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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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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殺伯夷,伯夷卻因我而死,”素素輕輕地吐出了胸口中積壓著的濁氣,“墨卿,這一輩子,我恐怕是要下阿鼻地獄的。”

“素素,下地獄的人何其多,你只是被逼無奈。”更何況,就算是下阿鼻地獄,我也會陪著你。蘇墨卿在心中默默地吐出了這句話。

七十三,北蔡

時光如一支箭般攜帶著紅塵軟帳的氣息滾滾向前流逝,不知不覺,兩年的光陰似水般流淌而過,瑯玕谷中的毒物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也不知傳了幾代,不變的仍是這滿谷的毒物。一個身著湖綠色紗裙的女子坐在石凳上,懷中抱著一只雪白的狐貍,一邊哼著小曲,腳一晃一晃的,在打著節拍。眉將柳而爭綠,面共桃而競紅。

狐貍雪白而蓬松的尾巴掃過她的面頰,毛茸茸的雜毛鉆進她的鼻翼,“阿秋——”她一時沒有忍住,便打了一個噴嚏出來。

一襲紅色的衣衫出現在暖陽之下,雪狐看見了,連忙蹦跶下北蔡的懷抱,然後箭似的飛奔到男子懷中不住地拱啊拱啊的,尾巴也甩得飛快,就像是一只諂媚的狗。

“師尊。”北蔡柔柔了發癢的鼻子,跳下了石凳,朝著紅衣男子行了一個禮。

“北蔡,你自小便在這瑯玕谷中長大,現在是時候出去歷練一番了。”紅衣男子摸了摸雪狐身上光滑的皮毛,懷中的狐貍越發地諂媚,只差伸出爪子摸一摸紅衣男子的臉了。

北蔡聽了之後,臉上便絢爛地開了一朵花,眼前飛旋的滿是師兄們說的十丈紅塵。路邊香噴噴的肉包子,一串串甜酸可口的糖葫蘆,還有憨態可掬的泥人,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這一片和瑯玕谷不同的世界,卻是苦於資歷不夠,現在倒好,師尊自己提了出來。北蔡忙不疊地便應承了下來:“師尊,我可以帶著雪兒一起走嗎?”

連髑摸了摸雪狐光滑的皮毛:“自然是可以,只是雪兒是罕見的靈狐,你可得當心點,以免被心懷不軌的小人給偷了。”

雪兒揚起狐貍臉,張大著嘴巴,喉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似是在不滿連髑低估了它的智商。

“好好好,我們家的雪兒最聰明了,不會上那些個惡人的當,我只是在提醒北蔡,免得她傻乎乎的,被別人賣了還熱心腸地幫著他們數錢。”

“師尊,我才不會呢!”北蔡連連辯解著,“再說,還有墨卿師兄在,他會保護我的。”

連髑想起這個連年飄蕩在外的半路出家的弟子,心中飄過一片烏雲,那個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被挑斷的手筋和腳筋雖然被續接上了,然而殘留在體內的毒素卻是沒能滌蕩幹凈,也不知道他在外頭怎麽樣了,這個臭小子,也不知道每個月修封書信回來。

“北蔡,若是見到了墨卿,就和師尊修封書信,讓我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知道啦,師尊。不過你真是偏心啊,其他的師兄們也同樣在外頭,你卻是說煩不煩,這些個芝麻大的小破事還寫個長篇大文章回谷,當真覺著老子太閑了嗎?”

北蔡搖頭晃腦的,模仿連髑的語氣老氣橫秋地說著。

“你這個臭丫頭,活得不耐煩了啊!”連髑拋開懷中的雪狐,伸出手狠狠地捏著北蔡的臉。

“師……師尊,徒……兒知……知錯了,再……再也……不敢了……”北蔡的腦袋被晃得七暈八素的,吐出的話不成語調。

雪狐蹲在地面上,搖晃著蓬松的尾巴,看著師徒兩個人鬧成一團,唉,幼稚啊……

北蔡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錦囊,背著一個包袱,於是和雪狐一道下了山。她並不是很清楚師尊的用意,只知道要在這個月圓之夜前去趙府找趙夫人,然後把這個錦囊給她。不過有一樣可以確定的是,她不用著急著回谷。北蔡覺得這個差事不錯,至少酬勞她很滿意。

五蘊城,是江南的縮景,所有的一切纏綿婉轉的景致都在這裏得到了展現。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嚇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婉轉的歌聲飄蕩在紫鴛湖上,女子們為了避免露面,特意帶了一頂墜有面紗的蓑笠,穿行在條條鱗次櫛比的水道中,如一尾尾靈巧的魚,綿軟的歌聲一路撒開來,給這片氤氳的城平添了幾分柔情。

北蔡覺得所有的東西都很新鮮,連路攤邊的水哨和紙鳶都能拿在手上細細地瞧上半天,不一會功夫,手裏便掛滿了東西。幸虧,師尊有些腦子,還在她的包袱裏塞了不少白花花的銀子和銀票,起初她還鬧了個笑話,並不知道這些東西是要用錢去換的,隨便拿了就走,還和那個老板爭了半天,後來還是一個好心的過路人解了她的圍,幫她付了錢。

北蔡狠狠地吸了幾口,紅塵,紅塵,原來這便是師兄們口中的大好的紅塵,連著空氣中也是粘著黏糊糊的氣息。比起瑯玕谷中的清澈明朗,她更喜歡這裏沾染著的煙火味道,還有那些個胭脂水粉的滑膩氣息,直直地能夠醉了人的心肺。北蔡瞪大著眼睛,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從未接觸這般五光十色的人兒,耄耋的老者,蹣跚而行的婦人,還有帶著香風的妙齡女子與大刀闊斧向前走著的男子,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這般的新奇,讓她有些挫敗,自己怎麽能在毫無樂趣可言的瑯玕谷待了這麽長的時間呢?

入了夜,北蔡隨便晃了晃,擡頭,就看見很多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門口或者樓上素手拿著帕子,專門招呼一些男子。北蔡心下了然,想著此間就是謝沛傑說的青樓。擡頭一看,只見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字“醉裏夢鄉”。

於是擡腳便要進。門口的美人見著這麽一個姑娘便發了楞,迎著也不是,推走也不是。直到憐媽媽出來:“哎呦,這位美人,想必是走錯了樓吧,您應該去對面的美人醉,那裏有最為艷麗的小倌。”

北蔡想了想,“小倌,那是什麽,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憐媽媽覺得真是遇上了一個奇人,一個長得如此水靈靈的姑娘跑到了醉裏夢鄉,而且是這般的坦蕩蕩,於是一揮帕子:“哎呦,美人醉啊,就是專門招待姑娘的地方啊,我們醉裏夢鄉是只招待男子的。”

“無妨,我今天是專程來看你們這裏的花魁的,聽謝沛傑說,很是妙曼。”

老鴇一聽謝沛傑這個名字,頓時覺得一陣頭暈,眼前的這個姑娘想必是和進來風頭正鍵的謝家二少爺淵源很深,又是一個得罪不了的主,最近謝二少和頭牌綠珠走得近,只怕這位是來搗亂的吧。

憐媽媽眼珠轉了轉,頓時計上心來:“哎呦,我們綠珠姑娘現在正在梳洗打扮呢,要不美人你先坐一會吧。”

北蔡想想就答應了,只是她一屁股就坐在大堂,任憐媽媽怎麽說,也不願意進雅間,北蔡只是覺得坐在這裏,看見的每一件事都很新奇,於是便很開心地吃著桌子上的糕點,頓時胃口大開。她只覺得大開眼界,以往十四年從來沒有在眼前上演過的畫面如今在眼前一幕一幕馳騁而過,只覺得活色生香。原來,謝沛傑說的那種世俗的姑娘是這個樣子的,羅袖一揮,便揮出萬千的柔情,舞低楊柳樓新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她看得有些入迷。自然除了這些畫面外,也有其他的,比如,一個男子的嘴和女子的嘴貼在一起,然後他的手就在女子身上亂摸,而女子只是吃吃地笑著,和他半推半就就進了房,男子嘴裏說著一些什麽,她也聽不太懂,只是覺得新奇,於是便悄悄地尾隨而上。

她想著,謝沛傑當年在瑯玕谷養傷的時候所說的妙曼無雙,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指的這個,不過,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這兩個人將嘴巴貼著嘴巴,難道就不會覺得脖子酸嗎?

待到他們剝光了衣服,將要一同奔赴巫山時,北蔡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們在幹什麽?”那個聲音如一記驚雷,轟地床上的兩個人都忍不住驚叫起來。

謝沛傑闖進這間房間的時候,看到是這一幅場面,北蔡睜著黑白分明的眼鏡,驚異地看著床上的兩個人,還朝著那個男子問了一句,“為什麽你和她的身體長得不一樣,難道是毒瘤嗎?”說著,就要伸手去抓她眼中的毒瘤,虧得謝沛傑此刻找到了她,於是一把將她拖出,“對不住了,這是舍妹,她的腦子有些不正常。”

原來這時謝沛傑恰巧在綠珠的房中,和幾個貴公子一塊飲酒作樂,聽見憐媽媽說有一個姑娘找他,根據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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