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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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遺精滑洩罷了。”素素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真漂亮。”

“那他不行人道?”

“是一輩子,”素素笑了笑,“遇裏的百花笑可不是用著玩的,只是,他們再如何精明,左右能查出來的也不過是掛在謝時行腰邊的荷囊罷了,只是可惜了那個美艷的妖姬,謝時行是在她的牙床上失卻了男人的驕傲,再加上她一慣在香閨中燃催情香,以此來魅惑謝公子,其他的小妾早已對她恨之入骨,此番抓住她的錯處,肯定會落井下石。綠珠,你說,我的心腸是不是越來越硬了,竟然能把一個無辜的人都拖下水?”

綠珠只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素素,這並不是你的錯,那個小妾這麽做,遲早是要被發現的,我們只不過是把時間推前了些。”

“而且手段更為殘忍了些,”素素補充了一句,“如果謝時行沒有連著六個月都嗅著我配置的香,頂多身子垮了,過些時日,修養一番便好了,那個小妾應該不要像現在這般被絞殺吧?”

“女人之間的鬥法你想都想不出來,也許她不會被絞殺,但是保不準便被下了藥,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曉。”

素素強自打著笑容,繞開了這個話題,然而心神卻是在“絞殺”這兩個字上不住地飄著,素素曾經在雜記中看到過這一刑法,大意是讓人坐在一塊平臺上,手系在腹前背靠著一根豎著的木樁,然後劊子手從木樁上的窟窿中放進去一根麻繩,編成環將人脖子套住,再將麻繩的兩端在樁的另一面打結,從中插入一根棍。當轉動棍子時,環收緊將人勒死。這種方式絲毫不傷頸動脈,卻造成人慢慢窒息而死,情景甚為慘重,因為,在達到臨死的界點前,人的意識是非常清楚的,他甚至還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棍子是如何轉動的,而扣在脖子上的繩子又是如何一點一點地收縮的。

一想到這裏,原本以為這六個月以來一直心心念念想著的願望達成會覺得很開心,然而現實卻不是這樣的,腦補的畫面太過於血腥,素素只覺得一股濃郁的黑暗將自己吞沒,看不見光亮。素素強打著精神和綠珠聊了幾句,晚些的時候,趁著綠珠在樓下獻藝的時候,便背著琴租了一架馬車,來到了亂墳堆,她小小的身子在滿是腐屍的地方仔細翻找著。不一會兒,便找到了已經被鞭屍鞭地不堪入目的小妾,她強壓著心頭的恐懼,將她的屍首拖到一塊薄薄的木板上,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雖說古人註重如土為安,但她人小力薄,根本就沒有這個將她裝進棺材的氣力,更不要說入殮了,於是只能在身上撒上化屍水,不一會兒,屍體便化成了一灘黑色的汁水,薄薄的一層鋪在木板上,卻是散出沁人的芬芳。沒有相到,一代絕美的舞姬,卻只能落得薄土埋骨的下場。

素素盤腿而坐,從琴袋子中取出一把焦尾古琴,手指抹在琴弦之上,一闋《招魂曲》便流瀉出來,飄蕩在這陰沈的上空之中:

去君之恒幹,何為四方些?

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

魂兮歸來!東方不可以托些。

長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鑠石些。

彼皆習之,魂往必釋些。

歸來兮!不可以托些。

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題黑齒,得人肉以祀,以其骨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裏些。

雄虺九首,往來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歸來兮!不可久淫些。

魂兮歸來!西方之害,流沙千裏些。

旋入雷淵,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脫,其外曠宇些。

赤蟻若象,玄蜂若壺些。

五谷不生,叢菅是食些。

其土爛人,求水無所得些。

仿徉無所倚,廣大無所極些。

歸來兮!恐自遺賊些。

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飛雪千裏些。

歸來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歸來!君無上天些。

虎豹九關,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豺狼從目,往來侁侁些。

懸人以嬉,投之深淵些。

致命於帝,然後得瞑些。

歸來!往恐危身些。

她整個人都沈浸在屈原所寫的《招魂曲》中,心情悲戚,其實早就知曉了覆仇開始的那一剎那,便會有很多無辜的人斷送在自己手中,但是,為什麽,當她親眼看見這些人慘烈的死相,心還會這般疼?哀綿的《招魂曲》中浮現的卻是那一張血痕斑駁錯落的臉,雙目圓睜,帶著萬分的不甘心,以及對罪魁禍首的詛咒。

手指滾出了血珠子,滑落在琴弦之上,被烏木吸入琴身之中,然而素素卻沒有一點感覺,仿佛能感受到疼痛的神經已經麻木了,她只是兀自彈奏著:

朱明承夜兮,時不可以淹。

臯蘭被徑兮,斯路漸。

湛湛江水兮,上有楓。

目極千裏兮,傷春心。

魂兮歸來!哀江南!

一曲終了,然而素素的手勢卻是一刻都沒有停下的跡象,她挑起琴弦,這闕《招魂曲》便從頭開始,再一次響起來,陰沈的夜幕並沒有因為這曲子而變得明朗。

六十三,別離後的相逢

一聲太息自夜空中傳來,玄衣的男子走到素素的身邊,伸手按住在琴弦之上游轉的芊芊素手:“素素,雖然你的曲子彈得很好聽,但是抱歉,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打斷。”

素素擡起一雙空洞泛著淚珠子的眼,看見一個男子蹲在自己身邊,蕭蕭肅肅,爽朗清舉,眉如遠山,濃郁卻帶著些微雜生的絨毛,大而有神的雙眸,挺直的鼻梁。

“墨卿?”她試探地問了一句。

“是,是我。”蘇墨卿擡起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淚水,烏黑的瞳孔之中滿是她淒淒的神情。

素素仿佛是抓到了一塊浮板,泛白的指尖緊緊地拽住他的衣襟,語無倫次地顛三倒四地說著:“墨卿,我竟然把無辜之人拖下了水……墨卿,這並非我本意,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謀害他人的性命,但是,我明明知道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後果,我還是義無返顧地踏了上去,任由雙手沾染了血液……”

蘇墨卿只是緊緊地抱著她,拍打著素素的後背,就像是在破廟中時她輕輕安慰他時一般,柔和了聲線,似是在哄著一個三歲小孩入睡似的:“素素,這不怪你,我們只是身不由己地被所謂的仇恨或者是責任推著向前走,”他安穩著她的心神,“素素,如果覺得痛苦,便就此住手吧。”

“住手?”素素似是忽的驚醒了一般,“墨卿,我又如何能夠住手?這些日子以來,我每一夜每一夜都被夢魘給困住,夢中,娘親的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刀子,血流如註,不一會兒嫣紅色便侵蝕了她的身子,而謝紫菲的腳卻是毫不憐惜地從娘親白嫩嫩的手上踏過,連著眼睛都不曾眨動一下,墨卿,如果是你,可還會住手?”

蘇墨卿只是將她散落在耳朵旁邊的發攏了攏:“素素,你可曾聽說過墨蛟國的九皇子?”

素素點點頭:“我曾聽聞九皇子元摩詰三歲便識了詰屈磝碻的字,四歲便誦盡了百家之言,六歲能解屬文,詞情英邁,而那一年,竟能在七步之內出口成詩,滿腹經綸才高八鬥,才情艷艷,而現在更是了得,能夠一心六用: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口誦經史,目數羊群,兼成四十字詩,足書五言一絕。”顧摩粟的話一字不落地自她的嘴中重覆出來,“生得更如初生的春水,所以很多人私下裏喚他為水月觀音。”

“水月觀音,”蘇墨卿念著這四個字,卻是苦笑了一番,“倘若他有得選擇,並不樂意做這個水月觀音,倒不如一生平凡卻喜樂。”

素素當下沈默不語,她想到了前一段時間傳入紫虬國的一則傳聞,紫虬國秋相帶去了一道難題,難住了所有鴻儒,然而卻是被十四歲的九皇子給輕輕巧巧地解了出來,只是,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原本應該大肆受賞賜的九皇子,竟然在隔天便惹怒了言帝,累得母族被滅,而自己也被言帝禁足,沒有他的赦令,九皇子不準踏出圈地半步,也不準他人進去看他,原本應該是翺翔在九重天上驕傲的鳳凰因為龍心不悅而被折斷了翅膀,只能以一種屈辱的姿態被囚禁在無盡的暗色歲月中。

世人都在為那個聰慧的少年而扼腕嘆息,醉裏夢鄉向來是消息集散之地,連著素素都聽了太多太多的嘆惋,有很長一段時間,那些達官貴人都是以“可惜了九皇子”作為開頭來挑起話題的,想到這裏,素素的心頭便不由得一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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