倒是。”又抿了一口茶,淡淡說道。

顏卿本就不是來尋樂的,因此倒也不急,悠悠的喝著閑茶,然後又與奉賢探討了些醉芳樓的事情。讓顏卿沒想到的是這樓中居然大半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而且據奉賢的口述個個都是驚才絕艷的佳公子。想這奉賢也是真聰明,女人嘛,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半個時辰就很快過去了。

幸而這雅間造的很是別致,不用出房間,臨著正對著樓下臺子的窗子就能將樓下的場景看的一清二楚。

樓下已經開始漸漸熱鬧起來,更是有些客人沖著臺上主持的訓導爹爹叫喚,直嚷著快些開臺。弄得訓導爹爹連連陪笑,安撫她們稍等。

顏卿起身,走到窗前,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果然在離臺子最近的坐席上看到了一身華服的賈琴。顏卿看著那抹身影,冷冷地笑著。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樓中的燭火漸漸熄滅,只餘下臺上的幾盞暗燈。樓中的所有客人也隨著黑暗逐漸安靜下來。在這寂靜之中,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那是洞簫和著揚琴的樂聲,清亮幽揚,綿長入耳。臺中彌漫起雲霧,似是霧霭繚繞的世外仙境。

一個纖細的身影跟著樂聲跳著舞步到了臺上,玉簪挽髻,步搖為飾,青絲流瀉腰間,輕紗遮面,獨留一雙媚眼如絲,身上一襲藍裙隨舞飄搖,不時露出裙下掛著鏈子的光裸玉足。一雙玉手隨著舞蹈盈盈擺動,那舞姿時而靈動灑脫,時而輕慢妖嬈,直鉤得臺下的人心血澎湃,只想把臺上那人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

臺上這男子,便是今晚的主角——鳳棲。鳳棲今年年芳雙十,十歲進入醉芳樓,因著一副好面相,倒是讓奉賢很是看好,著人教了他書文樂舞,後以舞為得名,十三歲開始接客侍奉卻一直是清倌頭牌,而今他已是雙十年紀,在這風塵之地,再不找好人家從良,以後的日子只會一日不比一日。所以奉賢讓他今日梳攏,順道找個好財主從良。

一曲舞畢,臺上的鳳棲微微喘著氣收起最後落定的姿勢,盈盈的對著臺下一拜,然後從容的站在那裏。臺下立刻掌聲四起,叫嚷不停。

“好舞!好舞!”

“鳳棲公子!”

“鳳棲!再跳一個”

“鳳棲公子!”

……

作者有話要說: 梳攏:一般只用於對青樓妓子初夜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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